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1刑终220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冠，曾用名周海山，个体经营。因本案于2018年9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辩护人邹鸣，江苏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冠犯敲诈勒索罪、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苏1102刑初1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周冠，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敲诈勒索2015年年底至2016年年初，被告人周冠与于某甲（已判刑）共谋，决定对长江靖江、江阴水域的采砂船进行管理并收取“管理费”，并约定所收取的“管理费”除去开支后由被告人周冠与于某甲一方平分。2016年2月至10月，于某甲、刘某丁、孙某（均已判刑）等人合伙，分别由于某甲纠约于某乙、刘某丙、李某乙，刘某丁纠约刘某乙、李某甲，孙某纠约刘某甲、徐某甲（均已判刑）等人参加，采用购买交通工具、集中食宿的方式，并通过实施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活动，形成了一个人数众多，有组织地多次实施犯罪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恶势力犯罪集团逐渐控制长江靖江、江阴附近水域非法采砂市场，扰乱长江靖江、江阴水域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2016年2月底，被告人周冠及于某甲、刘某丁带领孙某、刘某甲、徐某甲等多名恶势力集团成员，在某港采砂船集中区域强制召集所有由被告人周冠组织的采砂船船主开会，会上通过威胁、恐吓等方式宣布对上述采砂船的采砂活动进行统一管理并提供保护，同时要求船主缴纳“管理费”，并胁迫采砂船船主签订“管理协议”。2016年3月至10月，于某甲安排刘某甲将该恶势力犯罪集团内成员分为三组，夜间轮流值班，采用殴打、停泵、言语威胁、解缆绳等方式对采砂船采砂活动进行管理，要求采砂船听从该恶势力犯罪集团指挥进行采砂，并要求采砂船船主戴某、史某戊、周某等二十余人所采砂子缴纳0.5元/吨的“管理费”，共计收取人民币460000余元。其中，被告人周冠于2016年3月至10月间参与收取“管理费”计人民币460000余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朱某甲、朱某乙、肖某甲、肖某乙、史某甲、史某乙、董某甲、史某丙、史某丁、周某、潘某、杨某甲、沈某、史某戊、戴某、史某己、王某甲、张某甲、唐某、孔某、董某乙、徐某乙、吴某、王某乙、李某丙、张某乙、杨某乙等人陈述证实：2016年3月至10月，周冠、于某甲等人对长江靖江、江阴水域的采砂市场进行统一管理，采砂船被分为两组轮流出去打砂，规定砂统一售价2.5元/吨，需要缴纳0.5元/吨“管理费”。其中朱某甲实际缴纳14300元，朱某乙实际缴纳15600元，肖某甲实际缴纳12850元，肖某乙实际缴纳22650元，史某甲实际缴纳19800元，史某乙、董某甲、史某丁、潘某、杨某甲与沈某、史某戊、孔某均实际缴纳23400元，史某丙实际缴纳19800元，周某实际缴纳21600元，戴某实际缴纳15000元左右，史某己实际缴纳23100元，王某甲与张某甲实际缴纳23000余元，唐某实际缴纳16900元，董某乙实际缴纳9100元，徐某乙实际缴纳21600元，吴某实际缴纳5400元，王某乙实际缴纳18000元，张某丙实际缴纳15850元，李某丙实际缴纳1890元，张某乙实际缴纳9600元，杨某乙实际缴纳18000元。此外，被害人肖某甲、肖某乙、戴某等人陈述证实于某甲等人收取“管理费”过程中曾与被害人发生过冲突，包括威胁停泵、解缆绳、不让打砂等事实。2．证人翁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份的一天其介绍周冠与于某甲共同管理靖江采砂市场。后听说他们向采砂船收取0.5元/吨费用。3．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6年过完年之后张水利带其到江阴，他们一般晚上开小艇到长江上记录砂泵船的吨位数。4．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份至10月份姓于的人让其观察泰州水政永安执法基地的水政艇行动，每月给其1000元好处费。10月份后姓周的人让其观察水政的执法艇，周姓男子给其1000元好处费。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份其和于某甲、刘某丁等人合伙管理采砂市场。于某甲带了于某乙等人，刘某丁带了刘某乙、李某甲，其带了刘某甲和徐某甲。于某甲将合伙人带过来的人分成两组，轮班去长江上记录打砂船的船号和吨位数。于某甲管理采砂市场期间，采砂船船主按照0.5元/吨缴纳“管理费”。周冠和于某甲曾经召集采砂船船主吃饭，并称愿意接受管理的需要在协议上签字，也有几个船主不愿意签字、不愿意交钱。其退出采砂市场后听说船主如果不愿意交钱，于某甲等人就言语威胁不让他们打砂或者停采砂船的泵，再严重的是打人。合伙期间，收取的“管理费”先支出工人工资等，后周冠与于某甲平分，于某甲再和其他合伙人分配。6．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年后其经孙某介绍去于某甲处工作。于某甲安排其到长江靖江附近水域登记采砂船打砂的数量。