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虹，女，196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辽宁诚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信芬，辽宁诚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住友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姚北路25—2号。法定代表人：栾喜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广，北京市龙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虹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住友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友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1579333元，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被上诉人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12%计算。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长期陆续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将借款以现金和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专用收款收据，虽然收款收据编号连续，但收款收据系双方长期多次对账后形成，是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其中对借款来源、本息均作出约定。收款收据系民间借贷中的收条，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借款进行确认的行为，而且被上诉人未否认该份证据。一审法院忽视该证据的证明力，判决结果不公正。上诉人一审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出借款项给被上诉人时存在现金、银行转账等多种形式，一审法院以推测分析作出判决实属不当。住友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高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住友公司立即偿还高虹借款本金及利息1579333元，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被上诉人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1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出具以下收据：1、收款日期为2018年2月15日、编号为0014612号专用收款收据，收据记载：付款人高虹，收款单位：住友彩印，收款项目：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收款事由记载：年利率12%，利息月付，结算方式为：“转”。收据盖有被告财务专用章。2、收款日期为2018年3月1日、编号为0014611号专用收款收据，收据记载：付款人高虹，收款单位住友彩印，收款项目：借款，人民币贰拾四万二千元，结算方式：现金，收款事由：年利10%，2019年3月1日到期，同时该收据记载借款220000元。3、收款日期为2018年3月31日、编号为0014608号专用收款收据，收据记载：付款人高虹，收款单位：住友彩印，收款项目借款，结算方式：现金，人民币四十四万七千七百元，收款事由记载：年利率10%，2019年3月31日到期，债权转让，XX原名王玉清，结算方式为：“现金”。同时该收据记载借款407000元，利息40700元，合计447700元。收据盖有被告财务专用章。4、收款日期：2018年3月31日，编号为0014610号收款收据，收据记载：付款人高虹，收款单位住友彩印，收款项目借款，人民币443223元，结算方式：现金，年利率10%，2019年3月31日到期，同时收据记载借款402930元，利息40293元，合计4432230元。收据盖有被告财务专用章。5、收款日期为2018年9月4日专用收款收据，编号0014607，付款单位高虹，收款单位住友彩印，收款项目借款，人民币1464100元，收款事由，年利率10%，2019年9月14日到期，债权转让换票据原名李兴华，借款133100元，利息1310元，合计1464100元。一审法院又查，2018年3月28日原告与案外人王玉清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截至2018年3月31日大连住友彩色印刷有限公司拖欠原告借款共计447700元未还。王玉清将上述全部债权(包括本金及利息)转让给高虹。同时该协议约定其他事宜。一审法院再查，2018年9月12日原告与李兴华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截至2018年9月14日大连住友彩色印刷有限公司拖欠原告借款146410元未还，李兴华将上述债权(包括本金及利息)全部转让给高虹，该协议约定了其他事宜。本案审理期间，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银行流水，记载2014年2月9日发生转账150000元；原告提供其在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对账单记载，2014年2月8日，原告向被告的平安银行大连分行营业部账户转款人民币33万元，2014年2月8日向被告的平安银行账户转账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盖有被告财务专用章的五张收款专用收据所记载的款项原告是否实际支付。原告主张与被告财务部工作人员以现金方式交付，对此被告否认，并主张被告公司财务人员王玉杰与债权转让人王玉清是亲属关系，并提出未收到案涉款项。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原告所持有的五张收款收据，编号为0014607、0014608、0014610、1014611、0014612，上述收款收据编号具有连续性，除0014609编号收据外，其余收据编号是连续的，但具有连续性特征的收款收据其记载的形成时间确与收据编号不一致，尤其是2018年2月15日、编号为0014612号专用收款收据，收款日期为2018年3月1日、编号为0014611号的收款收据，14612号收据的日期在前，16411号收据的日期在后，该情形与常理不符，庭审中被告对上述收据提出质疑，且原告未进行合理解释。同时上述收据所记载款项交付方式除一笔银行转账外其他均为现金给付，而收据上仅有孙姓人员的姓无名字，且出纳人员及交款人并无签字，上述款项金额较大，原告又无其他证据佐证现金交付部分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给被告，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五张收据所记载的金额被告已经收到上述款项。