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9）琼行终64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胡迎兰，女，195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滨海街道龙昆北路**。   法定代表人郭刚，区长。   委托代理人李平文，该区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勇，海南经和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迎兰因其诉被上诉人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华区政府）房屋征收行政补偿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行初4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3月26日，龙华区政府就位于海口市××村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以胡迎兰为被征收人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补偿决定书》）。2019年5月20日，胡迎兰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龙华区政府2019年3月26日作出的《补偿决定书》违法，并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2019年7月25日，龙华区政府以发现《补偿决定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等情形为由自行撤销了《补偿决定书》，但经一审法院释明，胡迎兰拒绝撤回起诉，坚持要求确认《补偿决定书》违法。   一审查明：2014年12月19日，龙华区政府发布了《关于进行面前坡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调查的通告》，明确了调查范围、登记期限、登记地点和实施单位等有关事项。随后，龙华区政府在征收范围内开展了相关调查活动，并于2016年12月29日、12月30日将调查结果在征收范围内的居委会、小区公告栏等公共场所进行了公示。2016年3月23日，龙华区政府作出《关于面前坡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的通告》并予以公示。2016年4月18日，龙华区政府向海口市房屋征收局发出《关于申请审核面前坡片区及坡博、坡巷片区棚改项目征收范围和概算的函》（海龙府函〔2016〕128号），请求海口市房屋征收局审核上报的上述项目征收范围和概算，以便按计划启动项目征收后续工作。2016年5月30日，海口市房屋征收局对龙华区政府的请求作出《关于面前坡村棚改项目征收安置概算的批复》（海征收函〔2016〕127号），同意征收范围为447.38亩，龙华区政府应严格按照概算和《海口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暂行办法》的规定执行；评估机构作出评估后，将分户评估表以报纸公告的方式进行送达。   2016年11月30日，龙华区政府作出《面前坡片区棚改项目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2016年8月11日，龙华区政府印发第六届53次[2016]10号常务会议纪要，该纪要第4页载明对《面前坡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进行审议并原则通过。2017年2月15日，龙华区政府作出《关于面前坡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第二阶段）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并在上述公共场所及《海口日报》予以公告，该决定明确了项目名称、征收范围、房屋征收部门、征收实施单位、征收补偿方案、签约期限并告之被征收人不服征收决定可在确定的期限内申请复议或向法院起诉等事项。   因（2018）琼行终302号行政判决已经认定龙华区政府不能证明海南首立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立公司）系被征收人协商选定，评估机构的选定程序违法，故龙华区政府对涉案项目重新启动评估程序。2018年11月1日，海口市龙华区房屋征收局（以下简称龙华区征收局）发出《关于协商选取项目评估机构的公告》。对海口市龙华区面前坡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以下简称面前坡棚改项目）重新选定评估机构进行公告，主要内容为：一、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5日（2018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6日）内，在征收范围内的所有未签约被征收人以户为单位自主协商选定房产价格评估机构；二、凡本征收范围内所有尚未签约的被征收人以户为单位，经自主协商对评估机构选定能达成一致意见的，协商结果有效；三、请所有尚未签约被征收人于2018年11月6日下午5：30之前委托两名代表将协商结果以书面形式提交龙华区征收局，同时将所选定评估机构的资质材料等提交至龙华区征收局进行资格审查；四、若协商选定程序及资格审查符合条件，龙华区征收局将在项目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若在规定期间内未提交书面协商选定结果报告或虽在规定期间内提交书面协商选定结果，但选定程序违法、选定结果不符合规定的，视为协商选定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协商选取评估机构的行为无效，区征收局将依法采取摇号方式选定评估机构。2018年11月8日，龙华区征收局发出《关于协商选取项目评估机构的公告（二）》，就涉案项目评估机构选定有关事项进行公告，主要内容为：截止2018年11月6日，该局共收到三批被征收人送来的选定评估公司的材料；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五条规定，征收项目的房屋征收评估工作原则上由一家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承担，且上述三家评估机构仅是部分业主选定，并非尚未签约的269户被征收人全体协商一致的结果；现自行协商期限已届满，征收范围内的被征收人未能就评估机构选定协商一致，该局将通过摇号方式推选评估机构，现予以公示；公示时间从2018年11月9日至2018年11月13日；在公示期间，相关单位或个人对以上认定结果如有异议的，请以书面形式提交龙华区征收局。