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民再32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湖南沙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浏阳市花炮大道福临体育新城沙建集团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罗博士，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浏阳市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浏阳市花炮大道福临体育新城沙建集团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罗霖，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旺兴，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星城支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路17号（湘商世纪鑫城1幢2层220号）。法定代表人：程婧，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迎辉，湖南鑫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霜，女，198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原审被告：黄宏，男，198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原审被告：罗霖，男，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原审被告：肖颖孜，女，198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再审申请人湖南沙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市建筑公司）、浏阳市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盛房地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星城支行（以下简称长沙银行星城支行）及原审被告罗霜、黄宏、罗霖、肖颖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湘民申1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长沙银行星城支行向本院提交《撤回被告申请书》，请求撤回对原审被告罗霜、黄宏、罗霖、肖颖孜的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本院已下发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市建筑公司、福盛房地产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违反了破产法的专属管辖规定，有关申请人的诉讼只能由浏阳市人民法院管辖；二、根据破产法司法解释和民诉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不应受理对破产企业的给付之诉，已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三、原审判决违反了破产法“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四、因被申请人的原因，申请人未收到原审传票和判决书，未及时提起上诉的责任应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明知申请人主要办事机构地址和联系方式，却向原审法院提供申请人注册地址，导致原审法院无法送达而公告；五、被申请人已经就同一笔债权向破产管理人进行了申报，浏阳市人民法院已经进行了确认，且申请人已支付。长沙银行星城支行辩称，破产应当由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抵押物的优先受偿不限于本金；关于送达的问题原审法院进行了公告。长沙银行星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沙市建筑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万元；偿还以人民币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利息年利率8.64%，罚息年利率12.96%算至2015年6月8日止利息及罚息共计660,600.00元；偿还以人民币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利息年利率8.64%，罚息年利率12.96%自2015年6月8日起至本息给付之日的利息及罚息（截止2016年11月8日利息罚息合计1,530万元，月利息罚息合计90万元）；二、请求判令原告对拍卖、变卖被告福盛房地产公司抵押土地价款优先受偿；三、请求判令被告肖颖孜、罗霖、罗霜、黄宏对被告沙市建筑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偿还借款本息、罚息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请求依法判令六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5月27日，被告沙市建筑公司因需资金进行周转，向原告申请委托贷款5,0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利息年利率8.64%，罚息年利率12.96%，并承担原告“实现债权费用”。为此被告沙市建筑公司与向原告及委托人签订《长沙银行委托贷款协议书》；被告福盛房地产公司与原告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在抵押登记主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被告肖颖孜、罗霖、罗霜、黄宏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依约向被告沙市建筑公司账户发放贷款总计5,000万元。贷款期限内，被告沙市建筑公司有68天欠息；贷款期届满，自2014年11月27日起，被告沙市建筑公司未偿还该贷款利息及本金，原告多次联系被告沙市建筑公司要求还款，但被告沙市建筑公司至今停止还息和归还本金。原告认为，被告沙市建筑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与原告签订的贷款协议及被告福盛房地产公司为该贷款将土地进行抵押以及其他被告签订保证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真实意思表达合法有效，其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出款义务，被告沙市建筑公司应按照约定偿还本息，但被告沙市建筑公司逾期未归还利息，属严重违约。现原告经各种途径均不能要回欠款，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并根据借款协议的法院管辖约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7日，被告沙市建筑公司（乙方）作为借款人与委托人周建辉（甲方）、受托人长沙银行星城支行（丙方）签订《长沙银行委托贷款协议书》，约定丙方用甲方存放的委托资金向乙方一次性发放委托贷款50,000,000元（大写伍仟万元），丙方凭乙方签署的借款借据依约向乙方发放贷款，贷款期限暂定为6个月，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64%，乙方逾期归还贷款，从逾期之日起，对逾期归还的贷款按逾期天数，在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同日，被告沙市建筑公司出具了一张《借款借据》，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依约向被告沙市建筑公司账户发放贷款总计5,000万元。2014年5月26日，被告福盛房地产公司、沙市建筑公司均经股东会会议研究决定，同意以被告福盛房地产公司名下位于浏阳市关口街道办事处农副产品大市场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浏国用（2009）第03735号，土地面积为：80479平方米，权利价值为：16015.32万元，为原告申请金额在伍仟万元，期限陆个月的委托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同日，被告福盛房地产公司与原告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将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浏国用（2009）第03735号的土地使用权在浏阳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土地他项权利证明；2014年5月26日，被告肖颖孜、罗霖、罗霜、黄宏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并同时出具了《保证承诺函》。