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7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守彦，女，196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女，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东区。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宝，男，199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宝，男，199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树星，男，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龙，山东沂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守彦、李娜、李军宝因与被上诉人孙树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守彦、李娜、李军宝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312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并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纠正原审判决，其理由如下：李某在其妻李守彦、女儿李娜、儿子李宝军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8年7月30日向被上诉人孙树星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5万元，借款期限是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29日。李某于2019年1月14日因意外去世，孙树星将李某法定继承人李守彦、李娜、李宝军诉至法院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查封了李某在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保单三份，分别为P000000046465281、P000000053410241、P000000053410447、富德生命意外险的受益人写的是“法定继承人”，原审法院认为其保险单上写的受益人“法定继承人”为受益人指定不明确应作为遗产来处理，进行偿还李某个人生前债务。但李守彦、李娜、李宝军认为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保险单受益人写的是“法定继承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一项已作出明确解释：受益人约定为“法定”或者“法定继承人”的，以继承法规定的法定继承人为受益人。所以李某的三份保险已经指定法定继承人为受益人，受益人是明确是。根据保险法规定已经指定受益人的保险是不作为遗产来处理，不需要偿还被保险人李某的个人生前债务。另外根据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在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而本案当中所查封的保险是李某死后才产生的，不属于遗产的特征。所以不应当偿还李某生前个人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请求。 被上诉人孙树星辩称，一、李某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的人身意外保险应认定为其遗产。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三款：（三）受益人的约定包括姓名和身份关系。因此“受益人的明确”指投保人应明确写明受益人的姓名、身份关系、受益份额等必备因素。但李某投保的保单在受益人及分配名字、身份号码、与被保险人的关系以及收益份额，事实上李某有多个第一顺位继承人，“法定”或“法定继承人”的多位继承人可能也会有变化，李某对受益人的指定不明确。依据《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因此李某投保的人身意外保险金依法应认定为其遗产。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存在争议，除投保人在保险合同之外另有约定的外，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受益人约定为“法定”或者“法定继承人”的，以继承法规定的法定继承人为受益人。该法条的法意是对受益人范围争议的认定解释，而不是对保险金是否属于遗产性质的认定解释。保单受益人处注明为“法定”或“法定继承人”，应视为未明确指定受益人，保险金应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3、纵贯各个人寿保险公司的实际业务操作，在人寿险保单中受益人约定为“法定”或者“法定继承人”都被视为受益人约定不明确，保险金都被认定为遗产。因此，李某在各保险公司的人身意外保险金依法认定为其遗产。二、李某的保险金作为其遗产应优先偿还答辩人的借款。《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上诉人现已经从各家投保公司领取几百万元的保险金，因此这些保险金，一次这些保险金就应优先清偿答辩人的借款本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纳证据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孙树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万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李某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李某借款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29日，利息为月息2分，逾期还款借款人需向出借方支付借款金额10%违约金。同日原告通过儿子孙兴雷的账户向李某汇款5万元。因李某去世，原告向其法定继承人主张权利。原告申请法院依法查封了李某生前购买的保险，其中包括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保单三份，分别为P000000046465281、P000000053410241、P000000053410447。另查明，李某生前在太平洋人寿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人寿险保险单一份，保单号为1004918093956112019。 一审法院认为，李某与原告孙树星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在借款协议中双方约定了借款的数额、时间及利息计算方式，且原告已经通过儿子孙兴雷的账户向李某支付了借款，故对于5万元的借贷法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被告李娜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被告李军、李守彦虽然在庭审中陈述李某仅有遗产车辆一台，但被告李军宝并没有证据证实李某的实际财产状况。另外双方争议的保险单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金能否作为被保险人遗产的批复》第一条的规定，根据我国有关保险法规有关条文规定的精神，人身保险金能否列入被保险人的遗产，取决于被保险人是否指定了受益人。指定受益人的，被保险人死亡后，其人身保险金应付给受益人，未指定受益人的，被保险人死亡后，其人身保险金应作为遗产处理，可以用来清偿债务或赔偿。本案中四份保险的收益人为“法定继承人”或“法定”，该受益人指定并不明确。鉴于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供完整的保险单据，且以上保险合同是否能够理赔、如何理赔、理赔的数额均无法在本案中一同确认，故本院仅认定：如以上保险单可以理赔，理赔的部分可作为遗产进行处理。对原告主张的利息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双方约定的月息2分不超过法定最高限额，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本院亦予以支持。但违约金部分超过法定的最高限额，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李娜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自身相关权利义务的放弃，因此产生的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己承担。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金能否作为被保险人遗产的批复》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守彦、李娜、李军宝在继承李某遗产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孙树星偿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保全费720元，均由被告李守彦、李娜、李宝军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李守彦、李娜、李军宝是否应在继承李某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上述法律规定明确了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是被继承人生前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缴纳的税款和被继承人生前以个人名义欠下的应当由被继承人个人承担的债务。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我国继承法规定了遗产继承中债务清偿的原则，继承中的继承人在享受继承遗产权利的同时，还应承担相应的义务。即“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死者李某生前与被上诉人孙树星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李某生前向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太平洋人寿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的人寿险保险单中收益人为“法定继承人”或“法定”，该保险金是否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问题是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本院审查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认定“如以上保险单可以理赔，理赔的部分可作为遗产进行处理。”并判决上诉人在继承李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守彦、李娜、李军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李守彦、李娜、李军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凤金 审判员  申慧雁 审判员  翟建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曲阿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