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杰，男，197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新一代C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冰，男，197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涛，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彩梦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冯庄乡村村北9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6MAOD7AKT92。法定代表人：陈冰，该公司总经理。以上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媛，河北上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茹，女，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怡，广东方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歌煊，男，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上诉人彭杰、陈冰、张胜涛、保定彩梦种植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刘俊茹、被上诉人张歌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顺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6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杰、陈冰、张胜涛、保定彩梦种植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顺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6民初518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歌煊与被上诉人刘俊茹共同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自2018年12月25日起，以投资本金7000万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刘俊茹撤出金莲妙界项目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俊茹强占原告所有的原金莲妙界工地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有权要求其承担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原审已认定刘俊茹强行入住金莲妙界工地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诉请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具有法律依据。原审并未对是否造成损失、损失具体数额作出实体审理就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系对上诉人实体权利的一种否定且使上诉人丧失重新起诉的权利，系审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刘俊茹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实际损失。刘俊茹强占工地行为导致工地不能施工，7000余万元资金长期占压，给上诉人造成实际的资金占用损失。对此上诉人提供彭杰、陈冰、张胜涛向张歌煊转账记录，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系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但对张歌煊转让给张胜涛的股份比例计算错误，张歌煊应转让给张胜涛原金莲妙界项目19.25%股份，共计超额转出了30.25%的股份。刘俊茹答辩称，被答辩人所称7000万投资无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是正确的；答辩人并非强行占据涉案项目，不应当对四答辩人的损失承担责任；法庭计算张歌煊2017年5月前超额转让金莲妙界项目份额计算无误。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俊茹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顺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6民初51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歌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中称，张歌煊与佛光寺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的终止协议，是以彭杰等三被上诉人所征土地及所建地上建筑物置换佛光寺持有的金莲妙界项目45%份额，但该合同中从未有此表述。被上诉人也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以其名下房产置换佛光寺股权的事实，一审判决中认定佛光寺持有的金莲妙界45%的份额系以原审原告财产换的、应归原审原告所有不知从何得出；2018年5月31日佛光寺与张歌煊签订终止协议中明确约定，张歌煊可在该项目终止后于原址予以转让和另行开发。上诉人在终止协议后与张歌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与原金莲妙界项目毫无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金莲妙界项目仍然存在，终止协议生效前的股权转让行为在终止协议后效力仍存续，是对本案法律事实及终止协议性质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存在重大问题。被上诉人声称向张歌煊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并进行了后续投资，但向法庭提交的转账凭证系从他人账户支付，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该账户与其直接的关系证明，且数额、时间及支付方式都与协议约定及交易习惯不符，也未提供张歌煊出具的收款收据等证明。在与第三方发生争议时，法庭应重视同一行为性质的认定，排除双方串通，以保障第三方的合同利益。此外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都是其雇员，按照法律规定，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庭仅依据被上诉人雇员的证言就认定上诉人强占原金莲妙界项目，违背了相关证据规则。（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上诉人与张歌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但未指明援引法条的第几款。