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5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罗仕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普惠路456号。法定代表人：罗仕杰，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仕杰，男，196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51303019691124251X，住四川省渠县文崇镇石湾村八组46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平，江苏法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德友，男，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芳，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德财，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上诉人苏州罗仕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罗仕杰建筑公司）、罗仕杰因与被上诉人朱德友、张德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10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仕杰建筑公司、罗仕杰上诉请求：1、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1050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朱德友承担。事实和理由：朱德友提交的主要证据(分包合同，收据)均为复印件或照片打印件，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何况上诉人从未认可其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从证人罗某1的证词能证明公司章一直在其掌管着，从未给过张德财，尤其是此期间罗仕杰因酒驾被拘押更无可能去在收据上加盖公章。张德财与本案有直接厉害关系，如果法院要采纳其证言，那么张德财还陈述本案保证金款已还给了朱德有，因此所有的收据原件都还给了他，张德财对朱德友称原件是被其抢走后报警一事不予认可为何却不采纳，显然法院在使用证据明显不公。张德财不是本公司员工，也不是该项目经理，其只是该工程的一个介绍人，并不具备表见代理的条件，朱德友认为张德财行为代表公司也只是其错误的认识，但是不能因为其个人错误认知而要求上诉人来承担责任。综上，朱德友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分包合同即收据是上诉人加盖，保证金也非上诉人收取，第三人的行为又不能代表上诉人，一审法院片面，主观拼凑的使用间接证据，违反举证规则，对上诉人明显是不公平的。朱德友在诉讼中答辩称：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70条规定，提交原件或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因此书证物证的证据照片可以作为证据，且我方提供的打印件证据还有其他证据辅证，罗仕杰也当庭承认公司承建了该工程，并由张德财收取了工程保证金，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照片证据为事实存在的，一审法院也就此做了确认。关于印章的真实性，答辩人二审补充提交一份证据，即上诉人给张德财的授权委托书。这张授权委托书的原件载明上诉人授权张德财处理茅台镇天和酒业厂房扩建工程事宜，授权范围内的行为由上诉人承担，再次证明了印章的真实性。张德财是得到了上诉人的正式授权，替上诉人收取的工程保证金，印证了我方陈述的事实以及提供的证据材料。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张德财在诉讼中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朱德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仕杰建筑公司退还工程保证金27万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12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罗仕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罗仕杰建筑公司、罗仕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仕杰建筑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4日，股东为罗仕杰。2016年5月1日，黄某在“建行仁怀市支行综合”网点向张德财转账支付20万元。2016年5月25日，朱德友在建行“仁怀市茅台支行”网点向张德财转账支付5万元。2016年5月27日，朱德友在“建行仁怀市支行综合”网点向张德财转账支付2万元。2017年8月25日，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汤泉派出所接朱德友报警电话至沪宁高速杰海服务区处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处警经过及结果”栏记载：“到现场经了解，报警人朱德友称：张德财欠其工程款30余万元，24晚其与黄某两人和张德财一起，由张德财驾驶浙Ｄ×××××轿车到安徽合肥结算，当晚21时许途经312国道杰海加油站休息。25日6时许，张德财叫来7、8个人，朱德友等两人因害怕被打而锁车离开现场，后发现张德财等人将浙Ｄ×××××轿车右后侧车窗玻璃砸碎，并将朱德友行李等物品拿走，浙Ｄ×××××轿车遗留在现场。