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林，女，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美松，河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颖波，男，197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才，河北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东旭，男，2000年6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才，河北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福，男，1951年8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才，河北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芹，女，194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才，河北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志强，男，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定兴县。上诉人杨秀林因与被上诉人黄颖波、黄东旭、李志福、李书芹，原审李志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4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秀林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684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涉案的一、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李志强个人所负的交通事故侵权之债是上诉人杨秀林和第三人李志强的夫妻共同债务，十分错误。一、侵权之债应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李志强的个人侵权行为（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原审法院认为交通肇事负的是侵权之债，那么就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即谁侵权谁承担侵权责任。判断是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首先要看是个人侵权行为还是共同侵权行为。本案交通事故是李志强个人侵权行为，赔偿金也就是其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来承担，与杨秀林无关。原审判决让上诉人想到，中国众多的交通事故，法院都是判决由交通肇事者的夫或者妻也一起来承担赔偿责任吗？一人造成的交通事故，判决让夫妻甚至让全家承担责任，从未见过。原审判决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与交通事故的一二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由李志强个人承担赔偿责任相互矛盾，原审判决必然错误。二、共同受益不能作为共同承担侵权债务的判断标准，原审法院认定共同承担侵权债务的标准错误。前提：杨秀林是否共担本案侵权债务，应限制在本案交通事故，不能扩大范围。但原审法院超出了交通事故范围进行了评价。1、原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因交通肇事而负的侵权之债，应从另一方对该机动车能否进行运行支配和有无运行利益来判断”。上诉人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是否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唯一依据的是行为人是否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而与是否共同受益无关。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再来看看杨秀林对该机动车能否进行运行支配和有无运行利益。先看杨秀林有没有进行运行支配。杨秀林是叁级残疾，交通事故发生时不知情，更不是杨秀林让李志强买药，完全是李志强的个人行为，杨秀林对该机动车没有进行支配。再看杨秀林有无运行利益。其一、交通事故发生之时，李志强是为其住在定兴县的父亲（与李志强的妹妹住在一起）买药，不是为住在的杨秀林买药，原审法院称李志强在村内代步是为家庭带来便利等同于杨秀林受益。其三，李志强本身家中有一辆丰田车，因为李志强自己赌博输钱了，瞒着杨秀林把车抵押出去。又瞒着杨秀林偷偷的买了一辆报废车，这些杨秀林毫不知情。2、原审法院还认为，发生交通事故时为李志强父亲买药，亦为李志强所尽的赡养义务，李志强产生的侵权行为与夫妻共同利益及家庭共同生活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应认定为规定共同债务。上诉人认为，其一，夫妻共同利益不能作为个人侵权债务成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判断标准。其二、什么是“必然的因果关系”？杨秀林受益了，然后导致李志强的侵权行为？还是因为李志强的侵权行为，导致杨秀林益了？其三，是李志强在尽赡养义务，而不是杨秀林在尽赡养义务，更不是李志强的行为使杨秀林受益。综上，杨秀林对该机动车不能进行运行支配，也没有运行利益，李志强的侵权行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原审法院强制执行涉案房产的行为违反法院程序，且适用法律错误，执行行为应予撤销，原审法院未予处理。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第三点进行了阐述，但原审法院未予处理。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颖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在本案中，要弄清李志强用夫妻共同共有的7500元购买了肇事车辆，该车辆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财产造成侵权，理应由夫妻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另外，根据物权法95条和102条的规定，因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产生侵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婚姻法解释第24条也明确规定了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主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时，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东旭辩称，同黄颖波的答辩意见。李志福辩称，同黄颖波的答辩意见。李书芹辩称，同黄颖波的答辩意见。李志强未答辩。杨秀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对位于高碑店市公园路南侧天成嘉园小区12号楼4单元402室房产拥有一半产权，并停止对该部分财产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实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杨秀林与第三人李志强系夫妻关系，二人购买了位于公园路南侧天成嘉园小区12号楼4单元402室房屋一套，该房屋已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证书号为：保定市房权证白沟新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的原告杨秀林，共有所情况为：共同共有。