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91刑初1229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被害人近某，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系本案被害人赵某3之父。诉讼代理人孙帅，河南鑫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陈声远，河南鑫豫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人薛寒钢，男，1984年4月13日出生于河南省舞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出租车司机，住河南省舞阳县。因涉嫌盗窃，于2019年1月30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盗窃罪，于2019年5月10日被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于2019年9月20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并于当日被执行逮捕。辩护人宋延伟，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露，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郑开检一部刑诉[2019]2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寒钢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盗窃罪，于2019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卓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孙帅，被告人薛寒钢及其辩护人宋延伟、李露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9日3时30分许，被害人赵某3醉酒后在郑州市金水路与东明路交叉口“space酒吧”门口开始乘坐被告人薛寒钢驾驶的豫Ａ×××××号出租车，并告知薛寒钢去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郑州大学附近。薛寒钢驾驶出租车行至科学大道与西三环立交桥时开始询问赵某3具体去处，但因其醉酒熟睡一直没有叫醒。当日凌晨3时54分18秒（监控显示时间），薛寒钢驾驶车辆沿科学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雪松路交叉口向西约300米时，将出租车停靠在紧邻人行道的第一快车道上，薛寒钢下车后打开右后方车门将赵某3叫醒，赵某3起身从出租车右后门下车，后在醉酒状态下沿快车道向出租车后方行走，并坐在出租车后方邻近人行道的第二快车道内。薛寒钢见赵某3走路不稳、说话不清且坐在快车道上之后，于3时56分4秒（监控显示时间）驾驶车辆沿科学大道向西离开。约48秒之后（监控显示时间3时56分52秒），舒某驾驶豫Ａ×××××号小型轿车沿科学大道由东向西经过，将坐在快车道内的赵某3碾压致死。经鉴定，舒某驾车车速约75km/h，赵某3血醇含量为206.41mg/100ml。经交警部门认定，舒某驾驶车辆超速，赵某3在行车道内坐卧停留，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被害人赵某3下车、行走并坐在快车道内期间，其背包依然存放于出租车内，薛寒钢在明知的情况下驾车离开并将背包带走，内有一部苹果牌手机、一部华为牌手机、现金100余元人民币和银行卡等生活用品。经鉴定，涉案苹果牌手机价值人民币1280元、华为牌手机价值人民币1740元。案发后，薛寒钢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投案。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并当庭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尸体检验报告、乙醇检验报告、车速鉴定意见、资产评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监控视频；指认照片；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报案材料、聊天记录截图、车辆行驶轨迹图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薛寒钢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