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光头卤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泾河街办事处新城十三路77号集成电路用高分子塑封片材料项目2号厂房栋/单元1-6层/1号（1）。法定代表人：孙宗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琳，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珺，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健，男，197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青山区瑞景快餐店，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八大家红坊里42街39-4栋一层01号商铺。经营者：孙宗耀，男，199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女，该店店长。上诉人湖北光头卤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头卤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健、被上诉人武汉市青山区瑞景快餐店（以下简称瑞景快餐店）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光头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琳、顾珺，被上诉人孙健，被上诉人瑞景快餐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头卤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程序中，光头卤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一份与孙健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但一审认为光头卤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系武汉市青山区劳动监察大队处理完孙健投诉后，瑞景快餐店才加盖的公章。孙健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前述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光头卤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中瑞景快餐店公章系后来加盖的行为错误。另外，一审中，光头卤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劳动合同不再续签通知”上虽只有孙宗耀个人捺印，但通知的落款处写明发出通知者为瑞景快餐店，因此应认定为孙宗耀以瑞景快餐店的经营者身份作出的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结合孙健签署的劳动合同，应认定为孙健在2018午1月23日至2019年1月22日与瑞景快餐店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光头卤公司法人代表人与瑞景快餐店的经营者虽系同一人，但并不能因此证明两个单位在用工管理上存在混同情形。事实上，光头卤公司作为食品公司与瑞景快餐店之间系商业合作关系，合作内容包括：由瑞景快餐店从光头卤公司进货销售，并协助光头卤公司招聘员工、推广光头卤公司品牌等。而且孙健工作期间所有的工资系瑞景快餐店外聘兼职财务人员喻进发放，与光头卤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光头卤公司与孙健、瑞景快餐店并非是出现了用工管理混同的情形。孙健日常工作以及薪资的发放系瑞景快餐店管理，光头卤公司从未对孙健进行管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光头卤公司与孙健之间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从而认定两者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错误。一审庭审中，瑞景快餐店庭上陈述：员工打卡方式为钉钉打卡考勤。该陈述与瑞景快餐店在庭后向法院提交的说明一致。但一审并未如实记录。孙健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景快餐店答辩认为：认同光头卤公司的上诉意见。光头卤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令：1.光头卤公司与孙健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孙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孙健自述2018年1月23日通过光头卤公司网上招聘应聘到该公司工作，光头卤公司将其安排到瑞景快餐店从事外卖员工作。2018年2月14日，孙宗耀聘请的财务人员喻进按月向孙健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上转账支付工资。光头卤公司对包括瑞景快餐店在内的直营店的店长进行管理。孙健通过瑞景快餐店内的打卡机进行考勤打卡，瑞景快餐店将考勤记录上传到光头卤公司。孙健通过手机APP接收外卖订单从事外卖送单工作，孙健所属的门店系光头卤八大家店。2018年10月23日，孙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再到瑞景快餐店上班。2018年12月17日，喻进向孙健转账支付1,550元。2019年1月24日，孙健向武汉市青山区劳动监察大队反映情况，经过劳动监察大队处理，孙健从监察大队拿到了劳动合同文本及劳动合同不再续签通知，劳动合同书末尾的甲方仅有手印，并无签名或盖章，乙方有孙健本人签名。瑞景快餐店庭后出具说明，该劳动合同上甲方捺印系经营者孙宗耀所捺印。劳动合同不再续签通知载明“孙健先生，我们双方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1月22日期限届满，公司决定不再与您续签劳动合同，请您按公司规定到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终止合同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落款单位是瑞景快餐店，也是仅有手印，无公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5日。另查明，瑞景快餐店的经营者与光头卤公司的法人系同一人，瑞景快餐店是光头卤公司的直营店，且店外悬挂的是光头卤的招牌。