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芝农户，住所地黄陂区。代表人：刘爱芝，女，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征一，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菊农户，住所地黄陂区（南冲湾）。代表人：王友菊，女，193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志刚，系王友菊之子，197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原审被告：武汉市黄陂区长轩岭街道张都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黄陂区长轩岭街张都桥村。原审第三人：熊焕才，男，195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征一，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爱芝农户因与被上诉人王友菊农户、原审被告武汉市黄陂区长轩岭街道张都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都桥村村委会）、原审第三人熊焕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3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爱芝农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王友菊农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友菊农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审查、核实双方提交的证据，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在本案中，虽然双方在庭审中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但一审判决却对此过程只字不提，不仅没有阐明判决所认定事实的依据，甚至连对举质证这一法定程序进行任何载明。一审判决的这种行为显然违反了法定程序，缺乏法定内容，剥夺了刘爱芝农户的诉讼权利，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冠李戴地确认王友菊农户是诉争土地的第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刘爱芝农户早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已经合法地取得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当时的黄陂县人民政府以此向刘爱芝农户发放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同时，刘爱芝农户还以自己的名义，一直就诉争土地按时、足额地向国家、村集体依法履行了缴纳应缴税费的法定义务，刘爱芝农户合法拥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毋庸置疑。为了证明上述事实，刘爱芝农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权属证明、纳税证明等证据，王友菊农户也确认了这些证据的真实性。王友菊农户在一审向法庭提交了多份伪造村民签字的证明材料，刘爱芝农户当庭予以揭穿，并明确要求一审法院对王友菊农户的这种不法行为予以惩戒，但一审法院对刘爱芝农户的合法要求置之不理。王友菊农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一审法院对双方提出的每个证据都进行了公开质证，不存在未核实证据的问题。第二，刘爱芝农户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第一轮就取得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刘爱芝农户认为王友菊农户提交伪造村民签字的证明材料的观点不符合事实。早在1981年国家就合法将案涉土地发包给了王友菊农户，王友菊农户和刘爱芝农户之间的转包合同也可以印证，村里人也都知道这个事情，1986年的转包合同刘爱芝农户充其量只能算是代耕代种。王友菊农户全家所有人都在张都桥南冲湾，每一届村委会选举都行使了村民投票权。刘爱芝农户提供给法庭的所有证据都是1986年以后的，这些证据对本案不构成任何作用。张都桥村委会未到庭应诉及陈述意见。熊焕才述称，同意刘爱芝农户的上诉。王友菊农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张都桥村委会、刘爱芝农户之间签订的编号为4201160301201006cb《黄陂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和编号为420116009211001010j《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张都桥村委会、刘爱芝农户、熊焕才返还王友菊农户一轮承包的4.5亩承包土地经营权。3、请求判令刘爱芝返还自第二轮延包后取得的农业财政补贴款5000元。4、请求判令张都桥村委会、刘爱芝农户、熊焕才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81年农村土地实行第一轮承包时，王友菊家庭四口人以王友菊为农户代表承包张都桥村委会发包的土地4.5亩。由于王友菊丈夫为教师，家庭种植土地的劳动力少，于是王友菊将其承包的4.5亩土地中的3.3亩转包给第三人熊焕才家庭耕种，1986年3月29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双方由于人口减少原因，互相经过协商同意，小队许可，双方本着互利原则，王友（有）菊将下列田地转包给熊焕才，田升字塘下二类田共二坵四斗四升、张许冲塘西螃三类田共三坵计一斗三升，合计田五斗七升，菜园上菜地一块，大路边菜地一块……，所包土地税及其他工费由熊焕才负担，队里所欠耕牛款暂由王友菊承担。王友菊下余田地再转包时，耕牛款随田转出。特立此合同，自合同签字之日生效。承包人熊焕才签字，转包人王友菊的丈夫熊彩谦代签字。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协议各自履行。同时在以后的种植过程中，熊焕才也将王友菊农户余下的土地1.2亩自行耕种。1981年，熊焕才农户家庭承包该村土地2.7亩，后期家庭农户变更为刘爱芝农户，二农户代表系夫妻关系。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王友菊农户因未耕种土地，其子女成家，王友菊和其子熊志刚均搬迁至武汉市黄陂区长轩岭街道生活，但王友菊农户及家庭成员均为农业户籍，熊志刚也每年参加所在村的相关活动。2005年完善农村土地二轮延包时，张都桥村委会未征求王友菊农户意见，也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在王友菊农户未交出承包土地的前提下，将王友菊农户享有承包经营权的4.5亩土地全部发包给刘爱芝农户承包经营，张都桥村委会、刘爱芝农户签订了编号为4201160301201006cb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017年5月签订编码为420116009211001010j《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刘爱芝农户承包的土地面积为4.5亩并由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政府向刘爱芝农户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王友菊农户家庭承包的4.5亩土地被刘爱芝农户承包，其多次找村委会和刘爱芝农户协商，刘爱芝农户拒绝退还承包地发生纠纷，且经张都桥村委会调解未果，为此，王友菊农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王友菊农户系张都桥村委会村民，在土地承包期间王友菊农户将家庭承包的部分土地转包由熊焕才耕种，但王友菊农户户籍未迁出，并未自愿交出承包地。土地二轮延包中，王友菊农户家庭户籍仍在张都桥村委会，但发包方张都桥村委会没有按法定程序收回王友菊农户承包地,双方未协商变更土地承包合同，故王友菊农户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规定，在完善农村土地二轮延包时，张都桥村委会在未书面通知王友菊农户，该农户亦未提出放弃承包经营权利声明的情况下，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将王友菊农户家庭承包的4.5亩土地发包给刘爱芝农户农户耕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因此，张都桥村委会、刘爱芝农户所签订4.5亩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刘爱芝农户辩称王友菊农户无承包经营权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王友菊农户主张的刘爱芝农户取得的农业财政补贴5000元，王友菊农户未提交证据证实，也不是本案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法规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武汉市黄陂区长轩岭街道张都桥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与刘爱芝农户之间签订的编号为4201160301201006cb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和2017年5月签订的编码为420116009211001010j《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二、由刘爱芝农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返还王友菊农户承包土地4.5亩。三、驳回王友菊农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75元，由刘爱芝农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爱芝农户一审中提交了首页有黄陂县人民政府盖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无权证号及颁发时间，载明承包人熊焕才，承包土地面积2.7亩，未注明土地四至。该证首页还载明“根据《省人民政府关于做好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的通知》（鄂政发[1996]31号文件）……”本院认为，根据张都桥村民委员会一审中出具的证明及《土地转包合同》，结合日常生活经验，王友菊农户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在张都桥村××组南冲湾承包有土地4.5亩。刘爱芝农户主张其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已经合法取得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方面，从土地转包合同内容来看，流转方式为转包而非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的规定，王友菊农户并不因转包而丧失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另一方面，刘爱芝农户所称的第一轮承包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实际是在延长第一轮土地承包期时取得，不能证明刘爱芝农户是第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综上，对刘爱芝农户的该项事实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友菊农户户籍始终未迁出，并未自愿交出承包地，发包方张都桥村委会在二轮延包中没有按法定程序收回王友菊农户承包地,双方也未协商变更土地承包合同。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认定张都桥村委会、刘爱芝农户所签订4.5亩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及刘爱芝农户返还王友菊农户承包土地4.5亩，是正确的。另，一审法院在一审开庭中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对相关事实的认定亦并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刘爱芝农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刘爱芝农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朝辉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杜文书记员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