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3民初3671号 原告：嵊州市城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三江街道黄泥桥村综合楼三楼。 法定代表人：张湘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晓龙、缪叶青，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嵊州市旧城改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三江街道官河南路575号华汇大厦2幢901室。 法定代表人：王定江，董事长。 被告：嵊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三江街道官河南路575号华汇大厦2幢901室。 法定代表人：邢良军，董事长。 上述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芳，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嵊州市城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拆迁公司）与被告嵊州市旧城改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旧城公司）、嵊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拆迁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湘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晓龙、缪叶青,被告旧城公司、被告建投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拆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旧城公司立即返还原告为其垫付的六户拆迁户应退款3438330元；2.判令被告旧城公司立即支付原告拆迁费用2213562.33元；3.判令被告旧城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出售静湖雅苑2套商品房退回后造成的损失340150元。以上三项合计人民币5992042.33元，并给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由被告建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旧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3月20日，以原告为乙方、以被告旧城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委托拆迁协议书》一份，约定：经市发改中投[2006]40号文件批准，拟对鹿山路(原锻压厂地段)CDE地块实施房屋拆迁，甲方将房屋拆迁工程委托乙方实施，具体内容：拆迁期限2008年3月20日至2008年11月30日。初步确定拆迁面积28000平方米，甲方委托评估机构对上述地块上的房屋进行评估，由乙方实施拆迁。甲方在委托过程中负责办理的有关事项：申请办理《房屋拆迁许可证》，制订拆迁方案，申请拆迁裁决或民事诉讼，办理拆迁补偿专项存款的证明及财务结算。乙方职责：前期调查摸底，协助办理拆迁手续，下达拆迁通知书、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办理拆迁证据保全手续，拆迁房屋面积、产权确认，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拆迁户的搬迁，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收缴被拆迁户房屋的有效证件，做好房屋腾退并组织、实施房屋拆除工作，报拆迁办备案后实施或按嵊建[2005]104号文件规定执行，拆迁结束后移交被拆房屋的有关资料等内容。拆迁费用每平方米22元，如行政裁决和强制执行比率不超过6%和3%及安全拆迁的，甲方给予6元/平方米的奖励。拆迁过程中，如遇到强制拆迁的，由甲方负责出面，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由此发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等等。事后，原告按照《委托拆迁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在实施二期拆迁过程中，出现被拆迁人拒绝拆迁、联名信访、群体上访等重大事件。从2008年到2011年，由于拆迁跨度时间长，房地产市场发生重大变化，当时市政府确定的住房房屋拆迁价格为3862元/平方米，原地安置价格5602元/平方米，被拆迁人需补差1700元/平方米，而到了2011年同样地段住房房屋价格达到9600元/平方米。同样，营业房拆迁价格为18000元/平方米，而原地段靠城墙的安置价为23000元/平方米，被拆迁人需要实差5000元/平方米，且根本不适合经营等等。由于拆迁政策不合理，造成被拆迁人产生重大信访事件。市政府于2011年6月3日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2015]15号《嵊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部分国有房产办理过户等相关手续问题协调会议纪要》。在被告旧城公司及其上级主管部门嵊州市建设局的直接协调下，原告于2011年5月3日向被告旧城公司报告，提出对最后19户被拆迁人的特殊拆迁方案：对拆迁户按照原有方案进行补偿时，允许增买1：1.5倍左右的房屋，按当时市场价结算增买房屋的价格，二是对选择原地段新建期房作为安置的，采用收购拆迁房同等面积安置房的办法。被告旧城公司及当时的嵊州市建设局领导均表示同意。