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4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月飞，女，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换敏，女，1991年4月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安林，男，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潘月飞因与被上诉人张安林、何换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6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月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张安林、何换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潘月飞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还款承诺及确认书》中已经证明，张安林、何换敏向潘月飞借款49万元并同意支付利息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在对认定事实论述时，仅仅认定了张安林、何换敏向潘月飞出具借条等事实，遗漏了张安林、何换敏已经在《借条》《还款承诺及确认书》确认向潘月飞借款49万元并同意支付利息的事实。此外，潘月飞已经对何换敏位于海口市的房产进行了诉前财产保全查封，但一审法院在事实中根本没有提及。二、潘月飞在一审开庭时已经提交了部分转款凭据，并根据一审法院要求在庭后对相关转款凭据进行收集并提交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转款凭据已经有39万余元，因一笔10万元借款系潘月飞在山东银行开户转账，因此无法取得转款凭据，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该部分事实并未提及。同时，潘月飞已经告知一审法院，张安林、何换敏也愿意调解结案的事实（为节约诉讼成本），因张安林、何换敏孩子刚出生不久，也不想支付高昂的律师费用，因此没有及时亲自或聘请律师到海南进行调解。为此，潘月飞请求一审法院采取适当先进的方式促成该案的调解，但一审法院在没有明确拒绝潘月飞请求的情况下，突然作出一审判决，驳回潘月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做法，违背了民诉法关于“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三、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转款凭据就不能认定借款事实的观点是错误的。1.民法及相关法律均明确规定当事人有权对自己的民事权益进行处分。张安林、何换敏出具的《借条》《还款承诺及确认书》就是对其民事权利和义务的自愿处分，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同时，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没有付款凭据就不能认定借款事实。2.本案中，张安林、何换敏在已经收到法院通知的情况下，为了节约资金，通过放弃参加开庭质证等权利，已经是对借款事实的默认。因此，张安林、何换敏对于一审法院驳回潘月飞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也很惊讶，一审判决无疑增加了当事人的诉讼费负担。3.本案中，潘月飞基于对张安林、何换敏夫妻的信任，在没有任何抵押的情况下，将巨额资金出借给二人用于做生意。张安林、何换敏对长期没能还款也十分愧疚。由于其名下房产在按揭状态，无法进行抵押。因此，张安林、何换敏也同意潘月飞对其名下房产进行保全查封，借此表明其尽快还款的诚意，并愿意与潘月飞通过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综上，潘月飞认为一审判决过于草率，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保护潘月飞的合法权益。张安林、何换敏未答辩。潘月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安林、何换敏立即向潘月飞偿还借款本金49万元，并按上述借款本金的每月2%支付借款利息（从2014年5月25日起计，按月息2%计算，扣除已支付利息5万元），该利息支付至张安林、何换敏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为止，张安林、何换敏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及保全费全部由张安林、何换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5日，张安林、何换敏向潘月飞出具借条，以何换敏名下位于海口市××区房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2017年11月26日，张安林、何换敏向潘月飞出具还款承诺及确认书，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借款及利息；潘月飞以张安林、何换敏未偿还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潘月飞以借条和还款承诺及确认书来主张与张安林、何换敏存在借贷关系，其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由于潘月飞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将借款支付给张安林、何换敏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潘月飞主张张安林、何换敏偿还欠款及利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潘月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潘月飞负担。二审中，张安林、何换敏未提交新证据。潘月飞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明细三张、取款凭条一张；2.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3.张安林、何换敏在二审过程中向其重新出具的《借条》及《还款承诺及确认书》各一张；4.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够证实与本案相关的基本事实。二审另查明，2015年5月21日，潘月飞向张安林转账支付27万元；2016年3月11日，潘月飞向张安林转账支付2万元。2016年5月25日，张安林向潘月飞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潘月飞现金390000元，大写：叁拾玖万元整”。潘月飞据此于2017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在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中称“……。2014年底，被申请人何换敏以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39万元，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当时被申请人何换敏、张安林共同向申请人出具了借条。之后，申请人担心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为此在2016年5月25日要求被申请人张安林重新出具了借条。