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民初71号 原告：罗伯伟，男，195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炽永，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白塔新联兴陶瓷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严陵工业园区凤凰大道东段888号1幢。 法定代表人：王学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威，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伯伟与被告四川白塔新联兴陶瓷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白塔新联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伯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炽永，被告白塔新联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伯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26,670,192.95元，同时支付自2018年1月起至付清借款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年息1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金额变更为25,119,129.69元，且其中龚常科、缪德君的利息应从2019年1月1日起算，其余不变。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被告与四川鑫源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投资人杨林、范雪梅、李良、龚常科等35人及四川鑫德建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德公司）投资人龚常科、何毅、李良等45人商议收购各投资人所持两公司股份。2014年9月2日，被告分别与鑫源公司、鑫德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以总价5610万元的价格收购两家公司股东的全部股权，所有转让价款在签订协议后由被告在六个月支付，到期未能支付的，则转为三个月期限的借款。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了股权转让的相应行为，但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于2015年3月15日将应付的股权转让款转换为借款，分别向各债权人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所借金额、借款期限3个月及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等内容。后被告未在约定期限内偿还借款，其从2015年6月起，按约定以1%的月利率向全体债权人支付利息至2017年12月。2018年1月起被告未支付利息，经原告及全体债权人催促，被告也未履行还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2019年1月10日，原告与刘真相、范雪梅、何英、官华高、龚常科、余秋林、倪跃等22位债权人协商，各债权人将对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共计25,119,129.69元，各债权人已书面通知了被告。原告已于2019年5月31日书面通知被告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但被告没有偿还借款。 被告白塔新联兴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论是原告还是原告受让的债权人，绝大多数不是鑫源公司、鑫德公司的投资人，其中有一部分是两公司股东，但均通过其他转让行为出让了股权，与被告没有任何关联，故原告诉称的基于股权投资形成的与被告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原告诉称的缪德君490万元形成于2012年，出借对象是鑫源公司，还有一笔龚常科20万元形成于2015年2月，出借对象也是鑫源公司，与被告无关。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在2017年6月到期。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向本院提交4组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和被告企业信息，证明原、被告主体身份。2.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收益汇总明细表，证明被告收购鑫源公司、鑫德公司全体股东股权应支付的股份转让金，由于被告无支付能力而转换为个人借款。3.收款收据、原告与龚常科等22人签订的24份债权转让协议、龚常科等22人的收款收据、身份证、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明被告欠原告的借款6,712,847.67元，和龚常科等22人将对被告的债权及2018年1月起的利息转让原告享有。4.律师催告函和债权明细表，证明原告催促被告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没有还款的事实。5.被告向原告发出的协商调解函，载明：“尊敬的罗伯伟等债权人：……经友好沟通与协商，按如下方式支付款项：一、2019年7-12月，公司在每季度末支付其债权本金总额的2%；以后年度也照此标准执行。二、视县委政府兑现老白塔土地90%纯收益的进度及额度情况，公司支付其债权本金总额的30%-40%。待县委政府足额兑现老白塔土地90%纯收益时，对剩余债务进行全部清偿……”证明对方已明确知道应该还款，但没有还款。 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股权转让协议是鑫德公司、鑫源公司分别与白塔新联兴公司所签，虽认可系白塔新联兴公司签章真实性，但协议中的股权转让对象是鑫德公司、鑫源公司的股权，鑫源公司、鑫德公司的股权属于股东而非公司，公司无权对本公司的股权作出转让的意思表示，因此股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且与本案无关。这两个公司的股东不是股权转让协议上的这些股东。收益汇总明细表统计者、来源都不明确，只是个列表，不能作为证据。证据3对落款为罗伯伟的收款收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无法看出借款的形成。对龚常科等22人的24份债权转让协议不予评判，不能认定合法性和真实性。对龚常科等22人的身份信息无异议。对龚常科等22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也未收到，其中何建芬、刘晋轩、倪跃、刘彬、朱强、李跃武、缪永忠、董华英、罗莉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之前近1年。何英有一张收款收据的时间是2019年1月22日，与被告无关。缪德君的债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与收据是矛盾的，署名是鑫源公司，与被告无关，债权转让通知书与本案无关，其不存在与被告的债务关系。证据4与本案无关，也无证据证实被告收到了。债权明细表只有范雪梅、龚常科曾经出现在鑫德公司、鑫源公司股东花名册中，其余均没有出现。证据5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 被告向本院提交3组证据：1.鑫德公司2012年5月章程、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和2014年11月章程、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以及临时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证明鑫德公司章程、股东和股权的变化情况，由原股东龚常科、何艺、苟玲变为龚常科、吴国华、王志英，相应股权进行转让。