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连娣，女，195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辽宁玄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士，男，195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辽宁玄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双峰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双峰县永丰镇经济开发区万宜路创业大厦十五楼1512室。法定代表人：李练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自龙，男，199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珂瑶，男，199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洪士、刘连娣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双峰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峰三一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5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士、刘连娣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尚欠租金应为9,864,114元，其差额737,200元为李洪士、刘连娣已经预交的保证金，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李洪士、刘连娣尚欠双峰三一公司车辆租金10,601,314元不属实，尚欠租金应为9,864,114元，其差额737,200元为预交的保证金，属于应退还项目，本案的处理结果为债权债务一次性终结，因此737,200元应从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二、一审判决要求李洪士、刘连娣承担逾期利息4,776,017.15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因该利息存在计算复利及约定过高的问题。三、由于双峰三一公司实际交付车辆时间比合同约定时间迟延37天，导致李洪士、刘连娣工地人员误工以及为赶工期租赁他人吊车使用产生巨大损失，该部分事实一审既未认定也未否定，对该部分客观损失应予以认定，并将双方损失相互抵消。四、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纠纷，而非融资租赁纠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发回重审。双峰三一公司辩称：一、李洪士、刘连娣要求直接将保证金从应付租金中扣除缺乏依据，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租赁保证金作为其履行合同的保证，在最后一期租金到期时，自动冲抵该最后一次一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部分或全部，李洪士、刘连娣尚未按约支付租金，未达到冲抵条件；二、双方当事人书面协商约定，上诉人提出的所谓基准利率上浮20%，是双方约定租金的计算方式，按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属于违约责任，并不存在所谓即收利息或者是计算复利的情形；三、李洪士、刘连娣主张出卖人逾期交付车辆可冲抵租金缺乏依据，中宏公司已委托上诉人与出卖人自行签订买卖合同，自行约定了买卖标的品名、规格、数量、价款、交付，并且融资租赁合同也约定了出卖人迟延交付租赁物所产生的索赔权由上诉人享有；四、中宏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已经将全部的债权转让给了双峰三一公司，双峰三一公司有权依据此向李洪士、刘连娣主张租金及逾期违约金等一切债权。双峰三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洪士、刘连娣向该公司支付其所拖欠到期未付租金累计11,163,602元及各期逾期利息累计4,789,565.15元（逾期利息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实际逾期利息应计至李洪士、刘连娣全部付清之日止）；2、由李洪士、刘连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以及其他实现债权所需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公司）系从事融资租赁等业务的公司。2013年5月17日，中宏公司（出租人）与李洪士（承租人）签订了编号为ZHZL2013-515的《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合同约定：1、中宏公司根据李洪士提交的《租赁物采购申请书》所列要求，以15,520,000元的价格向沈阳三益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一台型号为SCC5000A的三一牌液压履带起重机作为租赁物租赁给李洪士使用；为方便承租人管理及运营车辆，经中宏公司同意可以将租赁车辆按机动车登记在承租人名下，但即使租赁物件登记在承租人名下，在本合同履行完毕前，租赁物所有权属于出租人，承租人不得以此登记来对抗中宏公司的所有权；李洪士需向中宏公司支付首期租金776,000元，租赁期限从2013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租金按月支付，每月应付租金由租赁本金与利息（利息为租赁本金乘以租金年利率）组成，租金年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调整，则自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后的第一个租金支付日的次日起相应调整租金年利率。若李洪士逾期支付租金，则应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日率0.05%的标准向中宏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若李洪士累计两期或季付一期未按合同约定时间、金额支付租金，经催告仍不及时支付的，构成严重违约，中宏公司有权要求承租人一次性支付合同项下到期未付租金及逾期利息、未付租金、留购价款等应付款项。《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当日，李洪士与中宏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中宏公司同意委托李洪士自行签订买卖合同，中宏公司按照合同副本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和金额向出卖人指定的银行账户汇付合同货款。后李洪士与沈阳三益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买卖合同标的的规格、数量、价款等如《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所约定。2013年7月15日，李洪士接收了租赁物三一牌液压履带起重机（型号规格：SCC5000A、整机编号：13cc05000217、发动机号：9180584）。在《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李洪士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截至2018年9月30日，经庭审核对，李洪士欠付中宏公司已到期租金10601314元（保证金未抵扣），逾期利息累计4776017.15元。另查明，1、《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当天，刘连娣向中宏公司出具了《配偶承诺书》，表示其对中宏公司与李洪士签订的租赁合同完全知情并愿受该合同条款的约束，愿以其个人财产及其与李洪士的夫妻共同财产与李洪士共同承担该租赁合同项下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偿还责任。2018年9月30日，中宏公司将编号为ZHZL2013-515的《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协议对李洪士及相关担保人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及相关的其他权利一并转让给双峰三一公司，并通知李洪士、刘连娣。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宏公司与李洪士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应附件，均系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合意，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现李洪士已累计两期以上未按约定向中宏公司支付租金，经催告后仍未支付，其行为构成严重违约，中宏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的约定要求李洪士一次性支付合同项下的到期未付租金及尚未到期的租金，并承担违约责任。