2018年11月9日，龙华区征收局在《海口日报》发出《海口市龙华区面前坡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评估机构报名公告》，面向社会公开召集评估机构作为该项目的入围被选评估机构。公告内容包含报名条件、报名材料、报名时间、、地点及联系方式2018年11月5日，面前坡棚改项目指挥部向广大被征收人发出《关于选取评估机构有关问题的答复》，认为本院判决认定涉案项目选定评估机构程序违法，现需要重新选定评估机构；该局发布公告要求被征收人五天内自行协商推定评估机构符合实际情况；请被征收人根据公告要求尽快协商选定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被征收人提出的先征求被征收人意愿待达成共识以后才选取评估机构，没有法律依据。   2018年11月16日，龙华区征收局公示了评估机构报名入围名单。海南正理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首立公司等四家公司入围。公示时间为2018年11月17日至2018年11月21日。并告知，公示结束后，该局将根据相关规定，通过摇号方式推选评估机构。2018年12月2日，龙华区征收局发出《关于选取项目评估机构的公告（三）》，载明：三、根据被征收户提出的异议，经龙华区征收局和项目指挥部会议研究，为了和谐推动征收工作，再次给予尚未签约的被征收户协商选定评估机构的权利；协商时间从2018年11月23日起至2018年11月27日止；截止2018年11月27日，有部分被征收户提交一份协商一致推选评估机构的材料；经审核，该推荐材料内容中并无任何一名尚未签约被征收人的签名及手印，无法证实该评估机构是经被征收人协商一致的结果，该局不予认可该材料推选结果，推选无效。四、……该局准备采取摇号方式选取评估机构……；摇号参与单位、人员包括龙华区征收局、金宇街道办事处、面前坡居委会、银湖居委会、面前坡棚改项目指挥部、四家符合入围条件的评估机构、面前坡棚改项目尚未签约被征收人；过程由海南省海口市琼崖公证处全程公证。2018年12月3日，龙华区征收局向四家入围的房产评估机构发出入围通知书。2018年12月6日，海南省海口市琼崖公证处作出（2018）琼崖证字第11653号公证书，证明该公证处公证员宋湘湘、许娜于2018年12月5日上午9：30在海口市××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征收大厅出席了推选评估机构摇号活动；经查验摇号器具合格，使用正常，摇号程序符合预定的程序规则；以摇号方式当众确定摇号结果为首立公司。2018年12月6日，涉案项目指挥部向龙华区征收局发出《重新选取出评估机构结果的函》，确定通过摇号重新选取的评估机构为首立公司。2018年12月7日，龙华区征收局对选定评估机构的结果进行了公示，上述公告均张贴于被征收地区。   另查明：首立公司为涉案项目原评估公司，该公司已于2016年4月6日到涉案房屋进行入户调查并拍摄相关照片。2019年1月4日，首立公司对涉案房屋作出分户评估表，并于2019年2月22日在报纸上公告送达。胡迎兰2019年1月15日向首立公司对分户评估表提出异议，申请复核评估。首立公司2019年1月22日对异议进行了答复。此后，胡迎兰未再就此提出异议。   再查明：2019年3月26日，龙华区政府依据首立公司的分户评估表对涉案房屋作出《补偿决定书》。2019年7月25日，龙华区政府撤销了《补偿决定书》。   一审认为：一、关于龙华区政府作出的《征收决定》及相关《补偿安置方案》能否作为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问题。因《征收决定》及相关《补偿安置方案》已被本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保留了效力未予撤销，故龙华区政府作出的《征收决定》及《补偿安置方案》继续有效，可以作为涉案房屋征收的补偿标准，不需要重新作出征收决定及补偿安置方案。龙华区政府以《征收决定》和《补偿安置方案》为依据作出《补偿决定书》并无不当。胡迎兰认为《征收决定》违法，不能以此作出《补偿决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2涉案项目评估机构的选定合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本案中，龙华区政府已经给予征收范围内所有尚未签约的被征收人二次协商选定评估机构的机会，但被征收人未能协商选定评估机构，故龙华区政府采取随机选定方式选取评估机构符合上述规定。并且在选定评估机构前，龙华区政府通过报纸公告面向社会公开召集评估机构作为该项目的入围备选评估机构，确定入围评估机构后公示了《评估机构报名入围名单》，最终通过摇号方式从入围评估机构中选定首立公司作为涉案征收项目的评估机构，且摇号过程经过公证，真实可信。故龙华区政府选定首立公司作为涉案项目评估机构程序正当合法。   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胡迎兰对涉案房屋分户评估表向首立公司提出异议后，首立公司进行了回复，此后胡迎兰对该分户评估报告未提出异议，视为胡迎兰已经认可该评估结果，故龙华区政府依据该评估结果及《补偿安置方案》对涉案房屋作出《补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胡迎兰提出评估机构选定程序及评估报告违法、评估依据和计算方式错误、补偿标准过低和补偿方式不合理，不能成立。   四、龙华区政府已经主动撤销了《补偿决定书》，胡迎兰的诉讼目的已经达到，本案也已无可撤销内容。但经一审法院释明，胡迎兰仍不愿撤回起诉，坚持要求确认《补偿决定书》违法，但《补偿决定书》所依据的事实及程序并无违法之处，故对胡迎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胡迎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胡迎兰负担。   胡迎兰上诉称：一、《征收决定》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虽然保留效力，但是不能作为房屋价格评估节点的依据。龙华区政府两次自行撤销征收补偿决定导致案件至今未解决，海口房价几番上涨，龙华区政府还以2015年节点进行评估，导致房屋评估价值远低于实际价值，对胡迎兰不公平。