盗窃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薛寒钢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薛寒钢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遂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庭审时公诉人当庭发表意见认为被告人薛寒钢当庭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被害人近亲属对指控罪名有异议，认为薛寒钢的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间接故意）；赵某3上车时手机在口袋中而非背包里，薛寒钢明知赵某3醉酒不省人事，半路甩客并抢走赵某3财物，其行为应构成抢劫罪。被害人近亲属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1.被告人薛寒钢让醉酒的赵某3乘坐出租车，其作为出租车司机依法应当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但薛寒钢将赵某3遗弃在科学大道的机动车道上，薛寒钢能够认识到将赵某3遗弃在机动车道内的行为可能导致赵某3被撞身亡的后果，仍然放任这一结果的发生，主观上系放任心态而非过失，故薛寒钢应构成故意杀人罪（间接故意）；2.赵某3上车时随身携带的背包高70cm，两部手机乘坐出租车时处于开机状态，案发后背包在薛寒钢家中找到，手机全部关机，被告人薛寒钢行为构成盗窃罪既遂；3.薛寒钢并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是交警二大队通过调取监控录像发现薛寒钢驾驶的出租车信息并到薛寒钢家中将其抓获到案，薛寒钢拒不认罪，不存在自首情节。被告人薛寒钢辩称：其停路边是想叫醒赵某3，赵某3醒了之后自己要下车走，其担心将包给赵某3会弄丢，其未想过偷他人东西，准备第二天打电话给公司报备，其不是盗窃；其离开时并未看到赵某3坐在第二车道上。其辩护人辩称：1.薛寒钢停车的车道属于慢车道而非快车道，停车地点没有禁停标志，不属于禁停路段，在此停车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2.出租车司机和乘客是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在乘客下车时双方合同解除，出租车司机在乘客下车后不应再承担保障义务；3.本案乘客无法说出确切地址，薛寒钢不得不停车询问，后乘客主动自行下车，乘客也有权利在任何地方下车，司机不能强加阻拦，下车地点紧邻花坛，走过花坛就是人行道，凌晨三点马路宽阔车流量稀少，赵某3下车后沿路边向东走，此时所处的环境是安全的，出租车司机只需保障下车点处于相对安全的环境即可，自乘客下车后，薛寒钢对乘客没有救助义务，且薛寒钢主观上无法预见本案危害结果的发生，其行为也并未对被害人产生现实、紧迫的危险，不能被评价为过失行为；4.公诉机关指控薛寒钢离开时看到被害人坐在第二车道上不成立；5.薛寒钢的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是介入的交通事故直接导致了被害人死亡，本案事故认定书是客观公正的，交警部门组织专家对事故原因进行评查，目前没有任何部门、文件否定该行为的合法性，事故认定书是合法、有效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薛寒钢驾驶的机动车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如果直接造成本次事故的肇事司机都没有涉嫌犯罪的话，那么与死亡结果无直接关系的行为更不可能构成犯罪。退一步讲，即便薛寒钢将车停在了人行道旁或者出租车停靠点，也难以避免赵某3在醉酒状态下自行走至机动车道内进而引发交通事故；6.薛寒钢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之所以未将背包留在现场原因有三，一是怕留在现场被人拿走其说不清楚，二是赵某3未支付车费，暂时拿走他的包，之后赵某3找到薛寒钢，薛寒钢可将车费要回来，薛寒钢每天都在space酒吧门口载客，薛寒钢相信赵某3能找到自己，三是要交车换班急着回家休息，准备第二天向公司报备；出租车司机对乘客遗失在车上的物品具有妥善保管的义务，如果司机发现遗失物没有及时归还就认定盗窃明显不妥。综上，被告人薛寒钢无罪。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9日3时30分许，被害人赵某3醉酒后在郑州市金水路与东明路交叉口“space酒吧”门口乘坐被告人薛寒钢驾驶的豫Ａ×××××号出租车，并告知薛寒钢去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郑州大学附近。