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军，男，1972年7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宁阳县，现住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欣，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兆臣，男，1977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勺强，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西奥自动化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工业园南留大街11号。 法定代表人：唐玉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峰，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泰安市晴途激光防伪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大汶口石膏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刘涛。 上诉人张海军因与被上诉人杨兆臣、原审被告山东西奥自动化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奥公司）、原审第三人泰安市晴途激光防伪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晴途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5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海军上诉请求：1.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字55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执异议179号执行裁定书的法律效力并依法执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于2014年6月10日与西奥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向其支付了租赁期限内产生的所有租金。后因经营需要，上诉人经西奥公司同意于2017年7月30日将租赁场地出租给晴途公司。上述民事法律行为是上诉人、西奥公司及晴途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任何国家法律法规，符合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则，有充分的证据支持，都是有法律效力合同，受国家法律保护。二、被上诉人仅仅以上诉人与西奥公司、晴途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租赁转租合同》的租赁物为同一租赁物为由，认为上诉人与晴途公司签订的《租赁转租合同》是与西奥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延续及部分变更，是同一民事法律关系是错误的。三、上诉人不否定被上诉人与西奥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是上诉人、晴途公司均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不能无视法律规定，违反合同和债权债务的相对性原则给上诉人和晴途公司设定任何法律义务。上诉人依法在租赁期间将租赁的厂房、办公楼转租给晴途公司使用获得的收益，应当归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权干涉。因此被上诉人要求冻结晴途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租金于法无据，同时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是否已经将租金全部支付给西奥公司的异议，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执异议179号执行裁定书已经作出了清晰的认定。五、根据泰房权证字第52648、52××49号房产证和泰土国用(2012)第D-0415土地证，西奥公司共有不动产综合办公楼一栋共四层、厂房一处和土地一宗。上诉人仅仅承租了其部分不动产，即办公楼一至二层和厂房，其他部分由西奥公司使用，同时土地、办公楼和厂房的所有权亦归西奥公司所有，上诉人租赁期间也不影响西奥公司的正常生产和经营，对于西奥公司的生产和经营情况上诉人也无权过问。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一审法院既认定了上诉人与西奥公司之间、上诉人与晴途公司之间均存在租赁关系，同时又认定了“查封晴途公司应付给上诉人的租金即西奥公司的租金”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该两项事实认定不仅存在逻辑矛盾，而且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2018)鲁0911民初字5508号民事判决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问题，应依法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杨兆臣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无法证实其与西奥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租赁关系，且租赁费已经支付，无法确定上诉人对本案执行标的享有真实合法且能排除执行的权利，一审判决准许查封西奥公司在晴途公司的租金200万元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西奥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晴途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杨兆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准许执行泰安市晴途激光防伪制品有限公司的租金标的2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一审法院受理原告杨兆臣诉被告西奥公司、李怀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5月12日，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15）岱民初字第1203-2号、1203-42号民事裁定书，并分别向泰安市房产交易中心、国土资源部门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查封被告西奥公司名下泰房权证泰字第××号1号车间、25××49号综合楼及泰土国用（2012）D-0415号土地。2015年7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岱民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限被告西奥公司、李怀峰共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兆臣工程款和质保金160万元赔偿经济损失（按月息2分自2014年9月25日计算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判决生效后被告未履行。杨兆臣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以（2015）岱执字第1310号立案执行，依法向被执行人送达了执行通知书。2017年8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岱执字第1310号执行裁定书，并向晴途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西奥公司在晴途公司的租金200万元。2018年3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岱执字第1310号执行裁定书，并向泰安市房产交易中心、国土资源部门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续查封被告西奥公司名下泰房权证泰字第××号、25××49号房产及泰土国用（2012）D-0415号土地。2018年6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岱执字第1310号执行裁定书，并向晴途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续冻结被执行人西奥公司在晴途防伪公司的租金200万元。晴途防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冻结、查封异议书》：“不欠西奥自动化公司任何租金，与西奥自动化公司没有经济往来关系。请求依法撤销（2015）岱执字第1310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张海军对一审法院查封该租金提出书面异议。并提交了《租赁合同》及三份收据，一审法院以张海军主张冻结的被执行人西奥公司在晴途公司的租金200万元归其所有，鉴于张海军主张与被执行人西奥公司、与案外人晴途公司之间均存在租赁关系，对该租金继续执行可能影响张海军权利的实现，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鲁0911执异179号民事裁定书，中止对泰安市晴途激光防伪制品有限公司的租金的执行。为此，原告（申请执行人）杨兆臣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以下内容：（一）案外人是否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张海军提交的证据显示，张海军与西奥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西奥公司将位于大汶口石膏工业园南留大街的厂房和办公楼一、二层（泰房权证泰字第××号、25××49号、泰土国用（2012）D-0415号土地）租赁给张海军；租赁费用张海军在2014年6月20日前分批支付180万元。