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1553号上诉人（原审公益诉讼人）：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卧龙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040030593588。法定代表人：邹多品，该院检察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秀英，女，194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现服刑于安徽省女子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良秋，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现服刑于安徽省白湖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纯坤，男，194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曾用名张四化），男，1978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上诉人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谢区检察院）因与被上诉人罗秀英、张良秋、张纯坤、张涛侵害消费者权益公益诉讼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4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区检察院上诉请求：依法裁决。事实和理由：第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十七条“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推荐者、检验机构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消费者协会依法提起公益诉讼的，参照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消费者及消费者协会均有提起十倍惩罚性赔偿的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之规定，谢区检察院在履行了公告程序后，即获得了提起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诉讼主体资格。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谢区检察院并非消费者，不具有主张十倍惩罚性赔偿金的主体资格错误。第二，一审判决认定罗秀英、张良秋、张纯坤、张涛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检察机关的陈述可予确认，但认为最低31.5万元的销售额与消费者购买价款之间有不确定因素，客观性较弱，无法达到谢区检察院的证明目的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用语为“支付价款”。根据基本数学计算关系，最低销售额小于消费者支付价款。因此，以最低销售额计算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31.5万元的最低销售额有罗秀英、张良秋、张纯坤、张涛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在检察机关的陈述，并有查封扣押的已加工食品数量相印证，具有客观真实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以年最低销售额31.5万元作为计算十倍惩罚性赔偿金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具有客观真实性错误。罗秀英没有答辩意见，请求法院公正审判。张良秋辩称，谢区检察院的上诉不对，张良秋已交纳罚款，坐牢服刑，予以道歉，再罚款315万元不应该。张纯坤辩称，刑事处罚已经罚过了，不应再判罚赔偿金。而且张纯坤经济条件不好，身体条件也不好，无能力承担赔偿款。张涛辩称，母亲已在服刑，刑事案件已经惩罚过罗秀英等四人，对谢区检察院的上诉，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关于道歉的问题，肯定会道歉。谢区检察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罗秀英、张良秋、张纯坤、张涛在省级新闻媒体上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二、依法判令罗秀英、张良秋、张纯坤、张涛共同承担惩罚性赔偿金3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以来，罗秀英、张纯坤在淮南市谢家集区唐山镇莲花村黄郢无证经营一家食品加工作坊，加工、销售猪大肠、猪肚等食品。2016年1月，张良秋参与经营。经营期间，罗秀英、张纯坤、张良秋为降低加工成本，使猪大肠、猪肚的色泽更加鲜亮，在食品加工过程中，添加工业级三聚磷酸钠、工业亚硝酸钠非食品添加剂，加工后销售给周边的商家或普通消费者，非法牟利。张涛在明知其父母张纯坤、罗秀英以及其兄张良秋在加工食品时添加工业级三聚磷酸钠、工业亚硝酸钠，仍帮助其购买并托运到淮南。2017年2月14日，淮南市谢家集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罗秀英、张纯坤、张良秋经营的食品加工作坊进行检查时，现场查获并扣押了已加工的猪大肠、猪肚成品344.55千克，未加工的猪大肠、猪肚等内脏3178.55千克，以及工业级三聚磷酸钠195.3千克、工业级亚硝酸钠约34.6千克。2017年2月21日，经安徽省中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扣押的已加工的猪大肠、猪肚进行抽样检测，检测结果为：已加工的猪大肠、猪肚的亚硝酸盐项目不符合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要求。2017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以罗秀英、张良秋、张纯坤、张涛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对四人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五千元（已缴纳）；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五千元（已缴纳）；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二万五千元（已缴纳）；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五千元（已缴纳）的刑罚。宣判后，罗秀英、张良秋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2月27日，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8年3月16日，谢区检察院在《检察日报》上刊登公告，督促有权提起诉讼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受理本案后，亦对本案受理情况进行了公告。但直至开庭前，无任何有权机关或社会组织申请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之规定，谢区检察院认为罗秀英、张良秋、张纯坤、张涛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进入流通市场，侵犯了众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在履行了督促相关机关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法定诉前程序及一审法院公告的指定期限内均无任何有权机关和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情形下，谢区检察院提起本案侵害消费者权益公益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总结争议焦点为：罗秀英、张良秋、张纯坤、张涛是否应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金315万元；罗秀英、张良秋、张纯坤、张涛是否应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一、关于罗秀英、张良秋、张纯坤、张涛是否应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金315万元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谢区检察院并非消费者，不具有主张十倍惩罚性赔偿金的主体资格，且谢区检察院以其估算的年最低销售额31.5万元作为计算十倍惩罚性赔偿金的依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亦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故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罗秀英、张良秋、张纯坤、张涛是否应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原告在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中，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本案中，罗秀英、张良秋、张纯坤、张涛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行为侵害了众多不特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至今无人主张权利，说明消费者仍不知情，罗秀英、张良秋、张纯坤、张涛应该通过公开赔礼道歉，以示真诚悔罪。谢区检察院要求罗秀英、张良秋、张纯坤、张涛在省级新闻媒体上进行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罗秀英、张良秋、张纯坤、张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安徽省省级以上新闻媒体上发表经本院认可的赔礼道歉声明；二、驳回公益诉讼起诉人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谢区检察院要求罗秀英、张良秋、张纯坤、张涛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金315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上述条文的内容可以看出，上述规定是针对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时所享有的权利作出的，赋予消费者享有除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要求惩罚性赔偿金的权利，权利主体是消费者，权利的性质均属于消费者的私人利益，而非消费领域的公共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虽规定了消费者协会依法提起公益诉讼的，可以参照适用该司法解释规定，但并未明确消费者协会提起公益诉讼的具体请求权类型，更未明确规定消费者协会可以提起公益诉讼，主张属于消费者的损失和惩罚性赔偿金，也即未明确规定可以公益诉讼主张私人利益。而从明确规定了请求权类型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原告在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中，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的规定内容可以看出，消费民事公益诉讼中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有两类、四种，一类是预防性责任，包括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一类是人格恢复性责任，即赔礼道歉。至于损害赔偿责任，目前尚未包括在上述规定之中。因此，仅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认定公益诉讼可以主张损失和惩罚性赔偿，法律依据尚不充分。同时，经审查，目前法律尚无消费民事公益诉讼中被告需承担公益性损害赔偿、惩罚性赔偿的明确规定。因此，本案中谢区检察院要求罗秀英、张良秋、张纯坤、张涛赔偿十倍惩罚性赔偿金315万元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妥，谢区检察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谢区检察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审判员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