……”。2017年11月26日，潘月飞向何换敏转账支付10万元，同日，张安林、何换敏向潘月飞出具了《借条》以及《还款承诺及确认书》，载明借款金额为49万元，月息2%，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为止，并承诺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本息。后，潘月飞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借款本金为49万元。2019年11月5日，本案二审过程中，张安林、何换敏向潘月飞出具《借条》及《还款承诺及确认书》各一张，分别载明：“我们于2015年2月27日至2017年11月26日向潘月飞借到人民币共计肆拾玖万元（490000.00元），借款利息按上述借款总额的每月2%计算给付，借款利息支付至我们还清上述借款本金为止，借款抵押担保物为借款人何换敏名下位于海口市××区房。借款人：张安林何换敏2017年11月26日。”“潘月飞：我们于2015年2月27日至2017年11月26日向您借到人民币49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因我们现在资金紧张，我们暂时不能立即偿还借款本息。我们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将上述借款本金49万元及利息全部支付给您，若逾期未还我们同意将借款人何换敏名下位于海口市××区房进行变卖，变卖后的所得价款首先偿还给您。因上述担保的房产现在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我们同意您对上述房产采取诉讼保全等措施，因此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我们承担。承诺和确认人：张安林何换敏2017年11月26日。”张安林、何换敏在上述《借条》及《还款承诺及确认书》中签名捺印。另，潘月飞提交的查询起止日期为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2月27日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月7日、1月21日、2月27日，潘月飞名下银行卡内分别转出40010元、60010元、100010元，但未载明交易对方账号和户名。潘月飞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的交易对象为张安林或何换敏。二审中，经本院前去广州向张安林、何换敏调查核实，二人确认与潘月飞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称借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记不清借款本金是49万元还是39万元，要求以转账凭证为准，同时陈述二人已偿还7万元，其中何换敏于2016年底微信转账偿还2万元，张安林于2017年初银行转账偿还5万元，该款项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双方没有约定。潘月飞认可二人已偿还利息5万元，对2万元不予认可。张安林、何换敏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已还款2万元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安林、何换敏应向潘月飞偿还的本息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http://148.0.9.212:8080/FullText/javascript:SLC(242703,0))》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安林、何换敏认可与潘月飞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称借款本金为39万元,而非潘月飞主张的49万元。因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张安林、何换敏虽出具了借款金额为49万元的《借条》和《还款承诺及确认书》，但其后对无转账凭证的10万元不予认可，潘月飞未举证证实其已将该10万元向张安林、何换敏实际进行了交付，且对该款项交付的时间及方式，存在相互矛盾的陈述，本院亦无法从日常交易习惯等角度进行分析判断，潘月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39万元。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张安林、何换敏主张已还款7万元，但未能就其中的2万元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双方对已还款5万元未进行约定，故该款应首先抵充利息。据上，张安林、何换敏作为共同借款人理应向潘月飞偿还借款本金39万元及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至的利息。潘月飞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潘月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http://148.0.9.212:8080/FullText/javascript:SLC(242703,0))》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6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2限张安林、何换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月飞偿还借款本金39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7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21日起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3月11日；以29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12日起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11月26日；以39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27日起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张安林、何换敏已偿还的5万元，从以上计算所得的利息款项中予以扣减）；3驳回潘月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潘月飞负担1730元，张安林、何换敏负担6920元；财产保全费2470元，由张安林、何换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潘月飞负担1730元，张安林、何换敏负担6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 萍审判员 袁 蓉审判员 陈立夫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韩 莉速录员 吴虹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间借款合同的生效时间】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http://148.0.9.212:8080/FullText/javascript:SLC(242703,0))》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