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0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承菲，女，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元芝，男，1956年5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磊，山东德与法（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承菲因与被上诉人丁元芝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191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承菲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错误。丁元芝一审主张：“韩承菲系丁元芝之子丁某2单位的工作人员。2015年10月，韩承菲自称能够帮助协调购买日照港第一生活区沿街房，基于对韩承菲的信任，丁元芝将自己的日照银行卡交付给韩承菲保管，但韩承菲未经丁元芝同意，自2015年10月27日到2016年9月3日，私自从该银行卡多次支取款项累计2636949元。”从丁元芝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可以看出，丁元芝系主张委托韩承菲购买港一区沿街房而将自己的银行存款主动交付给韩承菲，后因未购买沿街房而要求退款，根据丁元芝的诉求来看，本案明显不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款项中的210万元系韩承菲投资日照街道合村恒温库的拆迁利益所得，另50万元系韩承菲在该村村北砖厂的赔偿款。韩承菲一审提交了其和丁某2的通话录音及欠条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于韩承菲与丁元芝之间系合伙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这一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一审法院仅凭丁元芝要求韩承菲返还银行存款就认定韩承菲取得该银行存款系违法取得明显不当。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丁元芝主张其委托韩承菲购买港一区沿街，对该事实丁元芝负有举证责任，而非将举证责任强加给韩承菲。 丁元芝辩称，一、丁元芝基于对韩承菲的信任以及韩承菲对丁元芝作出的能够协助购买日照港第一生活区沿街房的承诺，丁元芝将涉案银行卡交付于韩承菲。但韩承菲并未按其承诺协助丁元芝购买房屋，反而在未经丁元芝允许的情况下，非法支取并占用丁元芝的款项，其行为已经损害了丁元芝的合法权益，应当将其非法支取并占用的款项返还丁元芝。二、韩承菲在一审及上诉状中主张涉案款项实际所有人为韩承菲，部分款项系拆迁所得收益、赔偿款等，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与事实不符。丁元芝将案涉银行卡交于韩承菲目的仅为购买日照港第一生活区沿街房，而韩承菲却将卡内钱款非法占有，给丁元芝造成了损失。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韩承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丁元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承菲返还丁元芝银行存款2636946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韩承菲承担。 丁元芝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账户明细查询原件四张，用以证明韩承菲从丁元芝银行卡中取款的事实及取款数额。 对丁元芝提交的证据，韩承菲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该证据，从以韩承菲名义取款的时间和规律看，丁元芝对韩承菲使用该银行卡是认可的，从支取款项数额看，也不存在丁元芝购买港一区沿街房的事实，由韩承菲支取的款项系以丁元芝姓名所开账户而应由韩承菲获得的拆迁赔偿款；其他没有标注韩承菲姓名的取款记录，韩承菲不予认可。 韩承菲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1.韩承菲与丁元芝之子丁某2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款项系属韩承菲所有，丁元芝称委托韩承菲购买港一区沿街楼并不属实。 证据2.欠条一份，用以证明丁某2向韩承菲借款410000元，用于建设恒温库。 对韩承菲提交的证据，丁元芝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能证实丁元芝、韩承菲之间存在合伙投资关系，且不能证实丁元芝赠与韩承菲500000元。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属于丁某2与韩承菲之间的法律关系，与丁元芝无关。 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首先，丁元芝提交的证据，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应作为定案依据。其次，韩承菲提交的证据1、2能够认定其与丁某2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丁元芝、韩承菲之间因工作关系熟悉。2015年10月，韩承菲持有丁元芝在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帐/卡号为62×××13的银行卡，分别于2015年10月27日将2210000元转入其账号为62×××67的银行账户，于2015年11月17日将271866元转入上述银行账户，于2015年11月18日将100000元转入上述银行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丁元芝银行账户内的资金权属问题。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属于种类物，具有高度可替代性，交付后不能发生返还请求权，仅能基于债权关系提出相应的请求，对于一般账户中的资金，应当以账户的名称作为权属判断的基础与依据，开户行为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帐/卡号为62×××13的银行账户名称为丁元芝，应当认定该账户内的资金为丁元芝所有。 其次，关于韩承菲支取丁元芝银行存款的数额问题。根据丁元芝提交的活期存款账户明细查询记载，能够确定韩承菲从丁元芝的银行账户中转账的数额为一审法院查明部分的三笔款项共计2581866元，且韩承菲对该款项由其转存并无异议。对于丁元芝主张的其他款项，因该证据未注明取款人信息，不能确定取款人为韩承菲，且丁元芝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韩承菲占有其银行卡的起止时间，故对丁元芝的其他款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再次，关于韩承菲应否返还丁元芝涉案款项问题。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丁元芝主张允许韩承菲持有该银行卡的原因系委托韩承菲购买房产，尽管韩承菲予以否认，但能够认定丁元芝对韩承菲并无给付义务和给付目的，且韩承菲对其将丁元芝银行账户中的款项转存至自己名下未作出合理的说明或者解释，也未提交初步证据，该行为已经损害了丁元芝的合法权益，故丁元芝主张韩承菲返还上述款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最后，关于利息问题。