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A4区45号。负责人：胡熙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健源，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雨，男，198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辉，河北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海林，男，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望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久海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清徐县晋厦公路春光段19-2号。法定代表人：范建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雨、曹海林、山西久海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海纳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6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6民初5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张雨43200元停运损失和被上诉人久海纳物流公司2500元施救费，共计45700元，或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张雨停运损失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解读该条的解释，虽然损害赔偿的范围在多数情形下可以通过因果关系、过错等技术性制度加以规范，但在更多情形下，如纯粹经济损失的界定及其范围，物之使用中断损失的界定及其范围等问题，需要依据一国的现实情况，基于一定的价值立场和利益衡量作出类型化的安排。鉴于此，赔偿权利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赔偿交通事故受损车辆停运损失的，人民法院将不予支持。2、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已尽阐明义务的，可免赔保险车辆停运的损失。在上诉人与久海纳物流公司的保险合同第二章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明确约定，停运损失上诉人不负责赔偿，并已标粗，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已经依法释明，故上诉人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久海纳物流公司依法生效，上诉人不应承担停运损失。二、施救单位定兴县华通汽车修理厂无施救资质，故对其提供的施救费发票不予认可。且根据《关于规范道路车辆救援服务收费有关问题的通知》的收费标准，2500元施救费超出收费标准，不应得到支持。张雨答辩称，1、一审法院并未判令被上诉人车辆停运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故上诉人第一项上诉事实不存在；2、上诉人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车辆停运损失无法律依据，即使其在商业保险条款中设定了责任免除，但其在一审法院调查过程中并未出示任何证据，更未向法庭证实其已经就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其上诉主张的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3、施救费系被上诉人车辆严重受损后支出的必要费用，且该费用系被上诉人曹海林一方承担，该费用与救援单位有无资质并无直接关系，且该救援单位系交警指派，并非被上诉人自己选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海林未答辩。久海纳物流公司未答辩。张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施救费、评估费、营运损失等13774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车辆损失。原告主张85548元，提供了原告的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营运证、从业资格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曹海林的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以及公估报告书予以证实，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公估报告的鉴定结果车损85548元认为数额过高，称公估报告是预估损失，根据保险的损失补偿原则，保险公司仅对被保险人实际损失进行补偿，被保险人应进一步提供车辆维修票据，如不提供，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并当庭提出七日内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逾期视为放弃，在此期间内，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未递交申请，故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认为公估报告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告方申请，法院依法委托相关部门按照法定程序作出的，现原告依据鉴定结论主张车辆损失，被告方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对公估报告的效力予以认定，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2、停运损失。原告主张43200元（720元×60天），提供了公估报告和修理厂证明一份，被告方对修理厂证明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无法证明停运60天，停运损失每日720元过高，且无证据证实其实际停运60天，停运损失不属于三者险承保范围，保险公司不承担，应由久海纳公司和直接侵权人曹海林承担，对此，原告方称公估报告是经法院依法委托后做出的，关于停运时间，自事故发生之日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3月29日评估机构勘验完现场间隔五个月，在此期间，原告无法从事经营活动，导致财产受损，停运损失属于法律规定支持的赔偿范围，被告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属于保险免赔范围，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向法院申请就营运损失进行评估，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做出公估报告，公估结论为车牌号为冀Ｆ×××××号车每日停运损失金额人民币720元，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当庭提出七日内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逾期视为放弃，在此期间内，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未向本院递交申请，亦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该公估报告的效力予以认定。另原告方提交的2019年4月18日定兴县兴海泰汽车修理厂出具的证明中，记载了“受损的冀Ｆ×××××号车辆拆解用时10天（2019年3月10日-2019年3月20日），经评估公司评估后，张雨要求我厂着手进行修理，考虑到该车受损严重，需购买配件较多，预计修复完毕至少需用时30天，现该车正在维修过程中”，结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鉴定时间以及上述证明的内容，认为原告主张停运时间60天，合理合法，应予采纳。被告天安保险公司辩称停运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即被告久海纳物流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辩称理由不成立。对原告的该项主张应予支持。3、公估费。原告主张9000元，提供了公估费票据2张，被告方认为公估费过高，且属于间接损失，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估费系确定本次事故给原告方造成损害程度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故原告的该项主张合理合法，应予支持。4、施救费。庭审中，被告久海纳物流公司辩称交通事故发生后为原告张雨垫付施救费2500元，提供了施救费票据一张，被告天安保险公司认为施救费过高，施救单位无施救资质，且施救费为间接损失不应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久海纳物流公司提供的施救费发票为正式票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对该项损失应予认定。以上1-4项，合计为140248元。另，原告在起诉状中将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中山支公司作为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到庭应诉时称中山支公司的保险责任由大连分公司承担，故申请将被告变更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原告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曹海林驾驶晋Ａ×××××、晋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行驶过程中与原告张雨驾驶的冀Ｆ×××××、冀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定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曹海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雨不承担事故责任，原、被告对该事故认定均无异议。晋Ａ×××××、晋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曹海林具备合法的驾驶资格，晋Ａ×××××、晋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年检正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张雨的各项损失应当首先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应赔付原告张雨车辆损失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因被告曹海林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138248元【（140248元-2000元）×100%】的赔偿责任。被告久海纳物流公司要求被告天安保险公司返还为原告垫付的施救费2500元，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诉讼成本，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将被告久海纳物流公司垫付的施救费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直接予以赔付，即原告张雨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应获得赔偿135748元（138248元-2500元）。上述赔偿未超出保险限额，故被告曹海林、久海纳物流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原告张雨各项损失共计137748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被告山西久海纳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2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5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1、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手册，用于证明上诉人已经就停运损失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久海纳物流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和投保单各一份，用于证明上诉人对久海纳物流公司就交强险和商业险的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久海纳物流公司也已盖章确认，完全理解。被上诉人张雨质证称，对证据1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保险条款，无投保人签字，无法证实其已经将该保险条款项投保人交付并履行了说明告知义务；对证据2的保险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投保单不属于新证据，应不予认定，该投保单的投保人签字处只有久海纳物流公司盖章，无实际的自然人签字确认，不能确定其是否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且投保单关于免责事项并未体现，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停运损失属于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事项，虽其在二审中提交了商业保险条款、保险单和投保单，但上述证据未能体现上诉人对于免责事项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解释说明，其据此主张免除其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河北得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判令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43200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施救费，系解决本案交通事故的必要合理损失，且被上诉人提供了施救费发票证实了其实际支出施救费的具体数额，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施救费2500元，亦无不妥。综上所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强审判员  张晓清审判员  杨玉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肖雅书记员卢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