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2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桃江县灰山港镇完全小学，住所地桃江县灰山港镇金沙路。法定代表人：胡梦科，该小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安邦，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浩森，男，200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户籍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永定派出所后溶街居委会后溶西街五巷52号，现居住于桃江县灰山港镇。法定代理人：高少兵，男，197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灰山港镇万功塘地区轻化厂家属区01号。系高浩森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畅，男，200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桃江县灰山港镇小冲村石山嘴村民组。法定代理人：苏锦权，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桃江县灰山港镇小冲村石山嘴村民组。系苏畅之父。法定代理人李孟良，女，1981年9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桃江县灰山港镇小冲村石山嘴村民组。系苏畅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悉渔，男，200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灰山港镇金沙路40号。法定代理人：侯美，女，198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灰山港镇金沙路40号。系卢悉渔之母。法定代理人：卢元明，男，197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桃江县灰山港镇金沙路40号。系卢悉渔之父。上诉人桃江县灰山港镇完全小学（以下简称灰山港小学）与被上诉人高浩森、苏畅、卢悉渔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桃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湘0922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卢悉渔、灰山港小学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桃江县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2民初974号民事判决，灰山港小学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灰山港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安邦、被上诉人高浩森的法定代理人高少兵、被上诉人卢悉渔及其法定代理人侯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苏畅及其法定代理人苏锦权、李孟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灰山港小学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2民初974号民事判决，改判灰山港小学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高浩森、苏畅、卢悉渔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灰山港小学是否尽了教育管理职责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1、下课时间虽然是师生休息和自由活动时间，但在课间操时间灰山港小学安排了有关老师进行巡视，且班主任老师坚守值日；2、本案中，三位学生并未打闹，而只是一般的游戏性质推搡，无高声大叫，无特别争斗，无法引起老师和同学的特别注意；3、本案完全是一次偶然的意外事件，学校无法及时预见并制止；4、事故发生后，学校进行了积极应对处理，没有任何松懈和怠慢情况。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9条及《学生伤害事故自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判决灰山港小学承担30%的责任错误。本案中，灰山港小学没有过错，且高浩森及苏畅、卢悉渔未举证证明灰山港小学存在过错，故应由几位当事学生按照各自过错分别承担责任。高浩森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悉渔答辩称：高浩森、苏畅、卢悉渔三位学生均为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课间休息时间段、在教室走廊上打闹长达15分钟的时间，学校教师未及时制止导致矛盾升级并发生意外事故，学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苏畅及其法定代理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高浩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苏畅、卢悉渔的法定代理人及灰山港小学连带赔偿高浩森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06781.02元；二、判令苏畅、卢悉渔的法定代理人及灰山港小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浩森与苏畅、卢悉渔均系灰山港小学学生。2018年4月12日上午，第二节课下课的课间休息时间，高浩森背对着教室站在二楼教室走廊上，手倚在栏杆上，这时卢悉渔用眼神示意苏畅，并提出两人一起去掰高浩森的脚，在苏畅、卢悉渔同去掰高浩森的脚时，高浩森将双手扶在苏畅和卢悉渔的肩上，用双脚用力甩开，并甩开了苏畅，把卢悉渔按倒在地，这时苏畅过来帮卢悉渔，并把高浩森扯开，之后卢悉渔被组长叫进教室背书，背书过程中，卢悉渔趁组长不注意，又走出来，再次邀苏畅去掰高浩森的脚，见苏畅有所不愿，卢悉渔便说了一句“你要得咯”，苏畅便又同卢悉渔一起去掰高浩森的脚，掰了一回，卢悉渔又被组长叫进了教室背书，剩下苏畅和高浩森纠缠在一起，双方均用双手去叉对方的肩，用脚掰对方的脚，掰了几个回合后，高浩森和苏畅都摔倒在地，苏畅的头撞在地上，两人均松开了对方，苏畅因撞到了头有点生气，推了高浩森一下，于是两人又纠缠在一起，推过来推过去，在推的过程中，高浩森与苏畅均摔倒了，倒下时，苏畅压在高浩森的身上，不让高浩森起来，高浩森用力挣扎着起来，起来时发现手痛，然后抱着手到办公室报告了老师。高浩森与苏畅、卢悉渔的打闹时间大约持续15分钟。高浩森受伤后，被送往桃江县灰山港镇中心卫生院救治，其伤势被诊断为：右肘关节脱位，右肱骨内髁撕脱骨折。2018年4月15日高浩森被转院至益阳市中心医院治疗，于2018年4月28日出院，诊断为：1.右肱骨远端骨骺骨折；2.右肱骨骨内、外髁骨折并关节内游离体；3.右尺神经损伤；4.右肘关节脱位术后。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保持切口敷料干洁，3-5天更换敷料，术后14天左右视切口愈合情况拆除缝线；3.建议术后一月左右肘部摄片，根据骨折愈合情况择期拔除固定可氏针；4.简易加强患肢功能锻炼，避免摔伤，避免内固定可氏针脱出或失效；5.骨骼完全骨化前，需持续监测骨骼生长发育情况，如有肘内外外翻畸形，需再次行矫形术的可能；6.不适随诊。两次共计住院17天，共花费医药费19963.62元。经高浩森之父高少兵委托，益阳市银城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16日对高浩森的伤残情况等进行了鉴定，并作出益银城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5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51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高浩森此次外伤已构成十级伤残；2.