薛寒钢驾驶出租车行至科学大道与西三环立交桥时开始询问赵某3具体去处，但因其醉酒熟睡一直没有叫醒。当日凌晨3时54分18秒（监控显示时间），薛寒钢驾驶车辆沿科学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雪松路交叉口向西约300米时，将出租车停靠在紧邻人行道的第一机动车道上，薛寒钢下车后打开右后方车门将赵某3叫醒，赵某3起身从出租车右后门下车，后在醉酒状态下沿机动车道向出租车后方行走，并坐在出租车后方邻近人行道的第二机动车道内。薛寒钢见赵某3走路不稳、说话不清且坐在机动车道上之后，于3时56分4秒（监控显示时间）驾驶车辆沿科学大道向西离开。约48秒之后（监控显示时间3时56分52秒），舒某驾驶豫Ａ×××××号小型轿车沿科学大道由东向西经过，将坐在机动车道内的赵某3碾压致死。经鉴定，舒某驾车车速约75km/h，赵某3血醇含量为206.41mg/100ml。经交警部门认定，舒某驾驶车辆超速，赵某3在行车道内坐卧停留，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案发后，薛寒钢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一、被告人薛寒钢供述：我是2015年在郑州市平安职业培训合格后取得的营运资格证，培训了一些关于出租车驾驶员有关的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及条例，当时已达到合格并且每年都会接受继续教育，《郑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是我经常学习的条例，也是取得营运资格证的学习内容。2018年8月9日凌晨3时许，我在space酒吧门口开着豫Ａ×××××出租车排队等活，两名年轻男子拉开我出租车左后方车门，坐进来一名年轻男子。乘车男子看着喝酒了，但是上车时意识还算清醒。刚上车出发几分钟，年轻男子说“我先睡会，快到新郑大的时候叫我”，我说“行”，路上就说了这么多话。我就载着这名男子从space酒吧门口出发，沿金水路自东向西转京广快速路自南向北到兴隆铺路下高架，在立交桥下转科学大道自东向西行驶。我走到科学大道和西三环时开始喊坐车的男子，他喝酒睡着了一直没有叫醒。我喊他的时候看到他身体躺在后座上头朝右侧睡着了。我沿着科学大道快到郑州大学新校区时想着应当停车叫醒坐出租车的男子，我准备停车时已经走到科学大道雪松路附近了，我将车停靠在科学大道与雪松路交叉口向西300米路北的位置，车头朝西，停靠在紧邻人行道的第一个机动车道上，也就是快车道，是公交车的专用车道。停车后我下车走到出租车右侧打开右后车门，对乘坐出租车的男子说“老师，你到底去哪个地方”，坐车的年轻男子被我叫醒后嘴里“啊”的答应了一声坐起来开始下车，该男子下车后朝我车后方刚走了几步就坐在出租车后方第二快车道上，我说“你到底去哪里，还没到呢，还没有付钱呢”，年轻男子说“你不用管，把他们都送过去”。我在年轻男子将要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书包在出租车上，我没有和他说。我就回到驾驶位开车沿科学大道向西离开了，我离开的时候年轻男子还在第二快车道上坐着。我知道出租车不得在快车道和禁停路段调头、上下乘客，但是平时拉乘客都是这样上下车。从停车到离开大约两分钟时间，是年轻男子自己从车上下来的，没有发生口角和冲突，年轻男子下车时估计酒劲上来了，走路摇摇晃晃，说话支支吾吾。我没将包给乘客是因为那名男子没有付车费，并且怕那名男子将包丢失了再找我，我打算第二天去报备，当时急着交班也比较困就没有报警。我回家后打开了年轻男子的书包，里面有一部苹果6S手机、一部华为手机，还有其他东西没有看。2018年8月9日9时许，我正在高新区祥瑞苑小区租住的房屋内睡觉，交警二大队民警打电话询问我是否在凌晨3点往高新区送人，我将事情经过进行了简单叙述，主动向民警说书包还在我手里，二大队民警和我约好在我租住的小区门口接我，我和交警到二大队说明情况并将书包及包内物品交给交警。年轻男子包里的手机不是我关的机，我不知道手机在正常有电的情况下为何关机。乘车男子下车后我继续开车向西行驶过了石楠路科学大道路口后继续向西走到高新区检察院门口的地方调头，再沿着科学大道向东走到石楠路口向南走到加气站加气。加完气之后继续沿着石楠路向南转玉兰街向西离开回到郑州高新区祥瑞苑的住处。我调头回来的时候，调头后停在路边小便了，小便后继续开车右转进入石楠路。我和另一名司机赵某2交接前都要将出租车的气加满，当时没有直接左转加气是因为走的是直行车道，无法左转。加气一般在北三环和西三环交叉口桥下的蓝天加气站，有时候在石楠路科学大道向南200米路西的加气站。我和赵某2每半个月轮换着白班和夜班，规定的是早上6时和下午18时是交班时间，但一般交班都是下午17时左右和凌晨1时至4时，很少到规定时间交班。我和赵某2住在一个地方，交班时将车停在小区门口，给对方发微信告知。二、证人证言1.证人赵某1证言，我是赵某3的叔叔，2018年8月9日14时30分在新乡接到赵某3岳母姐姐的电话，说我侄子赵某3在高新区科学大道雪松路交叉口被撞致死。