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皖行终13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姚邦红，男，196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旌德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旌德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旌德县政务新区1号楼。法定代表人孙立志，县长。委托代理人张迪泓，旌德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郭花琴，旌德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姚邦红因诉旌德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8行初4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姚邦红向一审法院诉称，2018年2月26日上午，旌德县公安局旌阳派出所(以下简称“旌阳派出所”)对李成林、吕会平、余广荣三人进行了询问，公安民警询问余广荣“2016年1月9日，县住建委在河塔里修建下水道时，姚邦红有没有阻碍施工？”，余广荣陈述“当时姚邦红肯定阻碍施工了，他当时站在施工现场不让施工用的挖掘机驶进施工现场，而且当时有许多部门到现场协调。我记得当时还有人报警了”；公安民警询问李成林“姚邦红是否阻碍施工？”，李成林回答“阻碍了施工，姚邦红不给施工挖机通过，和工作人员发生了拉扯，当时还报了警。……当时阻碍施工时，旌阳镇安排了征迁工作组几十人在场解释、调解，当时在场的人都可以证明，当时还报警了……”；公安民警询问吕会平“《情况说明》中说到‘……要求按照他个人提出的超出旌德县同期征收土地补偿标准几倍的价格给予他补偿，否则拒不领取补偿款’是否有此事？《情况说明》中说道‘2016年1月9日，县住建委根据两河治理和污水管网铺设需要，从姚邦红户的菜地地下通过，但姚邦红以其未领补偿款为由，阻止施工。’有无此事？”，吕会平陈述“有此事，就是姚邦红本人提出来的，我们社区几个干部都在现场听到的”、“确有这个事情，当时我们没有报警……。”但事实是：1、地下铺设污水管是2017年9月份开始的，铺设过程顺利进行，原告未进行任何阻碍。2016年1月9日县住建委并未在该处铺设污水管网，自然也就不存在其“阻止施工”的问题，“发生了拉扯，当时还报了警”更是子虚乌有；2、《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严格征地拆迁管理工作切实维护群众合法权益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10]15号）规定“……征地前要及时进行公告，征求群众意见；对于群众提出的合理要求，必须妥善予以解决，不得强行实施征地。要严格执行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公布实施的征地补偿标准……”，故原告提出应当公告征收土地的用途、补偿标准并应当按照政府相关文件规定的标准进行补偿，在既未公告征地用途、补偿标准，也未按照政府文件规定的标准进行补偿的情况下，其有权依据《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拒绝办理征地补偿手续。综上，余广荣、李成林、吕会平三人向公安机关提供虚假证言、谎报案情，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针对该三人提供虚假证言的行为，其于2018年7月17日向旌德县公安局书面报案，请求该局对该三人的陈述内容是否属实进行核查，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条第（二）项的规定立案查处。旌阳派出所于2018年7月20日受案，但是在未对李成林、吕会平、余广荣三人证言的真实性进行调查、核实和认定的情况下，就以“没有违法事实”为由，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原告不服该决定，于2019年5月5日向旌德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旌德县政府却以其超过申请复议期限为由于2019年5月8日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因公安机关作出旌公（旌阳）行终止决字〔2018〕1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时，没有向其告知复议权利、复议机关和申请期限，故不能认定其超过复议期限。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对《甘肃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有关问题的请示》的“复函”（国法函〔2004〕296号）中，确认了此种情况属于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其他正当理由”的情形，从有利于保护行政复议申请人的原则，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来确定行政复议的申请期限，不应以“已超过法定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综上，旌德县政府不予受理复议申请错误。请求：1、判决撤销旌德县政府作出的旌政行复决〔2019〕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并责令旌德县政府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旌德县政府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姚邦红的母亲傅美兰为旌德县旌阳镇城镇居民。1996年12月9日，傅美兰与旌德县旌阳镇瑞市社区光明村民组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傅美兰以3800元的价格购买光明村民组河塔里处（小地名）的0.19亩土地。此后，傅美兰在该地块上栽种了蔬菜，并在该地块附近的荒地上栽种了竹子和树木。2012年，因旌德县水务局在徽水河瑞市社区丰干里段建成的液压升降坝蓄水导致光明村民组、下市村民组的部分村民在沿河尚未投入建设使用的部分农村建设用地上栽种的农作物受淹。为此，受损村民向该县城市建设管理指挥部、旌德县水务局、旌阳镇人民政府等部门提出补偿请求。此后，瑞市社区为避免矛盾，决定向相关村民收回前述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并参照农用地补偿标准对相关村民进行了补偿，同时瑞市社区报请旌德县政府对前述土地实施征收。瑞市社区对受淹的集体建设用地进行了登记造册，傅美兰使用的上述土地亦在其中。因补偿数额方面的分歧，傅美兰不同意领取补偿款，亦未主动交付土地，地上种植物被安徽省繁昌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承建地上项目的施工过程中铲除。2018年9月5日，傅美兰以旌德县政府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皖18行初43号，请求确认旌德县政府征收其土地及地上种植物未予公告的行政行为违法。