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5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1，男，1967年1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宁，安徽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兰（系被告王某1之妻），女，1965年2月22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2，男，1958年1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3，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4，男，1965年1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安徽宝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4、王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宁、王庆兰，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提供的律师见证的遗嘱具有重大瑕疵，不能成为法庭采信的证据。王某双目失明，根本就看不到遗嘱内容，被上诉人王某3拉着王某的手指按的指纹，并非王某亲自所按。被上诉人与父母关系十分恶劣，多年来从未探望过，在王某最后住院期间还放弃对他的治疗，王某根本不可能立下如此遗嘱，该遗嘱是在被上诉人恐吓逼迫之下作出的，不是王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多年来上诉人和老夫妻在一起生活，相互照顾，相依为命。2.案涉房屋由王某原先居住的马塘区的房屋拆迁安置所得。该房屋属于王某和张礼霞夫妻共同所有。即使认可王某2016年6月11日的遗嘱具有法律效力，王某也仅仅只能处理属于他本人的份额，即只能处理案涉房屋一半的产权，案涉房屋另一半属于张礼霞所有。张礼霞于2015年去世，案涉房屋的另一半应当作为张礼霞的遗产，王某和张礼霞在1995年7月7日立下遗嘱：“我们根据家庭实际情况，决定死后将靠西边的两间（楼上楼下各一间）给三儿子（王某4）继承，其余四间给四儿子（王某1）继承，大儿子、二儿子不得干预。”事实上，整个老房屋的分割也均是按照该遗嘱内容办理的，一审法院也认定该遗嘱的效力，案涉房屋是老房子安置转化而来，张礼霞的遗嘱对案涉房屋也具有法律效力。案涉房屋中张礼霞的份额应当归上诉人所有，也即上诉人首先享有1/2产权，如果王某遗嘱有效，上诉人还享有剩余一半产权的1/4，两者合计为5/8。3.案涉房屋自2010年8月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后就交付使用，一直由上诉人居住使用，并且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装饰，该装修价值应当归上诉人所有，不应分割，即使分割也应当对上诉人进行补偿。4.当初父母立下遗嘱将房屋大部分归上诉人所有，是基于上诉人身体不好，身患多发性神经纤维瘤，双耳失聪，一级残疾。现在只能靠政府低保生活，上诉人在芜湖也没有房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王某2、王某4、王某3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王某所立遗嘱符合代某遗嘱的相关规定正确。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可以看出王某立遗嘱时精神状态尚佳，意识清醒，能够清晰表达，也能够听清，因王某有眼疾，看不清文字，律师在书写遗嘱前向王某询问对财产的处理意愿，并且制作了谈话笔录，在遗嘱书写完成后，见证律师逐字逐句地向王某宣读遗嘱，并且是宣读了两遍进行确认，确认之后因为王某眼睛看不见，王某3将父亲的手指拿到要按手印的地方，按印结束后还拿纸巾给父亲擦手，丝毫看不出强拉按手印，上诉人陈述违背客观事实。2.被上诉人已完全履行了赡养义务，与父亲关系融洽。相反，根据上诉人的身体状况，他如何照顾老人？现实情况是上诉人及其配偶此前一直生活在扬州，偶尔回芜湖，照顾老父亲的重担是由三被上诉人承担。王某最后一次入院治疗时，医生说已无法治疗，上诉人也在场，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及配偶与父母关系十分恶劣，放弃对王某的治疗纯属恶意中伤，完全违背客观事实。3.案涉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王某名下，且系单独所有，其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4.