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14行终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原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龙湾大街24号。法定代表人封玉龙，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大志，该局生态环境综合执法支队负责人。委托代理人葛立庚，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英华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北港工业区综合产业园辽宁迎春钢板制造有限公司北侧。法定代表人李义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曹剑红，辽宁靳世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葫芦岛鑫和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经济开发区北港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玉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吴国良，该公司生产经营主管。上诉人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因被上诉人辽宁英华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英华公司）诉其撤销环境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的委托代理人刘大志、葛立庚，被上诉人英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剑红，原审第三人葫芦岛鑫和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国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2月22日，葫芦岛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葫编发[2009]10号“关于印发市环保局所属事业单位机构编制规定的通知”及《葫芦岛市环境监察局机构编制规定》，经葫芦岛市机构编制委员会研究决定，将葫芦岛市环境监理支队更名为葫芦岛市环境监察局，为葫芦岛市环保局所属的相当于副县级事业单位。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依法就环境现场执法、环境污染事故调查及部分排污费征收等有关工作委托给葫芦岛市环境监察局。2019年1月10日，中共葫芦岛市委办公室下发葫委办发[2019]20号中共葫芦岛市委办公室葫芦岛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文件，成立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原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的职权由其承继。2018年9月14日，原葫芦岛市环境监察局执法人员对第三人鑫和公司进行检查，发现在葫芦岛鑫和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未建厂区空地上，露天堆放着大量用过的柴油桶、机油桶、废油滤料回收箱，现场地面发现废油滤料倾撒痕迹，地面未采取任何防渗漏和硬化措施。经调查核实后，认定该厂空地上堆放的东西是英华公司存放的，部分桶、箱内所装废油滤料是英华公司焚烧原料，危险废物类别是HW08。葫芦岛市环境监察局于2019年9月14日立案处理。后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以“原告辽宁英华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第三人葫芦岛鑫和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内擅自露天堆放危险废物，未采取相应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措施，造成危险废物扬散、流失、渗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为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和第二款的规定，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环境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环境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对原告拟作出罚款人民币10万元的行政处罚，又于同日作出责令改正环境违法行为决定书；2018年9月27日，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作出葫环罚[2018]20号环境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原告罚款人民币10万元的行政处罚。原告于2018年10月12日缴纳了10万元罚款。后原告不服该环境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3月25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具有对危险废物污染环境作出行政处罚的职权。因原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的职权现由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承继，故本案被告为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五条，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可以在其法定职权范围内委托环境监察机构实施行政处罚。受委托的环境监察机构在委托范围内，以委托其处罚的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名义实施行政处罚的规定，葫芦岛市环境监察局受葫芦岛市环保局委托，具有执法资格。经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进行总结，本案争议焦点是鑫和公司院内堆放物是谁的？回收箱内盛装的是否是危险废物？本案中，被告提供的现场检查笔录记载的检查地点为原告英达公司厂区，而记载的检查内容不仅包括对该公司厂区的检查，还包括了对第三人鑫和公司场地的检查。