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壹鼎智投科技有限公司，住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南社区福虹路5号福华大厦814。法定代表人：桂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磊，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娇，女，汉族，1987年10月4日出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照亮，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丽，女，汉族，1982年12月12日出生，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磊，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壹鼎智投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娇、方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壹鼎智投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娇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李娇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娇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有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娇签订的《深圳壹鼎智投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甲方（被上诉人李娇）投资十万元，乙方（上诉人）协助办理工商变更资记。第七条退出及清算条款明确约定甲方出资后，不得要求退回出资。依据前述约定结合投资协议的内容，诉争款项显然属于投资款。二、现实生活中大量公司的股东存在只出资不参与经营管理，公司盈利的时候分红，公司亏损的时候不承担亏损，但绝不允许资金退出，本案就是这种情况。借贷关系需要有本金及固定的利率，借贷的本金最终需要归还，借贷的利率要固定。本案中10万的投资款不允许退出，收益率也不固定，仅约定盈利的时候享有收益和分红，而盈利是不确定的，收益有可能有，也有可能没有，具有或然性，所以本案涉及的投资明显不属于借贷。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投资款“名为投资关系，实为借贷关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案件的判决要考虑社会效果。公司是拟制的法人主体，对外承担责任依靠的是各类股东的出资，投资就是自负盈亏，风险自担。如果轻易将股东的出资认定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必将破坏公司资本的稳定性，导致大量的出资以司法判决的形式出逃，所以上诉人认为认定“名为投资关系，实为借贷关系”必须要严格认定标准，只有投资合同没有约定不允许退出，投资收益率固定，没有参与经营管理，没有注册的股东才可能适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双方的关系不符合投资关系应具备的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不能认定为投资关系；二、答辩人从未成为被答辩人的股东，从未持有其股权以及享受股东任何权利。方丽未发表答辩意见。李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2573.75元（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实际应计至二被告偿还全部本息之日）；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娇（甲方）与被告壹鼎智投公司（乙方）于2018年4月1日签订《深圳壹鼎智投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该协议约定第一条，投资金额10万，占有壹鼎智投公司原始股份0.33%，甲方完成现金支付后，乙方开收据，并会三个月内到工商局完成股东变更工作。收款人：方丽，身份证号码，银行账号：62×××31四平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城建支行。第二条，甲方有权了解乙方的经营管理、投资款使用情况，但在行使该权利以不影响乙方正常管理和运作投资款为限。甲方应保证其对投资款有完全的权利进行处理，且投资款投入本合同约定的投资领域并不会导致任何法律纠纷。甲方应当确保其对乙方的出资以直接持有乙方股权/份额为目的。若存在代持情况的，应当向乙方如实披露。如果投资协议书中对甲方权利有任何其他优先约定的，甲方有权按照协议约定行使相应的权利。公司经营过程中出现亏损，甲方不承担相关任何责任。第四条，各方按照其在公司/合伙所占的股权/份额比例享有收益和分红的权利。第七条，甲方出资后，不得要求退回出资，除有下列情况之一出现：乙方股东/合伙人一致决定终止经营；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因行政机关、司法机关或其他国家机关的法律行为，导致乙方发生破产或清算事件；发生协议约定的其他情形。同日，原告李娇通过其农业银行尾号8572的账户向协议中约定的被告方丽的62×××31账户转款10万元。原告、被告壹鼎智投公司均确认，被告壹鼎智投公司未在工商登记部门将原告登记为其公司股东。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被告方丽为被告壹鼎智投公司的监事及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投资协议中约定，公司的经营过程中出现亏损，原告不承担相关任何责任。原告按照其在被告壹鼎智投公司的份额比例享有收益和分红的权利。该取得收益、不承担任何风险的约定，虽名为投资协议，但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分红款实为借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原告有权通过起诉的方式要求被告壹鼎智投公司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原告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以被告方丽为被告壹鼎智投公司的监事（被告壹鼎智投公司自认为董事长），且用自有账户接收借款，依法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起诉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壹鼎智投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娇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款项借出时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8年4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娇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1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深圳壹鼎智投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娇提交如下证据：深圳壹鼎智投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股东。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以确认，认为股东有显名的注册股东，也有代持隐名股东。被上诉人李娇是公司的股东，只是因为其工作繁忙未能及时配合做工商变更登记，但并不能否认其股东身份。所以，前述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退还合同款10万元。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诉争合同约定，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投资款、被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以及向其分配收益分红。诉争合同签订当日，被上诉人李娇即履行了支付投资款的合同义务，但上诉人并未依据合同约定在三个月内办理股权变更，且未举证证实未能办理变更手续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故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主张退还投资款及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一审认定诉争款项为借款，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合同约定不得退回出资，其无须退还诉争款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其他事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1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1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壹鼎智投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李娇退还投资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1元，由上诉人深圳壹鼎智投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51元，由上诉人深圳壹鼎智投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李  东  慧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