韩承菲非法支取并占用丁元芝的款项，实际已给丁元芝造成了上述款项的孳息损失，应支付利息。丁元芝主张从其认为的韩承菲最后一次支取款项的时间2016年9月14日起计算利息，不超出一审法院认定的韩承菲支取丁元芝款项的时间，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丁元芝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韩承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丁元芝款项2581866元。二、韩承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元芝2581866元款项的利息（以2581866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丁元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韩承菲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7896元，由丁元芝负担442元，韩承菲负担27454元。 二审中，韩承菲提交其银行流水一宗，用以证实韩承菲与丁元芝合伙建设冷库，建设期间韩承菲支出的冷库建设费用。分别是2013年9月3日支付7万元、2013年10月15日支付9万元、2013年11月28日支付99900元、2013年12月23日支付5万元、2014年1月15日支付2万元、2014年2月26日支付249800元、2014年3月7日支付10万元、2015年1月5日支付116900元。上述支出明细均系韩承菲支付材料费、人工费、购买建设冷库的钢材设备等银行付款的流水。因本人只能查到收款人的账户，显示不出收款的具体单位名称，申请法院到银行调取原始凭证，以此来证实该部分付款都是为建设冷库付款。证据二、申请证人丁某1出庭作证，该证人是当时冷库建设的人工承包方。丁某1陈述：其与韩承菲、丁元芝均认识，其承包了丁元芝、韩承菲在的冷库建设，其负责现场施工。该冷库的建设承包系韩承菲联系的，也是韩承菲与其进行的结算。材料由韩承菲出钱，证人与丁某2去购买。其在施工期间知道丁元芝与韩承菲系合伙关系。具体施工时间记不清了。 丁元芝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该银行流水无法证实韩承菲的证明目的。相关流水并没有具体的付款内容，韩承菲与丁元芝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二，该证人证言并不能达到韩承菲的证明目的，证人与韩承菲或丁元芝并未签订相应的承包合同，无法证实其与韩承菲之间存在真实的承包关系，其证言亦无法证明韩承菲与丁元芝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本院认证，韩承菲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仅能证实其支出款项的情况，即使该流水能够显示其付款的具体名称，亦不能证实其与丁元芝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对韩承菲二审请求调取银行流水记录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于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另查明：韩承菲一审提交的其与丁元芝之子丁某2的手机通话录音部分内容如下：韩承菲问，不就是去年吗，我也不愿意和你说啊，你毕竟是他儿子，你说我伺候他，嫩爹这都十来年了，不就差张结婚证，你说句良心话，我哪有事对不起他……说分手就分了。丁某2答，你说你叫我怎么说吗，我也没法参与；韩承菲问：那你说咱都在一起十年了，你说我对你爹好不好吧，你说咱在一起时，我买房子的钱，你说用多少钱，我就给你用。丁某2答，那些事就不用再提了；韩承菲问，你说咱搞大棚建设，还干什么，你说不是我和你爹这个关系，你说用钱一用用五六年，没这个关系，我能借吗？丁某2答，又怎么事吗？韩承菲问，原来老海和我说，原来买个房子三四十万，就因为你爹一句话说先盖恒温库，后买个好店的，先租房子住，那个恒温库是跟我承诺好的，要不钱不能使，后面那个砖厂，又投上钱，后来又给你买上车，你说没有和你爹那个关系，七八十万，我能给你使上钱，你说要是那会买上房子，现在增值不也得200多万，我和谁也说不清，就你自己心里知明知白，不是？丁某2答，是，你说的有道理，是啊，有始有终，有对有错啊。丁某2问，给了你400来万？韩承菲答，没有，不是给了你210吗，嗯给你210，给我210，然后他不是去村给你也重新分了个户，他让你支的，他现在却说让我买港一区的沿街房，这都过了三年了。丁某2问，那210万什么理由给你的嘛？韩承菲答，那不是那个恒温库赔了一人一半嘛，就是那个钱刚赔完的，开始那420是在一起的，找人分开的。丁某2问，我就不明白了，他以什么名义给你210万，就因为你投了钱？韩承菲答，嗯，当时我是买房子的钱。丁某2问，那恒温库到底赔了多少钱？韩承菲答，就赔了420啊，丁某2称，当时大棚塌了从你那里使的钱，钱什么时候给你的，给你多少我也不知道。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丁元芝在一审中的陈述可以看出，丁元芝系主张委托韩承菲购买港一区沿街房而将自己的银行存款主动交付给韩承菲，后因未购买沿街房而要求退还款项。从丁元芝的诉求来看，丁元芝主张其与韩承菲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故丁元芝应当对其主张的其与韩承菲之间存在委托购房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丁元芝对其主张的事实仅提交了银行流水记录，该证据仅能证实韩承菲从丁元芝银行卡转账的事实，但不能证实丁元芝委托韩承菲购房、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的事实。而对于涉案款项转款的原因，韩承菲主张系其与丁元芝合伙投资建设冷库的拆迁利益所得，对此韩承菲提交了其与丁元芝之子丁某2的通话录音、欠条、银行流水、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综合韩承菲提交的上述证据及丁元芝认可的其与韩承菲因工作关系熟悉的事实，韩承菲提交的证据虽不足以证实涉案款项系其与丁元芝合伙投资建设冷库的拆迁利益所得，但上述证据使得涉案诉争款项的性质系委托购房款还是其他法律关系所得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丁元芝仍应就其主张的事实进一步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丁元芝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故应驳回丁元芝的诉讼请求。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韩承菲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191民初5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丁元芝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8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54元，均由被上诉人丁元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梁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