该份检查笔录存在检查地点的矛盾之处即一份检查笔录针对两处检查地点，在该份现场检查笔录中“现场负责人对笔录的审阅确认意见”处为空白，而且英华公司现场负责人周某出庭证实签字时并未对该笔录阅读，被告又提供不出现场检查录像予以反证。第三人鑫和公司在庭审中对现场蓝桶、黑桶进行了自认，可见将上述物品认定为英华公司堆放事实依据不足。关于回收箱内是否盛装危险废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危险废物贮存污染控制标准》4.9规定，盛装危险废物的容器上必须粘贴符合本标准附录A所示的标签。本案中，从被告提供的现场照片中来看，回收箱上无危险废物标识，而是标注有综合废物回收箱，且原告英达公司当庭称“该回收箱为综合回收箱，也可盛装普通固体废物”，第三人鑫和公司当庭称“回收箱内的液体为雨水”，对此被告未采取取样检测等其他调查措施予以进一步明确，故无法直接认定回收箱内沾染黑色物质及液体就为危险废物HW08的事实。另外，从现场照片来看，第三人鑫和公司厂区内确实存在污染环境现象，环保部门对污染环境行为进行处罚确有必要，但处罚时应查明责任主体。被告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原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原告擅自堆放危险废物，证据不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原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葫环罚（2018）20号环境行政处罚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负担。上诉人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表现在如下几个方面:1、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现场检查笔录存在检查地点的矛盾之处，即一份检查笔录针对两处检查地点。实际情况是:执法人员现场调查时，先是对鑫和公司现场进行了检查取证，因据鑫和公司负责人及当时在场协助调查的英华公司负责人周某陈述，鑫和公司与英华公司是一个投资人，即鑫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博，又因当时鑫和公司现场无任何场所方便进行调查询问和文字记录，英华公司负责人周某便带执法人员到英华公司办公室进行调查询问。当到达英华公司厂区内时，执法人员发现该公司现场存在环境违法行为，便立即进行了现场勘察取证，在进行调查询问时在场的鑫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博也证明鑫和公司与英华公司都是他自己的，并提出来一起调查询问就行。所以才形成了一份检查笔录针对两家公司和两处检查地点的情况。2、现场检查笔录中现场负责人对笔录的审阅确认意见处为空白，并不能以此证明英华公司现场负责人未对该笔录进行阅读，现场负责人有周某本人的签名便能证明其完全知晓笔录的具体内容，从法律上也确认了其效力和应承担的责任。3、执法人员现场调查时，第三人鑫和公司的负责人即是出庭自证人，整个勘察、调查过程第三人鑫和公司的该负责人均全程在场，有现场照片及调查笔录中该负责人作为参加人的签字为证。法院不能因鑫和公司负责人的所谓当庭指认，就认定上述物品为英华公司堆放事实依据不足。4、关于责任主体问题。第一，执法人员现场调查时英华公司现场负责人和鑫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博，都承认两家公司实际只有一个投资人，就是鑫和法定代表人张玉博，当时英华公司之所以把装有危险废物的回收箱放置在鑫和公司厂区内，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实际就是在自家两个院内的生产行为。第二，英华公司与鑫和公司之间无任何场地租赁或回收箱代为修理协议，法庭上辩称的理由不成立。因此执法人员将英华公司作为责任主体，认定违法行为应该由英华公司负责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主要表现在如下几个方面:1、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55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现场检查(勘查)笔录》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上存在理由牵强，裁决不客观。第一、英华公司回收箱上无危险废物标识，这是该公司的另一个环境违法行为，将做别案处理。无危险废物标识并不能成为否定回收箱盛装物质为危险废物的根据;另外，被上诉人所辩称的综合回收箱可以盛装普通固体废物，更不能成为否定现场回收箱内所盛装物质为危险废物的理由。根据该公司的经营资质及环评文件批复，和现场负责人的询问笔录，完全可以确定该公司现场回收箱内所盛装物质就是危险废物HW08。第二、鑫和公司当庭辩称的“回收箱内的液体为雨水”，更是与先前参加现场调查时确认的内容前后矛盾，存在提供假口供之嫌。另外，即使如第三方辩称的回收箱内为雨水，因为现场的回收箱是盛装危险废物HW08所用，未做任何清理的回收箱内所盛装掺杂了危险废物的雨水混合物同样是危险废物，盛装这种危险废物+雨水混合物未采取任何环保措施露天存放，同样应该受到法律制裁。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葫编发（2009）10号、葫委办发（2019）20号文件及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行政执法委托书；2、环境执法人员执法证复印件；3、《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内容摘录；4、辽宁英华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鑫和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营业执照；5、现场检查（勘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英华公司在第三人厂区堆放危险废物照片6张；6、环境违法行为立案审批表、环境违法案件调查报告表、案件合议记录、重大行政处罚案件集体会议记录、环境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环境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责令改正环境违法行为决定书和环境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其送达回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被上诉人英华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2018年9月14日现场检查笔录记载的检查地点在答辩人公司，但是该笔录“现场情况”记录为:“经现场检查，葫芦岛市鑫和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空置场地内存放有大量的…回收箱”，该笔录记载的检查地点互相矛盾情况属实。