2016年2月25日，省委第四巡视组向我市反馈巡视情况时指出，“在拆迁项目中，拆迁公司对19户钉子户实施虚拟拆迁、两次安置、重复补偿，成倍突破拆迁安置政策，造成严重不公和国有资产流失，导致信访问题积重难返，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影响政府公信力”。市委、市政府成立了以副书记杨建根为组长的领导小组，提出了二期遗留问题的处置方案。2016年10月21日，市委召开常委会会议讨论通过遗留问题处置方案。2016年10月31日，市政府召开二期处置工作组全体成员会议，落实了具体工作部署，成立了由六名副局长任小组长的六个工作组，抽调工作人员，对19户进行分组包干。2017年2月16日，中共嵊州市委办公室作出嵊市委办发[2017]16号《中共嵊州市委办公室嵊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对建设局在拆迁安置后续问题处置不力情况进行黄牌警示督办的通知》，通知称：拆迁工作自2008年启动以来，历时三年多，在2011年剩余19户攻坚期间，有关攻坚组为达到拆除目的，对19户拆迁户突破政策进行安置，导致拆迁补偿标准不统一，结果引发了一期拆迁群体长期反映拆迁不公的信访问题。通知要求建设局“在2017年3月31日前完成拆迁户最后19户处置工作”。经六个工作小组努力，其中13户拆迁户退还了多领的安置补助费，尚有六户(黄庭军234570元、杨方冬20万元、袁香娟、袁忠法170万元、应琦君871972元、汪顺法417547元、谢樟林14241元)共计3438330元未退还。嵊州市住建局领导请求原告予以垫付，并承诺在短期内予以归还。2017年3月，原告借款后垫付了剩余六户拆迁户尚未退还的3438330元。但事后嵊州市住建局和被告一均未返还原告垫付的费用。另外，被告旧城公司尚欠原告拆迁费用2213562.33元，被告旧城公司尚欠原告为其垫付的出售静湖雅苑2套商品房退回后造成的损失340150元。上述事实均经嵊州市政府投资项目审计中心审计，该中心已作出嵊投审决意[2018]45号《嵊州市政府投资项目审计中心关于拆迁工程财务收支的审核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财务凭证原件等证据原件作了审核，被告旧城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和完整性进行了确认，并作了书面承诺。被告旧城公司系被告建投公司设立的一人公司。被告旧城公司应当按照《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对被告旧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认为，原告已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被告旧城公司有义务返还原告为其垫付的费用。被告旧城公司长期拒不返还原告为其垫付的费用，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被告旧城公司、建投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不存在旧城公司返还给原告为其垫付六户拆迁户应退款3438330元之事实，第一项诉请依法不能成立。2008年3月20日，旧城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委托拆迁协议书》一份，协议签订后，原告并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完成全部拆迁工作，并出现了部分被拆迁人拒绝拆迁、联名信访事件。2011年对剩余19户攻坚期间，有关攻坚组为了达到拆除目的，对19户拆迁户突破政策进行安置，导致拆迁补偿标准不统一，结果引起一期拆迁群体长期反映拆迁不公的信访问题。2016年2月25日，省委第四巡视组向我市反馈巡视情况中指出了拆迁公司对19户拆迁钉子户实施了虚拟拆迁、两次安置、重复补偿、成倍突破拆迁安置政策，造成严重不公和国有资产流失，导致信访问题积重难返，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影响政府公信力等问题，并列为19个必须整改的问题之一。之后，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前述问题的整改工作，主要领导多次接访、多次作出批示，并专门成立了专项工作组，常委会会议又讨论并通过了遗留问题处置方案，2017年3月对最后19户拆迁户的遗留问题进行了集中处置整改，其中对拆迁公司于2011年未经旧城公司书面同意多补偿给拆迁户的款项由拆迁公司负责追回，故原告与旧城公司分别与拆迁户应琦君、袁良、汪顺法签订了三份《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由有关拆迁户将多领取的房屋差价款退还给原告，并由原告将前述差价款缴入旧城公司账户（应琦君1071972元+袁香娟1794099元+汪顺法417546元=3283617元），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给了旧城公司如下款项：应琦君871972元+袁香娟1794099元+汪顺法417547元=3083618元；其中因谢樟林与黄庭君二户尚未整改完毕，故原告与旧城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明确协议中尚未收回的房屋作为鹿山路拆迁项目的安置用房交由原告处置，并由原告与有关拆迁户依法签订《产权调换协议》，谢樟林与黄庭君二户的房屋差价款248811元，原告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向旧城公司付清，2017年3月30日，原告向旧城公司支付了248811元。以上二项合计3332429元（与原告诉请的3238330元，差94099元）；其中原告支付给杨方东的20万元，答辩人不得而知其中缘由，也不知该款是否与本次整改户有关，且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系原告为旧城公司的垫付款。