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中英，女，汉族，1943年7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理人：刘文慧，女，汉族，1973年10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系田中英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露，重庆坤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慧，女，汉族，1973年10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露，重庆坤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显容，女，汉族，1967年11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华，男，汉族，1975年9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运燕，系刘文华之妻。上诉人田中英、刘文慧因与被上诉人杨显容、刘文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9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1月19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田中英的法定代理人刘文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露、上诉人刘文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露、被上诉人杨显容、被上诉人刘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运燕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中英、刘文慧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显容与刘文华于2018年12月16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显容、刘文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的征地补偿款涉及5份承包地，应归田中英、刘文华、死者刘应忠、死者刘文林4名家庭成员均等共有，死者刘应忠的份额即为其遗产，田中英、刘文慧有权继承。2、杨显容举示的“分家析产”协议未取得田中英及死者刘应忠的同意。3、《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均涉及田中英的财产和其他利益，并不属于杨显容、刘文华可以自行处分的内容。4、《人民调解协议书》处分了田中英与死者刘应忠的夫妻共同财产，构成无权处分。杨显容辩称，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刘文华辩称，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刘文慧不在场，协议不合法。田中英、刘文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杨显容与刘文华在2018年12月16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中英与刘应忠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是：1968年2月20日生育刘文林、1973年10月26日生育刘文慧、1975年9月26日生育刘文华，杨显容与刘文林系夫妻关系，刘文林于2018年4月5日因车祸去世。刘应忠于2013年去世，其生前在重庆市渝北区承包了土地，其家庭成员还有田中英、刘文林、刘文华。庭审中，刘文慧称其于1994年在龙兴结婚，婚后户口迁至渝北区，并在人民村分得土地。2018年12月16日，杨显容与刘文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沙金人调工-009号），主要载明：“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因哥哥车祸死亡，兄弟刘文华对嫂嫂一人赡养母亲不放心及其他缘故，要求将母亲接回老家赡养一事，双方意见认知不一致发生纠纷。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由刘文华将母亲接回一人承担赡养义务，杨显容与此不相干；2、父母亲的原房款及土地补偿款由刘文华、杨显容各占50%；3、之前杨显容赡养田中英的务工费由刘文华付给8万元，到账即付；4、以后杨显容需要到公证处公证时，刘文华无条件配合。”该协议书有杨显容、刘文华签字捺印，以及人民调解员汪国全、胡侃签字，记录人汪静签字。2018年，刘应忠一家位于龙兴镇沙金村22社的集体土地被征收，龙兴镇沙金村22社两江新区征地补偿纠纷款分配发放名单载明：家庭土地承包份数总共5份，家庭人口9人，征地补偿款总计155225.78元，其中刘文华分得5787.4元（扣除支付给杨显容的8万元后），杨显容分得149438.38元。刘文慧在庭审中称在田中英与刘应忠丧失劳动能力后，刘文林与刘文华达成赡养协议，约定田中英由刘文林赡养，刘应忠由刘文华赡养。刘文林、刘文华二人此后均履行了各自的赡养义务。杨显容、刘文华在庭审中举示了一份协议，主要载明：“田中英归刘文林，刘庭云归刘文华。老的各一个，不管生病，各管各的，百年归逝，各管各的。房子各一半，土地一人一半，万一开发，不管房屋或财产各一半，户口照人头分。”该协议下方有刘文华、刘文林签字及证明人古德明（系杨显容、刘文华的姑爷）、刘廷木（系杨显容、刘文华的亲幺爸）、刘廷英（系杨显容、刘文华的姑姑）、陈淑朝（系刘文慧的老人公）、刘文慧的签字。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协议在刘文慧家签订。庭审中，刘文慧、杨显容、刘文华均确认自1973年起，田中英就患有××。庭审中，刘文慧确认案涉协议涉及的财产系刘应忠名下的土地补偿款，不涉及房产。一审法院认为，刘应忠一家所得征地补偿款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属于家庭成员所有，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分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本案中，刘文慧已于1994年出嫁至，并在人民村获得了土地，可见刘文慧出嫁后已非刘应忠一家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应的其无权分得刘应忠一家所得的征地补偿款。此外，刘应忠已于2013年去世，其去世时间显然早于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时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此该笔征地补偿款中也并不存在刘应忠的遗产，刘文慧当然也无权分得。据此，刘文慧并非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利益相关人，其不具有请求确认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的资格。本案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共有四条，其中第一条、第三条及第四条的内容均为杨显容与刘文华间个人约定，与田中英、刘文慧无关。