其次，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其与被告自2011年开始到2018年9月12日期间存在多笔借贷，且经过双方核对，确无法向一审法院提供核对账目的相关证据。再次，案涉款项金额合计150余万元，金额较大，大额交易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公司，双方又无借款协议，款项交付仅有两笔民生银行转账凭证清晰记载原告向被告交付款项，原告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款项来源，取款及交付等要件事实，仅依据专用收款收据无法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原告主张的现金交付的这一交易习惯，故关于原告所主张借款一节，一审法院应以银行转账凭证认定实际借款金额，基于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民生银行转账凭证，原告通过民生银行共计向被告转账35万元，而原告提供收款人为王某的银行流水所记载的转账数额一审法院无法认定系原告交付给被告。结合上述银行转账凭证，一审法院无法仅根据五张收款收据所记载的大额款项数额认定双方存在现金交付的事实，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上述银行流水，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2月8日，原告共计向被告出借人民币35万元，虽然被告否认收到上述借款，但被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银行流水用于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被告该节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住友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5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020元（原告已交付)、由原告负担12470元、被告负担6550元，被告承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华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业务流水汇总，拟证明上诉人在华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的理财产品于2006年12月28日理财到期后回款6万元。2.结婚证、王班名下交通银行大连海清岛支行交易清单、高虹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行历史交易清单，拟证明上诉人与王班为夫妻关系，二人工资收入情况，证明上诉人具备出借能力。3.专用收款收据，拟证明：2005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住友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专用收款收据2张，分别载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用于购买设备，年利率8%；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3万元用于购买设备，年利率8%。2006年2月2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专用收款收据1张，载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购买设备，年利率8%；2006年3月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专用收款收据1张，载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6万元用于购买设备，年利率8%；2006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专用收款收据1张，载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40400元购买设备，年利率8%；2006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专用收款收据1张，载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49600元用于购买设备，年利率8%。2007年1月1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专用收款收据1张，载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4万元购买设备，年利率8%。4.专用收款收据，拟证明：上诉人在之前的借款到期后，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仅给付少量利息和本金，经对账后重新向上诉人开具收款收据，延长还款期限。2014年3月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专用收款收据1张，载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2015年3月3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专用收款收据1张，载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333000元，年利率12%。2016年2月1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专用收款收据一张，载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30万元，年利率12%；2016年3月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专用收款收据一张，载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年利率10%；2016年3月3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专用收款收据一张，载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366300元，年利率10%。5.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交易明细，拟证明上诉人于2006年6月12日取款5万元，2006年7月3日取款5万元，两次取款共计10万元，上诉人取款后将该笔款项借与被上诉人。6.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西南路支行银行转账明细，拟证明2012年4月23日上诉人高虹向被上诉人住友公司转款335000元。7.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拟证明2014年2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35万元，2014年2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15万元。