伤后护理六十日，营养六十日。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1200元。另查明，发生事故系课间休息时间有大约20分钟。灰山港小学平时虽然进行了一定的安全教育，但仍不够深入，未安排老师课间休息时间对走廊、教室进行巡视。对苏畅、卢悉渔与高浩森玩危险性游戏未及时制止，高浩森受伤后，苏畅的法定代理人垫付了12000元医药费，灰山港小学垫付了医药费5000元。高浩森的户籍地为张家界市永定区后溶街居委会后溶西街五巷52号，高少兵户籍地为桃江县灰山港镇万功塘地区轻化厂家属区11号，是湖南省益阳八三锑品冶炼厂职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发生的纠纷，案由应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事发时，高浩森与苏畅、卢悉渔均已年满12周岁，三人均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均应能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的危险后果，对其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应具有与其年龄相适应的风险判断能力及相应的防范意识，但三人均未引起足够注意，故对高浩森因本次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高浩森与苏畅、卢悉渔均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苏畅的行为是造成高浩森受伤的直接原因，责任相对较大；卢悉渔两次邀苏畅去掰高浩森的脚，并用含有威胁意味的话语刺激不愿参与其中的苏畅，其虽在中途退出了打闹，没有直接致伤高浩森，但其邀请苏畅去掰高浩森的脚的行为也是造成本次事件发生的一个重要因素，故卢悉渔也应对高浩森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因其中途退出打闹，未直接致伤高浩森，责任相对较小；高浩森虽是被动加入，但在卢悉渔第一次被组长叫进教室背书时，可就苏畅、卢悉渔掰其脚的行为向老师报告，避免事态的扩展，且在最后与苏畅推搡时，也应意识到其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可做出让步，及时收手，避免其受伤后果的发生，但在整个事件发生过程中，高浩森未采取任何措施，故高浩森对其自身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也有一定的责任。高浩森与苏畅、卢悉渔均系灰山港小学的学生，灰山港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对学生负有安全教育、管理职责，其虽提供了一些安全教育的资料用以证实对学生进行了一定的安全教育的事实，但安全教育并未贯穿到学生平时的学习、生活中，仅停留在班会和全校师生大会上，且在第二节课下课后长达20分钟的课间休息时间，学校没有安排老师对走廊、教室学生活动的情况进行巡视，在高浩森与苏畅、卢悉渔长达15分钟的打闹、推搡过程中，灰山港小学没有及时发现并制止，以致本可避免的伤害事故发生，可见灰山港小学平时对学生安全管理不到位，对学生危险活动阻止不力存在过错，故灰山港小学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根据各方当事人责任的大小，酌定苏畅、卢悉渔、高浩森、灰山港小学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0%∶20%∶10%∶30%。高浩森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为19963.6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50元。3、营养费为1800元。4、67896元。5、护理费为7871.4元。6、交通费酌情认定为600元。7、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4000元。8、鉴定费为1200元。综上，高浩森的损失总计为104181.02元，由苏畅负责赔偿41672.41元（104181.02元×40%），由卢悉渔负责赔偿20836.2元（104181.02元×20%），灰山港小学负责赔偿31254.31元（104181.02元×30%），剩余10%的损失由高浩森自行负担。苏畅、灰山港小学分别垫付的12000元、5000元医药费应予抵扣，故苏畅尚需赔偿高浩森29672.41元（41672.41元-12000元），灰山港小学尚需赔偿高浩森26254.3元（31254.3元-5000元）。综上所述，高浩森的合法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参照《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由苏畅赔偿高浩森损失29672.41元，卢悉渔赔偿高浩森损失20836.2元，桃江县灰山港镇完全小学赔偿高浩森损失26254.3元；以上应兑付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高浩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4元，由高浩森负担83元，苏畅负担334元，卢悉渔负担163元，桃江县灰山港镇完全小学负担25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发生纠纷，故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正确。一审法院认定高浩森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04181.02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灰山港小学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高浩森、苏畅、卢悉渔均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应当能够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的危险后果，对其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应具有与其年龄相适应的风险判断能力及相应的防范意识，但三人均未引起足够注意，对高浩森因本次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高浩森，苏畅、卢悉渔均应承担相应责任。苏畅的行为是造成高浩森受伤的直接原因，责任较大；卢悉渔虽未对高浩森造成直接伤害，但两次邀请苏畅，并用言语刺激苏畅，且中途退出，责任较小；灰山港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对学生负有安全教育、管理职责，在第二节课下课后长达20分钟的课间休息时间内，没有及时发现和制止高浩森与苏畅、卢悉渔长达15分钟的打闹与推搡，导致本可避免的伤害事故发生，故灰山港小学对学生安全管理不到位，对学生危险活动阻止不力存在过错，故灰山港小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责任的大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酌情认定苏畅、卢悉渔、高浩森、灰山港小学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0%∶20%∶10%∶30%，比例划分恰当，二审应予维持。灰山港小学上诉所提“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灰山港小学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灰山港小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4元，由桃江县灰山港镇完全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姚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