据此可见，上诉人没有做到勤勉尽责及谨慎细致的执法义务，其以一份现场检查笔录针对答辩人作出两个行政处罚决定，上诉人具有对违法行为的主体认定错误的客观行为。本案证据显示，答辩人与第三人系两个相互独立的法人单位，答辩人与第三人虽然对回收箱维修事宜没有达成书面合同，但是，我国法律承认口头协议的法律效力，第三人不遵守协议，擅自对回收箱进行维修，造成本案发生。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处罚时没有查明责任主体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应当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诉人2018年9月14日现场检查笔录记载的检查地点互相矛盾，该现场检查笔录丧失了证据应当具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该现场检查笔录不符合证据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没有对第三人院内的遗撒物及塑料桶、回收箱内的液体进行取样化验系客观事实，证人周某证明，其没有核实现场检查笔录及询间笔录的内容就签字了。因此，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塑料桶、回收箱内所谓的“废油滤料”是HW08类危险废物，上诉人更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院内的遗撒物及塑料桶、回收箱内液体系被上诉人所为。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人周某的当庭证言。原审第三人鑫和公司述称，我公司没有污染环境，我公司院内地上撒的是防冻液，我公司院内回收箱里是雨水，兴城法院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8年9月14日，上诉人下属的环境监察机构到被上诉人英华公司和第三人葫芦岛鑫和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厂区进行检查。现场检查笔录记载：“检查时间2018年9月14日13时40分至15时15分；检查地点：北港工业园区、辽宁英华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现场情况：经现场检查，葫芦岛市鑫和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空置场地内存放有大量的柴油桶、机油桶、滤料回收箱。是辽宁英华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存放的。这些柴油桶、机油桶、废油滤料回收箱露天存放，地面未采取防渗和硬化处理，大量的柴油桶、机油桶、废油滤料回收箱是使用后存放这里的，部分塑料桶和少量滤料回收箱内存有废油滤料是该公司焚烧原料，危险废物类别是HW08。现场发现该公司厂区内罐区周围放置敞口废油回收箱，里面装有焚烧原料废油滤料。现场检查时发现该公司放置机油桶、柴油桶、废油滤料桶周围地面遗撒有废油滤料。现场已拍照录像。”上诉人依据该份现场检查笔录、照片及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认定被上诉人英华公司在两处检查地点均存在“擅自露天堆放危险废物，未采取相应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措施，造成危险废物扬散、流失、渗漏”的环境违法行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并根据该法第七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对被上诉人作出了两个环境行政处罚。其中本案审查的葫环罚（2018）20号环境行政处罚决定对被上诉人罚款人民币10万元，另案审查的葫环罚（2018）21号环境行政处罚决定对被上诉人罚款人民币2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及《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的相关规定，环境保护主管部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必须收集调取确凿的证据，查明违法事实，根据违法行为的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决定是否应予处罚，并决定行政处罚的种类及幅度。本案中，上诉人委托的环境监察机构于2018年9月14日对被上诉人英华公司及第三人鑫和公司厂区均进行了检查，分别作出了两个环境行政处罚决定，本案审查的环境行政处罚决定系两个行政处罚之一。上诉人作出的两个环境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违法事实一致，适用法律一致，只是处罚结果不同。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现场检查笔录看，检查地点系“辽宁英华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庭审中陈述该现场检查笔录中记载的现场情况包括英华公司厂区也包括第三人鑫和公司厂区，但该份现场检查笔录对两处检查地点的现场违法事实记载不清，不能清晰区分本案审查的环境行政处罚决定对应的违法情形及危害后果。该份现场检查笔录作为主要证据，不能与现场照片等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证明上诉人据以作出本案环境行政处罚决定所对应的违法事实。因此，上诉人作出本案环境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环境行政处罚决定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观点缺乏证据佐证，不能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葫芦岛市生态环境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丽娟审判员  郭逸群审判员  孙 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姬琳书记员侯佳序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款：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