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8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海安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海安市海安镇江海西路****。 负责人：刘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岳，男，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淦，女，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安瑞华铝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海安市南莫镇青墩村**div> 法定代表人：王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广来，海安市城东立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海安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因与被上诉人海安瑞华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4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瑞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情形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商业险免责情形。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保险范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的驾驶员陈瑞华并未提供相关从业资格证，故上诉人对该事故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二、我司已履行了告知义务，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生效。从我司提供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来看，我司已送达相关的保险条款，并且就保险条款已作明确说明，在商业险保险条款免责部分已作加粗提示。三、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行政规章，驾驶货运车辆的人员应当取得从业资格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根据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章“从业资格管理”第六条第一款，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其他已实施国家职业资格制度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按照国家职业资格的有关规定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取得从业资格证书意味着驾驶员具备从事营业性道路运输驾驶员的基本职业素质，是道路运输安全的基本保障，未取得从业资格不得驾驶营业机动车。四、就本案而言，根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表述，其应知也明知驾驶货运车辆需要取得从业资格证书。五、车险条款必须经过中国保监会批准才能适用，而2014版示范条款是保监会委托并指导中保协制定的，具有规章的性质，体现了保监会的意志，是一种国家意志。六、案外人姜某所驾驶的车辆并非非机动车，责任比例上浮10%不合理。事故认定书上记载，案外人姜某在此事故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三款“非机动车的外形尺寸、质量、制动器、车铃和夜间反光装置，应当符合非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交警部门已经认为该交通工具不符合非机动车标准，但是一审法院还是认定该车辆未非机动车，责任比例上浮，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对我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27016.28元的赔偿责任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瑞华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瑞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给付理赔款359016.28元；2、由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7时55分许，陈瑞华驾驶苏Ｆ×××××重型自卸货车沿东台市苏赵线由西向东行驶至2KM+500M路口时，与沿东台市溱东镇高桥村南北水泥路由南向北行驶的姜某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姜某受伤，两车及路北侧的路灯不同程度受损。姜某经东台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东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经勘察后认定，陈瑞华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姜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为：陈瑞华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姜某驾驶制动器不符合非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非机动车上路行驶，未能确保安全通行。陈瑞华驾驶的苏Ｆ×××××重型自卸货车在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2018年12月5日，姜某的近亲属向海安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陈瑞华和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赔偿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该院经审理查明，此次事故造成姜某近亲属各项损失：医疗费708.37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86.35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479842元、财产损失费400元，合计519878.72元。诉讼中，姜某近亲属与陈瑞华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陈瑞华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姜某近亲属因事故造成的损失计410000元。其后，陈瑞华履行了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2019年1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621民初8408号民事判决，判令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死者姜某亲属111108.37元。上述判决作出后，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履行了判决义务。 陈瑞华赔偿上述款项后，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给付赔偿款，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抗辩陈瑞华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陈瑞华的起诉。 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形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 陈瑞华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承诺案涉权利由瑞华公司主张，其不重复主张。 案涉事故驾驶员陈瑞华的准驾车型为A2E，有效期限2015年3月20日至2025年3月20日。事故发生后，其因犯交通肇事罪被东台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8个月，宣告缓刑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瑞华公司与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瑞华公司的主体资格。陈瑞华赔付第三者后，同意由瑞华公司向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主张权利，其本人不另行主张，瑞华公司具有保险利益，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对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是否免责的问题。第一，根据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六款的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情形的，保险人不予理赔。尽管相关保险免责条款文字已经加粗加黑，但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并未明确要求驾驶人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难以认定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第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水平评价类而非准入类证书，系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陈瑞华在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虽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其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亦无证据证实陈瑞华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的行为增大了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了其理赔的风险。第三，根据案涉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与陈瑞华是否具有道路从业资格证书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不应据此免责。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一审法院生效判决，案涉事故造成姜某近亲属各项损失合计519878.72元（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陈瑞华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计入其应向死者家属赔付的损失中，故总损失即为519878.72元，瑞华公司要求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计入总损失，不予支持。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在交强险范围内已赔偿111108.37元，剩余部分为408770.35元。因姜某所驾驶车辆为非机动车，陈瑞华负事故主要责任，瑞华公司要求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按照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判决：一、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瑞华公司保险理赔款327016.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瑞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85元，减半收取3343元，由瑞华公司负担240元，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负担3103元，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至一审法院（开户名：海安市人民法院，银行账号：32×××16，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海安支行营业部）。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如生效，则本案情形是否属于该条款所约定的免责范围；二、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按照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合法有据。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关于明确说明的标准，应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案涉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公司免责。对于该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方才生效。而对照前述明确说明的标准，应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因此，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尽到对投保人的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生效。故虽然本案中陈瑞华不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并不能因此免除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的义务。 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还主张，案外人姜某所驾驶的车辆并非非机动车，但依照东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中并未载明姜某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因外形尺寸、质量、制动器等原因而应认定为机动车，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佐证，故其主张不能成立。保险条款中记载“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但该条款仅是对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情况下确定责任比例的一种方法。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鉴于姜某驾驶的为非机动车，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20%的责任，而由保险公司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永安保险海安营销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85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海安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刘丽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