本案情况与该法条任何一款均不符，不能依据该发条认定上述转让协议无效；（4）一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本案上诉人管辖异议被驳回后，一审法庭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间，上诉人有权当庭要求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却被法庭驳回，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彭杰、陈冰、张胜涛、保定彩梦种植有限公司答辩称，答辩人彭杰、陈冰、张胜涛均与张歌煊存在股份转让关系并实际支付了对价，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正确无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金莲妙界项目45%的股份系用被答辩人财产置换所得；张歌煊对诉争项目既没有所有权也没有处分权，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并判令被答辩人刘俊茹三日内撤出原项目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不承认强占项目，但项目直至今日还处于被答辩人控制之中，答辩人多次要求刘俊茹撤离项目均无果，答辩人及被答辩人张歌煊至今仍不能进入项目中；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张歌煊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保定彩梦种植有限公司、张胜涛、陈冰、彭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二被告于2018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自始无效；二、依法判决被告刘俊茹撤离金莲妙界项目；三、依法判令被告张歌煊与被告刘俊茹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自2018年12月25日起，以投资款本金7000万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刘俊茹撤出金莲妙界项目止）；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7日，原告彭杰与被告张歌煊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张歌煊与彭杰合伙出资参与顺平县佛光寺金莲妙界项目建设，其中张歌煊出资30%,彭杰出资70%，利润按张歌煊30%，彭杰70%进行分配。2013年12月10日，被告张歌煊与顺平县佛光寺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张歌煊与顺平县佛光寺合作建设佛光寺金莲妙界项目，项目地址为顺平县凤凰山东由坡以南区域，具体地址由9个坐标图圈定，张歌煊负责征地补偿所需资金等，张歌煊占项目股份比例为55%。2015年4月5日，被告张歌煊与周晓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张歌煊将其拥有金莲妙界项目55%股份中的10%以300万元价格转让给周晓明；协议签订后，周晓明按协议约定将300万元转让款支付给张歌煊。2015年7月6日，被告张歌煊与原告陈冰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张歌煊将其所持金莲妙界项目的22%股权转让给陈冰，张歌煊占33%，陈冰占22%，协议签订后，陈冰向张歌煊支付了转让款1200万元，并为后续项目建设继续出资。2017年5月21日，被告张歌煊与原告张胜涛签订《合作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张歌煊将其所持金莲妙界项目的55%股权中的19.25%转让给张胜涛，协议签订后，张胜涛向张歌煊支付了转让款2100万元并派人入驻项目进行投资。2018年2月9日，张歌煊、彭杰、周晓明再次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确定金莲妙界项目张歌煊55%股权份额中实际彭杰占46.79%，张歌煊占43%，周晓明占10.21%。2018年5月31日，被告张歌煊与顺平县佛光寺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张歌煊以原告彭杰、陈冰、张胜涛所征部分土地及所建地上建筑物置换顺平县佛光寺所持有的45%股份。2018年11月8日被告张歌煊与被告刘俊茹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张歌煊将金莲妙界项目的50%股份以2750万元价格转让给刘俊茹，2018年11月23日，刘俊茹给付张歌煊项目款200万元。此后被告刘俊茹派人强制原告工作人员撤离工地，2019年1月1日，被告刘俊茹正式入驻项目工地。2019年2月1日,陈冰作为甲方，彭杰、周晓明作为乙方，张胜涛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三方共同确认以保定彩梦种植有限公司名义对外运营凤凰山佛光寺原金莲妙界项目，并将项目所征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办理至彩梦公司名下。2019年2月1日，被告张歌煊作为甲方，原告保定彩梦种植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以彭杰等人共同合作开发的顺平县佛光寺原金莲妙界项目，甲方张歌煊截止至2017年5月已不占项目任何股份；甲、乙双方确定将所征部分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所有权办理至乙方保定彩梦种植有限公司名下。2019年3月11日，被告张歌煊作为甲方，原告保定彩梦种植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再次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根据2018年5月31日甲方与顺平县佛光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约定，现甲方确定将协议书中分割应属于甲方的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所有权益办理至乙方保定彩梦种植有限公司名下。顺平县佛光寺并在该《协议书》上盖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歌煊将其在顺平县佛光寺合作建设的金莲妙界项目中所占的股份先后转让给彭杰、周晓明、陈冰、张胜涛、刘俊茹等人，截止2017年5月，被告张歌煊转让的股份为：55%－70%×55%（彭杰）－10%×55%（周晓明）－22%（陈冰）－19.25%×55%（张胜涛）＝-21.5%，此时，被告张歌煊在顺平县佛光寺金莲妙界项目中不仅不占任何股份，而且超额转出了21.5%的股份；2018年5月31日，被告张歌煊以原告所征土地及所建地上建筑物置换顺平县佛光寺所持有的45%股份，该股份以原告财产换得，应归原告所有。2018年11月8日，被告张歌煊在其不具有顺平县佛光寺金莲妙界项目处分权的情况下却又与被告刘俊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被告刘俊茹依据该协议强行入驻顺平县佛光寺金莲妙界工地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被告刘俊茹应撤离该工地。