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林，男，196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兴华佳业机器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刚，男，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中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海林因与被上诉人薛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4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海林上诉请求：撤销(2019）京0108民初34979号民事判决，支持杨海林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薛刚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海林代薛刚支付购车款项之前，并没有向薛刚借过款，对薛刚也不负有其他债务，杨海林代付薛刚的购车款项、支付凭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借贷的合意，杨海林无需对双方的借贷关系再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薛刚应当履行还款义务。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杨海林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经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为其个人借款，该笔借款与杜贵茂无关，也就不可能用来偿还杜贵茂的欠款，杜贵茂在一审已经作证证明从来没有告诉过杨海林其对外负债的情况，薛刚没有证据证明杨海林代其支付购车款时，双方就债务的承担达成过任何合意。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情况下，把与薛刚有利害关系的杜贵茂的证人证言作为判案依据，违法裁判。薛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薛刚归还拖欠杨海林的借款496223.13元；2.薛刚支付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的利息（以496223.1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薛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刚与李淑荣系夫妻关系。李淑荣与杜贵茂相识。2012年12月31日，李淑荣向杜贵茂出借借款本金40万元。同日，杜贵茂向李淑荣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李淑荣496000元整，借款期限2012年12月31日至2013年12月30日”。后杜贵茂逾期未返还借款，李淑荣向其催要未果。2016年，李淑荣与薛刚夫妇欲购机动车。杜贵茂得知后，与李淑荣协商，由其为李淑荣夫妻购置价值与欠款金额相当的机动车，用以抵销其欠李淑荣的欠款本息，李淑荣表示同意。2016年1月16日，杜贵茂指示朋友杨海林为薛刚支付了购车款及相应手续费、保险费用，车辆登记在薛刚名下。当日杨海林受杜贵茂指示，分别向北京星德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470500元，向北京华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9200元，向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直属支公司支付16523.13元，以上共计496223.13元。2018年5月22日，杨海林委托律师向薛刚发出《律师函》，载明：“2016年1月，杜贵茂称由于自身原因无法借款，请求委托人（即杨海林）代其向武瑞平借款150万元（实际借款144.75万元），杜贵茂未按照约定如期偿还该笔借款。武瑞平遂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京0115民初70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委托人向武瑞平偿还本金144.75万元及利息。现委托人已履行150万元，尚有80多万元未履行。委托人现已无力履行。根据委托人陈述：前述借款中部分款项用于为你支付购车款。具体为，2016年1月16日，杜贵茂让委托人和他一起陪同你及你妻子（李书荣）前往北京星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汽车，你们看上一辆宝马车后，付款时由委托人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向北京星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POS机刷卡支付。该车辆登记在你本人名下。根据委托人陈述：杜贵茂与你及妻子李书荣之间存在密切的合作关系……委托人与你本人并不相识，仅是通过杜贵茂认识你妻子李书荣而已，委托人与你夫妻之间亦不存在任何其他经济往来……你夫妻明知购车款是由委托人支付，而你接受委托人支付购车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将该款项如数返还委托人；你接受委托人刷卡支付购车的行为或属于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具有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贿赂之嫌。鉴于此，我们郑重建议：1、自接到本函之日起10日内向委托人返还购车款、装饰费、保险费共计496223.13元；2、因委托人现已无法与杜贵茂取得联系，鉴于你夫妇与杜贵茂之间的密切合作关系，望你转告并督促杜贵茂尽快向委托人偿还除应由你返还的购车款以外的剩余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审查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需主要审查如下两个方面：一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具有借贷的合意；二是当事人之间有无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杨海林主张其为薛刚支付购车费用496223.13元，故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薛刚曾向其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即，杨海林的举证，仅能证明款项的交付，无法证明款项的交付原因是出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薛刚主张杨海林代其支付购车款项，是受杜贵茂指示，代杜贵茂付款抵销杜贵茂欠其妻子李淑荣的欠款。首先，薛刚的举证能证明如下事实：一、杜贵茂与薛刚之妻李淑荣存在借贷关系，杜贵茂逾期未还李淑荣欠款；二、薛刚与李淑荣欲购机动车，并与杜贵茂达成合意，由杜贵茂代为支付购车款项，用以抵销杜贵茂欠李淑荣的欠款；三、杜贵茂指示杨海林为薛刚支付购车款项。2018年5月22日，杨海林委托律师向薛刚发出的《律师函》也写明，其为薛刚支付购车款，是受杜贵茂指示，因杜贵茂以杨海林名义向他人借款，涉案购车款即从此笔借款中支出，后杜贵茂无力偿还欠款，杨海林才向薛刚主张返还购车款。综上，杨海林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代薛刚支付购车款项496223.13元，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而薛刚的举证能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因为其他法律关系而发生款项往来的可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该院认定杨海林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其要求薛刚返还借款496223.13元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海林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杨海林表示，他和案外人杜贵茂都是干租赁行业的同行，双方共同投资做项目。杜贵茂说薛刚要买车，手头没有钱，让杨海林把款付了，杨海林付款时对于买车的钱是偿还杜贵茂欠李淑荣的债务一事并不知情。薛刚是中建公司的领导，手中有杨海林、杜贵茂想申请的项目，但事实上杨海林他们并没有接到该项目。对于代付的车款，杨海林一开始为了维持与薛刚、李淑荣的关系没有追索过，后来口头追索过，但没有书面证据。对于借款的利率、借款期限等，双方都没有约定。薛刚表示，从案件的时间顺序上看，先有李淑荣的对外出借款项，后有买车的事情。杜贵茂一审出庭已解释了整个过程，本案符合第三人代为履行的特征。薛刚、李淑荣同意由第三人代为履行，具体谁来支付给薛刚，李淑荣并不关心。李淑荣与杜贵茂的借条还在李淑荣手中，但双方都认可借款已还清，从2015年到现在都没有再追究，以后也不会追究。薛刚并不认识杨海林，在杨海林向薛刚发出的律师函中杨海林也自认与薛刚不认识，律师函中留的电话，既不是薛刚的也不是李淑荣的。陌生人之间首次见面就出借50万不符合常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同时具备两项要素，一是当事人之间具有借贷的合意，二是当事人之间有款项的实际交付。杨海林以民间借贷为诉因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薛刚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薛刚则主张双方从不认识，也没有任何关联，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具有借款的合意，进而判断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海林依据车辆购置付款凭证向薛刚主张借款，薛刚抗辩此款项系杨海林代杜贵茂偿还其与薛刚之妻李淑荣之间的借款。对此，薛刚提供了李淑荣光大银行对账单、杜贵茂出具的《借款条》、杜贵茂在一审庭审中的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杨海林代其支付购车款项是受杜贵茂指示，用车款抵销杜贵茂欠其妻子李淑荣的欠款。故而，关于杨海林与薛刚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相关举证证明责任继续由杨海林承担。根据杨海林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购车款项，但其对于与薛刚之间是否具有借贷的合意，并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海林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薛刚之间的借贷关系同时具备达成借款的合意和完成款项交付两个要素，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案情，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对杨海林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海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43元，由杨海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