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高友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8302696787W，住所地在南京市高淳经济开发区荆山东路18号2幢。法定代表人：王友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春华，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强，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瑞久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567248349C，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东新南路15号欧江大厦1014室。法定代表人：任连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权，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高友建设有限公司（简称高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瑞久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简称瑞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0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瑞久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高友公司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瑞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瑞久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支架安装拆除结算清单》（简称结算清单）所记载的工作量不是全部由瑞久公司完成的，不能作为本案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程安装合同》约定了瑞久公司应当完成贝雷片及附件的安装拆除、钢管桩的打、拔工作，但瑞久公司并没有按约完成上述工作。后经高友公司多次催促，瑞久公司也未履行该义务，导致高友公司迫于无奈需委托他人进行水下切割。另结算清单是依据合同而得出，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2.高友公司一审主张的相关费用应予扣除。高友公司一审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由于瑞久公司未完成相应工作，由此产生的切割费用以及废弃钢管的损失均应当在双方结算款中予以扣除。同时在安装过程中，因瑞久公司未提供合格的发电机而导致高友公司需租赁发电机，因此，租赁费用及使用的柴油费用、焊接电工的人工费均应扣除。3.瑞久公司主张的款项未满足支付条件。根据《工程安装合同》及瑞久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出具的承诺书，瑞久公司应当按月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未将发票送至项目部，付款可不予安排。瑞久公司一直未提供已经付款的发票，故付款条件未成就，其要求高友公司支付滞纳金没有法律依据。瑞久公司辩称，高友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瑞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友公司支付设备安装拆卸工程款2132742元及利息(以2132742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高友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瑞久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918690.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0日，瑞久公司（乙方）与高友公司（甲方）签订《工程安装合同》，约定瑞久公司承揽高友公司在南京久大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承接的南京市苜蓿园大街南下拓宽改造工程的设备安装与拆卸，安装工程单价为贝雷片及附件安装拆卸1300元/吨（按国标计量），贝雷片以下钢管桩打拔及附件1700元/吨（按国标计量）。第三条乙方责任与义务，在搭设支架过程中，机械台班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付款方式为在设备进场安装前甲方应先支付乙方工程总价30%的款项，完成总安装工作量的30%时，支付至总价的50%，安装完成后再支付至总价的60%，甲方支付总价40%的尾款日期视为乙方拆卸支架的时间。2017年4月18日，手写备注及修改：甲方提供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补贴1.5%，甲方需按月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到期不付清款项，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每天支付未付工程款银行利息3倍标准支付的滞纳金。2017年6月20日，双方的法定代表人签订结算清单，结算总价为2132742元。截至2017年6月20日，高友公司（含案外人南京久大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已向瑞久公司支付费用共计156万元，高友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2018年2月14日分别支付2万元、4万元。2019年2月13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简称秦淮法院）作出（2018）苏0104民初6168号民事判决，认定高友公司向瑞久公司已支付的162万元中的156万元为租金。审理中，瑞久公司亦同意剩余6万元在本案中处理，在其诉请中扣减。另查明，2017年5月22日，瑞久公司承诺借支120万元发票在6月30日之前送到，如没有送到下次付款不予安排。瑞久公司陈述，该承诺不能证明是结算及付款的限制条件，且针对的是租赁合同中的付款情况，其表示只要高友公司支付款项，其愿意开具发票。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关于瑞久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是否是双方的结算依据。