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晨升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徐岭镇杨屯村。法定代表人：曲云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吉强，男，196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殿斌，辽宁斌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晨升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升公司”）与被上诉人邹吉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晨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邹吉强未取得煤炭经营资质，晨升公司不可能向其购买煤炭，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2017年，庄河一铭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铭公司”）曾两次以相同事由起诉晨升公司、刘德知、孙殿洪，邹吉强当时以诉讼代理人身份参与诉讼，可见，邹吉强明知其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即使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也是一铭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物资验收清单是复写联，上面所有字迹均不是原件书写，没有相同内容的第一联原件相印证，无法证明其内容的真实性。刘德知只是说明签字笔体是他的，刘德知真正签字原件记载内容完全有可能与最下面的复写联内容不一致，孙殿洪不认可在该验收清单上签过字，并提出从未验收过清单上记载的货物，故该物资验收清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物资验收清单仅是送货单，未经晨升公司盖章或财务部门确认，不能作为财务结算凭证，不排除该笔款项已经结清的可能。四、邹吉强诉求依据的事实发生于2007年4月，距今时隔12年之久，诉讼时效应当从送货日期2007年4月起算，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邹吉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五、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2日、2017年1月6日、2017年2月22日，一铭公司曾以与本案相同证据起诉晨升公司、刘德知、孙殿洪，此节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未经质证。六、刘德知曾以上诉人名义向邹吉强借款7,000元，为此,邹吉强于2018年起诉刘德知，并申请法院查封刘德知银行账户，此后又撤诉解除查封。因刘德知与邹吉强存在利益关系，刘德知在本案中对物资验收清单作出有利于被上诉人的陈述不应被采信。邹吉强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其主要答辩观点为：被上诉人是一铭公司创始人，在一铭公司尚未成立前，储存了案涉煤炭，并卖给上诉人。上诉人出具的收货凭证上署名为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不存在主体不适格一说。现在煤炭市场已经开放，国家已经取消特许经营这一计划经济产物。被上诉人曾以一铭公司名义及自己名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系依法正当行使追索权。案涉煤炭上诉人已经使用，上诉人使用后向被上诉人谈到企业经营有困难，基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承诺，被上诉人期待上诉人主动给付货款，无奈选择诉讼，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邹吉强起诉刘德知的案件系经法官释明，该案欠据中刘德知系以经手人身份签字，因此才撤诉，不存在不追索作出有利于被上诉人的陈述这一情况。邹吉强起诉请求：要求晨升公司给付货款132,599元,并承担自2007年4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20日晨升公司采购员刘德知、库房保管员孙殿洪为邹吉强出具名称为“大连晨升纸业有限公司物资验收清单”的格式票据，主要内容：送货单位：邹吉强，名称：煤，单位：吨，单价：430，数量：308.37吨，金额：132,599元，主管领导：刘德知，保管：孙殿洪，送货人：邹吉强。另查，2016年3月2日、2017年1月6日、2017年2月22日，庄河市一铭物资有限公司曾以与本案相同证据起诉晨升公司、刘德知、孙殿洪，邹吉强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参加诉讼。2018年3月12日邹吉强再次以相同证据起诉晨升公司、刘德知、孙殿洪。以上起诉均撤诉或按撤诉处理。本案诉讼中，邹吉强在庭审后撤回了对刘德知、孙殿洪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邹吉强提供的晨升公司物资验收清单，系刘德知、孙殿洪签名出具，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对该书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书证清楚地记载了货物的名称、数量、单价、金额，足以证实邹吉强交付了货物，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刘德知、孙殿洪系晨升公司员工，其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晨升公司承担。晨升公司应按书证中记载的金额履行给付货款义务。晨升公司辩称不欠邹吉强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邹吉强支付了案涉货款，故对邹吉强要求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邹吉强要求晨升公司自2007年4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由于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也未约定履行期限，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确定违约金计算标准，违约金应自本案起诉立案之日(2019年1月7日)起计算为宜。晨升公司辩称邹吉强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亦不能确定履行期限，邹吉强系通过起诉方式要求晨升公司履行义务，而每次起诉的时间间隔均未超过两年，故邹吉强本案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晨升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庭审后，邹吉强撤回对刘德知、孙殿洪的起诉，是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予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大连晨升纸业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邹吉强货款132,599元，并承担上述货款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2元，由大连晨升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晨升公司提交:证据1.2016年2月1日一铭公司在庄河法院起诉上诉人的起诉状、证据、申请书及证据2.一铭公司在庄河法院起诉上诉人的起诉状、证据，拟证明：物资验收清单曾由一铭公司所有，所涉买卖合同关系与一铭公司相关，与被上诉人个人无关。证据3.2018年11月13日被上诉人起诉刘德知的起诉状、借条、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查账单、查封裁定、撤诉裁定，拟证明：存在被上诉人以此民间借贷纠纷同刘德知达成私下交易，以不再索要7,000元借款作为条件，换取刘德知在本案中作出有利于被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邹吉强对晨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一铭公司股东变化之后，本案债权由被上诉人邹吉强享有；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邹吉强起诉刘德知的案件系经法官释明，该案欠据中刘德知系以经手人身份签字，因此才撤诉。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均不予采信。另查，一铭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更名为大连松柏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邹吉强变更为王正旭。王正旭向本院提交大连松柏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其内容为：原晨升公司拖欠的煤款人民币壹拾叁万贰千伍佰玖拾玖元，归邹吉强收取处理。（该款与大连松柏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无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请的主要证据为晨升公司的物资验收清单,该验收清单载明货物的名称、单价、数量、金额等，并由上诉人工作人员刘德知、孙殿洪签字确认，诉讼中，刘德知确认货物已拉到上诉人晨升公司厂内，故该物资验收清单应认定为上诉人已收到清单项下货物的收货凭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据此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邹吉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节，该物资验收清单载明的送货单位及送货人均为被上诉人邹吉强；一铭公司虽曾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但均以撤诉方式结案，大连松柏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更名前名称为一铭公司）又出具证明证实案涉煤款与其无关，归被上诉人邹吉强收取处理，故被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邹吉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观点不应被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该物资验收清单为复写联，无法证明其内容真实性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物资验收清单（复写联）为第三联货主持有联，上诉人作为该物资验收清单的制作方其手中亦应持有收货人联，上诉人仅否认复写联的真实性，未能提交其应持有的收货人联或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孙殿洪不认可在验收清单上签过字及验收过货物的主张，经查，一审时，孙殿洪本人未到庭，孙殿洪的委托代理人系以清单为复写件不是原件为由，认为该清单无法证明孙殿洪在该清单上的签字为本人所签，并未明确否认签字非本人所签，上诉人若对此否认，应依照法定程序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被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间就合同的履行期限达成任何口头约定，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缔结的买卖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上诉人无据证明其已明确向被上诉人表示不履行义务，则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即被上诉人邹吉强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故被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晨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晨升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川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