二、一审认定选定评估机构程序合法错误。龙华区政府拒不接受业主联合选定的评估机构，按照摇号自行选出评估机构，选定的评估机构仍为原评估机构，评估结果亦无改变，不是重新评估。三、胡迎兰对评估复核结果有异议，依法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一审认定该事实有误。龙华区政府在胡迎兰申请鉴定期限内，作出《补偿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龙华区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书》违法。   龙华区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询问时口头答辩称：《补偿决定书》已经被龙华区政府自行撤销，一审法院据此作出一审判决，胡迎兰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随卷移送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一、2018年11月6日，涉案项目内部分被征收户向龙华区征收局提交《面前坡未签约被拆迁户推选重新评估公司推荐书》及所推选评估公司资质材料；2018年11月21日，提交《关于面前坡棚改项目评估机构报名入围名单公示质疑和异议》。2018年11月22日，龙华区征收局向面前坡棚改项目内尚未签约的被征收人作出《关于面前坡棚改项目评估机构选定有关问题的答复》，就有关评估机构选定程序、入围评估机构、协商选定评估公司等问题进行解释、说明，并载明同意被征收户于2018年11月27日下午5:30分前再次协商一致选定评估机构。2018年11月27日，涉案项目内部分被征收户再次向龙华区征收局提交《面前坡未签约被拆迁人依异议答复函选定重新评估机构推选书》及所推选评估公司资质材料；2018年12月4日，提交《面前坡未签约被拆迁人对关于选取项目评估机构的公告（三）的异议及说明函》；2018年12月12日，提交《关于面前坡棚改项目中选评估机构的公示的异议及说明》。   2涉案房屋现场编号为E141-B101。2019年1月4日，首立公司对涉案房屋作出分户评估表。2019年1月15日，胡迎兰对分户评估表提出异议，申请复核评估，主要理由为评估机构的选择确定有失公正、未入户评估、评估方法不得当。2019年3月20日，首立公司出具涉案房屋《房地产估价报告》。2019年3月26日，龙华区政府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2019年3月28日，龙华区政府向胡迎兰送达了《补偿决定书》。2019年4月4日，胡迎兰领取了《房地产估价报告》。2019年4月15日（星期一），胡迎兰对《房地产估价报告》提出异议，申请复核评估，主要理由为：评估机构的选择确定有失公正、入户评估不规范、评估方法不得当、评估报告组成不全面、房间勘查现状不真实。《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涉案房屋评估价值的时点为2016年7月28日。   三、2019年7月25日，龙华区政府作出《关于撤销的决定》(以下简称《撤销决定》），以发现《补偿决定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等情形为由决定撤销《补偿决定书》，并载明如不服该决定，可在决定送达之日起60日内向海口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在6个月内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二审询问时，龙华区政府确认撤销《补偿决定书》实际上属于误撤；龙华区政府错误以为胡迎兰不服评估复核结果也申请了鉴定，龙华区政府未待鉴定结果作出即作出了《补偿决定书》，故自行撤销了《补偿决定书》；但经查核，胡迎兰实际上在评估复核结果作出后并未申请鉴定。   四、2016年7月28日，龙华区政府发布《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政府关于面前坡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及《海口市龙华区面前坡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即《补偿安置方案》），该征收决定与2017年2月15日《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一致。2018年7月17日，本院作出（2018）琼行终302号行政判决，认定《征收决定》选定评估机构的程序违法，且对征收范围内的集体土地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程序予以征收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鉴于涉案土地上大部分被征收人已依据征收决定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了协议，撤销该征收决定会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故依法确认该征收决定违法，但保留效力，不予撤销。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龙华区政府已经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撤销决定》，自行撤销了《补偿决定书》，《补偿决定书》自此已经不具有法律效力，不会对胡迎兰的权利义务产生任何不利影响。胡迎兰坚持要求确认《补偿决定书》违法，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且经本院审查，龙华区政府作出《补偿决定书》并无违法之处。胡迎兰主张龙华区政府作出《补偿决定书》违法，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据此，胡迎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胡迎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华   审 判 员 黄胜敏   审 判 员 刘 利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励云   书 记 员 王菊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