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118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建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解放南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199852502。法定代表人：卢家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宾，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杨，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159307047N，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十里大道282号。法定代表人：罗和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晖，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邦国，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颍州中路306号建设大厦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19935122Q。法定代表人：丁志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茂，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成，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颍州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阜王路6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6742148064。法定代表人：邢晓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咸亮，安徽吴咸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勤勤，安徽吴咸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阜阳市建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阜阳市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建投公司）和阜阳市颍州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颍州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宾、罗杨，被上诉人弘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晖、赵邦国，被上诉人阜阳建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茂，被上诉人颍州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咸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颖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弘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弘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建颖公司实际已付款为54671158元，但原判不予认定明显错误。建颖公司提交的原审证据二中编号为3、4、21、22、23、26、27共七笔付款合计3365937，除21笔是借支给弘毅公司阜阳分公司负责人周军15万元外，其与均是支付给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且多数由周军签字，制式借据填写内容为未支付工程款，原判不予认定，明显不当。2、原判将弘毅公司转给乔珊珊的款项6739800元认定为返还给建颖公司的款项，显属错误。弘毅公司转交给乔珊珊的款项，既未经过建颖公司的授权，也未经过建颖公司的认可，原判以“建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弘毅公司与乔珊珊个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为由”认定弘毅公司转给乔珊珊的款项应从建颖公司支付工程款中扣除。另一方面，对建颖公司举证证明乔珊珊转付给实际施工人何祖云的款项，原判却以该部分付款只有九江一建阜阳分公司的收据，且弘毅公司不予认可，不予认定。显然，原判对相关联付款的认定采用双重标准。3、原判认定“阜阳建投公司、颍州城投公司及阜阳市颍州区住房保障局已累计向建颖公司和弘毅公司付款8702万元”，明显错误。根据阜阳建投公司以及颍州城投公司提供的《中清安置区支出统计表》等材料，经核算，实际支付金额为5392万元，并非8702万元。4、本案建颖公司存在超付工程款，不存在工程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此外，涉案审计报告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弘毅公司起诉时该审计报告尚未出具。依照施工合同约定，审计结束后才付至95%，人防工程合同弘毅公司未提供，因此，弘毅公司主张付款利息，依据不足，原判从2018年11月7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明显错误。5、即使原判判令建颖公司支付工程款，充其量只能判决支付95%的比例，原判按100%全额判决支付，明显不当。弘毅公司辩称，1、关于原审证据二中编号为3、4、21、22、23、26、27的证据材料的证明力。首先，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的收款人系弘毅公司承建工程范围内的实际施工人，不能证明是为弘毅公司垫付涉案工程款，且无银行转账凭证予以印证，不能证明该款项已经实际支付。其次，虽然部分借据上有周军签字，由于周军系建颍公司、弘毅公司阜阳分公司、东盈公司（中清项目1#-4#楼工程施工单位）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周军签字究竟代表哪一方，无法确定。第三，上述付款也没有经过弘毅公司的书面委托或确认，对弘毅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因此，原判对上述付款不予确认，并无不当。2、关于弘毅公司向尾号为7769的乔珊珊个人银行账户转账6739800元的性质认定。本案建颍公司已自认乔珊珊系公司会计，尾号为7769的乔珊珊个人银行账户被建颍公司使用，在建颍公司无法证明乔珊珊与弘毅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原判将弘毅公司向乔珊珊个人银行账户转账6739800元认定为返还给建颍公司的款项，并无不当。关于从乔珊珊个人银行账户对何祖云的付款是否属于对弘毅公司的付款。关键不在于乔珊珊个人银行账户是否为建颍公司所使用，应否视为建颍公司支付的款项，而在于没有证据证明收款人何祖云系弘毅公司承建工程范围内的实际施工人，不能证明是为弘毅公司垫付涉案工程款，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不存在双重标准问题。