高友公司陈述，该结算清单落款日期是2017年6月20日，但此时瑞久公司还未按合同完成相关拆卸和钢管桩拔出等工作。当时因汛期来临，需要瑞久公司立即将钢管桩拔出，所以先签了结算清单，签订结算清单后瑞久公司并未将河里的钢管桩拔出，高友公司只得委托他人进行水下切割，这一部分的工程量全部已经计算在结算清单中。瑞久公司陈述，《工程安装合同》在2017年6月20日前已履行完毕，因汛期来临，高友公司提出不需要瑞久公司继续拔桩，所以进行了即时结算，该结算清单中不包括高友公司抗辩2017年6月20日之后的切割类工作量。高友公司为证明工程总价为1160782.817元，提交报审表、施工方案、设计计算书、现场测量照片、送货单、钢管桩统计表及手写复印件等证据，拟证实结算清单中的钢管壁厚现场测量为7.5mm，且结算清单中的贝雷片数量统计有误，拆除的费用应当扣除50%等事实。高友公司一审申请证人封某,4到庭，证人封某,4陈述，其系2017年6月25日左右至高友公司工作，从事现场计量，案涉工程的工程量一直在对账，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7年年底，对账没有形成书面材料，现场钢管桩的壁厚没有10mm等内容。瑞久公司对报审表、施工方案、设计计算书、现场测量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送货单的真实性认可，但送货单数量与安装拆卸数量不可能等同，因为安装拆卸的数量还有高友公司提供的设备材料，也有重复安装拆卸的，且认为双方已签订结算清单，除一两张单据外，高友公司现又提出单据数量有问题，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对钢管桩统计表及手写复印件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是高友公司的单方行为，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与高友公司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结算清单系双方当事人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高友公司辩称签订的结算清单中包含瑞久公司未按合同完成相关拆卸和钢管桩拔出等工程量，与常理不符；高友公司虽提交证据拟证实结算清单的计算数量及计算方式有误，但上述证据无法证实其现场测量的钢管桩壁厚即是瑞久公司提供的钢管桩壁厚，且瑞久公司亦就送货单数量与安装拆卸的数量不同作出合理解释；高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拆除费用应当扣除50%，故对高友公司的第一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高友公司抗辩扣除相关费用有无事实依据。高友公司陈述按照《工程安装合同》第三条约定，在安装过程中相关费用应由瑞久公司承担，并提交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发电机租赁合同、送货单、记账凭证、费用保险单、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其抗辩。高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高友公司提交的证据虽能证实产生了上述费用，但高友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费用的产生与瑞久公司具有关联性，故对高友公司的第二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高友公司为证实其反诉请求，提交沉船打捞作业费、杭州银行电子回单，拟证实因瑞久公司未及时拔桩导致船沉，高友公司支付打捞作业费28万元；提交水下切割南京苜蓿园大街南下拓宽改造工程二标项目部工程决算单、项目部工程决算审签单、付款明细现场记录表、统计表、施工图等证据，拟证实水下切割费83372元和210290元，挖泥船费用32267元；提交“通航孔”钢管桩在河中打拔示意图、统计表，拟证实没办法切割剩余在河里的钢管桩按照4800元/吨计算，损失为972361.94元。瑞久公司对沉船打捞作业费、杭州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其不知情，与其无关联性，无证据证明与其具有因果关系；对水下切割南京苜蓿园大街南下拓宽改造工程二标项目部工程决算单、项目部工程决算审签单、付款明细现场记录表、统计表、施工图等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高友公司的单方行为，其不知情，且上述费用产生的时间均在结算清单后，其不予认可；对“通航孔”钢管桩在河中打拔示意图、统计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高友公司的单方行为，与其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瑞久公司与高友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安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2017年6月20日结算清单，高友公司应支付给瑞久公司的设备安装拆卸工程款为2132742元，扣除2017年6月20日之后高友公司向瑞久公司支付的6万元，高友公司尚欠瑞久公司2072742元，故对瑞久公司主张高友公司支付工程款2072742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利息，根据《工程安装合同》的约定，高友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瑞久公司有权要求高友公司按每天应付未付工程款银行利息的3倍标准支付滞纳金，现瑞久公司主张自其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倍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票据，瑞久公司已明确表示在高友公司支付款项的前提下同意向高友公司开具相应票据，故对高友公司的第三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高友公司虽提交三组证据拟证实其主张，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瑞久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该费用的产生，亦无证据证实该费用的产生与瑞久公司具有因果关系，故对高友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高友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瑞久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设备安装拆卸工程款2072742元及利息（(以2072742