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林，女，195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妍妍，河北陈建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利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国良，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198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超，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春林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利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机械公司）、被上诉人马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0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蒋巍、曹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春林及诉讼代理人苏妍妍，被上诉人利丰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国良，被上诉人马某的诉讼代理人冯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利丰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利丰机械公司、马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马某向王春林转账的2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系利丰机械公司账户转出，一审法院只凭利丰机械公司称马某是公司员工就判定是利丰机械公司的转款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在尚未结账清算和未收到中联重科公司退车款的情况下，先行给付王春林退车款20万元不符合常理。三、王春林主张的20万元是退车款已经在唐山开平中院经过一审、二审的审理。利丰机械公司只能通过申诉、抗诉解决。利丰机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春林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马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春林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利丰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春林、马某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判令王春林、马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2年2月23日，利丰机械公司委托马某向王春林支付退车款20万元。后王春林与利丰机械公司关于退车款等民事诉讼中，王春林否认上述20万元系利丰机械公司退车款，也不承认该笔款项与利丰机械公司有关。故王春林取得利丰机械公司汇款20万元系不当得利，马某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2日，王春林与利丰机械公司签订了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及两份协议书，合同约定王春林从利丰机械公司处购买一台ZE360E挖掘机、一台二手ZE230E挖掘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挖掘机出现问题，王春林要求退货，于是利丰机械公司于2012年1月14日出具同意退货的证明。2012年2月23日，时任利丰机械公司职工的马某根据公司要求向王春林转账了20万元。2012年3月13日，王春林与利丰机械公司签订了产品试用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王春林向利丰机械公司订购中联重科品牌为ZE360E挖掘机一台。由于王春林与利丰机械公司就买卖合同产生纠纷，王春林于2014年将利丰机械公司（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诉至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平法院”），案号（2014）开民初字第1470号，要求利丰机械公司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连带返还其退货款409855.08元，利丰机械公司在该案中提出了反诉请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利丰机械公司称其通过员工马某的银行卡已向王春林退款20万元。为证明其主张，利丰机械公司提供了证人马某的证言、其申请法院调取的马某向王春林支付20万元的资金往来信息表。王春林对马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马某是利丰机械公司员工，亦无法证明马某的汇款行为与利丰机械公司有关；王春林对资金往来信息表有异议，认为应该由利丰机械公司向王春林汇款，如果通过其他人汇款应另案解决。开平法院经核查认定马某的证言、资金往来信息表不能证明马某转给王春林的20万元与该案具有关联性；该院认为利丰机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马某系其公司员工，也未能证明马某转给王春林的20万元与该案具有关联性，故对利丰机械公司辩称的通过其员工马某将退车款20万元支付给王春林的辩解意见未予采纳，并称利丰机械公司可另行解决。开平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案号（2014）开民初字第147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一项判决内容是——利丰机械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春林购车款409855.08元。利丰机械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唐民四终字第1193号民事裁定书，该院认为：“关于马某向王春林支付的20万元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应进一步审查该20万元是否系本案退款”等，该院裁定撤销开平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1470号民事判决、发回开平法院重审。在案件重审过程中[案号（2015）开民重字第86号]，王春林向开平法院提交了河北迈威机电贸易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13日出具的收据、2012年5月10日利丰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国良为王春林、王永生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用于证明邹国良委托王春林办理其他法律事务、证明邹国良委托王春林办理向河北迈威机电贸易有限公司交付赔偿款的事实、证明向河北迈威机电贸易有限公司交付赔偿款的情况，并以此证明，王春林与利丰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国良、经理梁东明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利丰机械公司认为王春林提交的上述收据、委托书与该案没有关联性。利丰机械公司向开平法院提供了马某的证言，马某工资发放表复印件、入职简历、转账交易成功单复印件，梁东明的证言，用于证明2012年2月23日利丰机械公司通过其员工马某向王春林退还购车款20万元，该项系公司行为，不是梁东明的个人业务往来。王春林认为马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其转款与退还王春林的车款有关；王春林对马某工资发放表复印件、入职简历、转账交易成功单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王春林对梁东明的证言真实性不认可。