3、关于原判认定阜阳建投公司、颍州城投公司及阜阳市颍州区住房保障局已累计向建颍公司和弘毅公司付款数额是否为8702万元，虽然该事实认定不影响判决结果，但对各方当事人利益存在重大影响，故请二审法院本着实事求是原则再次予以确认。4、关于原判确定建颍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弘毅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政府2016年3月25日向住建委提交的函件中确认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即使按照建颍公司主张，其已获建设单位付款金额应为3172万元（5392万元－2220万元），原判认定其支付弘毅公司为11160001元，尚欠15131943.06元。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阜阳建投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合同责任，请求依法裁判。颍州城投公司辩称，我公司是委托代建方，不是合同当事人，也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关于付款，阜阳建投公司拨付给我公司的1000万元，加上我公司的2000万元，都已经支付给建颍公司。此外，我公司还通过颍州区住房保障局支付了550万左右。弘毅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建颖公司、颍州城投公司、阜阳建投公司向弘毅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2000万元（暂定，以最终对账确认金额为准），2016年3月26日至2018年10月25日发生的逾期付款利息190万元，并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建颖公司、颍州城投公司、阜阳建投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7日，颍州城投公司与建颖公司签订阜阳市颍州区中清安置小区项目建设管理合同。双方约定，阜阳市颍州区中清安置小区项目由阜阳市政府批准，颍州区政府实施建设，为了保证该工程的建设质量、建设工期和建设投资目标的实现。阜阳市颍州区政府委托颍州城投公司对该项目工程进行公开招标，并于2010年3月20日公开招标后确定建颍公司为中标人，颍州区中清安置小区项目由建颖公司建设管理。建筑总面积约37000平方米，工程总投资约7600万元，最终以审计、物价部门对该项目审核的总投资为准。工程建设所需资金由建颍公司筹集，竣工验收后由颍州城投公司回购。双方约定，颍州城投公司成立项目领导小组，配合建颖公司开展工作。建颖公司成立以周军为组长的项目建设领导小组，负责项目建设管理的全部相关事宜。双方还就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以及建设资金支付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双方加盖了单位公章，周军作为建颖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名。2010年7月29日，建颖公司与九江市第一建筑公司（以下简称九江一建）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约定九江一建承建阜阳市颍州区中清安小区5#-8#楼，承包范围为图纸内土建、水电和装饰。双方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承包方签订合同进场后5日内业主支付5%备料款。以后进度款按工程月进度的85%支付，并按比例分四次扣回备料款。工程主体验收合格经业主审核后，付至90%，审计结束后付至95%。余款待保修期过后如无质量争议一次付清。该合同双方加盖了单位公章，周军作为建颖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名。后建颖公司相继与九江一建就该项目的消防工程、小区道路、小区围墙、小区大门和门岗房、小区配电房及小区1#-8#楼外墙真石漆等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工程陆续竣工并交付使用。2019年7月16日，阜阳市审计局作出的审投（2019）98号审计报告，审定由九江一建承建的阜阳市颍州区中清安小区5#-8#楼土建装饰、人防地下室及基坑支护工程价款为48291944.06元。建颖公司自2010年9月30日开始，陆续分多次共计向九江一建付款23021801元。2010年9月6日起，九江一建陆续向建颖公司转款11861800元，建颖公司实际向九江一建付款数额为11160001元。2012年8月3日至2017年1月9日，阜阳建投公司、颍州城投公司及阜阳市颍州区住房保障局累计向建颖公司付款6502万元。2013年1月25日，阜阳市财政局在向阜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解决中清社区安置项目建设资金的请示报告》中称，“该项目2011年动工，目前完成工程量80%，完成投资4800万，已拨资金2000万，提供贷款490万。现代建企业资金有困难，严重影响了安置房建设。为确保安置房建设顺利进行，经市政府批准该安置房建设资金由市城投公司（阜阳建投公司）负责筹集，目前市城投公司为承建单位提供担保的贷款1700万元已到位，建议按工程进度分歧向施工单位拨付工程进度款。”阜阳市人民政府批准上述报告后，阜阳建投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至2014年4月24日经九江一建书面委托，直接向九江一建阜阳分公司4次共计付款2200万元。另查明：九江一建于2014年7月8日变更为江西省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并于2014年7月23日变更为弘毅公司。涉案工程施工期间，九江一建设立阜阳分公司，任命周军为九江一建阜阳分公司经理，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和管理。建颖公司与颍州城投公司签订的阜阳市颍州区中清安置小区项目建设管理合同中，建颖公司代表人处周军签名，以及九江一建公司与建颖公司签订承建阜阳市颍州区中清安小区5#-8#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建颖公司代表人处周军签名。2018年9月28日，周军因涉嫌犯罪被阜阳市颍州公安分局拘留，现羁押在阜阳市看守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弘毅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总造价是多少；2、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为多少，弘毅公司的诉讼主张有无依据；3、颍州城投公司和阜阳建投公司应否对未付工程款承担责任。关于弘毅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的总造价。2019年7月16日，阜阳市审计局作出的审投（2019）98号审计报告，审定由九江一建承建的阜阳市颍州区中清安小区5#-8#楼土建装饰、人防地下室及基坑支护工程价款为48291944.06元，各方对此无异议，应予确认。对弘毅公司主张的中清安置区消防工程、小区道路围墙工程、大门及门岗房工程、总配电室工程及1#-8#楼外墙真石漆工程等工程价款，因尚未结算，故无法确认。关于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为多少，弘毅公司的诉讼主张是否有依据。