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善祥，男，195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五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华，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玉国，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玉刚，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战立宗，山东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善祥因与被上诉人薛玉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善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94万和违约金276万元，两项合计47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2016年6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矿山开采合作协议》一份，合作期限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9年5月29日，约定上诉人出资金，被上诉人提供开采加工经营石子所需要的有效手续。直到2018年9月27日被上诉人才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该手续提供的时间超过协议约定两年多，严重违反协议约定，给上诉人带来重大损失。一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按时提供了生产手续，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供的开采可证所记载的生产规模是3万立方米每年，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提供年产量50万吨以上的石料矿一处，与实际情况相差20倍之多。2、2018年7月4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属无效协议，一审未予查明。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认可履行了200万元，但一审查明结果为100万元，这与事实严重不符，该费用如何处理也未作出判决。同时，双方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矿山开采合作协议》即使终止但并未进行必要的清算结算，一审并未查明事实，对清算后涉及到的债权债务也未作出如何处理的判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矿山开采许可证转让前应依法取得国土资源局批准，涉案矿山至今未通过环境影响评价，故2018年7月4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无效。2018年7月4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被上诉人将自己名下的莒县宏盛石材厂的各类营业执照、开采许可证、安全、环保、生产等行政许可审批手续和证件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补偿给被上诉人700万元，该行为属于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却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即使终止合同，期间的债权债务未结算前，权利义务无法终止。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的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景，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开采。被上诉人在2019年2月5日前属于个体工商户，之后属于一人独资公司，因此之前不存在企业的合并与分立，更谈不上经依法批准可将采矿权转让他人开采。一审认可上述协议的存在，只是认可原协议的解除，所谓的转让与履行情况，今后如何处理在判决中未涉及。矿产资源法有明确规定，该行为属于违法行为。2、根据环境影响评价法规定，环境影响评价应同步规划、同步实施。案涉工程被上诉人系2018年9月27日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至今未取得环境影响评价，之前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手续的行为属于根本性违约，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给上诉人带来的损失，一审对此也未处理，作出了错误判决。 薛玉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双方在签订矿山开采协议之后，被上诉人积极的履行了合同义务，对于环评手续是因为上诉人的违规生产经营产生了环境污染，导致被国家有关部门进行了查处。所以，未办理环评手续的原因在上诉人，被上诉人无任何过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过双方协议终止合同，并就终止后的有关事项的处理，双方达成了转让协议。在该转让协议当中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因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即是对合作合同终止后的处理结果，也是对双方之间转让采矿权的一个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双方之间的合作合同已经终止，并且双方已经处理完毕。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又主张被上诉人在履行该合同当中存在违约行为，并要求赔偿损失，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采矿权、探矿权转让管理办法所规定的采矿权转让的审批手续是一种管理性规范，并不是效力性规范。而且根据采矿权转让的程序规定，是要求当事双方先签订转让合同，再将该转让合同连同其他的材料上报主管部门进行审批。而本案当中双方签订完转让协议之后，因上诉人没有按照协议约定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定金，从而导致该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因此，未审批的原因在于上诉人，该转让协议是有效的。 