我通过看监控显示赵某3乘坐出租车在高新区科学大道雪松路交叉口向东300米路东下车，下车后赵某3就躺在马路中间，然后被后边过来的一辆白色雪佛兰轿车撞击导致死亡，赵某3身上物品都在出租车上。出租车司机应当把赵某3送到家，怀疑出租车司机在赵某3醉酒状态下将他强行从车中拉出并拉到快车道上导致事故发生，出租车司机应当承担过失致人死亡或者间接故意杀人。2.证人舒某证言，2018年8月9日2时许，陈胜拿着廖金奇的电话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在惠济区托斯卡纳西门喝羊肉汤”让我过去，我就开车去了托斯卡纳西门“李三羊肉汤馆”。2018年8月9日3时许，我从羊肉汤馆驾驶我的豫Ａ×××××轿车沿着科学大道自西向东行驶回郑州市高新区万科城家里，当行驶至距离石楠路100米处看到一个黑色物体在车的正前方，我就向左打方向，右侧撞到黑色物体，我的车又向前溜车一段距离停下车，我往回走查看发现是一名男子，当时头朝南脚朝北，是躺是卧不太清楚，我就拨打了110和120。我当时车速大约60km/h。当时交警调取了我的行车记录仪，好像是因为存满了没有拍摄到当时交通事故的情况。3.证人崔某证言，2018年8月9日1时许，我开着我的豫Ａ×××××白色依维柯客车载着我老婆董某到陈寨批发蔬菜，回来的时候沿北三环自东向西途径科学大道回荥阳，我老婆在副驾驶坐着。3时56分我开车自西向东行驶至科学大道雪松路向西300米的时候看到一名男子坐在路北半幅由北向南第二机动车道内，这名男子面向来车方向，两手放在膝盖上，头部低垂趴在膝盖上，我们的车从他旁边经过时他也没有动。我看到那个人时距离大约十余米远，我行驶在紧邻坐在地上男子的左侧车道。我看到这名男子时给我兄弟董兴云打电话了，董兴云也是卖菜的，我告诉董兴云让他回来经过的时候注意点，因为路中间坐了一名男子，后来我兄弟董兴云回来时候告诉我他途经科学大道雪松路向西300米时已经看到交警在现场了。4.证人董某证言，其证明内容和崔某基本一致。5.证人王某1证言，我是一名出租车司机，经常到space酒吧拉客人，到该酒吧等客人的出租车司机比较多，停车有时会堵塞酒吧的门，为了方便我们十几辆出租车每月向space酒吧交些管理费用，酒吧保安负责我们出租车排队等客。我负责收取出租车司机每人每月300元的管理费，薛寒钢就是这些出租车司机的其中一名，他每天晚上过去拉人。6.证人李某1证言，2018年8月8日晚上10时许，赵某3通过微信说让我到管城区HeLens酒吧喝酒，到了二楼我看到赵某3、王某2还有赵某3的一个女朋友在酒吧西北角坐着，桌子上面放了六瓶啤酒，后来不知谁又要了六瓶。晚上12时许，赵某3将他那名女朋友送走了，8月9日0时30分左右赵某3问我和王某2两个有没有事，让我们跟他去space酒吧找个朋友，我们三个就去了space酒吧，后来赵某3、王某2还有酒吧工作人员喝了一瓶洋酒，差不多到了3点，我提议回去，拉着王某2，背着赵某3书包，酒吧工作人员带着我们出来了，在酒吧停车场赵某3和酒吧工作人员聊了起来，之后我说我把他们两个送回去，赵某3说不用，让我把王某2送回去，在酒吧门口我把赵某3的一个黑色背包还有一部黑色苹果手机给了赵某3，赵某3把手机放在口袋里了，我和王某2就走了，酒吧员工和赵某3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在HeLens酒吧赵某3和王某2等人喝了12瓶350毫升的啤酒，在space酒吧赵某3和王某2还有酒吧工作人员喝了一瓶洋酒。7.证人王某2证言，2018年8月8日下午17点30分，我接到赵某3电话说找我和李某1喝酒。当天晚上21时30分左右，赵某3打电话说让我和李某1一起从家里出来到金水路经二路交叉口等他，他和另外一个朋友女的坐出租车顺便捎着我们，因为李某1身体不舒服就让我下楼等赵某3了。后我等到赵某3就坐上出租车的副驾驶，赵某3和一个女孩坐在出租车后排，我们一起去了HeLens酒吧喝酒。在HeLens酒吧点了18瓶啤酒，一瓶300毫升，我自己喝了七八瓶，赵某3和那个女人一人喝了三四瓶。李某1是我们喝酒过程中过来的，因身体原因没有喝酒。大约玩到23时30分许，赵某3带来的女孩要走，赵某3就在酒吧门口找个出租车让她坐车离开了。女孩走后我们三个继续在酒吧聊天，大约8月9日凌晨1时许，我们三人乘坐出租车来到金水路东明路附近的space酒吧找一个叫“欢”的男子。在space酒吧门口，赵某3和“欢”聊了很长时间，大约半个小时，我和李某1看着他们聊天，这时我知道“欢”是space酒吧的服务员。后来赵某3喊我们到space酒吧喝酒，赵某3点了一个套餐，里面有三瓶洋酒、矿泉水，我当时听赵某3说手头比较紧，看到“欢”给赵某3拿了一个消费的账单，我想不能让赵某3花太多钱，将自己仅有的600元通过微信转给赵某3，赵某3收了钱。我们打开了其中一瓶洋酒，我和赵某3、“欢”一起喝差不多半瓶。喝到3点30分许，我们从酒吧出来打算离开，我和李某1打算送赵某3回家，但赵某3说他要和“欢”再聊会天，李某1把手机、背包给赵某3之后，我和李某1就先行离开，赵某3是如何离开的我不知道。我和李某1离开的时候赵某3还能和我们说话交流。8.证人李某2证言，我是space酒吧客户经理，赵某3是我客户。