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宜昌宜都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宜都市陆城长江大道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17220254886。负责人:周云娥，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济，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都市陆城街道红春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宜都市陆城街道宜华大道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420581K26145828H。法定代表人:刘雨佳，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志强，湖北亮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宜昌宜都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宜都石油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都市陆城街道红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春居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宜都石油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红春居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2000年4月12日，湖北省石油总公司宜都公司与宜都市陆城全家店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双方不得单方擅自终止合同，若因单方擅自终止合同者，应按现值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按照此条约定，出租方放弃了单方解除合同权，一审认定红春居委会享有合同解除权违背了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本意。即便红春居委会有合同解除权，其单方终止合同，应按照约定赔偿宜都石油分公司的经济损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令宜都石油分公司腾空租赁土地，但“腾空”不属于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亦不属于恢复原状的范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红春居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红春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00年4月12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解除；2、请求宜都石油分公司返还租赁物即陆城红春社区居委会原五组长江大道西段（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面积约3222平米，折合4.83亩；3、请求宜都石油分公司承担2018年度占用土地使用费损失23960元，并承担2019年1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用费损失，按23960元/年标准计算；4、拆除依附于租赁土地上的全部附作物；5、请求宜都石油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4月12日，原宜都市陆城街道办事处全家店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原湖北省石油总公司宜都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陆城××大道西段的土地租赁给乙方经营加油站（即现在的“二桥加油站”），租金在2005年之前每年1.8万元，之后每五年按照10%递增，支付方式为每年分两次给付，即每年六月、十二月各支付一次。合同还就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但未约定租赁期限。合同签订后双方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宜都市陆城街道办事处全家店村民委员会后更名为红春居委会，原湖北省石油总公司宜都公司已经发生变迁，现在“二桥加油站”由宜都石油分公司管理，有关土地租赁合同的履行也由宜都石油分公司与红春居委会接洽。2018年4月11日红春居委会向宜都石油分公司送达了《解除土地租赁合同通知书》，以政府总体规划和建设需要，以及合同没有终止时间，可以随时终止为由，通知宜都石油分公司双方解除合同，并要求宜都石油分公司拆除地上附着物及设施，交还土地。2018年4月28日，宜都石油分公司向红春居委会复函，表明不同意解除合同，并提出交纳二桥加油站2018年上半年的土地租金11980元。2018年6月6日红春居委会再次函告宜都石油分公司，认为已经依法向宜都石油分公司发出解除合同书面通知，合同已经解除，宜都石油分公司若有异议，可以请求法院确认，并限定宜都石油分公司在2018年7月10日前拆除地上的设施设备。此后宜都石油分公司一直继续经营加油站，未腾退土地给红春居委会，红春居委会也未收取2018年的租金，该年度租金数额为239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两个方面，一、宜都石油分公司是否属于适格宜都石油分公司；二、红春居委会通知解除合同是否符合约定或者法定的解除条件。宜都石油分公司是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的规定，属于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的其他组织。“二桥加油站”属于宜都石油分公司管理，实际履行土地租赁合同中也是以宜都石油分公司的名义与出租方红春居委会接洽，因此宜都石油分公司是适格的合同主体，也是适格的宜都石油分公司。本案中双方对红春居委会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经到达宜都石油分公司的事实没有争议，争议的是红春居委会通知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即红春居委会是否有约定或者法定的合同解除权。本院认为，双方在租赁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租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应视为不定期租赁，红春居委会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红春居委会作为出租人在2018年4月11日通知宜都石油分公司解除合同，2018年6月6日再次向宜都石油分公司书面表明解除合同的意思，并让宜都石油分公司限期搬离，可以视为红春居委会在解除合同之前给予了宜都石油分公司合理的期限，故红春居委会通知解除合同有效，双方之间不定期租赁关系的解除时间应认定为2018年6月6日。合同解除后，宜都石油分公司应当腾退租赁土地，并支付解除前的欠付租金和解除后的占有使用费。宜都石油分公司辩称解除租赁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影响社会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宜都石油分公司提出的地上附着物的补偿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红春居委会与宜都石油分公司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6月6日解除；二、宜都石油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租赁的土地腾空退还给红春居委会；三、宜都石油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红春居委会2018年的租金和土地占有使用费23960元，并承担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按照23960元/年计算的土地占有使用费。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0元，由宜都石油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宜都石油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宜都新发加油站收购文件汇编1组。拟证明案涉加油站的设立背景为联营，宜都石油分公司合法取得加油站，双方未约定土地租赁期限，红春居委会不得擅自解除合同。经质证，红春居委会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与本案无关，红春居委会享有加油站土地所有权，双方系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由于未签订租赁期限，因此，双方之间为不定期租赁合同，红春居委会享有法定解除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宜都石油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系案涉加油站设立的历史资料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土地租赁纠纷无关，无法证明红春居委会不享有合同解除权。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结合本案具体案情，2000年4月12日，原宜都市陆城街道办事处全家店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原湖北省石油总公司宜都公司（乙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六、乙方租赁的土地因国家建设等《土地法》规定的原因需拆迁，乙方应无条件服从，但可与甲方协商，重新租赁土地，其费用由乙方按政策规定承担。七、违约责任：双方不得单方擅自终止合同，若因单方擅自终止合同者，应按现值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因政策法规、法律和不可抗力的因素造成合同终止的情况除外。······”根据上述合同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是案涉租赁土地因国家建设等《土地法》规定的原因需拆迁时，可以解除合同，否则双方不得单方擅自终止合同。本案中红春居委会以政府总体规划和建设需要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是在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但根据红春居委会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租赁土地已纳入政府规划范围和需要进行拆迁，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没有成就，红春居委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其要求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虽然没有约定租赁期限，但按照法律规定，最长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双方当事人可在最长租赁期限届满后自行选择解除合同或续订租赁合同。综上所述，上诉人宜都石油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宜都市陆城街道红春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均由宜都市陆城街道红春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见成审判员  胡建华审判员  闫玲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胡晓静书记员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