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旌德县政府将《瑞市社区关于河塔里土地征收涉及城镇居民傅美兰户两块菜地土地补偿款及地上附属物协调处理结果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作为证据提交法院，该《情况说明》载明：“在旌德县城市建设管理指挥部的指导下，2013年7月，我社区组织相关人员（居民代表、被征地农户、社区工作人员)对本社区所辖光明、太子庙、下市三个农业居民小组位于徽水河以东、白沙河以西（小地名：河塔里)的河心洲集体建设用地进行了测绘，并在此后，参照标准对相关人员进行征收补偿。在土地征收补偿款发放过程中，城镇居民傅美兰的儿子姚邦红对土地征收补偿款标准和地上附属物补偿提出异议，要求按照他个人提出的超出旌德县同期征收土地补偿标准几倍的价格给予他补偿，否则拒不领取补偿款。为了将土地征收补偿政策和补偿款标准向他讲清说明，瑞市社区及时安排了二位工作人员到傅美兰家中作了解释说明工作，但姚邦红仍坚持自己的要求，拒不领取补偿款。2016年1月9日，县住建委根据两河治理和污水管网铺设需要，从姚邦红户的菜地地下通过，但姚邦红以其未领补偿款为由，阻止施工，瑞市社区会同县住建委相关负责人再次将姚邦红夫妇邀请到社区会议室进行协商，社区建议姚邦红户据实将土地征收补偿款和地上附属物补偿款一并领取，但他仍然坚持要按自己提出的要求给予补偿，否则不会领取土地补偿款，但同时姚邦红表示支持城市建设，在与县住建委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同意污水管网从其菜地地下通过，完工后由施工单位将土地恢复原状，其本人也在调解会议记录上签字认可，但土地补偿款至今未领取，以上所述情况属实，如有不实，愿意承担相关法律责任。2017年8月前后安徽省繁昌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施工中，将傅美兰位于徽水河畔的部分土地推平。”该《情况说明》尾部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26日”，且加盖了“旌德县旌阳镇瑞市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说明人”处有瑞市社区工作人员李成林、吕会平、余广荣的签名。该院经审查认定该《情况说明》为该案的有效证据，并经审理裁定驳回傅美兰的起诉。傅美兰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皖行终195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2月，姚邦红向旌阳派出所报案，称李成林、吕会平、余广荣三人出具的前述《情况说明》捏造了三点事实对其进行诽谤（捏造的事实具体为：1、姚邦红要求按照超出旌德县同期征收土地补偿标准几倍的价格给予补偿；2、瑞市社区及时安排了二位工作人员到傅美兰家中作了解释说明工作；3、2016年1月9日姚邦红以其未领取补偿款为由，阻止地下污水管网的施工），要求旌阳派出所予以查处。旌阳派出所于2月24日受案后，随即展开了调查。2月26日，旌阳派出所对余广荣、李成林、吕会平三人分别进行了询问，就《情况说明》的形成过程、所载内容的相关情况及传播范围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分别形成《询问笔录》。旌阳派出所根据调查结果向旌德县公安局上报《调查报告》，认为“姚邦红于2018年2月24日报称其被诽谤一案，案因源自旌德县政府的应诉证据《瑞市社区关于河塔里土地征收涉及城镇居民傅美兰户两块菜地土地补偿款及地上附属物协调处理结果的情况说明》，不符合诽谤构成要件。该份说明作为旌德县政府的应诉证据，由瑞市社区出具，盖有社区印章和工作人员签名，其主体不应当是个人。作为旌德县政府提交至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证据，其内容是否真实有效，不属于该单位调查范围。”2018年3月20日，旌德县公安局以“没有违法事实”为由，针对姚邦红报称的其被诽谤一案作出旌公（旌阳）行终止决字〔2018〕4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姚邦红不服该决定，于2018年3月26日向旌德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18）皖1825行初3号，请求：1、撤销旌公（旌阳）行终止决字〔2018〕4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2、判决旌德县公安局在一定期限内对其被诽谤一案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旌德县人民法院经审查对前述三份《询问笔录》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并判决驳回姚邦红的诉讼请求。姚邦红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皖18行终113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20日，姚邦红向旌阳派出所报案，称李成林、吕会平、余广林三人于2018年2月26日针对旌阳派出所的调查向派出所提供虚假证言，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要求旌阳派出所对该三人所作陈述的真实性进行核查，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条第（二）项之规定予以立案查处。旌阳派出所受案后，经调查认为没有违法事实，遂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旌公（旌阳）行终止决字〔2018〕1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并于当日送达姚邦红。姚邦红不服该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于2019年5月6日向旌德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旌德县政府经审查认为姚邦红未在法定复议申请期限内提出复议申请，遂于2019年5月8日作出旌政行复决〔2019〕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于同日送达姚邦红。姚邦红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行使相应的权利应具有正当性。本案中，姚邦红因认为《情况说明》的出具人李成林、余广荣、吕会平关于“其阻碍地下污水管网施工、提出过高补偿要求”的不实陈述对其构成了诽谤，已于2018年2月24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公安机关对该三人进行查处。公安机关受案后，对姚邦红报称的事项向该三人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形成案涉《询问笔录》，该三人在接受调查中向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与《情况说明》中的相关内容一致。