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98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康，男，生于2001年5月2日，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曾陆英，女，生于1949年3月24日，汉族，湖北省赤壁市人，住湖北省赤壁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明川，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广宝，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地址：攀枝花市东区机场路118号“钢城经贸大厦1”栋（A座）19层5至10号。 负责人：陈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林，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机场路333号40幢楼17层。 负责人：魏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曾丽学，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俊秀，女，生于1974年3月17日，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庆华，男，生于1971年7月6日，汉族，四川省攀枝花市人，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上诉人罗康、曾陆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攀枝花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攀枝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俊秀、罗庆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3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康、曾陆英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周明川、王广宝、上诉人阳光财保攀枝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学、太平财保攀枝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及被上诉人罗俊秀、罗庆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罗康、曾陆英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罗俊秀赔偿罗康、曾陆英779,912.5元，争议金额为53,750元；2.请求太平财保攀枝花公司、阳光财保攀枝花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因此，应当依法赔偿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在赔偿义务人已对损失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再另行对损失进行认定，违背了当事人处分原则，将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酌定为6,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罗俊秀并未提出一并处理其垫付金额，一审法院径行品迭不当，一审不应当将罗俊秀自愿给付的补偿金30,000元进行品迭。 太平财保攀枝花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改判不应当由上诉人公司多承担的死亡赔偿金共计110,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罗俊秀驾驶的川DF×××5号车发生交通事故时瞬间死者钱某系该车上人员，一审判决认定死者钱某为第三者人员与实际不符，故判决由上诉人公司承担死亡赔偿金不合理。 阳光财保攀枝花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赔偿责任，仅在座位险限额1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是罗俊秀驾驶车辆与高速公路护栏发生碰撞，此时钱某系车上人员，因碰撞被抛出车外而死亡，其死亡后果是交通事故的延续状态，是事故发生后的结果，因此事故发生时钱某系车上人员，其不能认定为第三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罗俊秀答辩称：与上诉人罗康一方达成补偿谅解协议时约定，如果保险公司赔偿，所达成的协议将自始无效。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罗庆华答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罗康、曾陆英向一审法院诉称：一、判令罗俊秀、罗庆华赔偿共计779,91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3,750元、交通费4,000元、食宿费2,000元。二、判令太平财保攀枝花公司、阳光财保攀枝花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罗俊秀等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18日15时40分许，罗俊秀驾驶川DF×××5号明锐小型轿车搭乘钱某、罗康，从南充往攀枝花方向行驶，行驶至京昆高速2013km+900m时，车辆与高速公路护栏发生碰撞翻覆，造成乘车人钱某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3月27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六支队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川公交高认字[2018]第00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罗俊秀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罗康、钱某不承担此事故责任。肇事车辆川DF×××5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8日15时40分许，罗俊秀驾驶罗庆华所有的川ＤＦ×××5号“明锐”小型客车搭乘钱某、罗康从南充往攀枝花方向行驶，行驶至处，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造成该车与高速公路护栏发生碰撞后翻覆，钱某被甩出车外死亡，川ＤＦ×××5号小型客车受损、高速公路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3月27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六支队二大队出具公交高认字［2018］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俊秀在此事故存在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行为，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经鉴定，钱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到碰撞、挤压等造成多部位损伤致颅脑和胸腔脏器—心、肺等组织器官复合型损伤而死亡。事故发生后，罗俊秀垫付死者钱某丧葬费及其他费用27,000元，罗俊秀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罗康30,000元。 另查明：钱某系城镇居民，钱某与罗康系母子，曾陆英与钱某系母女，罗康在钱某死亡时年满16周岁。川DF×××5号车登记车主为罗庆华，罗俊秀具有驾驶资格。川DF×××5号车在太平财保攀枝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在阳光财保攀枝花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和每座限额为1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以下简称座位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 2018年5月30日，罗俊秀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因罗俊秀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9月7日被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为：罗俊秀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伤亡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钱某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六支队二大队对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客观、公正，责任划分得当，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罗庆华系川DF×××5号小型客车所有人，其将符合驾驶安全要求的车辆借给具有驾驶资格的罗俊秀驾驶、管理，罗庆华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对罗康、曾陆英要求罗庆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罗俊秀的行为造成钱某死亡，其法定继承人罗康、曾陆英依法有权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对请求赔偿的具体数额，根据当事人的主张，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并参照相关赔偿标准确定如下：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丧葬费32,35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罗康23,484元（23,484元/年×2年÷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共计687,804元；罗康、曾陆英请求家属处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证据不足，但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属于办理丧葬事宜的必要开支，故酌情认定家属处理丧事期间的交通费、食宿费和误工费为6,000元；罗康、曾陆英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罗俊秀已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确定罗康、曾陆英的总损失为726,162.50元。 结合在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及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认定在发生交通事故的瞬间，死者钱某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因罗庆华在太平财保攀枝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阳光财保攀枝花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罗康、曾庆英的损失首先应由太平财保攀枝花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10,000元，剩余616,162.50元由阳光财保攀枝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因罗俊秀已经垫付57,000元，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由太平财保攀枝花公司在其应承担的赔偿款中抵扣后退还罗俊秀，故太平财保攀枝花公司应支付罗康、曾陆英53,000元、应支付罗俊秀57,000元。 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缺席判决：一、原告罗康、曾陆英因钱某死亡应得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和误工费，共计726,162.50元，抵扣罗俊秀已经垫付的57,000元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赔偿罗康、曾陆英53,000元并退还罗俊秀57,000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赔偿罗康、曾陆英616,162.50元。二、驳回原告罗康、曾陆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84元，减半收取2,892元，由罗俊秀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请求、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 1.对死者钱某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问题。本院认为，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本案中，根据事故的现场照片、现场图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认定，钱某因车辆与高速公路护栏发生撞碰翻覆，在事故发生瞬间被抛出车外碰撞死亡，已经由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转化为本案交通事故的第三者。一审法院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太平财保攀枝花支公司、阳光财保攀枝花公司提出不应承担死亡赔偿金和商业三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对应否赔偿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的规定，因交通肇事犯罪案件的赔偿责任，应当依法赔偿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其他各项损失。一审对上诉人罗康、曾陆英该项请求未予支持不当，二审应予纠正。上诉人罗康、曾陆英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对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之规定，本院酌情支持1万元。 3.对被上诉人罗俊秀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给付的3万元应否品迭的问题。经查，该3万元系罗俊秀因交通肇事行为被追究刑事责任，后自愿与罗康的法定代理人达成刑事谅解协议所给付的款项，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在协议过程中约定将该款项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进行抵扣。因此，一审对该3万元在本案中径行品迭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罗康、曾陆英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4.对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赔偿数据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是指处理受害人丧葬事宜人员的费用，一方面应有证据证明，另一方面应当在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付6,000元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罗康、曾陆英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判决赔偿部分数额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3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书。 二、上诉人（一审原告）罗康、曾陆英因钱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64,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4元、丧葬费32,358.5元、误工、交通、食宿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736,162.5元。由上诉人（一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赔偿罗康、曾陆英110,000元，扣除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俊秀已支付的丧葬费27,000元后，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罗康、曾陆英83,000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俊秀垫付的27,00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退还给罗俊秀。 三、由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罗康、曾陆英626,162.5元。 四、驳回上诉人罗康、曾陆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罗康、曾陆英承担1,144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承担9,962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承担2,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开江 审判员  梅 雪 审判员  刘海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张莞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