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6民终1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财，男，195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子长县村民，现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系王某丙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宝，女，196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职业、住址同上。系王某丙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姣姣，女，198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子长县XX镇XX村村民，现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XX街XX道XX村。系王某丙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女，200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王某丙长女。法定代理人：康娇娇，女，198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子长县XX镇XX村村民，住址同上。系王某甲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男，200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王某丙长子。法定代理人：康娇娇，女，198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子长县村民，住址同上，系王某乙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盈盈，女，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二期。委托诉讼代理人：延宇溪，男，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二期，系叶盈盈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棋，男，1983年8月6日出生，汉族，司机，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隔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安市神州（集团）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法定代表人：牛春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川，男，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赵婧，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增亮，陕西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豪，陕西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1962092261062319620922122519830806610622198308061514198706056126011987060518211985121461273119851214024820081228610623200812284051195909196106231959091912102008122861062320081228406上诉人王财、张爱宝、康姣姣、王某甲、王某乙与被上诉人叶盈盈、冯棋、延安市神州（集团）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陕西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龙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2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财、张爱宝、康娇娇及王某甲、王某乙的法定代理人康娇娇，被上诉人叶盈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延宇溪，被上诉人冯棋，被上诉人神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川，被上诉人玉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财、张爱宝、康娇娇、王某甲、王某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2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62678元、护理费15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丧葬费30813元、停尸费13800元、被抚养费生活费366984元、死亡赔偿金616200元及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111291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叶盈盈是在王某丙下车时将其手机夺走后才对王某丙进行追逐和拉扯的，王某丙过错在先，叶盈盈的行为是在自己的财产受到损失后为保护自身权利的私力自助行为，并未超过自助的合理范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叶盈盈。1、王某丙拿叶盈盈的手机系醉酒状态下与叶盈盈在厮打过程中无意拿错的，不是故意抢了叶盈盈的手机，虽王某丙裤兜里有叶盈盈的手机，但王某丙的手机在司机冯棋手上，王某丙的手机面有檫伤的痕迹，叶盈盈的手机却完好无损，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某丙抢叶盈盈的手机证据不足。2、即使叶盈盈是为了追要自己的手机，其追打王某丙致使王某丙摔下去死亡也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冯棋在运输中违规拼座在先，中途违约赶王某丙下车，后又放任叶盈盈殴打王某丙，过错明显，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要求被告神州公司对王某丙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错误。冯棋系神州公司员工，因其自身过错引发乘客间的矛盾，并中途违约强行让王某丙下车时激发矛盾，并最终导致王某丙死亡的后果，应当由神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四）玉龙公司施工深坑没有安全措施，也没有安全警示标示，深坑围墙只有99厘米高，没有达到国家规定的安全标准，故未尽到应尽的安全义务和职责，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叶盈盈辩称，案涉逝者王某丙实施违法行为后为逃避追究时慌不择路遇难，造成的后果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追赶王某丙的行为索要自己的手机不具有违法性，答辩人对王某丙的死亡不构成民事侵权；答辩人没有对王某丙实施侵权行为，对其意外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没有故意伤害王某丙，未对王某丙构成人身危险，追赶王某丙在合理范围内，并未超过必要限度；答辩人认为本案如果让其承担赔偿责任，在一定程度与社会公德相背离，也在助长社会不正之风。综上，答辩人追赶王某丙的行为是合法的自救行为，不存在违法性，答辩人对王某丙死亡结果的发生没有过错，也没有法律上、事实上的因果联系，答辩人不应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棋辩称，我拉王某丙时经过叶盈盈同意才拉的，过程中王某丙与叶盈盈发生争执后我才让他下车的，我没有任何责任。