采砂船船主一共采了13或者14轮次砂，正常的采砂船需要交1800元“管理费”。管理采砂市场的合伙人有周冠及于某甲等人。收取的“管理费”先是周冠和于某甲平分。在管理期间，遇到砂泵不配合，于某甲和刘某丁告诉他们用言语威胁、恐吓或者停泵等方法。其这方曾和采砂船船主“肖某丙”、“肖某丁”、戴某发生过争吵、打架事件。7．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管理砂泵的人有周冠、于某甲等人。其主要负责看打砂船编号。刚开始两个月周冠安排采砂船船主和他们一起记账，采砂船船主出去记账不给现金，折抵“管理费”。戴某因为不按规定打砂，其殴打过戴某。刘某丙与“肖某丁”曾发生过冲突。8．证人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年后于某甲管理长江靖江、江阴锚地附近水域的采砂市场，让其和其他人一起去江上记录采砂船打砂的吨位数，按照0.5元/吨收取“管理费”。采砂市场是于某甲、刘某丁、孙某等人合伙经营。于某甲称采砂船船主如果不配合，就恐吓、威胁，再不行就停泵或者解船上的缆绳。3月初的一天，其和刘某甲等人去收钱的时候，其威胁采砂船船主如果不肯交钱就要把装砂船和采砂船之间的缆绳解开。9．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份时刘某丁带其至江阴的长江上记录采砂船吨位数并收取费用。于某甲称，如果遇到不肯交钱的采砂船船主就言语威胁、恐吓，再不行就停泵。10．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中旬其至于某甲公司工作，主要是到长江采砂船上收取“管理费”。如果遇到不交钱的打砂船船主，他们会说狠话，比如不交钱就不让打砂，不交钱就停泵，再就是采取暴力的方式让打砂船船主交钱。同时证实因为“肖某丙”或者“肖某丁”不肯交钱，刘某乙与他们发生争执。11．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份至9月份其通过刘某丙介绍至于某甲处工作，主要是和刘某甲等人到长江上记录采砂船船主打砂的船号和吨位数。有时候在记账时其看到刘某甲和砂泵上的人发生矛盾，刘某甲要停对方的泵，不让对方打砂。12．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至5月份经孙某介绍在于某甲处工作。其和刘某甲、刘某乙、李某甲、于某乙等人分组轮流出去记录打砂船船号及吨位数。期间，周冠召集采砂船船主开会，会上于某甲称以后采砂市场统一管理，并将采砂船分为两组轮流出去打砂，规定砂统一售价2.5元/吨，但要缴纳0.5元/吨“管理费”，如果不配合交钱就不让打砂。后周冠、于某甲又召集采砂船船主吃饭并让船主在协议上签名，当时有几个船主不愿意签名，其这一方有人想打船主。于某甲告诉大家，如果船主不交钱，就不要打砂。其收取“管理费”期间，有船主不配合交钱双方发生了争吵。此外证实于某乙因为和采砂船船主发生冲突手受伤。13．证人于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经翁某介绍认识周冠，后与周冠谈好共同管理长江靖江、江阴锚地采砂市场。其这一方合伙人有刘某丁、孙某等四人。收取的费用扣除开支后由其和周冠均分，之后四个合伙人再分配。14．记录账单证实：周冠提供的于某甲与其对账的账单，其中显示9－11批次共收入145150元以及7月10日至9月10日支出费用、周冠与于某甲分成情况。15．电子数据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经对徐某乙手机进行电子勘验，勘验出刘某甲、于某甲、周冠在收取“管理费”期间的部分聊天内容。16．案发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周冠到案过程。17．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周冠的身份信息。18．被告人周冠的供述证实：采砂船上的人称呼其为周海山。其经翁某介绍认识于某甲，并把于某甲引入长江靖江的采砂市场。2016年2月下旬的一天，其和于某甲召集采砂船船主开会，会上于某甲称以后采砂船统一管理，砂统一售价2.5元/吨，从中收取0.5元/吨“管理费”。收取的“管理费”其和于某甲对半平分。经查看部分对账单，确认2016年7月10日至9月10日收取9至11轮次“管理费”共计145150元。9月10日至10月20日采砂船船主打了第12、13轮次砂。2016年3月至10月间共计收取50余万元“管理费”。二、非法采矿2016年3月至10月间，被告人周冠在未取得长江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与陈某乙、李某丁（均另案处理）等人共谋后，由被告人周冠使用自己的冲砂船在长江64号浮至66号浮水域采砂，由陈某乙、李某丁等人的运砂船运出后出售。被告人周冠非法采砂46000余吨，造成国家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110000余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周冠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证人刘某乙、刘某甲、陈某乙等人的证言，案发及抓获经过，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另查明，2018年7月26日被告人周冠至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告人周冠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于某甲等人采用暴力、威胁等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周冠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冠犯敲诈勒索罪、非法采矿罪，罪名成立。