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华，男，196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重庆市渝北区人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小林，男，198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杰，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洋，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凌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工农路5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6689458483。法定代表人：李茂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涌，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宗华因与被上诉人蒋小林、原审被告重庆凌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铁路运输法院（2019）渝8601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被上诉人蒋小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杰，原审被告凌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涌、杨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宗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蒋小林对李宗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第一、李宗华在涉案合同签字的行为系委托代理行为，本案合同关系双方为蒋小林与凌云公司，与李宗华无关；第二、凌云公司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工程款由其享有，其应承担付款义务。蒋小林辩称，签订合同时李宗华并未出示过授权委托书，蒋小林对李宗华与凌云公司之间的关系不清楚。凌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宗华并非凌云公司员工，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蒋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宗华、凌云公司偿还运费欠款本金222300元，并以该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还款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至欠付本金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27日，逾期利息为15579.5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宗华、凌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0日，凌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茂豪向李宗华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李茂豪系重庆凌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李宗华为我司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实施人和立交改造工程（一标段）路基土石方、支档工程施工、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该项目一切相关事宜（工程结算、代收款除外），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该授权委托书上有凌云公司印章、李茂豪、李宗华签字。2016年7月30日，李宗华（甲方、发包人）与蒋小林（乙方、承包人）签订《土石方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工程范围系路基土石方外运、场内转运；第3条工程款项支付约定：承包人因适当准备资金、垫付车辆所有费用，当发包方向总承包单位（武汉城建）发起计量时，承包人同时向（重庆凌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发包人接提起计量，当发包人收到拨付的工程款时，支付承包方确定的工程款的70%，剩余30%在土石方工程全部完工后3个月内结清。发包人收到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起，3个工作日内必须完成承包人款项的支付。合同第11条违约责任约定:“发包方不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其义务，不按合同支付款项及发生其他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视为违约，承包方违约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及其违约金，由发包方承担。该合同末尾，在发包人、承包人法定代表处，有两处李宗华签字，承包人处有蒋小林签字。2018年1月19日，李宗华在《付款承诺》上签字，该承诺载明：“蒋小林与李宗华就人和立交改造工程（一标段）蒋小林弃渣运输费用双方共同结算，结算金额为133.46万，支付47万元，余86.46万元，双方共同协商2018年2月16日前支付46万元，余款于2018年3月底前支付清。承诺人：李宗华。”2018年2月13日，蒋小林与凌云公司员工李月明在《人和立交改造工程（一标段）李宗华班组委托支付单》上签字，该支付单载明：“姓名蒋小林，工作内容出渣费，暂定总额864600，原支付无，本次支付370000，余额494600，以双方签审合法为准不以凭证为据，余额为暂定，以最后审定为准，2018年4月15日之前支付，一式两份。委托人：蒋小林，受托人：李月明。”该37万元凌云公司已向蒋小林支付。2018年7月1日，李宗华亲属李中兰向蒋小林银行转账支付了5万元，备注为？渣。2018年11月2日，蒋小林在两份《承诺书》上签字，该两份承诺书载明：“本人郑重承诺，按照2018年9月10日两江管委会在渝兴公司召开会议决定执行，本人在人和立交一标段李宗华班组的工程款9月10号所登记的50%款项由武汉城建公司转凌云公司代为支付，登记金额由李宗华本人确认，本人登记金额真实有效，如有虚假愿意负相关法律责任；剩余50%款项由本人直接找李宗华支付，不再找凌云公司、武汉城建公司、渝兴公司及政府相关部门要款（9月10日登记人数20人登记金额253.5万元)。另外，如李宗华班组在工程结算完后，如有现金流余款给李宗华，由凌云公司告知微信群。”2018年11月5日，凌云公司、李月明、李宗华与案外人赵刚在《人和立交改造工程委托支付明细》上签字盖章，该明细载明：“委托单位重庆凌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姓名蒋小林，事项运渣，支付金额222300元。”2018年11月12日，武汉城建公司向蒋小林付款222300元。庭审中，凌云公司代理人表示，李宗华并非凌云公司员工。案外人赵刚为武汉城建公司负责人。