2017年4月3日22时04分许，第三人李志强驾驶大众牌小型轿车（悬挂号牌冀Ｒ×××××）沿东马营至白沟乡间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三利煤栈”路段时，撞到前方原告黄颖波驾驶的同向行驶的小鸟牌二轮电动车（乘车人：李稳），造成黄颖波、李稳二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第三人李志强驾驶肇事车辆逃逸，李稳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本事故经白沟白洋淀温泉城公安分局交通管理大队白公文认字（2017）第304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志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黄颖波、李稳无责任。2017年7月4日，黄颖波、黄东旭、李志福、李书芹起诉李志强至高碑店市人民法院要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811086.97元。在该案件诉讼中，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冀0684民初224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李志强位于公园路南侧天成嘉园小区12号楼4单元402室房屋，查封期限三年，自2017年7月14日至2020年7月13日。2017年9月8日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684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志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颖波、黄东旭、李志福、李书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42234.98元。李志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12日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6民终59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李志强到期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黄颖波、黄东旭、李志福、李书芹于2018年2月26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于2018年7月30日向法院提出拍卖查封房产的申请。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委托保定博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9月3日作出保博评报字【2018】第05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2018年9月25日原告杨秀林对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高碑店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作出（2018）冀0684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被执行人李志强为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因房屋的不可分割性，故本院对涉案房产进行查封评估并无不当，驳回了异议人杨秀林的异议申请。故原告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本案诉讼中，原告主张交通事故行为应为李志强个人行为，李志强应承担的赔偿款应为其个人债务，肇事车辆系第三人李志强个人购买在村中作为代步，自已并不知情且出交通事故时系为其父亲购买药物，法院不应对原告拥有的一半房产予以强制执行。原告提供的证据为白沟·白洋淀温泉城交通管理大队对李志强的询问笔录，两份询问笔录中李志强认可肇事车辆为7500元购买，用途为在村内代步，出交通事故时系到白沟航天医院为父亲买药。上述事实有结婚证、房屋所有权证书、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7）冀0684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书、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6民终5989号民事判决书、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4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白沟·白洋淀温泉城交通管理大队对李志强的询问笔录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第三人李志强应赔偿给四被告的赔偿金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综合原、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可证实肇事车辆系李志强购买后用于在村内代步，出交通事故的事由为去医院为父亲买药。夫妻一方因交通肇事而负的侵权之债，应从另一方对该机动车能否进行运行支配和有无运行利益来判断。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原告与第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第三人使用车辆在村内代步系为家庭带来生活便利；发生交通事故时为第三人父亲买药，亦为第三人所尽的赡养义务，第三人产生的侵权行为与夫妻共同利益及家庭共同生活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赔偿金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故法院现对夫妻共同房产进行查封、评估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对其一半的房产停止执行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秀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86元，由原告杨秀林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焦点为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综合考虑事故车辆是否用于夫妻日常生活或者家庭生产经营活动；是否系满足家庭生活基本需要；是否为家庭带来利益等因素。本案中，事故车辆购买及发生交通事故时均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事故车辆购买后用于村内代步，为家庭日常生活带来便利，发生交通事故时在原审第三人李志强为其父亲购买药物过程中，系原审第三人履行赡养义务，基于上述事实，一审判决认为原审第三人李志强的交通事故与夫妻共同利益及家庭共同生活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赡养父母是子女应尽的义务，是家庭生活重要组成，故上诉人杨秀林主张原审第三人李志强发生交通事故时是为其住在定兴县的父亲买药，不是为其买药，是第三人李志强的个人行为与公序良俗相悖，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秀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6元，由上诉人杨秀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正丽审判员 刘  斌审判员 赵 春 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严波书记员黄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