汤善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玉刚继续履行《矿山开采合作协议》或按协议约定赔偿汤善祥投入的两倍（1845.3万元）的损失，汤善祥在诉讼过程中明确其诉讼请求，要求终止履行《矿山开采合作协议》并要求薛玉刚赔偿损失1845.3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薛玉刚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30日，汤善祥、签订《矿山开采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合作共赢的原则，薛玉刚将位于的矿山和汤善祥合作开采加工石子，合作期限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9年5月29日。其中，一、薛玉刚责任及权利义务约定为：（一）负责协调外围关系，为汤善祥提供尽可能号的生产施工环境，提供年产量在50万吨以上的石料矿一处，生产加工石子的场地约20亩至30亩，帮助申请增容1000VA的变压器一台的手续，负责协调再修一条运输石子的道路，修此道路所需要的费用由薛玉刚承担，汤善祥先垫付修此道路所需费用，以后从石子销售费用中扣除，负责帮助解决洗石子用水问题；（二）薛玉刚提供加工经营石子所需要的有效手续，如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环评手续，包括证件年审、矿产资源费薛玉刚承担；（三）……；（四）合作期间，薛玉刚不得干涉、不参与汤善祥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双方在合作前、合作过程中所产生的各自的债权债务各自承担，与对方无关，互不承担连带责任；（五）采矿证年限到期后，如能延续，同等条件下汤善祥优先与薛玉刚合作。二、汤善祥责任及权利义务约定为：1.汤善祥自愿出资金投资建设，保证年生产量50万吨以上石子的生产线，配备有关设备，如开采石料所用的挖掘机、装载机、变压器、高压箱、技术和组织人员等进行开采，汤善祥自愿申请增容1000VA的变压器一台使用，薛玉刚陪同汤善祥办理，所产生的费用由汤善祥全部承担；2.汤善祥定期付给薛玉刚费用，按照生产卖出一吨石子付给薛玉刚3元计算，签订本协议之日汤善祥付定金30万元给薛玉刚（办理开采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环评手续所需费用），以后从每生产运出一吨石子付3元费用中倒扣，每次扣完后再预付30万元，以循环方式支付给薛玉刚费用。矿山开采、加工、销售石子环节所产生的水、电、税、费等一切费用全部由汤善祥交纳，与薛玉刚无关，不能因拖欠等原因给薛玉刚造成不利影响；3……，道路的维修维护费用由原告全部承担；4.本协议到期或者因不可抗力的因素而终止协议履行时，汤善祥投资的设备自行处理，产品销售按照每吨3元付给薛玉刚。三、双方共同责任约定为：1.本协议签订后，双方要自觉遵守协议规定的各项条款，如有不当之处，双方应本着平等、互利、互谅的原则协商解决，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如有违约，违约方要承担造成对方的一切损失，并按对方实际损失的200%进行赔偿；2.合作期间如遇到自然灾害，国家政府部门和地方政府等各部门的政策有变，造成矿山无法开采时，双方都可单方提出终止履行本协议，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3……；4.附开采许可证复印件一份，环评、安全许可证正在办理中。在汤善祥生产经营过程中，因污染环境问题，被相关部门多次要求停产整改，导致环评手续未能办理。 2018年7月4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双方就薛玉刚购买的位于莒县荒山及石料开采许可证转让一事，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薛玉刚将自己名下的莒县宏盛石材厂的各类营业执照、开采许可证、安全、环保、生产等行政许可审批手续和证件、《荒山租赁合同书》、电力设施、道路设施转让给汤善祥，一切需要过户的手续办理，薛玉刚必须予以配合，所产生的各种税费由汤善祥全部承担；二、汤善祥补偿给薛玉刚各项前期投入费用共计700万元，本协议签订时汤善祥支付薛玉刚定金200万元，剩余5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一次性付清，全部付清后，《荒山租赁合同书》移交给汤善祥；三、薛玉刚保证各类行政许可证与周边村委会、村民签订的合同协议的真实性，并在本转让协议签订时移交给汤善祥，本协议签订前的一切纠纷由薛玉刚负责解决，涉及的一切费用由薛玉刚承担，在本协议签订以后开采、加工、销售、运输等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纠纷及其他事宜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汤善祥全部承担；四……；五、双方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矿山开采合作协议于2018年7月4日履行终止。该转让协议签订后，汤善祥支付给薛玉刚定金100万元，剩余款项未支付。 汤善祥在诉讼过程中主张薛玉刚在签订《矿山开采合作协议》时就存在违约行为，因为薛玉刚没有采矿许可证、环评手续及安全生产许可证。薛玉刚对汤善祥的该主张不认可，称采矿许可证在2016年2月已经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一直在办理过程，并于2018年9月27日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环评手续未能办理，是因为汤善祥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达不到环评要求。 汤善祥另主张，根据法律规定采矿权不得转让，故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薛玉刚则主张，采矿权可以合法转让，该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双方终止履行《矿山开采合作协议》，该终止履行的意思表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诉讼过程中，汤善祥提交采矿许可证复印件，采矿许可证的证号为C3711222016027130141286；采矿权人为薛玉刚；有效期3年，自2016年2月5日至2019年2月5日。 汤善祥为证明其损失情况，提供了价格评估报告两份：第一份系山东三鑫房地产不动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咨询估价报告（鲁三鑫房估字2019第008号），对莒县宏盛石材厂所有的位于日照的地上房屋进行评估，价值为362.15万元；第二份系日照大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鲁大华价评2019年3月字第5号），对莒县宏盛石材厂机器设备及附属设施进行评估，价格为560.50万元。薛玉刚对汤善祥提交的该两份评估报告不认可，称鉴定程序违法，莒县宏盛石材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薛玉刚，薛玉刚未委托两公司进行价格评估，该两份评估均系汤善祥私自委托，不具有法律效力。 