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鄂10刑再5号原抗诉机关荆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涛三，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监利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经商，住该县。1996年6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东省高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3年9月23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监利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5年3月7日刑满释放。因犯本案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22日被监利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2016年6月13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7月26日被湖南省临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8月31日被该局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临湘市看守所。监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涛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监利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2015）鄂监利刑初字第00224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刘涛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宣判后，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被告人刘涛三未提出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9月25日，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作出鄂荆检一部审刑抗[2019]1号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2019年10月23日，本院作出（2019）鄂10刑抗2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松滋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2019年10月27日，松滋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1087刑再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刘涛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刘涛三，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刘涛三认为被害人卢某1将其采砂船砸坏，欲找其问理。2015年7月19日零时许，刘涛三等人在监利县白螺镇三桥转盘处与卢某1会面，双方发生争执，卢某1上车离开，刘涛三追逐至监利县白螺派出所。刘涛三见卢某1躲进该派出所值班室，遂从车内拿出一把匕首，冲进值班室，将卢某1刺伤。经监利捷诚司法鉴定所鉴定，卢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另认定，2015年9月21日，被告人刘涛三主动到监利县公安局白螺派出所投案。案发后，被告人刘涛三已赔偿被害人卢某1经济损失90000元，卢某1对刘涛三表示谅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涛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涛三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涛三能按照双方已达成的调解协议向卢某1支付了赔偿款，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涛三有前科劣迹，使用凶器作案，均可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刘涛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原抗诉机关依法审查事实如下：2015年7月17日，原审被告人刘涛三与刘某2（另案处理）等人在白螺镇杨林山码头浓香园吃饭时，看到被害人蒋某1（别名蒋某3）的采砂船停在江面，刘涛三从车上拿了一把水果刀，随后带刘某3等人开快艇登上蒋某1的船，上船后，刘涛三持刀将蒋某1的手臂划伤，之后刘涛三等人离开。经鉴定，蒋某1的伤情为轻微伤。蒋某1被打伤后，被害人卢某1带人到被告人刘涛三家里找其沟通。2015年7月18日晚,刘涛三与王某、吕某、刘某4(另案处理）等人在洪湖吃宵夜，刘涛三得知卢某1为蒋某1出头，便开车载乘刘某4，吕某开车载乘王某，前往白螺镇找卢某1抖狠。在此过程中，王某打电话要张某（另案处理）喊人前来帮忙。刘涛三、刘某4、王某、吕某先后到达白螺镇三桥夜宵店找到卢某1等人，刘涛三与卢某1发生争执，卢某1上车离开，刘涛三、刘某4、吕某等人驾车追赶。在追赶过程中，刘涛三用车撞击卢某1所乘车辆欲将其逼停未果，卢某1继续驾驶车辆至白螺派出所躲避，刘涛三、刘某4等人随后追寻至白螺派出所。与此同时，张某邀约多人驾车到白螺三桥接王某一同赶到白螺派出所。刘涛三、刘某4、王某、张某等人先后进入白螺派出所值班室内找到在此躲避的卢某1，刘涛三持匕首，王某用拳脚，张某持菜刀对卢某1进行殴打。刘涛三等人将卢某1打伤后被白螺派出所值班民警拉出值班室，随后刘涛三意图再次冲进值班室对卢某1进行殴打，白螺派出所值班民警拔枪制止，刘涛三等人见状离开。经鉴定，卢某1的伤情为轻伤二级。抗诉机关提出：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原审判决对被告人刘涛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属于定罪量刑错误，认定被告人刘涛三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第一、被告人刘涛三与王某、刘某4、吕某等人相互纠结，逞强耍横，为害一方。期间，刘涛三伙同王某、张某等人无故追逐他人，并公然在派出所值班室内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以上轻伤，情节恶劣，构成寻衅滋事罪。第二、被告人刘涛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刘涛三到案后直至法庭审理期间，只对其本人的犯罪事实作了供述，而对其所知的同案犯王某、张某等人的共同犯罪事实拒不供述，不应当认定自首。综上所述，原审被告人刘涛三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其到案后拒不供述其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不应当认定自首。原审被告人刘涛三辩称：原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1.是卢某1带人带铁棍找去我家中，我才会打卢某1，事出有因，所以是故意伤害，不是寻衅滋事；2.我当时喝多了酒，不清楚一起去的有哪些人，事发地也有监控，我投案后讲清楚了这点，并让公安机关调取监控视频，我主动投案后是如实供述了的，应认定自首。松滋市人民法院再审认定：因有人被原审被告人刘涛三殴打致伤，被害人卢某1带人到原审被告人刘涛三家里找其沟通。2015年7月18日晚,原审被告人刘涛三与王某、吕某、刘某4(另案处理）等人在洪湖吃宵夜，原审被告人刘涛三得知卢某1为他人出头，并认为其采砂船被砸系被害人卢某1所为，便开车载乘刘某4，吕某开车载乘王某，前往白螺镇找卢某1抖狠。在此过程中，王某打电话要张某（另案处理）喊人前来帮忙。刘涛三、刘某4、王某、吕某先后到达白螺镇三桥夜宵店找到卢某1等人，刘涛三与卢某1发生争执，卢某1上车离开，刘涛三、刘某4、吕某等人驾车追赶。