在合同中，中宏公司与李洪士以支付逾期利息的形式约定了违约责任，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中宏公司将其于本次融资租赁中对李洪士、刘连娣的全部债权及相关的其他权利一并转让给双峰三一公司，故李洪士、刘连娣应当向双峰三一公司履行义务。综上，该院对双峰三一公司要求李洪士支付截至2018年9月30日的已到期租金共计10601314元、逾期利息4776017.1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刘连娣系李洪士的配偶，其出具了《配偶承诺书》，明确表明其愿以个人财产及其与李洪士的夫妻共同财产与李洪士共同承担租赁合同项下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偿还责任，故刘连娣对李洪士应偿付给双峰三一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洪士、刘连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湖南双峰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9月30日的已到期租金10601314元；二、李洪士、刘连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湖南双峰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9月30日的逾期利息4776017.15元（后段逾期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李洪士、刘连娣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湖南双峰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5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22,519元，由湖南双峰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422元，由李洪士、刘连娣负担118,097元。在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庭审陈述，本院补充确认如下事实：李洪士、刘连娣在签订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以后向双峰三一公司交纳了租赁保证金737,20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承租人支付的租赁保证金作为履行该合同的保证。租赁保证金不计利息，在最后一期租金到期时，自动冲抵该期租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的部分或者全部，如有剩余则退还给承租人。如出卖人迟延交付租赁物、迟延安装调试租赁物，或提供的租赁物与《产品买卖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不符，或在安装、调试、操作过程中及质量保证期间有质量瑕疵等情况，由此引起的索赔权转由承租人享有，由承租人按照《产品买卖合同》的相关约定向《产品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提出索赔，出租人应给予合理的协助。索赔产生的费用和一切法律后果由承租人自行承担，出租人对此不承担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李洪士、刘连娣缴纳的租赁保证金是否应在欠付租金中予以扣除的问题；二、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是否过高的问题；三、出卖人逾期交货所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在欠付款项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关于保证金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经审查，双方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保证金不计利息，在最后一期租金到期时，自动冲抵该期租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的部分或者全部”。本案中，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已经届满，租赁保证金应自动冲抵应付款项，故李洪士、刘连娣上诉主张在欠付款项中扣除保证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合本案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保证金在抵扣最后一期租金后剩余部分依次抵扣最后第二期、第三期部分租金。扣减后，李洪士、刘连娣欠付的租金为9,864,114元。关于逾期利息是否过高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系对存在违约支付租金情形所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李洪士、刘连娣主张违约责任约定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上述保证金已抵扣部分租金，逾期利息应相应核减，经核算后截至2018年9月30日的逾期利息为4,747,365.02元。关于逾期交货损失是否应予以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出租人、出卖人、承租人可以约定，出卖人不履行买卖合同义务的，由承租人行使索赔的权利。承租人行使索赔权利的，出租人应当协助。”本案所涉车辆系李洪士直接与出卖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对交货时间以及逾期交货的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中宏公司与李洪士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对于出卖人延期交货所引起的索赔权明确约定由承租人李洪士行使，故对于车辆延期交货所导致的损失，李洪士应向出卖人主张索赔，其要求在本案所欠租金中予以抵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中宏公司已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双峰三一公司，并通知了李洪士，双峰三一公司作为权利受让人向债务人李洪士主张受偿仍属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李洪士、刘连娣上诉提出本案属于债权让与合同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改判。李洪士、刘连娣提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5051号民事判决；二、限李洪士、刘连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湖南双峰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9月30日的已到期租金9,864,114元；三、限李洪士、刘连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湖南双峰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9月30日的逾期利息4,747,365.02元（后期逾期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李洪士、刘连娣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湖南双峰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22,519元，由李洪士、刘连娣负担112,227.4元，由湖南双峰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29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93元，由李洪士、刘连娣负担43,338元，由湖南双峰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7,0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彦审判员 旷学瑛审判员 刘 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杨 念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