2018年8月9日00时许我正在space酒吧上班，赵某3给我发微信说想来找我玩，当时店里人多，我让赵某3改天再来，赵某3说想见我一面。1时7分赵某3发微信说到门口了，我到门口接他，他还带了两名年轻男子，当时赵某3和其中一名较胖（王某2）的男子已经喝多了。他们三个点了一个1480元套餐（两瓶芝华士和两瓶香槟），较瘦的男子（李某1）没有喝酒，我们三个喝了一瓶芝华士。大概喝到凌晨3点半左右，他们三个说准备回去，我扶着赵某3从酒吧出来，赵某3两个朋友走在我们前面，较瘦男子把赵某3的黑色背包给他了，较胖男子和较瘦男子就打出租车离开了，我搀扶着赵某3在酒吧门口又说了会话，赵某3情绪非常激动，在酒吧门口抱着我不停哭闹，说最近压力比较大，等赵某3情绪稳定后我把赵某3送到一个出租车上离开了。我小名叫李欢。赵某3酒量很好，有时候一天喝两三场，来酒吧喝威士忌洋酒的时候较多。当天感觉喝得有点多，走路有点摇晃，送他上出租车时候我问赵某3手机等东西带齐没有，赵某3说手机在裤兜里装着，我用手摸了摸手机确实在口袋里，我就让赵某3上出租车了，赵某3上车后把背包去掉放在他旁边就关门了。9.证人赵某2证言，我是一名出租车司机，购买了一辆车牌号豫Ａ×××××的二手出租车，平时和薛寒钢每半个月白班夜班轮流开。一般白班是早上6点开始，下午四五点就交班，夜班是从下午四五点开始，开到次日凌晨1点到4点左右，将车放到高新区祥瑞苑北门出口处附近。我们每人都有一把车钥匙，不用相互交接。2018年8月9日接车时车内没有异常，没有血迹也没有呕吐物。我们驾驶的出租车有时候在北三环与西三环交叉口的蓝天加气站加气，有时候在石楠路科学大道向南200米路西的加气站加气，我们交车前一般会加好气才交车。10.证人梁某证言，我从2015年11月份开始在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农科路乐界KTV上班，现在是该KTV的经理。2018年6月在KTV时认识了赵某3，赵某3要求加我微信，之后赵某3经常通过微信向我发送短信。2018年7月我生病了，赵某3给我送药送饭，我才和他聊的多一点。2018年8月8日下午我在金水区国贸360逛街，赵某3发微信说要一块打游戏，我按照赵某3说的来到河南紫藤酒店，我到酒店楼下时赵某3让我买两瓶百威啤酒拿到房间。到房间后我们就聊聊逛街的事情、玩王者荣耀游戏，玩了一个多小时赵某3去洗澡了，赵某3洗完澡后想和我发生性关系，我拒绝了，我当时看到床头边有拆开的避孕套盒子，但我们没有发生性关系。我和赵某3从酒店出来就坐出租车去酒吧喝酒，途中赵某3接了他一个朋友。我在酒吧玩了一个小时时间，因为家人打电话我就坐出租车回家了，当时赵某3将我送到楼下。三、书证、物证1.户籍证明、无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薛寒钢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2.到案经过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说明，证明2019年1月30日高新区分局民警电话联系薛寒钢，薛寒钢依照民警电话中指定地点到案接受讯问调查。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显示赵某12018年8月10日、2018年12月27日报案后，2018年12月27日高新区分局决定对薛寒钢过失致人死亡立案侦查，2019年1月29日决定对薛寒钢盗窃立案侦查。4.移交证明，显示2018年8月9日11时民警联系薛寒钢到交警二大队，薛寒钢称没有车去不了，民警问其位置，薛寒钢称在西四环与科学大道交叉口万科城附近，民警赶到万科城找到薛寒钢，将其带至二大队进行询问。5.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证明豫Ａ×××××号牌车辆所有人是赵某2，该车辆系巡游出租汽车客运，薛寒钢准驾车型C1，驾驶证有效期至2025年8月24日。6.指认照片，薛寒钢能指认出其拿回家的醉酒男子的书包、手机、现金等物品；薛寒钢指认出案发地点。7.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证明交警二大队于2018年8月9日5时15分至5时52分对案发事故现场进行勘查情况。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舒某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有关规定，负此事故同等责任。赵某3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二）在车行道内坐卧、停留、嬉闹。”之有关规定，负此事故同等责任。9.