开平法院经核查认定，王春林提交的河北迈威机电贸易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13日出具的收据、2012年5月10日利丰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国良为王春林、王永生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可以佐证王春林与利丰机械公司之间有其他往来。该院还认定，利丰机械公司提交的马某工资发放表复印件、入职简历、转账交易成功单复印件可以证明马某系利丰机械公司员工（非会计），但对“马某向王春林转账系公司行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该院又认定，马某的证言、梁东明的证言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开平法院认为，“因马某非利丰机械公司会计……利丰机械公司又不能提供收条等其他证据佐证20万元系退车款，故该院对利丰机械公司辩称已通过其公司员工马某个人账户给王春林退车款20万元不予采纳。至于马某向王春林汇款20万元是否应当返还，可另行处理”。开平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做出的（2015）开民重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其中的一项判决内容为——利丰机械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春林购车款409855.08元。王春林对上述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并作出维持原判的（2016）冀02民终6599号民事判决书。王春林与利丰机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外，利丰机械公司曾于2012年5月10日至2012年5月12日委托王春林、王永生办理公司公章补刻事宜。另外，在2011年-2012年，王春林与利丰机械公司都曾参与过梁东明与河北迈威机电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大致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所谓给付型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因受损方的给付而受有利益者，应负返还义务。非给付型不当得利是指因给付外事由所发生的财产变动，即当事人之间的财产变动并非出于受损方有意识的或者基于一定目的的行为。根据利丰机械公司的主张，其所述的不当得利的类型应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是否成立有四个要素，即一方受损，另一方得利、受损与得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得利没有合法依据。给付型不当得利中给付人对于利益转移的原因应付合理的说明义务。2012年2月23日，时任利丰机械公司职工的马某向王春林转账了20万元（以下简称“涉诉20万元”）。利丰机械公司称马某系按照公司指示向王春林转账，马某对此亦予以承认，马某于己不利的自认阻却了其就涉诉20万元向王春林主张权利的渠道，并且无证明表明马某与王春林此前有任何经济往来，故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2012年2月23日利丰机械公司给付了王春林涉诉20万元。在王春林与利丰机械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中，利丰机械公司一直主张涉诉20万元系向王春林支付的退车款，虽然法院最终以利丰机械公司的证据不足为由未能采纳利丰机械公司的辩解意见，但该款项发生在利丰机械公司于2012年1月14日出具同意退货的证明之后，无法排除系退车款的可能性。开平法院以及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未采纳利丰机械公司的辩解意见，未将该部分款项从应退款项中予以扣除，导致该款项不能再作退车款论。一审法院认为，利丰机械公司在其与王春林的买卖合同纠纷中所提交的证据虽不能达到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要求，但不能否认该笔款项系退车款的可能，利丰机械公司已就此尽到了初步证明责任，如果再对其要求更多举证义务势必对其过于苛责。虽然王春林与利丰机械公司除买卖合同关系外，还存在其他关系，但王春林辩称的因梁东明经济纠纷案件所引起的转账涉诉20万元未能得到当事人梁东明、转账人马某的认可，而其并未能就涉诉20万元的获得具有合法依据给予合理的举证说明。综合双方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利丰机械公司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强于王春林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春林所获得涉诉20万元系不当得利，受损方为利丰机械公司。故，一审法院对利丰机械公司请求王春林返还涉诉2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涉诉20万元系时任利丰机械公司职工的马某按照利丰机械公司要求转给王春林的，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利丰机械公司要求马某返还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春林返还利丰机械公司2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利丰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利丰机械公司主张王春林取得2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要求其返还。利丰机械公司该项主张应否得到支持，核心在于利丰机械公司是否具有不当得利请求权。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有“一方获得利益”、“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及“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对王春林收到马某转账20万元的事实均认可，但对该笔款项的性质利丰机械公司与王春林各执一词。利丰机械公司和马某均认为该笔款项是马某作为利丰机械公司职工根据公司要求转给王春林的部分“退车款”，王春林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该笔款项系其与案外人存在其他债务关系所涉钱款往来，但王春林对该抗辩事由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不当得利请求权举证责任的分配，现利丰机械公司和马某能证明王春林取得20万元，获得利益，致使利丰机械公司和马某受损。就“一方获益无法律依据”一节，根据已生效的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的（2015）开民重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对利丰公司辩称已通过其公司员工马某个人账户给付王春林退车款20万元不予采纳”，并判决支持王春林要求利丰机械公司返还购车款的主张。该有争议的20万元并未在利丰机械公司返还购车款中扣除。故王春林获得的20万元的法律依据（法律上原因）应由王春林承担举证责任予以证明。现王春林未能举证证明获得20万元的法律根据，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王春林一方获益无法律依据。故利丰机械公司要求王春林返还的20万元符合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利丰机械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另，王春林认为其与案外人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王春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春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 惠法官助理 赵 霄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