综上所述，第一项诉请中的其中3083618元属于拆迁户应退还给原告的款项，在原告逾期未退还的情况下，原告应自行向拆迁户行使相关权利；其中的248811元已受原告与旧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所约束，原告理应根据协议约定行使权利与义务，而无权单方撕毁协议；其中20万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旧城公司无需再支付原告拆迁费用，原告的第二项诉请不能成立。根据《委托拆迁协议书》及嵊投审决意（2018）45号《工程决算审核意见书》，委托费用以拆除房屋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2元计算，拆迁房屋面积为29503.65平方米，因原告未按协议完成全部拆迁内容，故无奖励费。综上，旧城公司应支付给拆迁公司的拆迁费用为29503.65平方米*22元/平方米=649080.3元；而自签订《委托拆迁协议书》后，旧城公司一共向原告支付了827653元的拆迁服务费（该款项审核意见书也予以了确认，其中2008年12月5日支付20万元、2010年1月8日支付40万元、2012年1月12日支付227653元）。综上所述，旧城公司已超付给原告拆迁服务218572.7元，不存在欠付原告拆迁服务费之事实。三、原告出售静湖雅苑2套商品房退回后造成的损失340150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第三项诉请不成立。原告在前述房屋拆迁工作实施期间，未经产权人旧城公司同意，私自将旧城公司的二套房屋出售给非拆迁户，最后导致非拆迁户无法过户而由原告赔偿给非拆迁户的340150元损失，系原告违法行为造成，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与旧城公司毫无关系。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委托拆迁协议书，证明双方约定的委托拆迁的权利义务关系。两被告质证对其三性未提出异议，提出拆迁协议书第五条对奖励费用进行了约定，原告未能按该协议约定时间完成拆迁任务，故原告不能享有奖励费用，且被告有权按约定扣减服务费。 证据2、嵊拆[2008]第04号文件，证明鹿山路拆迁安置方案。两被告质证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证据3、会计凭证交接清单，证明原告有关拆迁的会计凭证原件（10本）均交给旧城改造办公室保管，至起诉尚未归还原告之事实。两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提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证据4、嵊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部分国有房产办理过户等手续问题协调会议纪要[2015]15号，证明原告为部分拆迁户垫付过户费、物业费的事实。两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提出不能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为部分拆迁户垫付过户费、物业费的目的。 证据5、嵊市委办发[2017]16号文件，证明市委、市府要求建设局在2017年3月31日前收回拆迁剩余19户多支付的补偿费之事实。两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提出与原告诉请缺乏关联性，该文件可以证明原告对19户拆迁钉子户存在虚拟拆迁、两次安置、重复补偿等严重不当行为。 证据6、[2017]6号市政府第二次常务会议纪要，证明建设局作为拆迁遗留问题处理主体工作思路之事实。两被告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提出与原告的诉请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证据7、拆迁项目整改工作小组名单，证明由市政府成立整改小组的前后二次名单，明确整改责任之事实。两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提出与原告的诉请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 证据8、嵊投审决意[2018]45号，证明经旧城改造公司申请，审计中心对拆迁项目进行专项审计之事实，但该审计报告未征求原告意见，对原、被告的权利义务界定是不恰当的。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提出与原告的诉请缺乏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所诉请的款项应由被告归还之事实。 证据9、汇款凭证。证明被告为应付省委巡视组和市委常委，经被告主管单位（市建设局）领导要求，原告在巡视组限定的最后期限内为被告垫付了应琦君、袁香娟、谢樟林、汪顺法、杨方冬等五位整改户合计3532429元款项之事实。两被告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其中杨方冬的20万元被告不知情，其他款项已在答辩中予以阐述，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市建设局与被告系不同的主体，即使市建设局同意，被告也不存在法律上垫付的民事责任。 证据10、拆迁费用汇总，证明2011年5月至2018年5月，经原告拆迁收支费用汇总统计，被告尚欠原告5992042.33元。两被告质证认为，该汇总表系原告单方制作，应以第三方审计为依据。 证据11、嵊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拆迁后续问题处置工作情况汇报，证明19户突破补偿款的追缴主体是被告而非原告。两被告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提出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只能证明拆迁存在问题整改主体落实为建设局，而不是追缴主体。 