一审法院并未认定上诉人提供的遗嘱的效力。该份遗嘱系代某遗嘱，该遗嘱代某人、立遗嘱人、见证人签字笔迹一致，系同一人所签，只有一个见证人手印，严重不符合代某遗嘱的形式要件，如上诉人坚持该份遗嘱有效，被上诉人要求该份遗嘱的代某人、见证人出庭接受询问。此外，该份遗嘱上被继承人、遗嘱人的姓名均写错，上诉人凭这份无效的遗嘱来主张继承5/8份额实属罔顾法律的严肃性。5.上诉人未负担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费用。该房屋只有卫生间、厨房贴了瓷砖，房间内添置的空调、床、热水器、煤气灶、壁橱系由三被上诉人支付的费用。6.上诉人也是拆迁户，分了两套房产，女儿在韩国读大学，不属于生活困难人群，身患残疾不是要求多分遗产的法定理由，正是考虑到上诉人残疾，所以三被上诉人在照顾老人时负担的更多。王某2016年的遗嘱不仅合理，而且合法，平均分配，未偏袒任何一位继承人，即使被继承人生前未立遗嘱，按法定继承，对被继承人的遗产也是平均分割。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3、王某4、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位于芜湖市弋江区弋江嘉园房屋产权归王某所有，不动产权证号为皖（2018）芜湖市不动产权第×××号。2016年6月11日，王某立遗嘱一份，对该房屋作出原、被告双方四人平均继承的遗嘱。2019年2月28日王某因病去世，按照遗嘱应当由原告和被告平均继承该房屋，但被告不同意按遗嘱对该房产进行分割且强行搬进芜湖市弋江区弋江嘉园房屋内居住。三原告认为，王某去世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三原告及被告四人，且王某生前已经设立遗嘱对涉案房产进行了处分，故不论是法定或遗嘱继承，三原告和被告对涉案房产各享有25%的权利。故依法诉请：1、判令芜湖市弋江区弋江嘉园房屋产权由原告、被告平均继承，各继承25%的房屋产权份额；2、判令被告王某1立即从弋江区弋江嘉园房屋搬出；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王某1辩称：三原告所陈述被告强行搬入房屋与事实不符，房屋拆迁安置之后，该房屋就由被告居住。案涉房屋是由原被告父母王某、张礼霞在弋江区马后村的房屋拆迁安置所得，1995年王某、张礼霞立下遗嘱，确认两层六间房屋西边两间归第二原告，其余四间给被告，其余儿子不得干预，该遗嘱应认定为有效遗嘱。在拆迁时候，整个拆迁安置均是按照原遗嘱执行的，当时原告没有来，也没有异议。被告实际居住在房屋里，且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被告居住的事实是王某、张礼霞的意思表示；原告提供的遗嘱内容和过程不真实，按照原告几人和王某的关系，不可能立下如此遗嘱。被告认为应该驳回三原告诉请。一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王某因其所住的房屋（位于原马塘区马后村32号，面积约为26平方米）在三潭公园及周边地块拆迁范围内，2010年8月1日被继承人王某与拆迁部门达成《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王某被安置在芜湖市弋江区弋江嘉园房屋，后该房屋在产权登记部门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登记的产权人为被继承人王某单独所有，面积为54.16平方米，不动产权证号为皖（2018）芜湖市不动产权第×××号。2016年6月11日，王某在安徽真见律师事务所在律师的代某的下立有《遗嘱》一份，该遗嘱的主要内容为：涉案房屋由其四个子女平均分配，并照顾好其生前的生活。在立遗嘱时律师也和被继承人王某作了谈话笔录，并对立遗嘱的现场录了视频，两名见证人及被继承人王某均在由律师代某的遗嘱上进行了签名。被继承人王某于2019年2月28日去世。三原告就本案诉争房屋的遗产继承权与被告发生争议，并协商未果，遂成诉。另查明：1995年7月7日，在律师的代某下张礼霞和王某夫妻二人就其所居住的原马塘区马后村的房屋，立有遗嘱一份。该房屋已于2010年8月被拆迁。张礼霞于2015年11月21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继承权。关于被继承人王某分别于1995年7月7日（和其妻张礼霞共同所立）、2016年6月11日（系王某单独所立）所立的两份遗嘱，因1995年7月7日所立的遗嘱所要处理的被继承财产，已于2010年8月拆迁，2015年11月21日张礼霞去世，故本院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以王某于2016年6月11日所立遗嘱为准，通过查明的事实，王某所立遗嘱也符合代某遗嘱的相关规定，所列被继承人均为法定继承人，也符合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被告双方所享有的继承财产份额作如下认定：1.