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弘基永业投资有限公司，住厦门市湖里区岐山北路223号五层501单元。 法定代表人：洪志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妙灵，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海英，女，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汉，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弘基永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海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弘基公司无需向林海英支付201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的工资26034.48元;2.弘基公司无需向林海英支付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9259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林海英201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是否有在弘基公司处正常上班出勤，即判决弘基公司向其支付该期间工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弘基公司成立后，由案外人邱李负责招募核心团队运营。一审法院认为弘基公司未提供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证明林海英未正常考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认定属于举证责任不合理。林海英完全有能力、有条件获得并保全自身的考勤记录，用以证明其在该期间确实有正常出勤。应当由林海英承担该举证责任。2.一审法院对于弘基公司是否与林海英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依然未查明。从林海英与几名案外人的关系上看，林海英不可能不与弘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案证据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弘基公司本身即有与入职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流程。弘基公司由邱李团队实际把控，林海英属于该核心团队成员四人之一，完全有能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以应当参照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由其举证证明其向公司提出过签订劳动合同，但公司不同意的情况。杨鑫、高丽红二人明显已经与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却在同一日与林海英委托同一律师提起仲裁申请，均要求弘基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杨鑫、高丽红二人因将能证明二人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证据提交才不得已放弃该项仲裁请求。因此该三人明显系串通销毁劳动合同。本案事实上是因邱李团队运营公司一年多来，各股东发现团队并未展开任何业务，且员工工资畸高，造成公司损失严重，遂找邱李团队协商发生纠纷。邱李团队联合团队三人，销毁公司相关记录、书面劳动合同等，造成弘基公司无法举证，企图通过仲裁获利。 林海英辩称，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弘基公司关于公司全部事务由包括林海英在内的四人控制以及林海英销毁劳动合同的主张，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实际情况是，弘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志强与股东邱李发生股东之间的内部纠纷，股东之间的纠纷不应当牵扯到林海英与弘基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当中。弘基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弘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弘基公司无需向林海英支付201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的工资26034.48元;2.弘基公司无需向林海英支付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1034.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入职时间：2018年4月2日。 二、签订劳动合同情况：无。 三、工资标准：2018年5月21日发放4月份工资8964.60元、4月份补贴5000元；2018年6月29日发放5月份工资14428元；2018年7月25日发放6月份工资6398.47元、6月份补贴8000元；2018年8月24日发放7月份工资6398.47元、7月份补贴8000元。 四、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18年9月25日。 五、申请仲裁时间：2018年10月8日。 六、仲裁请求：1.弘基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9月25日的工资26034.48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5000元；3.支付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1034.48元。 七、仲裁结果：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厦劳仲案[2018]2369号裁决书，裁决如下：确认林海英与弘基公司于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弘基公司应一次性支付给林海英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的工资26034.48元；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弘基公司应一次性支付给林海英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1034.48元；驳回林海英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一、弘基公司应否向林海英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的工资 弘基公司主张：林海英系公司股东邱李的团队成员，林海英在上述期间是否正常上班，有无考勤记录，公司并不清楚，故公司无需支付该期间的工资。 林海英抗辩：弘基公司未依约支付劳动报酬，依法应当支付拖欠的工资，并提供银行交易记录。弘基公司对其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林海英的工资标准也是邱李决定的，明显偏高。即便以银行交易记录为准，也应以备注工资的款项为准，不应包括备注补贴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弘基公司对银行交易记录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弘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当向林海英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林海英要求弘基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的工资26034.48元，与银行交易明细互相印证，依法予以支持。弘基公司不予认可，并未提供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明林海英未正常考勤及其之前发放的补贴的性质，依法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二、弘基公司应否向林海英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 弘基公司主张其有四名股东，由股东之一邱李担任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务。邱李经营公司后，聘用了其原单位的三名员工入职，即林海英、杨鑫及高丽红。邱李经营了一年多后，其他股东发现公司并未实际开展相关业务，且员工的工资畸高，造成公司成本损失过重，遂找邱李协商发生纠纷。邱李遂联合其聘用的三名员工，销毁书面劳动合同等资料，制造公司未与该三名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假象。杨鑫负责行政人事工作，与其他员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表明公司有与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流程。林海英与杨鑫、邱李关系密切，区别于公司与其他员工的关系，不可能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此，弘基公司提供了厦劳仲案【2018】2359号、2360号调解书、劳动仲裁庭审笔录、书面劳动合同购买支付结算单、报销单、员工转正申请表、聘书、刘某与弘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申请证人刘某到庭。刘某陈述杨鑫在公司负责人事，招聘其入职，负责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林海英与杨鑫之前是同事，都是邱李的下属，不清楚公司是否与林海英签订劳动合同。 林海英抗辩：弘基公司未与林海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杨鑫、高丽红与弘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法向申请劳动仲裁主张自己的权益，与本案无关。弘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邱李联合包括林海英在内的三名员工销毁劳动合同。弘基公司提交的厦劳仲案【2018】2359号、2360号调解书、劳动仲裁庭审笔录、书面劳动合同购买支付结算单、报销单、员工转正申请表、聘书、刘某与弘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杨鑫并非行政人事，并不审查合同签订事宜。证人刘某也没有亲眼见到弘基公司与林海英签订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弘基公司提供的厦劳仲案【2018】2359号、2360号调解书以及证人证言等均为间接证据，并非直接证据，缺乏其他证据互相印证，不足以证明弘基公司与林海英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对其证明对象不予确认。另外，杨鑫之前是否与林海英在同一家公司任职，是否在弘基公司负责行政人事工作，是否履行职责与林海英签订劳动合同，系弘基公司与杨鑫内部之间的关系，不能仅以杨鑫和林海英之前的关系以及杨鑫的职务本身推定弘基公司与林海英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弘基公司请求通知杨鑫到庭系其应当自行举证的事项，而调查林海英之前是否与杨鑫在同一家公司任职的申请，与本案无关，依法不予准许。此外，弘基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林海英等人销毁了书面劳动合同。综上，弘基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向林海英支付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9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69259元（14428+6398.47+8000+8000+6398.47+26034.48=69259）。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依约支付劳动报酬，并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弘基公司未与林海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向林海英支付拖欠的工资26034.48元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69259元。弘基公司请求判令其无需支付拖欠的工资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弘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海英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的工资26034.48元。二、弘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海英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9259元。三、驳回弘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当事人均陈述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弘基公司应否向林海英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林海英要求弘基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的工资26034.48元，与银行交易明细互相印证。弘基公司不予认可，但其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供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明林海英未正常考勤及其之前发放的补贴的性质，依法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判决弘基公司向林海英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 二、关于弘基公司应否向林海英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弘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弘基公司与林海英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弘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林海英任职期间负有与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职责。弘基公司与案外人杨鑫等系另一法律关系，不能仅以杨鑫和林海英之前的关系以及杨鑫的职务本身等推定弘基公司与林海英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弘基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林海英等人销毁了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弘基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其向林海英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弘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弘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许向毅 审判员  刘国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庄维旸 书记员  刘佳颖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