薛玉刚另提交2017年11月9日和2018年4月11日的证明两份，该两份载明，截止2018年4月11日，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提取费用情况、预付款情况、结欠情况。汤善祥对该两份证明无异议。 薛玉刚提交应急预案登记表、安全设备审查意见书及安全生产许可证各一份，证明其一直在积极履行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义务，并办理了安全生产许可证。汤善祥则称，登记表时间是2016年9月13日，审查意见书时间是2017年10月19日，安全生产许可证时间是2018年9月27日，在2018年9月27日之前的开采均系违法。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 本案中，薛玉刚于2016年2月5日取得采矿许可证，因经营需要与汤善祥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矿山开采合作协议》，并明确约定了双方之间的权利与义务。该《矿山开采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在《矿山开采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经双方协商一致，双方于2018年7月4日达成《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矿山开采合作协议》于2018年7月4日终止履行，并对双方之间的转让事宜、价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故双方之间的《矿山开采合作协议》已经于2018年7月4日终止履行。汤善祥请求终止履行与薛玉刚签订的《矿山开采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汤善祥请求薛玉刚赔偿经济损失1845.3万元的诉讼请求，第一、根据《矿山开采合作协议》的约定来看，在双方签订该协议时，汤善祥明知环评及安全生产许可证正在办理中，汤善祥主张薛玉刚在2016年6月30日签订《矿山开采合作协议》时就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不成立；第二、《矿山开采合作协议》签订后，汤善祥在实际生产经营，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因环境污染问题，有关部门多次要求整改，但均未能采取相应措施，导致环评手续未能办理成功，该责任不应归责于薛玉刚，不能以此认定薛玉刚存在违约行为；第三、在双方签订的《矿山开采合作协议》中，已经约定在终止履行时，汤善祥的设备自行处理，互不追究对方责任，且汤善祥提供的评估报告并不能证明其损失情况。故汤善祥请求薛玉刚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汤善祥要求终止履行《矿山开采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汤善祥要求薛玉刚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汤善祥与薛玉刚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矿山开采合作协议》终止履行；二、驳回汤善祥要求薛玉刚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汤善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518元，减半收取66259元（汤善祥已经交纳），由汤善祥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提交涉案的矿山采石厂2017年炸药用量及付款明细，以及2017年1月至12月涉案采石厂用电数量和金额，证明上诉人在2017年2月至11月正常生产经营，上诉人一审中称仅经营一个月，没有获利，无事实依据。经质证，上诉人称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否与本案有关联，尚待确认。即使属实，因双方合作后修路也要用到炸药，安装设备也要用电，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在2017年2月至11月涉案矿山正常生产不属实。退一步讲，即使有零星生产，但在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环评手续的情况下，该生产也是非法的。因此，合作协议和转让协议在未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环评手续及转让审批前，事实上处于一种无履行状态。本院认证，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矿山开采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合作协议中约定由被上诉人提供加工经营石子所需要的有效手续，如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环评手续等，但对于被上诉人应于何时提供上述手续双方并未约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时提供安全生产许可证存在违约无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对上诉人该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合同无效情形作出了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矿山开采企业按照规定及时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环评手续仅是一种管理性规范要求，未办理上述手续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亦不成立。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又签订了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中既对前期的合作协议终止履行作出了约定，又对双方之间转让采矿权问题作出约定，但在约定终止合作协议履行时并未约定被上诉人违约情况以及被上诉人如何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等事项，而且上诉人提供的评估报告无法证实其损失情况，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违约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18元，由上诉人汤善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梁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