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再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杨，女，198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文，北京丁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霞，北京丁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崇，男，199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广，北京市龙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闻，男，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上诉人高杨、孙崇与被上诉人李国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辽0283民初6597号民事调解书。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辽0283民申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辽0283民再5号民事判决。高杨、孙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文、王传霞、上诉人孙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广、被上诉人李国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杨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国闻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上诉人高杨与孙崇虽然于2016年9月20日登记结婚，但二人的结婚典礼于2017年6月20日举办，共同生活开始的时间是2017年6月20日。其次，孙崇与李国闻之间发生了多笔借款，一审未查清总金额及支付方式。再次，孙崇已经还清全部本金及利息的事实，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显系不当。二、即使孙崇仍有义务向李国闻还款，高杨也不应对李国闻承担还款义务，因为债权发生时间不确定，且案涉借款数额较大，未经高杨同意，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更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三、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案涉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使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的规定，案涉债务也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四、一审判决违背了同案同判的原则。五、李国闻与高杨制造虚假债务和虚假诉讼，且李国闻以借贷为业，其与孙崇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孙崇辩称，同意高杨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李国闻辩称，不同意高杨的上诉请求。一、关于借款金额以及还款金额，扣除了在原一审庭审后的还款，未偿还借款金额为2979100元。有孙崇出具的借条、收条、公司证明、相关银行交易明细、取款记录、关于房屋抵扣的书面协议和原一审庭审笔录及调解书可证明。二、案涉款项部分为现金交付，系孙崇的要求，理由是其干工程，经常使用现金开工资，买材料等，使用起来比较方便。三、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不应当适用于本案。另，孙崇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婚后投资、装修等，另从高杨、孙崇银行卡交易明细看出，高扬、孙崇双方半年左右相互转账达到近200万元，完全不是正常家庭生活消费转账，所以其双方明显是存在共同经营的行为，且高杨享受了大部分收益，因此其二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四、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借贷违法一节，除了二位上诉人，被上诉人从未借过他人任何款项，更谈不上以借贷为业。孙崇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国闻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上诉人高杨与孙崇虽然于2016年9月20日登记结婚，但二人的结婚典礼于2017年6月20日举办，共同生活开始的时间是2017年6月20日。其次，孙崇与李国闻之间发生了多笔借款，一审未查清总金额及支付方式。再次，孙崇已经还清全部本金及利息的事实，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显系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就双方之间发生交易的时间、数额、款项的交付等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时被上诉人没有尽到举证义务。高杨辩称，同意孙崇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李国闻的答辩意见与前述对高杨上诉请求发表的答辩意见一致。李国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孙崇与高杨偿还借款327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9月1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由孙崇、高杨负担。原审审理过程中，经当庭调解，以调解方式结案，调解协议内容为：被告孙崇、高杨欠原告李国闻327万元，于2017年10月30日前偿还借款80万元，11月30日前偿还借款60万元，余款187万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并承担此款自2017年9月1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案件受理费17045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再审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孙崇与高杨于2016年9月20日登记结婚，2018年1月11日登记离婚。2017年4月至2017年9月期间，孙崇收到原审原告李国闻多笔借款。后孙崇偿还了李国闻部分欠款，2017年9月13日孙崇与李国闻签订了民间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出借人）李国闻，乙方（借款人）孙崇……1.借款金额：3900000元（叁佰玖拾万元），2.借款用途：用于借款人婚后购房、装修、投资等，3.借款利率：按年息24%计算，4.借款期限至：6个月（2017年9月13日止）……同时，孙崇又为李国闻出具了欠条，内容为：今孙崇共收到李国闻转账、现金共计390万元（叁佰玖拾万元整）（已扣除偿还部分）。2017年10月11日，李国闻为孙崇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孙崇还款150000（拾伍万元）。另，2017年11月及12月期间，孙崇向李国闻转账140900元。另查，一审法院分别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辽0283民初6597号民事裁定书、2018年2月9日作出（2018）辽0283执62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高杨名下坐落于庄河市房屋（产权证号为：21××92）；孙崇名下坐落于房屋（产权证号为：20160898、201600899、201600897、201607056、201607057；面积67.35平方米、61.69平方米、61.64平方米、49.89平方米、48.31平方米）。查封孙崇名下位于庄河市昌盛街道悦湖天里小区15号1单元1-3层01号楼房。查封高杨名下位于庄河市房屋。又查，原审中被告高杨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处签名非高杨所签，系孙崇代签。再查，原审诉讼中，李国闻称被告在出具欠条后已偿还了63万元，遂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孙崇、高杨给付借款本金32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原审中，孙崇对欠款数额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李国闻与孙崇间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欠款数额问题，本案中孙崇、李国闻于2017年4月至9月间发生了数十笔借贷关系，双方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了借款合同，明确载明孙崇借款390万元，同时孙崇为李国闻出具的欠条也明确载明孙崇收到了借款390万元。依此应认定，该390万元系双方对前期数十笔借款经结算核对后，共同确认的数额。