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3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文华，男，1967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全椒县，现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葵，女，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系齐文华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登根，男，196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虎，安徽儒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文华因与被上诉人周登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4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文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登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周登根一审中提供的工程结算单据是虚假的。二、关于65万元借款的客观事实，2013年5月29日其因家庭购房向齐文华借款人民币29.9万元，同年8月，齐文华还款15万元。2015年2月在周登根要求下，齐文华向周登根出具15万元借条，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因承接悠悦广场劳务分包项目需要缴纳保证金，齐文华电话通知周登根该项目甲方要求需缴纳50万元保证金，周登根与另一合伙人耿俊水商量后决定交此保证金。2014年3月份周登根要求齐文华补立借条一份，日期为2014年1月28日，周登根要求齐文华出具的50万借条（名为借款，实为缴纳合伙承接悠悦广场工程项目的保证金）。齐文华将其中40万元汇给杨轶，由杨轶交给该项目负责人刘育琨作为悠悦广场劳务分包项目的保证金；另10万元，齐文华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以及偿还周登根作为合伙人垫付的本项目拖欠的木工工资。三、关于还款情况，其一共还款65万元，还款资金来源有悠悦广场工程项目的保证金，项目发包人分批退还保证金，共退还保证金68万元(有刘育琨短信息为证，证明退还的是保证金，不是工程结算款)，其将其中65万元还给周登根。四、关于借款利息部分，齐文华与周登根及另一合伙人杨洪香，在河北省承德市项目施工工地上口头约定：鸿福嘉礼工程项目结算款77.6606万元由周登根收取（该款周登根已全部结清收到），三人约定无论该项目结算款中的合伙各方应得利润多少，均用来冲抵悠悦广场劳务分包项目的保证金40万元及借款10万元，共计50万元借条的全部利息。鸿福嘉礼工程项目另一合伙人杨洪香可以证明。五、补充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首先，其与周登根之间系合伙承包工程关系，本案涉及的50万元款项系双方共同承包工程缴纳的工程保证金。2014年1月27日周登根通过转账给其50万元，2014年1月28日其将其中40万元支付给第三方用于缴纳工程保证金。过完春节后，周登根要求其出具条据，其基于信任而出具借条一份，因此该款项并非借款。其次，工程结算单据仅是周登根为了截留工程利润要求其出具的，根本不是双方之间的工程结算。再次，退一步讲，涉案借款即使存在，其也已经将涉案款项全部清偿完毕。最后，涉案款项中的50元系双方共同缴纳的工程保证金，其已通过程其他方式将借条中的利息进行冲抵，一审法院再次判决利息明显错误。其与周登根之间系合伙承包工程关系，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律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齐文华的上诉请求。周登根辩称：其与齐文华没有共同承接过河北廊坊德康公司承建的工程，而是其从齐文华手中承包了部分工程，双方不是合伙关系，有齐文华向其出具的共同结算单为证。齐文华称双方的结算单是虚假的，是为了欺骗耿俊水而伪造的不是事实。齐文华从未在一审中提出该单据是伪造的，现在二审说是伪造的，明显是自相矛盾。本案的50万元是齐文华向其所借的借款，齐文华转借给了杨轶作为工程保证金，不是齐文华所称的周登根缴纳的工程保证金，在（2019）皖1124民初1548号判决书中，齐文华自认50万元中的40万元是杨轶向齐文华所借，用于杨轶个人缴纳的工程保证金，杨轶于2019年4月18日向齐文华出具了借条。齐文华支付的款项是河北廊坊的工程款，一审中其提供的聊天记录以及通话录音都可以证实，齐文华承认向其所借的借款未还，若齐文华已还款，为何不将条据原件收回，这跟常理不符。齐文华称借款利息已由工程款冲抵与事实不符，若该约定真实存在双方也应该在借条原件上注明，或者由另外的书面约定，且在其多次索要借款的情况下，齐文华也从没提及有上述约定。据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周登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齐文华立即偿还借款650000元及其中5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4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登根与齐文华因联系工程而相识并成为朋友关系。2013年5月29日，齐文华以家庭购房之需向周登根借款299900元，周登根以转账方式交付借款。同年8月，齐文华偿还周登根150000元。2015年2月10日，在周登根要求下，齐文华就下欠借款向周登根出具一张数额为150000元的借条，但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2014年初，齐文华以做工程之需通过电话向周登根提出借款500000元，周登根遂于2014年1月27日向齐文华转账500000元。同年3月，齐文华出具一张借据交周登根收执，借据载明：今借到周登根现金伍拾万元整，月利息按2%计算。借据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28日。另查明，2013年8月12日，齐文华与廊坊市德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育琨）签订一份《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廊坊市德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悠悦广场生活区、办公区等工程的劳务作业发包给齐文华。施工前期，周登根参与部分项目建设。2014年11月27日，周登根和齐文华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周登根的工程款为1436000元。齐文华在庭审中对该款表示认可。再查明，齐文华在2014年1月28日收到周登根借款500000元后，于当日向案外人杨轶汇款400000元，由杨轶用于缴纳工程保证金。另100000元齐文华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包括转账偿还周登根垫付工资款59000元）。2018年4月18日，杨轶向齐文华补立一张借条。2019年4月22日，齐文华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轶偿还借款400000元。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皖1124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齐文华借款400000元。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审理中，周登根对齐文华先后向其付款650000元无异议，但认为该款系齐文华支付廊坊悠悦广场工程的部分工程款，并非偿还本案诉争的650000元借款，且其否认齐文华关于用承德鸿福嘉礼工程款中的利润来冲抵借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齐文华对收到周登根交付的650000元并无异议，且齐文华出具两张借条作为债权凭证交周登根收执，故周登根与齐文华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齐文华应当清偿借款。