因原告对其经济损失的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歌煊与被告刘俊茹于2018年11月18日签订的关于顺平县佛光寺金莲妙界项目的《协议》无效。二、被告刘俊茹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撤离顺平县佛光寺金莲妙界项目工地。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张歌煊、刘俊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刘俊茹申请证人魏某、王某、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并未强占本案项目工地。证人魏某出庭证明称：进场当天是我、刘俊茹、张某、王某我们四个人一起进去的，进大门后，刘俊茹组织园区员工开会，刘俊茹说天气冷了先放假，明年谁来再另行通知，之后员工就走了。我们停留一会也走了，只留下一个看门的；王某出庭作证称，2018年12月底，下午上班我们到项目场地开会，主要是宣布放假。散会后我们就都回家了，没有发生任何冲突。张某出庭作证称，刘俊茹、魏某、王某和我四个人一起到场地上，其他人开会，我到现场转了转，没有员工发生冲突。散会后就走了。针对上述证人证言，彭杰等四上诉人质证称，二审申请证人出庭必须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要求，该三位证人证实的均是2018年12月底刘俊茹接管项目的情况，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该三位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位证人是刘俊茹的员工、同乡和有利害关系的人，且证人魏某在一审庭审时全程旁听，对三位证人的身份有异议；从三位证人所述可以看出刘俊茹进入项目的当天是其自行来到项目，没有张歌煊，也没有三位上诉人带领，可从侧面证实强占项目的事实。另外，刘俊茹提交一份顺平县国土局做出的顺国土资罚决字（2016）第T-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涉案项目有征地手续无建设手续，因此导致项目无法进行，2018年5月31日顺平县佛光寺与张歌煊签订协议终止，该项目彻底终止。彭杰等四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与合同是否有效没有关联性，项目并未彻底终止，而是张歌煊与佛光寺解除合作，且解除合作或项目终止都不能使财产权利归于消灭。根据当事人出证、质证，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人魏某参加了本案一审旁听，其二审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庭规则》第九条“下列人员不得旁听：（一）证人、鉴定人以及准备出庭提出意见的有专门知识的人”之规定，故魏某出庭证言无证据效力；王某、张某二人证人证言，能证明刘俊茹进入工地情况及宣布放假情形，证实没有发生冲突，刘俊茹自入场开始，接管项目的事实。关于刘俊茹提交一份顺平县国土局做出的顺国土资罚决字（2016）第T-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证据与本案认定合同是否有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关于彭杰、陈冰、张胜涛、保定彩梦种植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彭杰等四上诉人要求张歌煊、刘俊茹赔偿经济损失，但在一审未提交完备的证据，关于彭杰等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张歌煊给张胜涛转让股份比例的计算，如以“张歌煊55%股份为100%为基础计算”，张歌煊转让给周胜涛股份比例为35%，一审是以“张歌煊55%股份”为基础计算的，计算结果并无不当。不论以何种基础计算，张歌煊转让的股权超出自己实际所占“金莲妙界”项目股份份额的事实均可确定。关于刘俊茹上诉请求。（1）关于一审认定事实问题。2013年12月10日顺平县凤凰山佛光寺与张歌煊签订开发“佛光寺金莲妙界”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300亩土地的征收补偿所需资金由张歌煊负责支付，协议签订后，张歌煊先后与彭杰、陈冰、张胜涛等签订协议，通过转让自己所占项目股份形式，筹集项目建设资金。2018年5月31日前该项目的征地费用及一些工程建设等支出，均系彭杰、陈冰、张胜涛等投入的资金。2018年5月31日，张歌煊与佛光寺签订协议，佛光寺退出合作项目，该协议约定“位置见附件五及附图一的约20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建筑物归属甲方所有”，作为佛光寺退出项目对价。该协议约定由佛光寺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建筑物是彭杰、陈冰、张胜涛等人投入的资金后所形成资产，结合张歌煊与保定与保定彩梦种植有限公司所签订协议书，一审认定张歌煊以原告彭杰、陈冰、张胜涛所征部分土地及所建地上建筑物置换顺平县佛光寺所持有的45%股份的基本事实并无不当。（2）关于证据认定问题。一审中彭杰、陈冰、张胜涛等向法庭提交银行转款记录，且张歌煊也认可彭杰等人的出资，原审对彭杰等出资证据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一审中证人均系刘俊茹进入项目工地时的直接见证人，他们均出庭并接受当事人质询，一审予以采纳并不违反证据规则。（3）关于适用法律问题。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法五十二条，未指明具体第几项，属于引用法条不规范，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4）关于是否应重新指定举证期间问题。一审处理管辖异议问题，并不影响当事人的举证，无论案件是受理法院审理还是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作为被告都知晓案件的存在，理应为应诉准备相关的证据材料，并且从答辩期到处理管辖异议期限，有充足时间可以准备证据材料，因此管辖权异议处理后，不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并不会影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且法律并没有规定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处理结束后必须重新指定举证期间，因此本案一审程序并不存在重大瑕疵。综上所述，彭杰、陈冰、张胜涛、保定彩梦种植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刘俊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彭杰、陈冰、张胜涛、保定彩梦种植有限公司负担80元；刘俊茹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强审判员  张晓清审判员  杨玉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肖雅书记员卢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