结合田中英、刘文慧在诉称中明确称刘文林履行了赡养义务，刘文林与杨显容系夫妻关系，以及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载明刘文华因不放心嫂嫂赡养母亲及其他缘故而接回田中英的事实，可以推定杨显容实际曾向田中英履行过赡养义务。据此，因该协议书有杨显容、刘文华的签字捺印以及沙金村人民调解员签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协议书的上述三条合法有效，杨显容、刘文华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的第二条。根据田中英、刘文慧的诉称以及杨显容举示的协议，可以确定刘文林、刘文华签订各自赡养父、母的协议属实，尽管田中英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由于此时田中英、刘应忠已丧失劳动能力，且在场的见证人（含刘文慧）均系刘家亲戚，故一审法院认为刘文林、刘文华对家庭财产进行分配是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的，也是得到全家亲属同意的，二人签订协议的行为代表家庭成员对财产分割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双方陈述，可以推定从该协议形成时至刘文林去世前之间经过的时间较长，但在这样长一段时间里，刘应忠夫妇及其子女在知情的情况下并未对该协议提出过任何异议，可以说明他们对该协议的内容是确认的。因此，一审法院对杨显容举示的协议的全部内容予以确认。刘文林去世后，杨显容作为其妻与刘文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无不当，由于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条的内容与上述协议内容吻合，因此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第二条亦合法有效。综上，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田中英、刘文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田中英、刘文慧负担。二审中，田中英、刘文慧提交如下证据：1、（2019）渝0112民初10462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刘文林去世后，田中英、杨显容均认可拆迁补偿款是刘文林的遗产并对遗产进行了分配，故刘应忠去世后其拆迁补偿款也是刘应忠的遗产，上诉人田中英、刘文慧有权继承该遗产。2、《土地征收协议书》，拟证明渝北区政府征地办公室与沙金社区22社村民小组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约定了相关补偿标准。3、2018年12月28日沙金村22社集体资金分配方案会议记录、分配发放名单，拟证明沙金村22社集体召开了会议对集体资产进行了分配，村集体认可田中英、刘文华、杨显容为3户，因3户存在经济纠纷涉及的综合补偿费共计155225.78元，暂时留在村集体账户中，以3个月为限，如果未收到法院的相关文书就以之前双方达成的协议执行打款。对此，杨显容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不真实。刘文华质证后认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田中英、刘文慧以杨显容、刘文华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擅自处分了田中英财产和二人应分得死者刘应忠的遗产为由，请求确认前述调解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前述协议是否处分了刘应忠遗产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刘应忠早于2013年就已去世，其去世时所在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的土地并未征收，也无相应赔偿款项。其次，目前我国农村土地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承包主体是以家庭为基础的农村承包经营户，而不是该户家庭的各个成员。只要该户仍然存在，则该户的承包经营权在承包期限内一直存在，该户的某些成员死亡，不影响以该承包经营户作为承包人的承包经营权的存在，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承包经营权无须继承。本案中，刘应忠于2013年死亡，但其承包户仍有成员，故承包经营权不发生继承问题，由该承包经营户内部其他成员继续享有。因此，该承包经营户的土地被征收，相应补偿费也只能由该承包经营户内现有成员享有。刘文慧于1994年因结婚户口迁出了该承包经营户，即已丧失了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无权对该土地的征收补偿款主张权利。同时，如前所述，田中英、刘文慧也不产生对刘应忠所谓征地补偿款的继承问题。关于杨显容与刘文华在2018年12月16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擅自处分了田中英的个人财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第二十九条规定，“依法具有监护资格的人之间可以协议确定监护人。协议确定监护人应当尊重被监护人的真实意愿。”本案中，杨显容在一审中举示了刘文林与刘文华达成的协议，虽然该协议田中英因患××未签字，但从协议内容看，系刘文林、刘文华、刘文慧对父母赡养问题的安排和父母财产的处置，即刘文林、刘文华一人负责赡养一位老人，房子、土地各一半，万一开发，不管房屋或者财产各一半，户口照人头分。该协议系家庭内部对赡养父母及父母财产问题的安排，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田中英的三个符合前述监护人条件的子女均在该协议上签字，且各方当事人也按照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2018年12月16日，杨显容与刘文华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第2条内容为“父母亲的原房款及土地补偿款由刘文华、杨显容各占50%”，该条内容与刘文林、刘文华之前达成的协议中有关财产处分的内容并无二致，只是将原由刘文林享有的财产权利变更为由杨显容享有。由于刘文林于2018年去世，其妻杨显容继续履行了原协议约定的刘文林赡养田中英的义务，在双方为相关事务产生纠纷时，经基层调解组织调解，杨显容与刘文华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第2条的内容符合此前刘文林、刘文华达成协议的约定。并不构成对田中英财产的无权处分。田中英、刘文慧未举证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存在法律关于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系杨显容与刘文华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双方签字并经基层解调组织盖章确认，合法有效。因此，田中英、刘文慧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中英、刘文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田中英、刘文慧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闫信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