关于齐文华辩称，诉争款项中的500000元为周登根与其合伙做工程而缴纳的工程保证金。本院认为，齐文华作为长期从事工程建设的成年人，应知借款与工程保证金属不同性质款项，其自愿出具借条并约定利息，故应当承担借贷的法律责任；关于齐文华辩称，其已经向周登根支付650000元以偿还诉争款项，利息亦用鸿福嘉礼工程款中的利润予以冲抵。一审法院认为，其一、齐文华在双方之间还另有债务的情况下，若所付650000元为偿还诉争借款，其既未明确系偿还借款，也未对借条作出处理，显然与常理相悖；其二、齐文华称其与周登根口头约定，周登根收取鸿福嘉礼工程款中的利润用于冲抵500000元保证金的利息，但齐文华未能举证证明，周登根对此亦不予认可，故齐文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三、齐文华借给杨轶400000元用作工程保证金，虽经本院判决杨轶偿还齐文华借款400000元，但该案尚未履行。结合本案案情及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对齐文华关于本案诉争款项650000元及利息均已还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就500000元借款约定了月利率2%，该约定不违反国家关于利息的相关规定，故对周登根的利息请求予以支持。综上，齐文华应当偿还周登根借款650000元，并以其中5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被告齐文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周登根借款650000元及其中500000元借款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230元，保全费5000元，由齐文华负担。二审中，齐文华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举证了下列证据：证据一、齐文华与耿俊水的通话录音，证明工程结算单是周登根为了欺骗耿俊水，要求齐文华出具了一份工程结算单给周登根，所以工程结算单是伪造的。证据二：齐文华跟杨洪香的通话录音，证明承德工程结算当时由周登根全部结算，用于冲抵50万元借款利息。证据三：还款单两张，证明65万元已经还清。证据四：耿俊水的情况说明。证明结算单是伪造的。证据五：杨洪香的情况说明，证明双方口头约定抵销50万元借款单据上的利息。周登根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耿俊水给其出具了证明称“耿俊水和齐文华的录音以及情况说明，都是在齐文华威逼利诱的情况下出具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二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杨洪香与齐文华之间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其录音是跟齐文华之间的相互配合伪造的。关于证据三，其认可齐文华支付了65万元的工程款，分多次转账，具体的转账日期其记不清了。证据四同证据一的质证意见，证据五同证据二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明的认证意见：关于证据一和证据四，因不能确定该录音中为耿俊水本人以及是否是耿俊水出具的情况说明，且周登根亦提供了署名为耿俊水的证明称“耿俊水和齐文华的电话录音和情况说明都是在齐文华威逼利诱下出具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对证据一和证据四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关于证据二和证据四，因不能确定该录音中是否为杨洪香本人以及是否是杨洪香出具的情况说明，故对证据二和证据四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关于证据三，周登根认可收到65万元，但称该65万元是齐文华支付的工程款，该份证据仅为转款凭证，仅凭该证据不能确定该款项是否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周登根为反驳对方上诉请求举证了耿俊水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耿俊水和齐文华的电话录音和情况说明都是在齐文华威逼利诱下出具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齐文华质证意见：其怀疑对方威逼利诱耿俊水出具了该份证明。其录音在该证明之前，不存在威逼利诱。本院对上述证明的认证意见：因该证明与齐文华举证的相关证据不一致，难以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诉争款项是否属于借款；二、若为借款，该借款数额如何认定以及是否已清偿完毕。关于焦点一，齐文华对收到周登根交付的65万元并无异议，齐文华称其与周登根之间系合伙承包工程关系，该款项中的50万元系双方共同承包工程缴纳的工程保证金，对此齐文华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按齐文华陈述，其在收到周登根交付的50万元后，将其中40万元汇给杨轶，由杨轶交给项目负责人刘育琨作为悠悦广场劳务分包项目的保证金；另10万元，其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对于齐文华汇给杨轶的40万元，齐文华在诉杨轶的（2019）皖1124民初1548号案件中，亦是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益的，该案判决杨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齐文华借款40万元，该判决现已生效。根据（2019）皖1124民初1548号案件查明的事实，不能反映齐文华汇给杨轶的40万元系齐文华与周登根共同承包工程缴纳的工程保证金，故齐文华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齐文华出具给予周登根的两张借条以及汇款凭证等证据材料，能够证实案涉的65万元为借款，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齐文华称其汇给周登根65万元系用于偿还本案的65万，利息亦用鸿福嘉礼工程款中的利润予以冲抵，对此周登根不予认可。因齐文华除欠周登根本案借款外还尚欠周登根分包工程款，且尚欠工程款数额远超出65万元。齐文华在双方之间另有债务的情况下，若所付65万为偿还诉争借款，按常理齐文华应当会在汇款时予以确认说明，或在还清借款的收回借条，但其既未在汇款时予以确认说明也未收回借条，显然有悖常理。案涉的5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有利息（按月息2份计算），齐文华称该利息已用鸿福嘉礼工程款中的利润予以冲抵，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根据周登根仍持用齐文华出具的65万元借条的客观事实，并结合周登根所举证录音和微信录音等证据材料以及其他相关事实，本院认为周登根所提出“齐文华转款的65万元系用于偿还拖欠的部分工程款，而非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应当确认周登根的主张成立。齐文华称该65万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但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诉提出本案款项已清偿完毕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齐文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0元，由上诉人齐文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海燕审判员  刘先勇审判员  张明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莉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