神州公司辩称，我方没有任何侵权行为和过错，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玉龙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玉龙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受害人死亡与玉龙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事发区域属封闭区域，其已切实落实防护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财、张爱宝、康姣姣、王某甲、王某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62678元、护理费1541元，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180元，丧葬费30813元，停尸费13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6984元，死亡赔偿金616200元及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111291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丙死亡案件经延安市宝塔区公安分局调查处理，就案件详情和分析形成“2018.03.03王某丙死亡事件调查报告”，报告中查明的事件经过为：2018年3月3日0时许，叶盈盈在马家湾南泥湾家属院门口与朋友冯磊、朱慧共三人搭乘冯棋驾驶的陕JXXXXX号出租车。叶盈盈准备回二期家中，冯磊、朱慧准备走嘉丰国际城小区。冯棋现将冯磊、朱慧送到嘉丰国际城小区门口，二人下车后又朝百米大道方向走，行至黄蒿洼龙湾与龙湾隧道的十字路口时，王某丙拦车要去罗家坪，司机遂让其上车。此时，出租车上共有三人，司机冯棋驾车，叶盈盈坐副驾驶，王某丙坐后排。当出租车行驶至南寨砭十字路口时，王某丙要求自己付叶盈盈车费，并无理让叶盈盈下车，但叶盈盈因是先坐的车，不同意下车，两人发生争吵，司机冯某某说无果，此时车已行驶至南寨砭。而后王某丙在下车过程中从后排把叶盈盈扇了一巴掌，又准备打，叶盈盈用手阻挡，但王某丙掰住了叶盈盈拿手机的右手，将叶盈盈的手机夺走。后王某丙下车沿人行道向东跑（当时时间为2018年3月3日0时24分52秒。叶盈盈让冯棋开车追，期间，冯棋向110报警。追到南寨砭顺风快递门口，王某丙从顺风快递东侧小道跑入，3秒后叶盈盈下车追入小道，过了17秒后，两人撕扯着出小道至出租车旁，司机冯棋下车劝阻，0时25分50秒，王某丙踹开叶盈盈再一次跑进小道，2秒后叶盈盈紧追进去，刚进入小道，司机冯棋听到“扑通”一声，紧接着听到叶盈盈喊了一声：“快，人跳下去了。”司机听到后于0时26分10秒进入小道，用手机的手电看到小道东侧有一深坑，王某丙侧卧在坑里。11秒后，司机和叶盈盈出小道，司机拨打交通派出所电话说明情况，后又拨打120。0时34分18秒，交通派出所民警、120医护人员、消防支队特勤中队等人员到达现场。调查报告还查明，王某丙、叶盈盈、冯棋之间互不认识，当晚只是驾驶员与乘客关系，之前也无矛盾。调查报告的结论为：结合现场勘验、王某丙的人体勘验、调查走访、视频等，该队认为王某丙死亡一事不属于刑事案件。被告王某丙经延安市消防支队特勤中队施救后送往延安大学附属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急性硬膜下血肿（左顶、右颞部）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头皮挫裂伤（右顶部）；2、闭合性胸部损伤、双肺挫伤；3、吸入性肺炎；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5、右跟骨骨折；6、右距骨骨折。2018年3月11日经治疗无效身亡，花费医疗费62678.98元。2018年3月3日，叶盈盈在延安市宝塔区人民医院住院7天，经诊断为：1、右手无名指背伸肌腱损伤；闭合性颅脑损伤。延安市公安局宝塔分局作出宝公（刑）不立字【2018】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王某丙高坠死亡一案，经审查认为不属于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另查明，王某丙翻越的墙系被告玉龙公司修建小区围挡起来的，墙一米高，墙后的深坑系其建楼挖的地基坑。死者王伟有两个子女，女儿王某甲，儿子王某乙，均于2008年12月28日出生，均在延安职业技术学院创新实验小学上学，父母王财和张爱宝共有四个子女。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监控录像、王某丙病案、诊断证明、出院证、医疗费票据、住院病人一日清单、死亡证明、照片、不予立案通知书、公共交通派出所案卷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要求被告叶盈盈、冯棋对王某丙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根据宝塔分局“2018.03.03王某丙死亡时间调查报告”的案件性情和分析中载明叶盈盈是在王某丙下车时将其手机夺走后才对王某丙进行追逐和拉扯的，王某丙过错在先，叶盈盈的行为是在自己的财产受到损失后为保护自身权利的私力自助行为，并未超过自助的合理范畴。被告冯棋追王某丙是其作为出租车驾驶员在本车乘客财产受损后帮助乘客追回财产的行为，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冯棋对王某丙实施了故意伤害的行为，且王某丙是因摔入坑中受伤不治身亡的，被告叶盈盈与被告冯棋对王某丙的死亡并无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叶盈盈与被告冯棋承担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神州公司对王某丙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玉龙公司在施工深坑上并未有任何遮盖防护，路面上方也未有任何安全警示或提醒，未尽到相应的义务和职责，未尽到相应的义务和职责应对王某丙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王某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其所处环境尽到安全审慎义务，王某丙发生事故区域系封闭施工区域，被告玉龙公司虽未设立安全警示标志，但以此不能说明被告玉龙公司未尽到相应的义务和职责，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玉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财、张爱宝、康姣姣、王某甲、王某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25元，原告已预交，实际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某丙与被上诉人叶盈盈因乘车问题发生争执下车时打了叶盈盈一巴掌并夺走了其手机，后叶盈盈才对王某丙进行追逐和拉扯的，该行为系自身权利受到侵害后进行的私力救济，并未超过合理必要限度，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叶盈盈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双方发生争执时出租车司机冯棋进行报警求助，帮助乘客追回被夺走的手机并无过错，且经叶盈盈同意后进行拼座乘车不违反出租车行业管理强制规定，因王某丙的死亡与被上诉人冯棋的拼座载客并无因果联系，其要求冯棋及神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死者王某丙抢夺被上诉人叶盈盈的手机后，逃至被上诉人玉龙公司的工地，该工地四周设置有围栏，死者王某丙为了躲避叶盈盈的追赶，翻越围栏，后跌入被上诉人玉龙公司工地深坑而亡，因此王某丙的死亡与玉龙公司之间没有必然因果联系，故玉龙公司对于王某丙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王财、张爱宝、康娇娇、王某甲、王某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8元，由王财、张爱宝、康娇娇、王某甲、王某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彩 虹审  判  员    郭    丹审  判  员    王    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