在施工过程中，建颖公司实际向弘毅公司付款数额为11160001元，阜阳建投公司直接向九江一建阜阳分公司付款为2200万元，合计33160001元。经阜阳市审计局审计，弘毅公司建承建的阜阳市颍州区中清安小区5#-8#楼土建装饰、人防地下室及基坑支护工程价款为48291944.06元，建颖公司尚欠弘毅公司工程款15131943.06元。因该部分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弘毅公司对该部分工程款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建颖公司辩称已陆续支付弘毅公司工程款3147.11万元，加上阜阳建投公司支付2220万元工程款，合计5367.11万元，已超额支付，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弘毅公司主张的中清安置区消防工程、小区道路围墙工程、大门及门岗房工程、总配电室工程及1#-8#楼外墙真石漆工程等工程价款，因尚未决算，弘毅公司可在审计完成后另行主张。对弘毅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190万元，因弘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验收交付的具体时间，故对于未付工程款利息应自弘毅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关于颍州城投公司和阜阳建投公司应否对工程欠款承担责任。因阜阳建投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和涉案工程项目的管理人，故弘毅公司主张阜阳建投公司对未付工程款承担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颍州城投公司是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政府指定的阜阳市颍州区中清安小区安置房建设方，是与建颖公司签订阜阳市颍州区中清安置小区项目建设管理合同的发包人，颍州城投公司对于该项目工程款的支付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对弘毅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只有等涉案工程全部审计结束后，弘毅公司可视审计结论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建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弘毅公司工程款15131943.06元，并以15131943.06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弘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56300元，由弘毅公司负担3万元，建颖公司负担126300元。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通过二审庭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建颖公司给付弘毅公司工程欠款15131943.06元，并以15131943.06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是否正确。首先，关于原审证据二中编号为3、4、21、22、23、26、27共七笔付款合计3365937元应否计入涉案工程已付款。建颖公司上诉主张上述款项基本系弘毅公司阜阳分公司负责人周军签字，借据中填写内容为支付工程款，除编号为21系借支给周军15万元外，其余均为支付给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弘毅公司辩称，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的收款人系弘毅公司承包工程范围内的实际施工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通过银行账户已实际支付，且周军系多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能证明周军的签字系代表弘毅公司阜阳分公司的职务行为，上述款项不应计入涉案工程已付款。由于弘毅公司上述抗辩主张符合客观事实，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建颖公司的此节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弘毅公司转给乔珊珊银行账户的款项6739800元款项性质。建颖公司上诉认为，对弘毅公司转给乔珊珊银行账户的款项，原判以建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弘毅公司与乔珊珊个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为由，认定为返还给建颖公司的款项；对乔珊珊转付给实际施工人何祖云的款项，原判却不予认定。经审查，乔珊珊系建颖公司的会计，双方通过乔珊珊银行账户发生巨额经济往来，是不争的事实。在与乔珊珊个人没有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弘毅公司通过乔珊珊银行账户将6739800元款项返还给弘毅公司，原判予以确定，符合客观实际。关于建颖公司通过乔珊珊银行账户支付给何祖云的款项，建颖公司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何祖云系弘毅公司承包工程范围内的实际施工人。即使何祖云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何祖云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为多少，应付款为多少，也应由弘毅公司核实后再委托建颖公司予以支付。因此，在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不足的情况下，原判对建颖公司通过乔珊珊银行账户支付给何祖云的款项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案不存在对同一案情采用不同的裁量标准问题。第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经过审核，建颖公司拖欠弘毅公司工程款15131943.06元，涉案工程早已于2016年3月26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原判确定自弘毅公司起诉之日（2018年11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8702万元款项问题，由于原判没有交代确认该项事实的依据，且该项事实超出本案审查范围，因此，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建颖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87元，由阜阳建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慧勇审判员  王晓峰审判员  王依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军书记员张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