2.鑫德公司2017年9月章程、临时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证明鑫德公司章程、股东和股权的变化情况,由原股东龚常科、吴国华、王志英变为伍剑、吴国华，相应股权进行转让。3.鑫源公司2014年3月章程、2014年11月章程、2017年7月章程、临时股东会决议，证明鑫源公司章程、股东和股权的变化情况，由原股东杨林等13人变更为刘红海、余凯，相应股权进行转让。3组证据证明原告提到的原债权人不是鑫德公司和鑫源公司的股东，也不存在原告所称2014年的股权转让。 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公司股东有名义股东和实际股东的区别，且2014年被告已经确认过了所有投资人。被告对收款收据不持异议，其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经原告申请，本院从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调取了（2018）川1024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原告黄秀萍的收款收据、借款利息计算表。 原告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与本案原告主张相互印证，证明被告借款的事实。 被告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2018）川1024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对黄秀平收款收据的正面部分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背面部分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借款利息计算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在该案中也是复印件。 本院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予以采信。证据2中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予以采信。股权转让收益汇总明细表系单方制作，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3中除缪德君和2016年2月26日龚常科20万元债务的相关证据之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予以采信。缪德君和2016年2月26日龚常科的收款收据上加盖的是鑫源公司财务章，原告不能证实系被告债务，不予采信。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予以采信，该律师函附有快递单据，可证实已向被告邮寄。证据5系手机照片形成的影印件，原告无法向本院证实来源，不予采信。 本院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予以采信。 本院依据已生效的（2018）川1024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在案证据，认为被告向债权人支付利息的证据由被告掌握，要求被告提供全部借款利息表，被告在指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日，被告分别与鑫德公司、鑫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被告以收购两公司全部股权的形式收购两公司全部资产。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载明，两公司各有的三条生产线是由不同的投资人出资兴建，全体投资人一致同意将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并同意由公司注册股东全权代表对外转让股权。协议第一条第4项约定：“除债务清单（详见经甲方和乙方签字确认的‘债务清单’）上记载的债务外，鑫源公司（鑫德公司）对外没有其他债务；”第二条约定：“……本次股权转让设计的全部财产为鑫源公司（鑫德公司）的现状整体资产……也包括公司财务账面记载的债权债务……”协议还约定：“在签订本协议后由白塔新联兴公司在六个月支付。未能支付的，可转3个月期借款。”因未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2015年3月15日，被告分别向罗伯伟、龚常科、范雪梅、官华高、何建芬、刘晋轩、刘彬、吴显明、刘真相、姜涛、温红、余秋林、朱强、李跃武、缪永忠、肖洪权、董华英、罗莉、何英、何清、陈菊英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被告财务专用章，载明：“今收到XXX（各债权人姓名）交来借款，年息12%，期限3个月”，各收据的金额不等。被告另于2019年1月22日向何英出具一张收款收据，金额84,128元，同样加盖被告财务专用章，该收据右上角注明“换票”。除刘真相、余秋林和2019年1月22日何英的收款收据以外，其余收据均在背面手写有各期利息的支付情况，最后一期利息支付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2018年12月20日，持有前述收款收据的龚常科、范雪梅、官华高、何建芬、刘晋轩、刘彬、吴显明、刘真相、姜涛、温红、余秋林、朱强、李跃武、缪永忠、肖洪权、董华英、罗莉、何英、何清、陈菊英将该笔债权转让给罗伯伟，并各自通过快递的形式向被告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 另查明，案外人黄秀平向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该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川1024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返还黄秀平借款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2月16日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宣判后，黄秀平与被告均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卷宗中，黄秀平向法院出具的收款收据与本案中的收款收据一致，背面亦有手写的各期利息支付情况，最后一期利息支付时间同样为2017年12月15日；另有一份借款利息计算表影印件，上载明计息时间段为2017年6月15日至9月15日，领款人除黄秀平外，还载明有本案中的杨林、官华高、范雪梅、何建芬、罗伯伟、吴显明等人，下方页码处印有“3/7”字样。本院依据该案证据，认定利息支付凭证由被告掌握，要求被告向本院提交全部债权人的利息支付凭证，被告在指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涉及债权债务是否真实有效。2.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金额是多少。 争议焦点1：被告认为与鑫源公司、鑫德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理由是鑫源公司、鑫德公司的股权归属于全体股东，公司不能自己转让股权。正如被告所述，公司不能自己转让自己，所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方虽载明为鑫源公司和鑫德公司，但实质上是两公司全体股东对外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协议中也载明有全体股东转让股权的内容。并且，被告在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到期后，即协议签订时间2014年9月起6个月后的2015年3月，亦按约定向罗伯伟等债权人出具了借款形式的收款收据，足以认定各方均在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罗伯伟等人的债权真实有效。何英的其中一张收款收据虽出具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但同样加盖有被告财务专用章，同样合法有效。