证据12、拆迁许可证、行政许可决定书，证明经建设部门许可，拆迁延期到了2011年的12月30日，相应的委托合同也顺延至2011年12月30日。两被告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提出其与本案诉请缺乏关联性，同时可以证明原告未能按拆迁协议约定按时完工，多次延期之事实。 证据13、计账凭证一组，证明被告为突破安置需要，将700万元的额外补单费用支付给原告，用于落实拆迁工作。两被告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提出该款项系旧城公司汇付给原告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并不是突破安置所需汇付的款项。 证据14、汪顺法的产权调换协议、收据，补单、结算告知单、补充协议、电子回单、收款收据，证明2011年因19户拆迁工作受阻，在旧城公司认可下，由原告支付了相应的补单费用，后来需要纠正，仍然由被告作为主体与原告共同回收，并签订了相应的补偿协议，由旧城公司落实回收，汪顺法也将款项直接转账给了被告之事实。 证据15、王爱玲的产权调换协议、补单结算说明、2009年11月3日房屋拆迁补偿费支付凭证，证明原告在建设局领导签署同意后才支付了19户拆迁户补单费用之事实。 证据16、骆水根、李超群、吕杭钟的产权调换协议，证明原告作为被告的受托方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并由被告共同参与、共同落实补偿及后续补单、整改回收之事实。 两被告对证据14、15、16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提出证据14的相关证据合法性已被省委巡视组审查否定，上述证据已作废。证据15不能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被告从未认可原告支付相应补单签订安置补偿协议。证据16是在整改期间签订的协议，可以证明该协议签订后之前签订的协议均已作废之事实，因此不能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 证据17、拆迁费用财务会计账目明细单，证明原告款项收入与支出的相关情况，两被告尚欠原告5992042.33元之事实。两被告质证提出应以第三方审计为准。 被告旧城改造公司提交的证据有： 证据18、应琦君、袁香娟与袁忠法、汪顺法的补充协议书及支付凭证各3份，证明上述拆迁户多领取的拆迁补偿款退还给原告，再由原告将上述款项转入被告旧城公司之事实。原告质证对证据三性无异议，提出根据协议，原告为承办人，真正的法定拆迁主体与多补费用应收主体为被告旧城公司，且被告旧城公司也自行回收了款项，不能达到被告的举证目的。 证据19、协议书及支付凭证各1份、回单一份，证明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对尚未收回的谢樟林与黄庭军两户房屋作为拆迁安置用房由原告处置，并由原告与拆迁户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差价款由原告向被告旧城公司付清且已实际付清之事实。原告在协议签订后向被告旧城公司支付了248811元之事实。原告质证后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具体质证意见与证据18相一致。 证据20、原告开具的拆迁服务费发票15份、支付凭证3份，证明被告旧城公司一共向原告支付了827653元拆迁服务费之事实。原告质证对其证据三性无异议，原、被告对拆迁项目协商一致后进行了延期，且原告在双方约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并通过被告旧城公司考核后向原告支付奖励费用近22万元，该支付行为可以证明827653元系原告应得的拆迁服务费，被告不存在超付行为。 其他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的证据有： 证据21、绍兴天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鉴定费发票，证明经司法鉴定审计，原、被告之间可以确定的拆迁收入为7391775元，可以确定的拆迁费用为7393399.08元，待确定的拆迁费用1448130.09元，无法确定的拆迁费用为763808.16元。原告质证提出，对审计报告的三性无异议，但对鉴定结论中的待确定金额、无法确定金额提出异议，认为应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合理费用。两被告质证后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5、6、7、8、9、11、12、13、15、16，被告提交的证据18、19、20，对方当事人在质证时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仅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件的具体事实，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0、17，两被告质证后认为该证据系原告自行制作，且本案已进行司法鉴定审计，应以审计结果为依据，本院审查认为，两被告上述质证意见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两被告质证提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合法性已被省委巡视组审查否定，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合法性已被省委巡视组否定，不能有效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证据21，原、被告质证后对其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原告对其部分审计结果提出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系审理期间原告申请，经法定程序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其证明力应予认定。 