西奥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12月19日、2014年3月5日分别为张海军出具了三份《收据》，收款事由为借款，金额分别为97万元、101.85万元、60万元，收款方式为现金。《租赁合同》还约定，张海军在征得西奥自动化公司的同意后可以转租；2017年7月30日，张海军将上述租赁物转租给晴途公司。对此原告认为三份收据，记载的收款事由为“借款”而并非租金，并且被告张海军也未提供三份收据的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向被告西奥公司支付租金的事实；两份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赁物相同，张海军与晴途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张海军与西奥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延续，两份合同应当属于涉及多个民事主体的同一民事法律关系提出异议。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本庭要求被告张海军提交向西奥公司实际支付租金的其他相关证据，但被告张海军未能提交。一审法院认为，西奥公司与张海军，张海军与晴途公司虽然均存在租赁关系，且两份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赁物相同，被告张海军仅提交三份西奥公司开具的收据且该收据收款事由为“借款”，而没有其他证据与其相互印证证实张海军已实际向西奥公司支付了租金的事实，故原告所提异议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2015）岱执字第131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晴途公司应付给被告张海军的租金即西奥公司的租金债权并无不当。被告张海军、西奥公司、第三人晴途公司的答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5）岱执字第1310号执行裁定书作出的：查封山东西奥自动化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在泰安市晴途激光防伪制品有限公司的租金200万元，不经法院允许不得以任何方式支付。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山东西奥自动化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张海军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海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2017年7月30日山东西奥自动化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给张海军和晴途公司的确认函，证明西奥公司同意涉案租赁物由张海军转租给晴途公司；证据二、从法院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下载的公告，证明涉案租赁物已被岱岳区法院认定张海军已将租金全部付清。证据三、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表一份、情况说明以及汇票一宗（九份复印件），证明张海军已经向西奥公司支付租金，张海军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杨兆臣对上诉人张海军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首先，三份证据都不是新证据，上诉人完全有能力可以在一审时提供证据，拖延至本案二审提供完全是上诉人自身责任，上诉人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承担逾期举证的责任。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这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西奥公司为逃避西奥公司所欠债务串通出具，并不是西奥公司与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内容的效力恳请法庭综合认定；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所记载的内容是从法院拍卖网站下载的，即使内容是从拍卖网上下载，但拍卖公告不是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该公告不具备确认上诉人已向西奥公司支付全部租金的法律效力；对证据三中的银行明细无异议，但对说明人翟丽娟出具的情况说明的证据形式和内容真实性均有异议，该情况说明在证据类型上属于证人证言，依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同时该份情况说明也没有附翟丽娟的有效身份证明，仅凭该份情况说明无法证实上诉人于2014年3月5日转入翟丽娟名下尾号为6125建设银行账户中60万元，系上诉人向西奥公司支付的租金,对九份汇票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是复印件,并且提供的汇票不完整,仅有票据的正面,没有票据的背面和粘单,无法证实票据背书转让的情况,无法证实九张汇票由上诉人转让给了西奥公司,同时从部分汇票的到期日来分析,上诉人主张将该部分汇票转让给西奥公司是不符合情理的。 原审被告西奥公司对上诉人张海军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无异议，对证据三的个人银行明细，因为西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峰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翟丽娟是李怀峰对象，所以有不少资金往来是用的翟丽娟的账户，收到的钱西奥公司认可；对于汇票复印件都是西奥公司核实以后找到的，但是原件找不到，钱确实是张海军交到我们公司的，我们出纳根据记得账目核实到的。 对上诉人张海军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对证据一西奥公司的确认函，被上诉人杨兆臣及原审被告西奥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二拍卖公告，并非人民法院对张海军已足额支付租金的实体性认定，本院对其不予认定；对证据三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表、情况说明以及汇票，因翟丽娟未出庭证实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汇票亦均系复印件，本院均暂不认定。另外，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执异17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根据上诉人张海军二审提交的证据及本院审查认定，本院二审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8月17日，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岱执字第1310号执行裁定书，并向晴途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西奥公司在晴途公司的租金200万元。同日，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向晴途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涛制作了执行笔录，其陈述晴途公司与张海军签订的租赁合同。 2017年7月30日，西奥公司出具《确认函》一份，内容为：我方已知悉张海军拟对租赁我方的厂房及一二层办公楼对外转租，经过对承租对象及用途的了解，我方同意张海军对厂房和一二层办公楼进行转租，特此证明。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租金系一审法院按照被执行人西奥公司对晴途公司享有的到期租金债权进行查封执行的，但在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做出（2015）岱执字第1310号执行裁定书并向晴途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时，晴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向一审法院提出其并非租赁的西奥公司房产，而是租赁的案外人张海军的。2018年6月25日，一审法院又作出（2015）岱执字第1310号执行裁定书，并向晴途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涉案租金进行续冻，晴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冻结、查封异议书》：“不欠西奥自动化公司任何租金，与西奥自动化公司没有经济往来关系。请求依法撤销（2015）岱执字第1310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在晴途公司已提出明确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应停止执行。另外，从案外人张海军提交的其与西奥公司的租赁合同以及其与晴途公司的租赁合同来看，系西奥公司与张海军存在租赁关系，张海军与晴途公司存在租赁关系，二者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杨兆臣主张两份合同属于涉及多个民事主体的同一民事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主张张海军与西奥公司串通逃避西奥公司债务，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采信。基于上述分析，在西奥公司、张海军、晴途公司三者之间，张海军系西奥公司的债务人，晴途公司则属次债务人，一审法院查封、执行张海军对晴途公司的涉案租金债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海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550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杨兆臣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杨兆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