在追赶过程中，刘涛三用车撞击卢某1所乘车辆欲将其逼停未果，卢某1继续驾驶车辆至白螺派出所躲避，刘涛三、刘某4等人随后追寻至白螺派出所。与此同时，张某邀约多人驾车到白螺三桥接王某一同赶到白螺派出所。刘涛三、刘某4、王某、张某等人先后进入白螺派出所值班室内找到在此躲避的卢某1，刘涛三持匕首、王某用拳脚、张某持菜刀对卢某1进行殴打。刘涛三等人将卢某1打伤后被白螺派出所值班民警拉出值班室，随后刘涛三意图再次冲进值班室对卢某1进行殴打，白螺派出所值班民警拔枪制止，刘涛三等人见状离开。2015年7月31日，经湖北省监利捷诚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卢某1左眼球结膜轻度充血，左侧颈部见3.5cm、0.5cm已缝合伤口，左肩胛区及肩峰处分别见7.5cm、3cm已缝合伤口，左肘部、左小指掌指关节处及左手背见1.8cm、1.7cm、0.5cm已缝合伤口，左上腹部见1.7cm已缝合伤口，四肢活动可。被鉴定人主要为全身多处切割伤，总长度为20.2cm，被鉴定人卢某1的伤情为轻伤二级。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刘涛三已赔偿被害人卢某1经济损失90000元，卢某1对刘涛三表示谅解。同时认定，原审判决生效后，原审被告人刘涛三已服刑四个月至2016年6月13日刑满释放。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被害人卢某1的陈述；2.证人詹某、李某、刘某1、罗某、丁某、沈某的证言；3.同伙王某、吕某、刘某4、张某的供述；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5.法医鉴定意见书；6.被害人、证人、被告人及同伙的身份信息，被告人到案经过、协议书、领条、谅解书等相关书证；7.强制措施法律文书、被告人前科判决书、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原审起诉书、量刑建议书，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原审判决书；8.被告人刘涛三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刘涛三因寻衅滋事致蒋某1轻微伤的事实尽管与本案有一定关联，鉴于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检察院已经以临检公刑诉〔2019〕166号起诉书基于该事实指控被告人刘涛三及其同伙犯寻衅滋事罪起诉至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该案正在审理中，该起事实不宜作出认定。松滋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刘涛三无视国家法律，因自认为与他人产生了矛盾纠纷，借故生非，胆大妄为，竟然邀约同伙驾车追逐他人，并用车撞击，情节恶劣；将被害人卢某1追逐至派出所，并公然在派出所值班室内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严重破坏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而非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认定的罪名错误。对被告人刘涛三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抗诉机关第一条抗诉意见成立，应予采纳。被告人刘涛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本案主犯。其虽是主动投案，但作为共同犯罪的主犯，其未主动供述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本案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被告人刘涛三作出了全部供述，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抗诉机关第二条抗诉意见成立，应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刘涛三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故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涛三自首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被告人刘涛三具有犯罪前科，可以从重处罚。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量刑不当，应当予以撤销，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一）（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二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2015）鄂监利刑初字第00224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刘涛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涛三不服，提出上诉。理由如下：事出有因，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再审否定其具有自首情节不当；未考虑其积极赔偿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的从轻情节，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再审认定的事实、证据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一致，应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涛三无视国家法律，因经济利益与蒋某1产生矛盾纠纷后，认为被害人卢某1为对方出头，借故生非，邀约同伙找到卢某1等人并发生争执，在卢某1驾车逃避过程中，其与同伙驾车追逐并开车撞击，企图逼停被害人卢某1驾驶的车辆，卢某1被追逐至公安派出所内躲避时，刘涛三等人公然在公安派出所值班室内持凶器继续殴打被害人，并致其轻伤。在公安派出所值班民警拔枪制止时，方才罢休。严重破坏社会公共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其行为特征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松滋市人民法院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充分，故其提出“事出有因，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刘涛三提出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案发后，刘涛三虽系主动投案，但其未如实供述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再审时未予认定为自首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刘涛三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刘涛三等人在被害人躲进肩负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职责的公安派出所值班室后，公然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并致其轻伤。在值班民警拔枪制止时，方才罢休，其行为影响非常恶劣。其行为触犯寻衅滋事罪，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已充分考虑其具有前科的从重处罚情节和积极赔偿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的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刑罚原则，量刑适当。故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宇审判员 周 琳审判员 肖力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萌书记员夏北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