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认定以下事实：2008年3月2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旧城公司（甲方）签订《委托拆迁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拆迁范围和期限：甲方将位于地块上房屋拆迁工程委托给乙方实施，拆迁期限自2008年3月20日至2008年11月30日，上述地块房屋面积约28000平方米（具体以产权证签约的实际拆迁面积为准），甲方委托房屋评估机构对上述房屋进行评估，由乙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及拆迁补偿安置政策实施拆迁工作。二、甲乙双方的工作与责任：甲方在委托过程中负责办理的有关事项：申请办理《房屋拆迁许可证》，制订拆迁方案，申请拆迁裁决或民事诉讼，办理拆迁补偿专项存款的证明及财务结算。乙方职责：前期调查摸底，协助办理拆迁手续，下达拆迁通知书、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办理拆迁证据保全手续，申请裁决手续及强制拆迁手续；负责拆迁房屋面积、产权核对，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拆迁户的搬迁，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收缴被拆迁户房屋的有效证件，做好房屋腾退并组织实施房屋拆除工作，报拆迁办备案后实施或按嵊建[2005]104号文件规定执行，拆迁结束后移交被拆房屋的有关资料等内容。三、委托费用：以拆除房屋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2元计算，按工作进度情况分二次支付服务进度款。拆迁工作全部完成，所有资料移交完毕，场地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四、拆迁补偿资金由甲方按拆迁预算资金的80%扣除拆迁人提供的安置用房折价款后存入银行专户。乙方与被拆迁人签订协议时，协议书须经拆迁办监证有效。拆迁补偿金及产权调换的差价找补款按乙方签发的收、付款凭证，并附拆迁协议书送甲方财务办理结算。五、违约责任：乙方按时完成全部拆迁内容和行政裁决和强制拆迁的比率分别不超过6%和3%及安全拆迁的合同考核指标，甲方按全部拆迁房屋建筑面积6元/平方米支付乙方作为奖励。由于乙方原因未按约定的期限完成动迁，甲方有权相应核减乙方服务费。协议书还约定了“乙方保证拆迁的合法性，合理确定补偿价格，不擅自压低或抬高安置补偿价格，保证在拆迁计划时间内完成拆迁任务”；“拆迁中遇民事纠纷需强制拆迁的，由甲方负责出面，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由此发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如遇政府拆迁政策调整，经拆迁主管部门同意后，甲乙双方应及时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书”；“甲方如不能按期支付拆迁资金或安置房源不落实等原因造成乙方不能按期签协和搬迁或其他原因中止拆迁的，甲方应根据乙方的工作量会同拆迁办协商确认支付相应的拆迁服务费”等事项。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开展了相应的工作，同年6月13日，被告旧城公司向各被拆迁人发布《关于转发〈鹿山路商贸步行街改造二期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的文件{嵊拆[2008]第04号。明确了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及拆迁期限。但在拆迁过程中，出现了部分拆迁户拒绝拆迁、联名信访、群体上访等重大事件，拆迁未能顺利进行，经被告旧城公司四次申请延期，嵊州市建设局准予延续建设行政许可决定书，拆迁期限延续至2011年12月31日。2016年2月25日，省委巡视组在向嵊州市委反馈巡视情况时指出，“在拆迁项目中，拆迁公司对19户钉子户实施虚拟拆迁、两次安置、重复补偿，成倍突破拆迁安置政策，造成严重不公和国有资产流失，导致信访问题难返，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影响政府公信力。”2017年2月16日，嵊州市委办公室发布嵊市委办发[2017]16号文件，将该问题列为19个必须整改的问题之一，要求自2017年3月31日前完成拆迁最后19户处置工作。同年3月23日至3月31日，原告对未退还的5户拆迁户应退还金额进行了垫付，具体如下：为黄庭军户垫付234570元，为袁香娟、袁忠法户垫付1700000元，为应琦君户垫付871972元，为汪顺法户垫付417547元，为谢樟林户垫付14241元，合计3238330元。同年4月6日，嵊州市政府第二次常务会议纪要{[2017]6号}明确：1.关于清退金额。联审认定最后19户清退金额为1688.0658万元。2.关于权证办理。对拆迁公司名下的江滨东路56号、87号两处房产，由拆迁公司直接转至竺小玲、傅浙明名下，涉及税费先由拆迁公司支付，再由旧城公司与拆迁公司统一结算，列入拆迁成本。会议要求由市审计局负责审计本次整改所涉资金资产。2018年12月17日，嵊州市政府投资项目审计中心对拆迁工程财务收支出具工程决算审核意见书一份。该意见书认定，鹿山路（商贸步行街）拆迁改造工程初步设计方案经嵊发改中投（[2017]12号）批复，概算投资19425万元（其中拆迁安置补偿18874万元）。该工程分二期实施，二期拆迁工程经嵊建拆许字（2008）第0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经四次审批延期，拆迁期限为2008年6月13日至2011年12月30日。