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景荣，男，1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明，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清，男，196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庆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军，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胜刚，男，198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上诉人刘景荣因与被上诉人李荣清、原审被告刘胜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景荣上诉请求：1.撤销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刘胜刚驾驶的涉案车辆不是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主张该车系上诉人与其他三人合伙车辆，上诉人对此予以了否认。一审法院未对实际车主进行核实，直接认定上诉人是涉案车辆车主，被上诉人是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1.在上诉人否认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未与他人合伙的情况下，一审未追加其他人，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如果被上诉人的伤情确因交通事故所致，其起诉刘胜刚是正确的，刘胜刚要求追加该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公司，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起诉刘胜刚和上诉人，涉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两个案由，一审法院未向被上诉人释明选择之诉，程序不合法。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过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受伤是其自己原因所致，过错明显，应承担100%责任。李荣清辩称，李荣清受伤时与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一审中李荣清向法庭提交的与上诉人的录音证据及司机刘胜刚一审中陈述，即两人同时受佣于上诉人的事实。李荣清在押车过程中因司机刘胜刚倒车将其挤伤，三和司法鉴定意见证明李荣清的伤是因工作受伤的事实。致伤原因是司机刘胜刚操作不当导致，李荣清没有责任。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主张追加诉讼当事人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程序没有不当。一审中李荣清明确了是由雇主承担责任，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荣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271570.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胜刚受刘景荣雇佣为其开车，李荣清受伤时跟刘胜刚一起出车且有一年多，李荣清负责押车。当时在博兴万事达一个公司院内等待卸货，李荣清向保管交发货单，刘胜刚在外面等着，交完后李荣清出来告诉刘胜刚车往后倒，倒到后面的门口卸货。李荣清负责指挥刘胜刚倒车，刘胜刚把车倒到卸货位置发现李荣清受伤。当时李荣清站着，距离车五六米左右。刘胜刚找人把李荣清送到博兴兴福手足外科医院，当时医院给李荣清拍片确诊是骨折，在其身上用胶固定并穿上专用背心，其胳膊缝14针，处理完后，跟刘胜刚的车回来的。回来后李荣清疼得受不了又去庆云镇卫生院住院十二天，经拍片确认是骨折。二十多天后，李荣清又去德州中医院拍的片，没住院接着回来了。关于李荣清与刘景荣的关系，李荣清主张其受刘景荣雇佣为其押车，刘景荣否认雇佣关系，称李荣清所押车辆车主为沧县明大运输有限公司，与刘景荣无关。关于挤压过程，李荣清主张刘胜刚从东向西倒车时，李荣清站在车西北面的车角上指挥刘胜刚倒车，车后面没有障碍物，车北面有铁皮大卷子，因刘胜刚倒车倒的快，把李荣清挤到铁皮大卷子上，当时挤到胸部。刘胜刚主张其没有撞到李荣清。经李荣清单方委托，2018年9月4日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荣清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并部分畸形愈合，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荣清误工时间120日，营养期限45日，护理期限45日，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二被告对该鉴定报告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7月8日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荣清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荣清伤后误工时间为120天。3.被鉴定人李荣清伤后护理时间为6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4.被鉴定人李荣清伤后营养时间为60天。5.被鉴定人李荣清肋骨骨折符合新鲜骨折的表现，可以认定是本次事故所致。因此被鉴定人李荣清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另，李荣清出院后，刘景荣的会计分两次给付李荣清8000元。第二次开庭前，被告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及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被告，因原告不同意追加，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原告受伤与二被告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是否合法；3.二被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1，判断雇佣关系是否存在要结合双方有无订立雇佣合同的合意，双方权利义务是否为一方提供劳务、一方支付报酬，雇员是否受雇主控制、指挥和监督等因素进行确定。本案结合原告与刘景荣的通话录音中对李荣清受伤如何解决的交谈、刘景荣“他不跟车蛮，我给他入的意外险”的陈述、刘景荣拿原告身份证办理保险理赔事宜，以及庭审中刘胜刚“因为我们是同事，给同一个老板打工，他受伤我不能不管”的陈述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综合业务受理系统中记载的出险经过及结果的内容，认定原告系受刘景荣雇佣，为其提供劳务。原告在为刘景荣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与其存在因果关系。刘景荣主张涉案车主系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车主不是认定雇佣关系的标准，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李荣清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有因果关系，且根据原告与刘胜刚的陈述，结合当时的场景和生活常识，认定原告受伤系刘胜刚驾车所致。关于焦点2，原告主张的医疗费315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护理人盛洋为城镇户口，李海艳虽为农村户口，因其与盛洋系夫妻关系，故两人均应按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护理费777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结合原告的押车工作及时间，认定按39549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9549*20*20%）=158196元；误工费为（108.3元/天*120天）=12996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受伤情况，酌定为2000元；关于交通费，结合原告的就医情况，酌定为600元；关于鉴定费，系原告单方委托，与重新鉴定结论有差距，不予支持。以上共计187723.4元。意外险属于商业保险，是否报销与本案无关。关于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在为刘景荣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刘景荣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没有做好安全教育工作和安全防范措施，致使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刘景荣存在过错。原告作为成年人，长期从事押车工作，在指挥倒车过程中应具有基本的安全常识和自我防范意识，其在指挥刘胜刚倒车过程中被撞伤，其自身存在过错。刘胜刚在为刘景荣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原告损害，由接受劳务者刘景荣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刘景荣承担70%的责任，原告承担30%的责任。故刘景荣应给付原告的数额为（187723.4*70%-8000）=12340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景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荣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3406元。二.驳回原告李荣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7元，原告李荣清负担1466元，被告刘景荣负担122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荣清主张在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要求上诉人刘景荣承担雇主责任，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原审被告刘胜刚的陈述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上诉人刘景荣与李荣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刘景荣主张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二审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不能成立。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李荣清一审也是基于雇佣关系提起诉讼，其主张的诉讼主体、诉讼请求及法律关系明确，人民法院无须再向其进行释明。上诉人主张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即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涉案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公司，因上述主体与本案审理的雇佣关系均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未予追加正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荣清作为雇员，为雇主刘景荣提供劳务，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自身未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但刘景荣作为雇主，在没有证据证明李荣清之伤害系其故意自伤行为所致的情况下，亦不能免责。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按3：7比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景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4元，由上诉人刘景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 颖审判员 杨贵孚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鹏书记员张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