原审诉讼中，李国闻诉称原审被告在2017年9月13日后，偿还了借款63万元，尚欠327万元本金及利息。孙崇在原审时对李国闻主张的借款、欠款数额均予以认可，且与李国闻就借款尚欠数额及还款时间等达成调解协议，由此可以认定，对截止调解协议达成之日，未偿还借款数额应为327万元。原审结案后，孙崇于同年11月及12月期间向李国闻转账140900元，应认定为还款。原审调解协议达成同日李国闻收到孙崇的还款15万元，但未注明该款系在调解协议达成之前还是之后所偿还，李国闻虽称系在调解协议达成之前偿还，但孙崇未予确认，李国闻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该款应做有利于债务人的认定，认定为调解协议达成之后偿还。综上，应认定原审被告现尚欠原告欠款2979100元。原审被告孙崇辩称现仅欠付原审原告借款十几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抗原审原告李国闻提供的证据，故法院对其辩解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再审申请人高杨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案涉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再审申请人高杨不能证明当时孙崇与债权人李国闻明确约定该借款为孙崇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原审二被告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有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债权人李国闻知道该约定，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审被告孙崇与李国闻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案涉款项也未用于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故该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李国闻要求原审二被告高杨与孙崇共同偿还案涉借款本金2979100元及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9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在原审中未通知其参加诉讼，其亦未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原审程序上存在瑕疵，经查属实，对原审调解在程序上的瑕疵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如下：一、撤销该院（2017）辽0283民初6597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孙崇、高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李国闻借款29791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9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审原告李国闻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高杨提交李国闻、孙崇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拟证实案涉债务未还清的情况下，李国闻仍向孙崇出借款项，双方系恶意串通，虚构债务。孙崇同意高杨对该证据的意见。李国闻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系调解之后又向孙崇出借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杨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中李国闻与孙崇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9月13日，孙崇为李国闻出具收条，内容为：今孙崇共收到李国闻转账、现金共计390万元（叁佰玖拾万元整）（已扣除偿还部分）。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2017年4月至9月间，孙崇收到李国闻多笔借款，孙崇偿还了部分欠款后，于2017年9月13日与李国闻签订了民间个人借款合同，确认欠款数额为390万元，同时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李国闻390万元，上述民间个人借款合同及收条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孙崇与李国闻形成借贷关系，孙崇未依约偿还欠款，李国闻诉至法院，要求其支付欠款并无不当。关于欠款的数额，原审中，李国闻自认孙崇出具收条后已经偿还了63万元，且2017年10月11日，李国闻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孙崇还款15万元，2017年11月及12月期间，孙崇向李国闻转账140900元，一审法院扣除上述款项后，认定欠款数额为29791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孙崇主张的其已不欠李国闻款项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庭审中，孙崇对案涉民间个人借款合同及收条中其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民间个人借款合同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作为有正常判断能力的成年人对其承认欠款的签字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其次，根据孙崇与李国闻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及收条，可以认定李国闻通过转账及现金交付的方式完成了向孙崇支付借款的义务，且孙崇偿还了部分款项，双方借贷关系实际履行；最后，2017年9月13日，双方签订的民间个人借款合同应视为双方之间对之前多笔借款及还款数额的确认。综上，孙崇辩称其已经偿还全部欠款，对此负有举证义务，现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高杨主张的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高杨与孙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2016年9月20日至2018年1月11日，案涉借款发生时间为2017年4月至9月期间，系高杨与孙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高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孙崇与李国闻明确约定该债务为孙崇个人债务，亦未证明夫妻双方约定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而李国闻知道该约定，其上诉主张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高杨主张的与孙崇举办婚礼、共同生活的时间不是认定婚姻关系成立的法定时间，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孙崇与李国闻签订的民间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案涉借款用途为“用于借款人婚后、购房、装修、投资等”，与李国闻主张的二人购买婚房并进行装修的事实相互吻合。再次，根据李国闻提供的高杨与孙崇持有的多张银行卡中的两张银行卡的转账记录，显示在案涉款项出借期间，高杨与孙崇之间有频繁的转账记录，转账数额较大，高杨辩称其不知晓案涉借款事宜不符合实际。最后，本案系一审调解书生效后再审的案件，一审调解书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故不适用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上诉人高杨主张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高杨和孙崇共同偿还，上诉人高杨否认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高杨主张的一审判决违背了同案同判的原则及李国闻与高杨制造虚假债务和虚假诉讼，李国闻以借贷为业，其与孙崇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其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高杨、孙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65.60元（上诉人高杨预交30632.80元，上诉人孙崇预交30632.80元），由上诉人高杨负担30632.80元，上诉人孙崇负担30632.80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赵述云审判员 张真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迟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