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南京高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同时，南京瑞久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向南京高友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相应发票；二、驳回南京瑞久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南京高友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86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862元，由瑞久公司负担671元，高友公司负担2819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034元，由高友公司负担。双方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高友公司另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如下事实：1.遗漏了应当扣除的费用相关事实；2.高友公司一审提交证据证明钢管桩的壁厚，但是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3.关于高友公司所主张的损失相关事实未予认定。高友公司二审中确认，其也买过钢管桩，尺寸与瑞久公司的差不多，两者无法区分。瑞久公司二审中陈述，高友公司未要求瑞久公司拔河中的钢管桩，故结算清单中没有包括拔钢管桩的费用；部分钢管桩是高友公司租赁，部分是高友公司购买。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7年6月20日结算清单能否作为双方工程款项的结算依据；2.高友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否支持；3.瑞久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瑞久公司与高友公司签订的《工程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瑞久公司与高友公司2017年6月20日经对账形成结算清单载明，高友公司应支付给瑞久公司安装拆卸工程款金额为2132742元。高友公司认为，该结算清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主要理由有三，一是瑞久公司未完成结算清单中所记载的工作量，即没有拔出钢管桩，没有完成贝雷片的安装和拆卸；二是瑞久公司所使用的钢管桩壁厚实际测量与结算清单记载不一致，导致多计算工程款；三是应扣除相关费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针对高友公司应付工程款，瑞久公司提交了经双方确认的结算清单，证据充分，应予采信。高友公司不予认可，根据前述司法解释，应由高友公司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首先，根据已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进行结算是在瑞久公司履行合同期间形成，高友公司应知晓瑞久公司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相应工作量，高友公司称将后期尚未完成的工作量一并结算，有违一般商业理性，且无证据证明。其次，高友公司二审中确认，其自己也买过钢管桩，且尺寸与瑞久公司的差不多,两者无法区分，故其推断现场遗留的钢管桩应属于瑞久公司所供，进而主张结算清单中记载的钢管桩壁厚错误，影响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不足。再次，对于高友公司主张扣除的相关费用，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其代瑞久公司支付或与瑞久公司相关联。最后，高友公司还称，双方在形成结算清单后，仍在继续针对工程款对账，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综上，一审法院采信结算清单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高友公司向瑞久公司主张赔偿相关损失，应就损失的发生、瑞久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两者具有因果关系等进行举证。因瑞久公司、高友公司已于2017年6月20日进行对账形成结算清单，即使高友公司此后自行委托他人拆卸、切割钢管产生了相关费用，亦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高友公司主张的其因沉船所赔偿的相关费用，无证据证明与瑞久公司未履行合同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其相应的诉请亦不应支持。高友公司还主张因瑞久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未按要求进行安全施工，导致桥梁支架失稳，工期严重延误，致其被业主和监理处罚200万元，但并无证据证明系瑞久公司原因造成，故其主张由瑞久公司赔偿200万元，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已经形成结算清单，高友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数额明确，依约给付工程款是其应履行的基本合同义务。高友公司主张瑞久公司开具发票是其付款的条件，双方在《工程安装合同》中约定“甲方提供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补贴1.5%，甲方需按月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该合同条款并不能说明高友公司支付工程款以瑞久公司提供发票为前提，亦无法说明在瑞久公司未提供发票的情况下高友公司有权拒付工程款。此外，双方同时期还存在租赁关系，2017年5月22日瑞久公司出具的承诺是否专指本案所涉工程款，并无证据证实。本案审理过程中，瑞久公司明确表示若高友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其愿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一审法院亦就此作出相应认定，故高友公司以瑞久公司尚未提供发票为由主张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高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96元，由高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