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关于对市局执法监督督办事宜办理情况的报告、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关于赵某3交通事故有关情况的报告，证明交警二大队接到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后，开展补充调查，调取薛寒钢通话记录及出租车运行轨迹，经集体研究重新作出事故认定：舒某负事故同等责任，赵某3负事故同等责任，并送达双方当事人。2019年2月19日省交警总队事故处理专家组成人员对该案进行了评查，认为不应当将薛寒钢作为交通事故当事人，二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责任认定公允。10.交通运输部关于改革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考试有关工作的通知、郑州市城市公共交通客运管理处关于开展出租汽车驾驶员继续教育的通知、郑州市平安职业培训学校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9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出台文件要求推进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考试工作；郑州市城市公共交通客运管理处要求在郑州市主城区内注册登记开展经营活动且从业资格证在有效期范围内的出租汽车驾驶员参加继续教育的情况；薛寒钢在郑州市平安职业培训学校参加培训，培训合格。11.郑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证明该条例第二十四条显示：客运出租汽车不得在快车道和禁停路段调头、上下乘客。12.郑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8月9日3时54分，薛寒钢驾驶豫Ａ×××××号出租车在科学大道石楠路交叉口向东约100米处停靠，停靠的地点属于机动车道，该路段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之间有花坛隔离，其停靠的地点未发现有允许出租车临时停车标志。13.行车轨迹，证明郑州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民警在郑州出租车客运管理处拍摄的薛寒钢案发前后所驾驶的豫Ａ×××××号出租车的行车轨迹情况。14.监控视频，证明事故发生时现场的情况。四、鉴定意见1.郑州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检验报告，检验结果显示赵某3符合颅脑损伤并胸部闭合性损伤死亡。2.郑州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乙醇检验报告，显示2018年8月13日抽取赵某3血液，送检的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06.41mg/100ml；2018年8月9日抽取舒某血液，送检的血液中未检出乙醇。上述证据均经庭审出示并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公诉人、被害人近亲属及其诉讼代理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当庭所提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被告人薛寒钢主观上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导致他人死亡的后果。被告人薛寒钢作为一名出租车司机，参加了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考试并接受过继续教育，学习过《郑州市客运出租车汽车管理条例》，知晓出租车驾驶员需要掌握的法律法规、职业道德、礼仪接待。薛寒钢让赵某3乘坐出租车，依法应当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但是薛寒钢将醉酒的赵某3放置在机动车道内，案发时虽然是凌晨3点多，但是科学大道是城市主干道，监控视频显示车流量并不小，在薛寒钢驶离停靠点后短时间内有多辆汽车经过该路段，并且薛寒钢自己供述及询问笔录中称“年轻男子下车时估计酒劲上来了，走路摇摇晃晃，说话支支吾吾，他下车向反方向走，刚走了几步就自己摔倒了，他自己站起来接着往东走，我离开的时候年轻男子还在第二快车道上坐着”；结合监控视频和证人崔某和董某的证言“2018年8月9日3时56分崔某开车载着董某自西向东行驶至科学大道雪松路向西300米的时候看到一名男子坐在路北半幅由北向南第二机动车道内，这名男子面向来车方向，两手放在膝盖上，头部低垂趴在膝盖上，我们的车从他旁边经过时他也没有动。