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行，营业场所湖北省洪湖市新堤办事处宏伟南路26号。负责人：邓年国，该支行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勇，湖北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家华，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浩，男，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匡贵玉，女，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敏，女，198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原审被告：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洪湖市曹市镇峰府路。法定代表人：颜家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行（下称建行洪湖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颜家华、颜浩、匡贵玉、范敏及原审被告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18）鄂1083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行洪湖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勇、被上诉人颜家华暨被上诉人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颜家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颜浩、匡贵玉、范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洪湖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将该判项改判为：被上诉人对（2018）鄂1083民初889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根据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的约定，被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并不受抵押担保和其他任何担保的限制，但一审判决显然忽略了这一重要规定，错误地认为被上诉人只对抵押权受偿后剩余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本案依法应当依据双方的约定来确认被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颜家华答辩称，所有的贷款都是以房地产作抵押，愿意将房地产作为抵押进行还款。作为担保人，现在没有承担能力，还是优先以房产作为抵偿债务的主要资产。建行洪湖支行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建行洪湖支行贷款本金570万元，以及截止至2018年5月21日的利息（含罚息）196504.41元，2017年12月21日后的逾期利息和罚息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另行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2、判令建行洪湖支行对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位于洪湖市××××路的不动产（土地证号：洪湖国用【2013】第1658号、洪湖国用【2008】第1779号；房权证号：洪湖市房权证曹市字第××J201302943号、洪湖市房权证曹市字第××号、洪湖市房权证曹市字第××号）享有抵押权的优先受偿权；3、判令颜家华、颜浩、匡贵玉、范敏对请求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颜家华、颜浩、匡贵玉、范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0日，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建行洪湖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为建行洪湖支行与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自2015年2月5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最高额953万元抵押担保，抵押财产为位于洪湖市××××路的不动产，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鄂【2017】洪湖市不动产证明第0001046号）。2017年1月10日，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颜家华、颜浩、匡贵玉、范敏与建行洪湖支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由颜家华、颜浩、匡贵玉、范敏为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建行洪湖支行自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期间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建行洪湖支行与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贷款金额为57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固定周期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2017年3月10日，建行洪湖支行如期向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发放贷款570万元。此后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未依合同约定还本付息。一审认为，建行洪湖支行与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颜家华、颜浩、匡贵玉、范敏与建行洪湖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建行洪湖支行按照《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向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履行了发放贷款570万元的义务，借款人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息还本义务。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息还本，建行洪湖支行诉求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570万及利息，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建行洪湖支行的债权，既有主债务人即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又有颜家华、颜浩、匡贵玉、范敏提供的保证担保，本案所涉担保合同均约定了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的约定，颜家华、颜浩、匡贵玉、范敏应当对建行洪湖支行的全部债权在最高额抵押物担保以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建行洪湖支行与湖北阳阳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一审代理费用为合同标的2%，湖北阳阳律师事务所已经指派律师杨中勇、解飞履行了代理职责，双方在《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中约定如甲方（即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违约导致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由甲方承担，故建行洪湖支行主张的律师费11万元由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颜家华、颜浩、匡贵玉、范敏承担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颜浩、匡贵玉、范敏经一审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裁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行贷款本金57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5.22%标准计算，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21日止的利息，2017年12月22日至贷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7.83%标准计算。二、被告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11万元。三、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行对被告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位于洪湖市××××路的不动产（土地证号：洪湖国用【2013】第1658号、洪湖国用【2008】第1779号;房权证号：洪湖市房权证曹市字第××J201302943号、洪湖市房权证曹市字第××号、洪湖市房权证曹市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颜家华、颜浩、匡贵玉、范敏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权，在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行对第三项最高额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之后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3074.8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颜家华、颜浩、匡贵玉、范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二审查明，2017年1月10日，保证人颜家华、颜浩、匡贵玉、范敏作为甲方与建行洪湖支行作为乙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六条保证责任第二款约定：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乙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甲方将不提出任何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同一债权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情形下，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如何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本案保证合同第六条保证责任第二款对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有约定，应从其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的规定，虽然涉案保证合同第六条第（二）项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但格式条款并非当然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涉案保证合同第六条第（二）项条款并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颜家华、颜浩、匡贵玉、范敏在签订保证合同时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该条款的内容是能够理解的，以上保证人与债权人约定了保证合同第六条第（二）项条款，不存在债权人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法律自无加以干涉之必要，故建行洪湖支行要求保证人先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对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当事人之间对保证人如何承担保证责任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未从其约定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18）鄂1083民初8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行贷款本金57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5.22%标准计算，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21日止的利息，2017年12月22日至贷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7.83%标准计算）；二、维持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18）鄂1083民初8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11万元）；三、维持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18）鄂1083民初8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行对被告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位于洪湖市曹市镇峰府路的不动产（土地证号：洪湖国用【2013】第1658号、洪湖国用【2008】第1779号;房权证号：洪湖市房权证曹市字第××J201302943号、洪湖市房权证曹市字第××号、洪湖市房权证曹市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撤销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18）鄂1083民初88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被告颜家华、颜浩、匡贵玉、范敏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权，在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行对第三项最高额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之后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颜家华、颜浩、匡贵玉、范敏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074.83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074.83元，由湖北翊翔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颜家华、颜浩、匡贵玉、范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本宏审判员  杜坚松审判员  范昌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