之后，龚常科等人将对被告的债权转让给罗伯伟，履行了对被告的告知义务，其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即使被告认为没有收到龚常科等人的债权转让通知，但至本案原告起诉后，被告也理应知晓此事。需要指出的是，缪德君和2016年2月26日龚常科的收款收据上加盖的是鑫源公司财务章，原告认为这是鑫源公司所欠两人的债务，按《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应承担鑫源公司的债务。但《股权转让协议》载明，鑫源公司的债务以收购双方签字确认的债务清单为准，原告不能向本院提供该债务清单，无法证实缪德君与2016年2月26日龚常科的由鑫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应由被告承担还款义务，对此部分债权本院不予确认。 争议焦点2：被告辩称从未向债权人支付过利息，收款收据背面手写的利息支付情况不真实，故原告最迟应于2017年6月起诉，而原告于2019年7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8）川1024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原告黄秀平起诉依据的收款收据与本案中的一致，背面亦载明最后一期利息支付时间为2017年12月，且该案中存有的借款利息计算表记载有本案部分原债权人的利息领取情况，计息时间段为2017年6月-2017年9月，下方页码显示为“3/7”。该案证据已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足以证实被告持有向债权人支付利息的凭证。被告未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全部利息支付凭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本院推定被告至迟在2017年9月向本案各原债权人支付过利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原告于2019年7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争议焦点3：本案部分债权债务真实，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被告应承担向原告返还借款的责任。缪德君与2016年2月26日龚常科的收款收据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应予以扣除。经本院核算，本案债权转让款本金为21,106,529.69元（详见下表）。                            罗伯伟                       671,384.67元                               龚常科                       2,000,000元                               1,298,104.08元                               2,000,000元                               2,000,000元                               2,000,000元                               2,000,000元                               范雪梅                       1,085,599.98元                               官华高                       2,416,764.2元                               何建芬                       1,069,276.93元                               刘晋轩                       63,045.65元                               倪跃                       207,764.08元                               刘彬                       189,285.71元                               吴显明                       306,793.14元                               刘真相                       169,503.27元                               姜涛                       20,442.05元                               温红                       107,820.69元                               余秋林                       1,984,089.2元                               朱强                       180,383.64元                               李跃武                       52,579.37元                               缪永忠                       35,976.51元                               肖洪权                       17,988.25元                               董华英                       35,821.39元                               罗莉                       225,113.46元                               何英                       17,988.25元                               88,837.05元                               84,128元                               何清                       31,522.83元                               陈菊英                       746,317.29元                               合计                       21,106,529.69元                各原债权人收款收据上载明年利率为12%，虽期限为3个月，但从已生效的（2018）川1024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和该案认定的借款利息计算表可知，被告在3个月期限届满后仍按月利率1%即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至2017年12月，表明双方达成了按原利率继续计息的一致意见，原告主张继续按年利率12%计息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自认被告支付利息至2017年12月，主张从2018年1月计算本案利息，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述所，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白塔新联兴陶瓷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向罗伯伟偿还借款21,106,529.6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期限时止）； 二、驳回罗伯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75,151元，由罗伯伟负担36,538元，四川白塔新联兴陶瓷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8,6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侯 审 判 员  吴 敏 人民陪审员  邓昭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李 清 书 记 员  李泓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