二期房屋拆迁委托城镇拆迁公司具体实施，实际于2011年7月完成拆除，共拆迁289户，拆迁房屋面积29503.65平方米，其中货币补偿229户，产权调换60户。2017年3月对最后19户拆迁遗留问题集中处置整改后，至审计日，签约和安置工作基本完成。 审理期间，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绍兴天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所涉拆迁工程的拆迁款项及账目进行审计。审计结论如下：一、可以确认的费用。被告旧城公司已经支付给原告的拆迁费用7391775元，原告用于拆迁的费用7393399.08元，被告旧城公司尚需支付原告的拆迁费用为7393399.08元-7391775元=1624.08元。二、待确认的费用1448130.09元。1.原告在拆迁过程中已支付办证费用与公安网补贴30500元，自来水安装及补助22160元，公证费43200元，强制执行收房费用9230元，攻坚机械人工费272242元，代交静湖雅苑安置物业规费267482.41元，江滨东路营业房安置过户税费（吕杭中）385015.68元，合计1029830.09元，对上述款项未被告旧城公司负责人口头认可，但未得到被告旧城公司的书面确认；2.吕绍久等18户一次性协商补助款中原告在拆迁过程中已支付沈中新等8户补偿款合计418300元，该款项已由攻坚小组建设局工作人员审核，但未取得被告旧城公司及其主管部门领导的书面签字审批。三、无法确定的拆迁费用763808.16元。包括1.吕绍久等18户一次性协商补助款中，吕绍久等11户444970元；2.代付吕炳校、高桂玉办证契税印花税23930.16元；3.加班费和奖金239059元；4.业务招待费55849元。上述款项虽账面已支付，但未取得被告旧城公司及主管部门领导的书面签字审批。 另查明，1.被告旧城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成立于2005年7月25日，注册资金10000万元，被告建投公司对其享有100%股权。2.本案诉讼期间的鉴定费50000元已由原告支付。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对原告诉请的其为黄庭军等6户拆迁户垫付的3438330元应回收的多支付拆迁补偿款是否应由被告旧城公司承担？原告请求被告旧城公司承担的理由系“嵊州市住建局领导请求原告予以垫付，并承诺在短期内予以归还。2017年3月，原告借款后垫付了剩余六户拆迁户尚未退还的3438330元。”被告辩称该费用系原告违规拆迁造成，由此产生的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旧城公司签订的《委托拆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经本院审查，第一，根据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的其垫付户数应为5户，垫付金额为3238330元，其诉称的为杨冬方户垫付的200000元，因其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且未得到被告认可，无法认定。第二，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中也未对该费用需由原告垫付作出约定。第三，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垫付该费用时已征得被告旧城公司同意或事后得到被告旧城公司追认的事实。第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款系原告为被垫付人垫付，其在垫付后应向被垫付人主张权利。故原告的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二，原告请求被告旧城公司立即支付拆迁费用2213562.33元是否成立？根据绍兴天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结果，原告在拆迁中已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可以确认的费用，待确认的费用、无法确认的费用三项，对可以确认的拆迁费用7393399.08元，被告旧城公司已实际支付给原告7391775元，尚欠原告1624.08元，双方均无异议。但对待确定的拆迁费用1448130.09元，无法确定的拆迁费用763808.16元，应否由被告旧城公司承担存在争议，原告认为上述两项均系为达到及时拆迁目的根据被告旧城公司及其主管单位领导意见在拆迁过程中实际产生并由其先行支付的费用，故被告旧城公司应支付其上述费用。被告旧城公司提出，原告未能提交上述两项费用应由被告旧城公司支付的证据，且被告旧城公司亦未同意该两项费用由其支付。本院审查后，对待确定费用、无法确定费用具体认定如下：（一）、对待确认的拆迁费用1448130.09元的认定。经绍兴天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司法审计，待确认费用包括两部分组成：1、办证费用与公安网补贴30500元，自来水安装及补助22160元，公证费43200元，强制执行费9230元，2011年攻坚时拆迁人工机械费272242元。代静湖雅苑安置房物业规费267482.41元，江滨东路营业房安置过户税费（吕杭中税费）385015.68元，合计1029830.09元。2、吕绍久等18户一次性协商补助款418300元。本院认为，上述在拆迁过程中产生的已由原告实际支付的费用是否应由被告旧城公司承担，应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与相关拆迁政策、文件等综合认定。首先，原告为了行政裁决证据保全支付的公证费43200元、攻坚时的强制拆迁支付的人工机械费272242元、强制执行收房费9230元，合计324672元。该费用基于2011年拆迁过程中遇到部分拆迁户拒绝拆迁，需要通过诉讼程序或强制拆迁等方法达到拆迁目的而产生，原告为此先行支付了上述费用。