蒋小林代理人表示签订合同时，李宗华并未向蒋小林出示凌云公司授权委托书，而是在发生纠纷后出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蒋小林与李宗华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分包合同》，其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为人和立交改造工程土石方外运、场内转运，实质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该运输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蒋小林要求李宗华、凌云公司支付运费222300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李宗华辩称其与蒋小林签订合同及确认运费为职务行为，但其并非凌云公司的员工，仅依据凌云公司委托代理公司实施人和立交改造工程路基土石方、支挡工程施工，且该《授权委托书》中明确授权为“以我公司（凌云公司）名义实施人和立交改造工程（一标段）路基土石方、支挡工程施工、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该项目一切相关事宜（工程结算、代收款除外）”。故李宗华其以个人名义与蒋小林签订《土石方工程分包合同》并签字承诺运费余款于2018年3月底前付清的行为未经凌云公司授权；蒋小林陈述在签署合同时李宗华并未向其出示凌云公司授权委托书，李宗华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出示，故李宗华以其自身名义作出的签署合同、承诺支付运费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李宗华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蒋小林要求李宗华支付剩余运费2223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而凌云公司李月明与蒋小林签署《人和立交改造工程（一标段）李宗华班组委托支付单》及凌云公司依据该支付单付款的行为性质，是否构成对李宗华行为的追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前述法律规定，经追认而对被代理人有效的行为需为代理行为，本案中，李宗华系以自身名义实施的签署合同、结算运费行为与法律规定的“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不符，故李宗华的行为不属于代理行为，凌云公司的支付行为亦不构成追认。因委托支付单并未明确免除李宗华的支付责任，李宗华未在该支付单中签字，故一审法院认为凌云公司该行为系债务加入，且该支付单注明“余额为暂定”，其仅明确“本次支付37万元”，蒋小林签署的《承诺书》中注明“登记金额由李宗华本人确认”，但因蒋小林承诺不再向凌云公司主张剩余的50%运费，系蒋小林放弃要求凌云公司支付剩余运费的权利。蒋小林虽主张该承诺书系迫于压力签署，但其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蒋小林该项主张不予认可，蒋小林要求凌云公司支付剩余运费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蒋小林要求李宗华、凌云公司以运费2223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还款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至欠付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蒋小林已依约完成运输业务，李宗华未能依约支付运费，所造成的逾期付款损失已客观存在。李宗华在《付款承诺》中承诺余款于2018年3月底前支付，现其未按承诺付款，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应自2018年4月1日起，一审法院认定李宗华应以2223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蒋小林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直至付清为止。因一审法院未支持蒋小林要求凌云公司支付运费的诉讼请求，故对其要求凌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小林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宗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蒋小林支付运费222300元，并以2223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直至付清为止；二、驳回蒋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68元，减半收取2434元，由李宗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宗华举示渣土协议1份、临时运渣协议1份、照片2张、凌云公司民工工资支付表1份、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1份，拟证明李宗华系凌云公司员工。经组织质证，蒋小林、凌云公司对前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宗华举示的前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凌云公司举示支付授权委托书及委托支付明细、费用报销单及收据各1份，拟证明李宗华委托凌云公司代付所欠款项，本案系李宗华个人欠款，与凌云公司无关。经组织质证，李宗华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不能达到凌云公司的证明目的。蒋小林对凌云公司举示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凌云公司举示的证据具有证据三性，但该委托付款的事实已经一审查明并认定，故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纳。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首先，李宗华并无证据证明其系凌云公司员工，凌云公司亦否认李宗华系其公司员工，故李宗华关于签订涉案合同系代表凌云公司的职务行为的抗辩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李宗华系以个人名义与蒋小林签订涉案工程分包合同及出具付款承诺，均未以凌云公司的名义，而凌云公司对李宗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已明确其授权范围为除工程结算、代收款之外的工程施工、签订合同等事宜，且蒋小林亦否认签订涉案分包合同时李宗华向其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故李宗华签订涉案分包合同以及出具付款承诺的行为均系个人行为，其抗辩所称签订合同及承诺付款系委托代理行为的意见不能成立，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李宗华个人自行承担。最后，在凌云公司已经承担涉案款项50%部分支付义务且实际履行的情形下，蒋小林已作出承诺由李宗华直接支付剩余50%部分款项，且不再找凌云公司等其他主体要款，但李宗华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故一审判决李宗华向蒋小林支付剩余50%部分款项即2223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李宗华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8元，由上诉人李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德亮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