我看到那个人时距离大约十余米远，我行驶在紧邻坐在地上男子的左侧车道”；郑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能证明薛寒钢驾驶豫Ａ×××××号出租车在科学大道石楠路交叉口向东约100米处停靠，停靠的地点属于机动车道，该路段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之间有花坛隔离，其停靠的地点未发现有允许出租车临时停车标志。综上，薛寒钢作为一名职业出租车驾驶员，应当清晰地意识到深夜将乘客置于往来车辆较多的机动车道上具有相当危险性，却依然将深度醉酒没有自控意识的赵某3置于城市主干道的机动车道上，主观上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导致他人死亡的后果。2.被告人薛寒钢的行为客观上导致了赵某3的死亡结果，薛寒钢的行为和赵某3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监控视频显示及被告人供述，2018年8月9日凌晨3时54分18秒，薛寒钢将出租车停靠在紧邻人行道的第一机动车道上，后赵某3下车，在醉酒状态下向出租车后方行走并坐在出租车后方邻近人行道的第二机动车道内，在此情形下薛寒钢于3时56分4秒驾驶车辆离开，3时56分52秒舒某驾驶小型轿车经过时将坐在机动车道内的赵某3碾压致死。交警二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显示舒某驾驶车辆超速，赵某3在行车道内坐卧停留，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并非认定薛寒钢的行为与赵某3死亡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而是认为不应将薛寒钢作为交通事故当事人。综上，薛寒钢的行为客观上导致了赵某3的死亡结果，并和赵某3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寒钢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薛寒钢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近亲属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薛寒钢的行为构成间接故意杀人的意见，经查，薛寒钢和赵某3之前并不认识，薛寒钢作为出租车司机让醉酒的赵某3在机动车道上下车，主观上并不存在放任赵某3死亡的心理态度，故其行为不应认定为间接故意杀人罪。3.薛寒钢将赵某3遗忘在出租车上的背包带走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赵某3随身携带的背包系高约70cm的黑色双肩包，薛寒钢供述称“男子将要下车时我就看到书包在出租车上”，明知乘客背包在车上仍驾车驶离；关于赵某3如何下车，仅有薛寒钢供述称“年轻男子自己从车上下来”；从现有证据来看，该背包应属于赵某3遗忘在出租车上的遗忘物；而薛寒钢辩解称未将包交给赵某3是因为怕留在现场被人拿走说不清楚，赵某3未支付车费，其每天在酒吧门口拉客，其将包拿走后赵某3可以找到他，并且其当时要交车换班急着回家休息，准备第二天向公司报备的意见，也有在案的王某1、赵某2的证言印证，不能证明薛寒钢将赵某3背包非法占为己有。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寒钢构成盗窃罪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害人近亲属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薛寒钢行为构成抢劫罪的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4.被告人薛寒钢的行为不构成自首。郑州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出具的薛寒钢到案说明，显示薛寒钢系民警电话联系，薛寒钢依照民警电话中指定地点到案接受讯问，但被告人薛寒钢当庭对指控的主要事实予以否认，不应认定为自首。本院认为，被告人薛寒钢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寒钢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薛寒钢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薛寒钢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2024年9月1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耿媛媛审 判 员  李金波人民陪审员  单书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谭艳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