公安机关根据调查结果，最终认为姚邦红报称的李成林、余广荣、吕会平三人对其诽谤一案没有相应的违法事实并作出旌公（旌阳）行终止决字〔2018〕4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且该终止案件调查决定的合法有效性已经旌德县人民法院以及该院一审、二审两次诉讼审查予以确认。姚邦红此次报案指向于李成林、余广荣、吕会平三人于2018年2月26日向旌阳派出所所作的陈述，因派出所的询问系对《情况说明》所反映情况（姚邦红是否阻碍地下污水管网施工、是否提出过高补偿要求）的核实，故姚邦红此次报案的实质指向仍然是李成林、余广荣、吕会平三人关于“其是否阻碍地下污水管网施工、是否提出过高补偿要求”的陈述，即姚邦红的此次报案系重复报案，不具有公民行使报案权利的正当性。其后，姚邦红又针对公安机关对其此次报案的处理决定申请复议，并又针对复议决定提起本案诉讼，前述行为消耗了有限的警力资源、行政资源，挤占了司法资源。基于没有合法的权利行使基础，故因前述重复报案行为而延伸的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理行为，即旌公（旌阳）行终止决字〔2018〕1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以及复议机关旌德县政府的行政复议行为，即旌政行复决〔2019〕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的合法性问题，均无予以司法审查的必要。综上，姚邦红提起的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姚邦红的起诉。姚邦红上诉称，一、因上诉人母亲傅美兰合法使用的土地被安徽繁昌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强制清表，傅美兰进行信访后又得知涉案土地补偿标准。后因不服以旌德县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为被告提起诉讼。诉讼期间，李成林、吕会平、余广荣三人于2018年1月26日联名捏造《情况说明》，并提交给旌阳县人民政府等。法院采信该《情况说明》。因该《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于2018年2月22日以上述三人涉嫌捏造事实诽谤上诉人为由，向旌德县公安局书面报案，该局于同年2月26日对三人分别进行询问调查，三人又作了虚假证言，故上诉人又以此事实为基础，以三人涉嫌提供虚假证言为由，向旌德县公安局书面报案，请求查处。该局为进行核查并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旌公（旌阳）行终止决字〔2018〕1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上诉人不服，向被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一是上诉人两次报案依据不同，不构成“重复报案”。二是旌德县公安局未对三人证言是否属实进行核查，属于行政不作为，法院应当进行司法审查。三是旌公（旌阳）行终止决字〔2018〕1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没有告知上诉人复议权利、复议期限等，上诉人提起复议未超过复议期限。同时，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开庭前提出管辖异议，被一审法院口头驳回，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撤销旌政行复决〔2019〕1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并责令被上诉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旌德县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针对人民法院采信的《情况说明》涉嫌诽谤，多次向公安部门报案，提起复议、诉讼，实质上是欲通过否定《情况说明》进而否定生效判决，在同一争议经司法部门作出处理的情况下，变相再次请求处理，已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如认为生效判决错误，可以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寻求救济。二、上诉人报案称《情况说明》涉嫌诽谤，经公安机关调查处理后，又报案称相关人员提供虚假证言，构成重复报案，公安机关无须立案，复议机关、司法机关也无须审查。三、旌德县公安局作出旌公（旌阳）行终止决字〔2018〕1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于2018年8月14日向上诉人送达，上诉人至2019年5月6日向答辩人申请复议，超过复议期限。因行政诉讼法、行政复议法调整的法律关系不同，故复议期限不能机械适用诉讼期限的规定，故被诉不予受理复议决定正确合法。本院认为，上诉人姚邦红此前因认为《情况说明》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故以出具该《情况说明》的三名人员，即李成林、余广荣、吕会平涉嫌诽谤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查处。公安机关受案后，对上述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形成《询问笔录》，并根据调查结果，作出旌公（旌阳）行终止决字〔2018〕4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认定没有相应违法事实。姚邦红不服该决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生效的（2018）皖18行终113号终审行政判决认定，《情况说明》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情形，旌公（旌阳）行终止决字〔2018〕4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并无不当，判决驳回姚邦红的诉讼请求。此次，姚邦红又认为出具该《情况说明》的上述三名人员向公安机关所作陈述系虚假证言，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查处。因该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实际是对《情况说明》的进一步说明，所述内容与《情况说明》相关内容基本一致，故姚邦红两次报案实质并无不同，均指向《情况说明》内容是否属实问题。在人民法院已经对《情况说明》内容及第一次报案处理决定进行终审审查后，对此次公安机关的处理行为及复议机关的行政复议行为，显然已无再度进行审查之必要。综上，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姚邦红的起诉，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姚邦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志强审判员  王新林审判员  钟祖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潘玉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