民警经查询该车车主为席建玉，车辆状态为抵押。民警帮助联系车主，并建议朱德友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与张德财之间俩债务纠纷。”2017年11月30日，汪某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朱德友跟苏州罗仕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仁怀市茅台镇天和酒业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工程是我介绍的，这个工程直到现在也没开工。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说工程没有了。朱德友也没进场施工，但是交了二十九万五千的工程保证金，这个我都是知道的、在场的。朱德友一直在跟苏州罗仕杰公司的老板罗仕杰沟通，但是都没有能够要回这笔保证金。”2018年8月3日12时7分，一审法院用办公电话拨通罗仕杰所述张德财电话156××××6088，接听人认可其为张德财。一审法院问朱德友的保证金是不是其收的，其回答是其代表罗仕杰建筑公司收的。一审法院说明钱是付至其个人账户的，其表示与朱德友签的分包合同及收据上都有罗仕杰建筑公司的盖章，不能说是其个人收的，钱收到后已给了罗仕杰建筑公司，后保证金也还给了朱德友，朱德友的收据所以也已被收回去了。一审法院说明罗仕杰称当时公章是由罗某2保管的，并没有给其，其无法使用印章，其回答称章就在其手上，当时罗仕杰委托其负责管理工程的，章是罗仕杰建筑公司给其的，其不可能伪造公章的。一审法院告知罗仕杰在审理中否认公司收到朱德友保证金，保证金均由其（张德财）个人收取的，与公司无关，其回答其是代公司收取的，罗仕杰就是因为在该工程上与其翻脸才未说真话的。一审法院询问其人在何地，其称在浙江。一审法院要求其来一审法院接受调查，其表示走不开，无法来一审法院。整个通话时长9分钟左右。朱德友表示：其未收到退还的保证金。罗仕杰建筑公司表示：张德财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张德财将其收款等行为推卸给罗仕杰建筑公司，罗仕杰建筑公司不认可。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根据朱德友的申请至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汤泉派出所调取到2017年8月25日6：30起十余分钟公安处警录像，录像反映当时现场停有被砸坏的轿车一辆，在场人为朱德友及黄某。黄某向公安反映：与其合伙的四川搞建筑的张老板前一天从绍兴赶来与其、朱德友处理张老板欠其30多万元钱的事情，早上突然从树林里跑出七八个人来，后来车子被张老板他们砸坏，其与朱德友的包在车里被张老板他们拿走了，张老板他们开溜了。朱德友接着向公安反映：其本来想接工程，向张德财付了保证金30万元，现在本来想处理此事，但张德财等人砸坏车子，合同、欠条等材料都在包里被张德财拿走了。公安当场打电话给张德财，张德财回复车子不是他的，他不回来了。朱德友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罗仕杰建筑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录像反映的仅为朱德友陈述，张德财与法院的电话记录中也未提及此事，张德财已表示钱给了朱德友。如张德财代表罗仕杰建筑公司收取款项，没必要采用此种非法方式夺取资料。朱德友认为：工程为罗仕杰建筑公司所接，罗仕杰建筑公司声称张德财不是其员工，但委托张德财处理工地事务，当时工程处于始建阶段，张德财收取工程保证金合情合理，罗仕杰建筑公司陈述更加证明张德财行为属公司行为，即使张德财超越代理权，也构成表见代理，应由两罗仕杰建筑公司连带返还保证金。罗仕杰建筑公司认为：张德财非其员工或项目经理，与其无隶属关系。朱德友银行转账记录仅27.5万元，与合同30万元保证金不吻合，所付款项是否为保证金存疑，双方是否有其他经济往来不清楚，另2.5万元交给梁明强也不合常理。朱德友证据缺乏证据原件，且相互矛盾。罗仕杰认为：即使有保证金，也应交到公司账户，不会付至张德财个人账户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资料、银行交易明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朱德友与罗仕杰的对话录音、一审法院对张德财的电话询问、朱德友、罗仕杰建筑公司各自庭审陈述等能够证明，张德财受罗仕杰建筑公司委托处理天和酒业厂房扩建工程的事实。虽然分包合同及收据为复印件或照片打印件，但证人汪某的《证明》、银行交易记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公安处警录像、证人黄某的到庭陈述、朱德友、罗仕杰建筑公司各自庭审陈述等能够与之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张德财以罗仕杰建筑公司代表身份与朱德友签订分包合同，并加盖罗仕杰建筑公司公章，将工程部分内容分包给朱德友施工，且收取朱德友保证金27万元，并以罗仕杰建筑公司名义开具收据，后又于2017年8月25日在与朱德友等人共同处理退还保证金事宜期间取走合同及收据原件等的事实。且罗仕杰在与朱德友的对话录音中对分包合同及收据上的盖章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而一审法院对张德财电话询问时张德财的回答也从侧面反映签订合同、收取保证金的事实。尽管合同及收据上的罗仕杰建筑公司印章无法鉴定真伪，但张德财作为罗仕杰建筑公司的受托人，以罗仕杰建筑公司名义收取朱德友保证金，即便如证人罗某2所述其时公章由罗某2保管，朱德友也有足够理由相信张德财的行为系代罗仕杰建筑公司所为，罗仕杰建筑公司对外应当向朱德友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罗仕杰建筑公司证据不足以对抗朱德友诉讼主张。