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19）琼行申1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娜，女，198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文昌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安林，男，196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文昌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彬桂，男，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文昌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泽联，男，198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文昌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齐影，女，198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文昌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钟盛榜，男，195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文昌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利容，女，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文昌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金玉，女，1981年7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文昌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潘玉蕊，女，198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文昌市。   以上九位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海南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九位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海南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文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清澜开发区白金路**。   法定代表人文天光，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一叶，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文昌诒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谷鸿大道文块小区。   法定代表人邢诒喜，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林娜、王安林、陈彬桂、陈泽联、齐影、钟盛榜、余利容、罗金玉、潘玉蕊（以下简称林娜等9人）因诉被申请人文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文昌市规划委员会，以下简称文昌市自规局）、二审上诉人文昌诒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诒喜公司）规划行政许可一案，因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6行终12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本案被诉行政行为：2018年5月24日，原文昌市规划委员会给诒喜公司核发（临）建字第469005201800087号建设工程规划临时许可证（以下简称0087号规划许可证），许可诒喜公司建设位于文城镇文西路东侧地段的工程容积率为2.271、建筑密度25.93%、绿地率40.50%、建筑高度15/1F。   林娜等9人申请再审称，二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特依法提出再审申请。具体理由如下：1.林娜等9人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林娜等9人分别购买了文昌市文城镇文西路诒喜花园小区房产，且已依法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系诒喜花园小区的合法业主。林娜等9人购买诒喜花园小区时，被诒喜公司所承诺并展示的该小区前期低容积率、低建筑密度、高绿化率等优势吸引，以当时较高的价格购买诒喜花园小区的房产。文昌市自规局违反法定程序向诒喜公司颁发0087号规划许可证，导致诒喜花园小区的规划与林娜等9人购买诒喜花园小区房产时诒喜公司所展示与承诺的规划不符，必然将影响林娜等9人的合法权益。可见，林娜等9人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林娜等9人有权针对文昌市自规局作出的颁证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二审法院错误裁定剥夺了林娜等9人的诉讼权利。林娜等9人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依法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二审法院以林娜等9人无权代表诒喜花园小区业主提起诉讼为由驳回林娜等9人的起诉，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同时也剥夺了林娜等9人作为公民针对侵害自己权益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维护自身权益的权利。第一，林娜等9人的起诉不属于必须经过业主共同决定的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需要全体业主决定的事项包括：（一）制定和修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二）制定和修改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管理规约；（三）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四）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五）筹集和使用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六）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七）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是指改变共有部分的用途、利用共有部分从事经营性活动、处分共有部分，以及业主大会依法决定或者管理规约依法确定应由业主共同决定的事项。林娜等9人起诉前诒喜花园小区并未作出任何业主大会决议或者出台任何业主管理规约确定针对行政行为的起诉必须经过业主共同决定。可见，针对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并不属于需要业主共同决定的事项。二审法院错误认定林娜等9人的起诉系需要业主共同决定的事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即使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涉及诒喜花园小区业主的集体利益，但林娜等9人作为诒喜花园小区业主之一，该行政行为亦对林娜等9人产生了实质上的影响，林娜等9人亦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同时，林娜等9人的起诉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并进行审理。