8.借款确认函、被上诉人向王玉清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拟证明：4张专用收款收据证明被上诉人向王玉清借款的情况；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确认函载明截至2007年3月8日被上诉人向案外人王某借款85万元，其中包含王玉清名下的借款本金32万元，后被上诉人一直未归还该笔借款，借款本息王玉清均已经转让给上诉人。9.被上诉人向李兴华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拟证明被上诉人向李兴华借款的情况，李兴华已经将该笔借款的本息转让给本案上诉人。10.被上诉人财务主管王某的社保缴纳明细、被上诉人出纳栾晶的社保缴纳明细，拟证明在上诉人所持有的专用收款收据上签名的栾晶和王某均为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住友公司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互相矛盾，一审中被上诉人不认可实际收到这些款项，上诉人提交了五份专用收款收据，并一直强调当时款项直接交付给了住友公司的财务室，而并未表明收款收据是专用款项的汇总；如果是双方借贷行为的汇总，则按照商业惯例只汇总一张条就可以，不可能汇总出五张条，这是不符合常理的。案涉的款项在住友公司的账户上查不到交易情况，而专用收款收据的开具人基本上都是王某，王某虽然是住友公司的股东，但王某、高虹、王玉清都是直系亲属关系，因此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女，195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公民身份号码2102031959××××××××）出庭作证，王某到庭作证。上诉人对王某的证言的意见是：王某作为被上诉人的财务总监能够证明上诉人确实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已经将案涉借款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王某证言的意见是：王某不能作为证人，其虽系被上诉人的会计，但其与上诉人及所谓的债权转让人王玉清、李兴华均有直系亲属关系，就案涉款项，被上诉人询问王某时，王某非常肯定地回答案涉款项存入被上诉人公司账户，被上诉人的账目中作了记载。但是被上诉人调取了公司所有银行账户，均没有所谓的案涉款项存款增加的记录，公司正规的财务账目中也没有相应记载。被上诉人对本案情况一直进行调查，无法核实整个借款是否属实，是否实际收到及款项最终去向。本院认为，证据1的业务流水显示的是“信托清退份额”，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借款关系具有关联性。证据5仅体现账户有现金取款10万元（2006年6月12日、2006年7月3日，分别为5万元）的情况，无法体现该10万元款项由高虹交付给住友公司；证据6仅体现账户中有转账支取335000元款项（2012年4月23日，一笔35000元，一笔30万元）的情况，而对方户名为王某，并非住友公司。证据7中，仅有一笔直接转账给住友公司银行账户的35万元（2014年2月8日，该笔35万元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系高虹出借给住友公司的借款），而2014年2月9日的15万元款项显示对方户名为王某，并非住友公司。除以上证据外，高虹再未提交其他关于交付案涉借款的银行转账明细。证据3、4、8、9，均为专用收款收据（证据8中含有借款确认函）。高虹在二审中称其在二审提交的收款收据项下的借款未还清，没有偿还的部分统计得出一审中的五张收款收据；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如借款未偿还完毕，则在重新统计并出具收款收据时，应将原收款收据收回；但本案存在未收回的收款收据，不符合常理。王某作证时称高虹汇了一笔30万元，一笔20万元，而从银行转账流水中只有2012年4月23日的一笔30万元汇入王某账户，没有一笔20万元汇入王某或者住友公司账户的记载；王某称其收到款项后存入了住友公司，但本案中无据佐证；王某称其收到30万元后现金方式交付给住友公司，后又称好像是转账方式支付的，但本案也无王某支付给住友公司的转账记录。综合王某的证言与上述证据，无法互相佐证，不足以证明高虹主张的案涉借款实际出借给住友公司、住友公司拖欠高虹借款的事实存在。关于高虹主张的其与王玉清、李兴华分别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了王玉清、李兴华对住友公司的债权，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住友公司收到王玉清、李兴华出借的借款且拖欠借款未偿还。故对高虹提交的上述证据和王某的证言，依法不予采信。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3、收款日期为2018年3月31日、编号为0014608号专用收款收据……债权转让，XX原名王玉清”更正为“3、收款日期为2018年3月31日、编号为0014608号专用收款收据……债权转让，换收据（原名王玉清）”；“4、收款日期：2018年3月31日，编号为0014610号收款收据……合计4432230元”更正为“4、收款日期2018年3月31日、编号为0014610号的收款收据……合计443223元”；“5、收款日期为2018年9月4日专用收款收据，编号0014607……人民币1464100元……合计1464100元”更正为“5、收款日期为2018年9月4日专用收款收据，编号0014607……人民币146410元……合计146410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高虹在一审中依据五张专用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债权转让协议主张其与住友公司存在借款关系，住友公司欠高虹借款本息未偿还，住友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基于高虹提供的民事银行转账凭证，高虹通过民生银行共计向住友公司转账35万元，认为2014年2月8日高虹共计向住友公司出借35万元，并判令住友公司偿还高虹借款本金35万元，而收款人为王某的银行流水所记载的转账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无法认定系高虹交付给住友公司，并无不妥。高虹在二审中提交了收款收据、银行流水等证据。如前关于证据的认证中所述，高虹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案涉借款实际出借给住友公司、住友公司拖欠借款未予偿还的事实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上诉人高虹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高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上诉人高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孙文英审判员 周欣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