2019年4月22日，孙健向武汉市青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2018年1月23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与光头卤公司及瑞景快餐店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作出青劳人仲裁字[2019]1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孙健与光头卤公司2018年1月23日至2019年1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孙健的其他仲裁请求”，光头卤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在于孙健与光头卤公司还是与瑞景快餐店存在劳动关系。光头卤公司提交孙健与瑞景快餐店之间的劳动合同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现孙健主张其与光头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武汉市青山区劳动监察大队向孙健提供的劳动合同文本上甲方处并无签章或单位名称，仅有孙宗耀的个人手印。光头卤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劳动合同文本上甲方处加盖了瑞景快餐店的公章，两份劳动合同文本的其余内容一致。光头卤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劳动合同文本系武汉市青山区劳动监察大队处理完孙健的投诉后，瑞景快餐店加盖的公章。孙宗耀系光头卤公司法人及瑞景快餐店的经营者，劳动合同上甲方处孙宗耀个人手印无法说明孙宗耀是代表瑞景快餐店与孙健签订的劳动合同。故不能仅凭劳动合同上事后补盖的瑞景快餐店的公章来确认瑞景快餐店与孙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原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孙健自述通过光头卤公司的网上招聘，安排到瑞景快餐店从事外卖员工作，光头卤公司虽不认可孙健网上招聘内容，但并未说明其招聘途径。瑞景快餐店庭审中认可在店内张贴海报的形式进行招聘，与孙健自述通过网上招聘入职不一致。瑞景快餐店庭审后提交说明孙健在职期间是通过钉钉打卡考勤与庭审中陈述打卡机打卡不一致，也未提交孙健在职期间的考勤记录。光头卤公司招聘孙健后将孙健安排到瑞景快餐店从事外卖员工作。瑞景快餐店将孙健的考勤上交到光头卤公司。光头卤公司的法人与瑞景快餐店的经营者均为同一人，瑞景快餐店实际经营光头卤公司的产品，悬挂光头卤的招牌，其人员管理上存在交叉，光头卤公司与瑞景快餐店在用工管理上存在混同情形。现孙健主张与光头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综上，光头卤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判决：2018年1月23日至2019年1月22日光头卤公司与孙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光头卤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中，光头卤公司对一审认定2018年10月23日孙健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存在异议，孙健则认为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3日。因本案只针对劳动关系是否建立所涉事实进行审查，故对各方产生争议的上述事实不予审查评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与孙健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是光头卤公司还是瑞景快餐店。事实劳动关系认定的本质在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形成人身、经济上的隶属性，劳动者为用人单位付出了一定劳动并已经获得或应当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判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对双方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进行审查。在用工主体指向不明，双方缺乏直接证据证明劳动关系建立的相对方而产生争议时，劳动者虽具有初步的举证责任，但基于举证能力的大小、距离证据的远近程度，用人单位作为更接近证据的一方承担更多的举证义务。本案中，光头卤公司的法人与瑞景快餐店的经营者均为同一人，孙健所属的门店系光头卤八大家店，瑞景快餐店实际经营光头卤公司的产品，门头悬挂光头卤的招牌，孙健所从事的工作内容也属于光头卤公司的范畴。瑞景快餐店、光头卤公司虽然均认可与孙健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为瑞景快餐店，但孙健提供的工资发放主体、押金收条等证据以及对招聘过程、工作内容等进行的合理陈述，均反映出与光头卤公司具有关联。光头卤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对与自身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和与瑞景快餐店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在用工、管理模式上如何进行严格区分和对待，在可能产生混同用工的情况下，亦未举证证明在用工初始阶段已明确告知和固定劳动者劳动关系建立的相对方。另，虽然瑞景快餐店后期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但没有对监察大队提取合同时未加盖公章明确用工主体进行合理解释，在“劳动合同不再续签通知”中也载明为“公司”不再续签劳动合同。据此，根据查明的事实与对证据的采信，一审认定孙健与光头卤公司满足《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有关确认劳动关系的条件，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确认双方在2018年1月23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光头卤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光头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光头卤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廖艳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