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菲尼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1号16层1626A室。法定代表人:白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通，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正，男，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杰，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向飞，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天津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28号诺德中心1号楼。法定代表人：张建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17号。法定代表人：刘其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展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西环南路7号。法定代表人：张斌，职务不详。上诉人北京菲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正、北京展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宽公司）、郭向飞、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工公司）、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市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年海民初字第40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菲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文正对菲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文正主体不适格，原告的适格主体应为展宽公司；2．菲尼公司仅为郭向飞与王文正之间欠款的见证人，并非债务人，不是适格被告；3．一审认定北京市政公司、中铁建工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错误，证据材料中的菲尼公司印章系伪造，支款凭证签字人并非菲尼公司职工。王文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铁建工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郭向飞、展宽公司、北京市政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王文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菲尼公司支付拖欠劳务费473896元及利息（利息以473896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中铁建工公司、北京市政公司、郭向飞对上述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涉案工程包括北京地铁慈寿寺站及成寿寺站两部分。其中慈寿寺站工程系北京市轨道交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发包给中铁建工公司施工，后中铁建工公司与菲尼公司于2012年1月1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将北京地铁10号线二期工程土建施工13合同段工程《慈寿寺车站公共区域装修设计》、《慈寿寺站主体建筑施工图》图纸中包含的装修工程分包给菲尼公司施工。而成寿寺站工程系由北京市政公司承建，后北京市政公司与菲尼公司于2011年8月9日签订《专业分包施工合同》，将北京地铁十号线二期02合同段成寿寺车站主体内装修工程分包给菲尼公司。菲尼公司承接上述两个工程后，将慈寿寺站公共区吊顶、墙柱面干挂、设备区吊顶、防火门安装及成寿寺站出入口幕墙工程分包给王文正，由王文正带领工人进行劳务施工，并如期完工，通过了验收。2012年4月19日，王文正（乙方）以北京万华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华隆公司）名义与菲尼公司地铁项目经理部（甲方）就慈寿寺站工程签订《补充协议书》。万华隆公司于2015年9月27日出具的《声明》，记载：“王文正为承包上述工程项目，借用我司合同预算章签订前述补充协议，为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我公司未实际参与该项目的相关施工活动，未履行补充协议中任何义务，不承担此装饰工程项目的任何责任”。2017年4月5日，万华隆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北京展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12月4日，王文正与于志勇就成寿寺站、慈寿寺站工程量进行结算，2013年4月10日，王文正与于志勇签订《劳务分包工程结算表》，载明：北京地铁十号线二期13标慈寿寺站、02标成寿寺站工程最终结算总价为2597396元，累计支付金额为2123500元，未付款金额为473896元。庭审中，王文正称于志勇系菲尼公司职工，其曾多次以菲尼公司名义领取中铁建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菲尼公司称于志勇并非其公司员工，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推翻。因王文正索要剩余工程款无果，2014年10月24日郭向飞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欠付王文正工程款约108万元整（具体欠款金额以双方确认的结算金额为准）。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商定的付款时间为：1、2014年12月1日前支付给王文正50万元整，同时给予补偿金1．5万元整。2、2015年2月19日前支付王文正不少于30万元整。3、剩余款项于2015年6月1日前将双方确认的剩余款项一次性付清。以上工程款的支付委托北京菲尼有限公司监督支付。承诺人：郭向飞，收款人：王文正，菲尼公司见证人：王军。菲尼公司认可王军系其公司合管部中层干部。2014年12月5日，郭向飞出具支付承诺书，记载：因公司资金困难，本次支付8万元，下月初支付15万元，春节前支付至80万元整。2015年4月27日，郭向飞出具《劳务费支付协议书》，载明：所欠王文正北京地铁、西安地铁劳务费剩余部分分三次结清：第一次于2015年5月20日前支付给王文正20万元整，第二次于2015年6月20日前支付给王文正20万元整，第三次于2015年7月31日前将剩余劳务费全部结清。同时于2015年4月30日先行支付给王文正10万元整。王文正提交了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长安民初字第05084号民事判决书，称郭向飞向其支付的8万元，已在该案中予以扣除。菲尼公司称郭向飞并非其公司员工，其与郭向飞系合同关系，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郭向飞。王文正对此不予认可，提交了西城法院案件材料，在西城法院的材料中记载郭向飞陈述称其系代表公司处理。王文正主张中铁建工公司与北京市政公司应就拖欠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中铁建工公司称其就涉案工程与菲尼公司尚未结清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剩余质保金309112元在发包方支付后五个月内才需支付给菲尼公司；北京市政公司称已经就涉案工程向菲尼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菲尼公司称其与北京市政公司、中铁建工公司均未结清工程款。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中铁建工公司、北京市政公司提交了付款明细，在支票收取记录中有郭向飞、于志勇签字。北京市政公司另提交了专业分包单位结算单，在该结算单分包单位处由菲尼公司盖章且分包单位负责人处有郭向飞签字。另查，涉案的成寿寺、慈寿寺地铁已全线贯通。王文正主张利息应自2015年8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基数是欠款数额473896元。一审法院认为，菲尼公司与万华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实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而王文正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万华隆公司名义与菲尼公司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王文正虽无施工资质，但劳务分包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劳务费，菲尼公司关于王文正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就付款责任主体，本案所涉工程由菲尼公司承建，由王文正组织施工队进行施工，菲尼公司虽称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郭向飞，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菲尼公司员工于志勇与王文正已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故王文正请求菲尼公司支付拖欠劳务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郭向飞向王文正出具承诺书，承诺支付拖欠王文正的劳务费，故其应当履行承诺与菲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就王文正主张北京市政公司及北京建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北京市政公司已付清全部工程款,中铁建工公司称仅剩余质保金309112元未支付，且中铁建工公司亦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或非法转包人，故王文正主张北京市政公司及北京建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拖欠劳务费数额，依据劳务分包工程结算表，可以认定菲尼公司、郭向飞欠付王文正劳务费为473896元。就拖欠劳务费利息，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8月1日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菲尼有限公司、郭向飞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文正剩余劳务费四十七万三千八百九十六元并以四十七万三千八百九十六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二Ｏ一五年八月一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王文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王文正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展宽公司名义与菲尼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其并无资质，该涉案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合同虽无效，但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王文正有权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菲尼公司主张王文正主体不适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菲尼公司上诉主张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但根据中铁建工公司、北京市政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及查明事实情况，可以认定郭向飞、于志勇为其员工，代其与王文正所进行的结算有效，菲尼公司应向王文正支付剩余的473896元工程款，其作为被告主体适格。郭向飞自愿向王文正出具承诺书，承诺支付拖欠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其与菲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中铁建工公司、北京市政公司均已依约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未判决认定中铁建工公司、北京市政公司就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正确，菲尼公司上诉虽提出中铁建工公司、北京市政公司所提交的付款材料中存在伪造其公司印章情况，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菲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8元，由北京菲尼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磊审 判 员  刘国俊审 判 员  柳适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郭仁鑫书 记 员  张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