根据委托拆迁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三项及第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原告在负责办理拆迁过程中的证据保全手续，申请裁决手续及强制拆迁手续过程中发生的费用由被告旧城公司负担。根据上述约定，原告为此垫付的该费用应由被告旧城公司负担。原告在拆迁过程中支付的办证费用、公安网补贴、自来水安装及补助、物业规费、过户税费等费用，因双方签订的委托拆迁协议书中由谁支付未作具体明确约定，且事后双方对上述费用负担事项亦未达成协议，被告旧城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原告的该主张未予认可，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该款应由被告旧城公司承担之事实。而吕绍久等18户一次性协商补助款418300元虽有攻坚小组建设局工作人员审核，但从合同相对性来说，攻坚小组建设局工作人员审核不能等同被告旧城公司对上述费用的确认，且被告旧城公司对此未予追认认可。故原告的上述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不予支持。原告若在今后取得确凿充分证据，则可能另行主张权利。（二）、对无法确定的拆迁费用763808.16元的认定。经司法审计，该费用主要包括：吕绍久等18户一次性协商补助款444970元，代付吕炳校、高桂玉办契证税印花税23930.16元，加班费和奖金239059元，业务执行费55849元。本院认为，原告支付的吕绍久等18户一次性协商补助款444970元，代付吕炳校、高桂玉办契证税印花税23930.16元，其主张要求被告旧城公司支付，其支付该费用缺乏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且事后亦未得到被告旧城公司追认，不应得到支持。对加班费和奖金239059元，业务执行费55849元，本院认为，该两项费用的性质系原告为完成及时拆迁任务而支出的必要费用，根据原、被告达成的委托拆迁协议，应属于拆迁协议约定的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拆迁服务费范畴，因此原告再次请求该费用由被告旧城公司支付属于重复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三，原告出售静湖雅苑2套商品房退回后造成的损失340150元，是否应由被告旧城公司承担？被告答辩提出，该损失系原告未经被告旧城公司同意私自将其所有的房屋出售给非拆迁户后因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被购房户退回造成。系原告违法行为所致，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该事实不属于本案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委托拆迁协议的内容，系另一独立法律关系，也不符合合并审理条件，应依法驳回。原告对此诉讼请求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被告旧城公司应再支付原告拆迁服务费1624.08元及在拆迁过程中因诉讼与强制拆迁需要而已由原告先行垫付的公证费、攻坚时的强制拆迁人工机械费、强制执行收房费合计324672元。且根据嵊州市政府投资项目审计中心出具的审计意见，至审计日，签约和安置工作基本完成。被告旧城公司应在拆迁工作完成时按拆迁协议约定及时支付拆迁服务费及强制拆迁产生的费用，其未按约支付的行为已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的被告对所欠款项应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告建投公司未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被告旧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在诉讼期间向本院请求财产保全，后又申请解除，故财产保全申请费应由原告承担。原告申请鉴定的费用，系其提交证据需要，按相关规定应由原告承担。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嵊州市旧城改造有限公司再支付嵊州市城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拆迁服务费1624.0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嵊州市旧城改造有限公司支付嵊州市城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公证费、攻坚时的强制拆迁人工机械费、强制执行收房费合计32467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上述一、二项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嵊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对嵊州市旧城改造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嵊州市城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3744元，由原告负担47000元，嵊州市旧城改造有限公司负担67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50000元，由原告负担（已支付鉴定机构）。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祖明 人民陪审员  李成城 人民陪审员  张爱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宓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