因朱德友无建筑施工资质，不得承揽工程，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因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而朱德友事实上也未能揽得工程施工，现朱德友诉请罗仕杰建筑公司退还工程保证金27万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12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张德财是否将收取的保证金入罗仕杰建筑公司账目，是否侵害了罗仕杰建筑公司合法权益，则应由张德财与罗仕杰建筑公司内部另行处理，与朱德友本案起诉无涉。罗仕杰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罗仕杰建筑公司的股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罗仕杰建筑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罗仕杰建筑公司向朱德友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朱德友原主张的其余2.5万元，朱德友可依法凭据另行主张。张德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应抗辩权利。遂判决：一、被告苏州罗仕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朱德友返还保证金27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被告罗仕杰对被告苏州罗仕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950元，由被告苏州罗仕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罗仕杰负担。本案二审诉讼期间，朱德友向本院提供了一份罗仕杰建筑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出具给贵州省仁怀茅台镇天和酒业公司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原件），所载内容为：“兹授权我单位张德财，代表苏州罗仕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仕杰）贵州仁怀市茅台镇天和酒业公司厂房扩建工程合同签订、工程量确认、合同价款结算与收取、合同变更与解除等事宜。代理人在授权范围内的行为，由我单位承担责任。代理人身份证号：.有效期限：2016年3月26日至合同终止。授权单位：苏州罗仕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罗仕杰（签名、捺印），代理人：张德财（签名、捺印）。”朱德友在诉讼中陈述：“该授权委托书在一审未能提供是因为所有材料全部被张德财抢走。获得此原件是因为我方跟张德财讨要其他的工程材料，无意中张德财把这张授权委托书夹在其中，寄给了我方。机缘巧合，我方得到了这些这张原件。”罗仕杰建筑公司、罗仕杰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恰恰证明了张德财无权收取第三方保证金，该委托书授权范围明确，是授权张德财代表罗仕杰建筑公司与贵州仁怀市茅台镇天河酒业有限公司厂房扩建，就是说张德财有权与天河酒业发生授权范围内发生关系，抬头也是写给贵州仁怀市茅台镇天河酒业有限公司，张德财私自作出的委托书范围以外发生事情我方不认可，我方只认可授权范围内事项。因为关于委托书的问题，就是上次在一审过程当中，我们也多次地要求对方提交，因为我们现在手上已经没有了。按照当时朱德友说法，就是当时的所有的委托书，所有的收据，所有的合同当时是被张德财抢走了。那么现在二审当中又突然出现了这份材料，所以说我们怀疑朱德友和张德财是否存在一个恶意串通的行为来损害罗仕杰建筑公司的利益。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朱德友起诉要求罗仕杰建筑公司、罗仕杰返还其已支付的27万元工程保证金，对此应负相应举证责任。虽然根据罗仕杰建筑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出具给贵州省仁怀茅台镇天和酒业公司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可以确认张德财系罗仕杰建筑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代理人的身份，但对于朱德友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朱德友在诉讼中提供的分包合同，收款收据等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或照片打印件，在罗仕杰建筑公司、罗仕杰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及张德财未到庭应诉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德财曾以罗仕杰建筑公司的名义向朱德友收取了工程保证金。即使在2018年8月3日12时7分与一审法院承办法官通话的人是张德财本人，根据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张德财曾以罗仕杰建筑公司的名义向朱德友收取了工程保证金27万元且尚未归还的事实存在。据此，朱德友要求罗仕杰建筑公司、罗仕杰返还保证金27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105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德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朱德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朱德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