在恶势力犯罪集团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冠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周冠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并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周冠一人犯两罪，应当数罪并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周冠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以非法采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周冠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上诉人周冠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周冠并非主动参与到敲诈勒索犯罪中，而是受于某甲欺骗、胁迫，被迫参与犯罪，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2．原判认定周冠与于某甲共谋且共同实施敲诈勒索行为没有任何证据，认定其是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与事实不符。3．原判认定周冠参与收取“管理费”46万余元且与于某甲约定除去开支后双方平分没有依据。4．周冠实施的只是一些辅助性的行为，不应认定为主犯。5．原判对周冠所犯敲诈勒索罪、非法采矿罪均量刑过重。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周冠敲诈勒索、非法采矿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认定相关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具有法律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周冠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周冠参与敲诈勒索犯罪部分事实问题以及周冠是否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是否应当认定为主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周冠在侦查阶段供述，在2016年之前，采砂船船主曾自行组织收取管理费用，并推选其负责，由于每个船主各行其是，无法统一管理。2016年春节前后，其征求大家意见后，决定引进于某甲等人来进行管理，其与于某甲约定，对于收上来的钱和于某甲五五分账。肖某乙、史某甲、史某己等采砂船船主均证实，2016年春节后，周冠将于某甲带进采砂市场，于某甲对采砂市场进行管理，并收取0.5元/吨的“管理费”；周冠和于某甲是合伙关系，一起管理采砂市场，一起收钱，收钱和记录采砂吨位的时候周冠和于某甲都要派人去。上述证据证明，周冠在以于某甲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中，主观上并非受于某甲欺骗、胁迫，客观上积极参与实施了收取“管理费”等敲诈勒索行为，为于某甲等人控制长江靖江、江阴附近水域非法采砂市场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故认定其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并无不当。周冠与于某甲等人各有分工，在敲诈勒索犯罪集团中，周冠所起作用较大，应当认定为主犯。故上诉人周冠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于某甲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威胁等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物，上诉人周冠和于某甲共谋，共同实施敲诈勒索行为，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周冠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应与所犯敲诈勒索罪并罚。在敲诈勒索恶势力犯罪集团中，上诉人周冠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周冠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并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周冠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俞江虹审 判 员 丁力田审 判 员 张 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鲁照兴书 记 员 洪 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