第三，诒喜花园小区目前尚未成立业主委员会，如无法召集足够的小区业主进行共同起诉，而人民法院又认定林娜等9人不能以自己名义就与自己有利害关系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那么无异于将文昌市自规局明显违法的行政行为通过司法方式进行合法化，既不利于公民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行政职权，更不利于公民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作出的错误裁定，明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的立法目的相悖，同时也剥夺了林娜等9人通过诉讼维护自身权益的权利。综上所述，林娜等9人认为，（2019）琼96行终121号行政裁定驳回林娜等9人的起诉确有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林娜等9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文昌市自规局答辩称，一、林娜等9人的请求不符合可以启动再审程序的法定情形，依法应当驳回林娜等9人的再审请求。我国司法审判适用两审终审制度，审判监督程序属特殊程序，只有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所规定的情形时，才能够启动再审程序。林娜等9人提出的申诉理由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可以启动再审程序的情形，依法应驳回林娜等9人的再审申请，二、0087号规划许可证确定了文西诒喜花园二期项目的容积率、建筑密度、绿地率及建筑密度等建设工程规划指标，该规划指标的确定属于文西诒喜花园小区的重大事项，小区业主针对该重大事项提起诉讼行使的是业主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的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林娜等9人未获得法定的业主人数同意并授权而直接以个人名义起诉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即林娜等9人不具备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当驳回林娜等9人的起诉。二审裁定驳回了林娜等9人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赋予业主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同时，也规定业主行使该权利的前提条件，林娜等9人没有获得符合法定人数业主的同意及授权，不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规定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第七十六条规定了业主行使共同和共有管理权利的前提条件是应当由法定的业主人数同意。⑵0087号规划许可证确定了文西诒喜花园二期项目建设的容积率、建筑密度、绿地率、建筑密度以及每一幢楼（共报建五幢）的层数、结构；建筑面积等各项建设指标，这些指标的确定涉及到了文西诒喜花园的公共利益，业主因一期项目建设指标提起诉讼属重大事项，业主在行使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时，应当获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业主人数的同意。2.林娜等9人混淆了业主享有的专有部分权利与共有部分权利，忽略了特别规定优于一般规定的法律适用原则，林娜等9人以其个人权益受到侵犯而主张享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申诉理由不成立。⑴小区作为业主共同生活、居间的空间，是城市社会的基本构成单元。由于小区业主人数众多，个体差异较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将业主的权利区分为专有部分权利与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权利，专有部分权利属业主单独完整享有，共有部分权利属全体业主共同共有，共有部分权利的行使必须由符合法定人数的业主共同决定。⑵《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是关于确定行政诉讼案件原告主体资格的一般性规定。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在确定业主的诉讼主体资格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规定。⑶林娜等9人以其个人权益受到侵犯而主张享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申诉理由显然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其申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林娜等9人的申诉请求。三、林娜等9人以0087号规划许可证严重侵犯了文西诒喜花园一期广大业主的合法权益为理由提起本案诉讼，林娜等9人的起诉就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起诉条件。1.林娜等9人主张其个人利益受到侵犯只是在申诉过程中为了规避符合法定数量业主同意并授权条件而寻找的借口。林娜等9人均属于文西诒喜花园一期业主共同起诉，其所依据仍然是业主享有的共有部分权利，只不过不符合法定数量而被驳回。2.小区作为城市社会的基本构成单元，对小区重大事项的处理应当以符合法定人数业主的意见为准，而不是以少数业主的意见为准。林娜等9人提起本案诉讼是滥用业主享有的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行为。四、本案二审裁定生效后，文西诒喜花园一期224名业主于2019年8月27日向文昌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0087号规划许可证，文昌市人民法院已受理224名业主包括了林娜等9人。综上所述，林娜等9人的申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林娜等9人的再审申请。   诒喜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材料。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审查林娜等9人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由业主共同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业主委员会对于行政机关作出的涉及业主共有利益的行政行为，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业主委员会不起诉的，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或者占总户数过半数的业主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林娜等9人诉请撤销文昌市自规局给诒喜公司颁发的0087号规划许可证的行为，属于涉及诒喜花园小区一期全体业主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重大事项。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应由业主委员会或者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或者占总户数过半数的业主提起行政诉讼。已查明，诒喜花园小区尚未成立业主委员会，而诒喜花园小区一期总面积为36087.9平方米，林娜等9人的专有部分面积仅为958.69平方米，仅占2.57%，户数也仅为9户，未达到司法解释规定的可以对文昌市自规局颁发0087号规划许可证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故二审法院裁定认为林娜等9人不符合对文昌市自规局颁发0087号规划许可证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法定起诉条件，并无不当。   综上，林娜等9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娜、王安林、陈彬桂、陈泽联、齐影、钟盛榜、余利容、罗金玉、潘玉蕊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贺 莺   审判员 唐 进   审判员 罗金洁     二○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邢晓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