贷款期限内，被告沙市建筑公司归还利息共计139.210395万元，贷款期届满，自2014年11月27日起，被告沙市建筑公司未偿还该贷款利息及本金，原告多次联系被告沙市建筑公司要求还款，但被告沙市建筑公司至今未偿还贷款利息及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沙市建筑公司、案外人周建辉于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长沙银行委托贷款协议书》系本案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与被告沙市建筑公司之间达成了借贷的合意，且约定的借款利息、罚息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沙市建筑公司支付了相应借款，被告沙市建筑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借据》，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沙市建筑公司应履行还款义务。根据《长沙银行委托贷款协议书》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沙市建筑公司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支付借款期满后的利息及罚息。故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沙市建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按约支付利息及罚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借款期限内，该笔借款利息总计220.8万元，被告沙市建筑公司已经归还利息共计139.210395万元，还欠利息共计81.589605万元。原告提供了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偿还流水单予以证明，予以认可。原告与被告沙市建筑公司签订的《长沙银行委托贷款协议书》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8.64%，从逾期之日起，罚息在借款利息的基础上上浮50%，即利息和罚息合计年利率为12.96%。自2014年11月27日借款期满后，截至2017年5月26日，被告沙市建筑公司已逾期30个月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即借款期满后欠息合计1,620万元（5,000万元*12.96%=648万元，即每月利息54万元，54万元*30个月=1,620万元）。因此，被告沙市建筑公司总计应偿还原告的利息为1701.589605万元（81.589605万元+1,620万元）。被告福盛房地产公司作为抵押人同原告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将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浏国用（2009）第03735号的土地使用权在浏阳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土地他项权利证明，约定抵押人自愿为本案的上述全部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因借款人沙市建筑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故福盛房地产公司作为抵押人应对沙市建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被告肖颖孜、罗霖、罗霜、黄宏作为保证人同原告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2014年5月26日起至2015年5月26日止沙市建筑公司与原告之间发生的债务最高余额不超过币种人民币伍仟万元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借款人沙市建筑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故肖颖孜、罗霖、罗霜、黄宏作为保证人应对沙市建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沙市建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长沙银行星城支行偿还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1701.589605万元（该利息含罚息，暂计算至2017年5月26日止，2017年5月27日起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原告长沙银行星城支行有权就被告福盛房地产公司所有的位于浏阳市关口街道办事处农副产品大市场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浏国用（2009）第03735号，土地面积为：80479平方米）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土地使用权所得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拍卖多余部分归被告福盛房地产公司所有；三、被告肖颖孜、罗霖、罗霜、黄宏对被告沙市建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肖颖孜、罗霖、罗霜、黄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沙市建筑公司追偿。本院再审查明沙市建筑公司和福盛房地产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8日和8月27日申请破产，目前处于破产清算之中，长沙银行星城支行也已经申报了债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原审法院受理该案程序违法，所作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首先，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均规定了民事诉讼案件的管辖权确定规则。相较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为特别法，该法第二十一条确立了与破产企业有关争议处理的管辖原则。在破产衍生诉讼案件中，《企业破产法》涉及的管辖权确定规则应当优先适用。本案被申请人长沙银行星城支行于2016年11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一审法院已于2015年6月8日裁定受理了沙市建筑公司的破产申请，并于2015年6月9日裁定将案件交由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审理，而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7日裁定受理了福盛房地产公司的破产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以后，涉及债务人的民事诉讼，且一审法院已将其受理的破产申请裁定交由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对于被申请人提起的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不属于该院管辖的案件，应告知被申请人向有管辖权的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起诉。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表述为“其他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沙市建筑公司和福盛房地产公司的破产申请后，长沙银行星城支行对破产企业的个别清偿诉讼，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债权人应按企业破产法规定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统一按破产程序进行债权审查、认定，由人民法院确认债权、清偿。对于被申请人提起的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的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对不应受理的案件予以受理，并进行审理且做出实体判决错误。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受理该案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驳回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星城支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01,330元退还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星城支行，再审案件受理费401,330元退还湖南沙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浏阳市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蒋 琳审 判 员  郑一兵审 判 员  刘 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申 昇书 记 员  曹日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