原登记在王某名下，面积为54.16㎡，位于芜湖市弋江区弋江嘉园房屋一套，应属于被继承财产。依据被继承人王某在遗嘱中所陈述的对涉案房屋的分配方案，王某3、王某4、王某2诉王某1各享有25%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王某1辩解此涉案被继承财产，应由王某1一人继承，王某1虽提供了一些证据，但不足以证明此被继承财产应由其一人继承，故对王某1相关辩解，不予采信。至于三原告其他诉请，要等被继承财产最终明晰后，对被继承财产最终处理时，原、被告双方可通过协商或其他途径，最终确定处理方案才可以解决，故本院对三原告的其他相关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人对于被继承财产的处理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芜湖市弋江区弋江嘉园房屋（建筑面积54.16平方米，不动产权证号为皖（2018）芜湖市不动产权第×××号）登记在被继承人王某名下的房产，王某3、王某4、王某2、王某1分别享有1/4的所有权。二、驳回原告王某3、王某4、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900元，由原告王某3负担975元、原告王某4负担975元、原告王某2负担975元、被告王某1负担975元。二审期间，王某1向本院提交其妻子王庆兰与王某3妻子杨胜兰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一份，证明王某、张礼霞生前和几位被上诉人关系不好，王某立的遗嘱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三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录音只能表明王某3的妻子与其婆婆关系不好，不代表王某3本人身为儿子没有履行赡养义务，该份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针对合议庭关于原马塘区马后村老房子一共拆迁安置了几套房的提问，王某1回答拆迁了三套，王某本人一套，王某1两套。王某4称他在老房子西边又自己做了房子，也拆了两套房。双方对马后村32号一共拆迁安置了五套房的事实不持异议。王某1妻子王庆兰称，案涉争议的房屋都是自己跟拆迁办谈的，三被上诉人没有一个人问过这事，自己带父母跑了拆迁部门多少趟，拆迁部门的人说你这个小房子拿个3万、5万就算了，这么大岁数要房子干嘛？你能活多少年？是不是要房子有什么用？这个房子都是自己一个人据理力争、辛苦跑下来的。本院二审查明：王某1提交的王四云、张礼霞于1995年7月7日所立的遗嘱载明：“我们有楼房两层六间……根据家庭实际情况，决定死后将靠西边两间（楼上、楼下各一间）给三儿子王普月继承，其余四间给四儿子王普文继承，大儿子王普年、二儿子王普星不得干预”。二审另查明：王某与拆迁部门达成《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的被拆迁房屋结构情况为“砖平”。其他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二审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王某在2016年6月11日立遗嘱时是否受到逼迫。王某1虽上诉称王某立遗嘱时受到逼迫，其所立遗嘱并非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经本院查看当时王某立遗嘱时的视频，发现上诉人的该项陈述与视频呈现的事实不符，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争议房屋是否属于张礼霞、王某1995年所立遗嘱的财产范围。该遗嘱明确载明张礼霞、王某夫妻处理的房屋系两层楼房，靠西边楼上下共两间归三儿子王某4继承，其余四间归四儿子王某1继承。该遗嘱所涉及的房屋已拆迁，王某1被拆迁安置了两套房屋，王某4因自己加盖了房屋，也被拆迁安置了两套房屋，故该遗嘱所涉及财产在张礼霞、王某生前已被拆迁安置。经审查，王某与拆迁部门达成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的被拆迁房屋结构情况为“砖平”，并非楼房，结合二审庭审中王某1妻子王庆兰关于案涉拆迁安置房屋取得过程的描述，本院认为，前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被拆迁安置的房屋显然不属于张礼霞、王某1995年遗嘱涉及的财产范围。三、王某2016年6月11日所立遗嘱是否合法有效。根据上述第二点分析，案涉争议房屋应属于王某、张礼霞夫妻共同财产，在2015年张礼霞去世后，张礼霞拥有的一半案涉房屋所有权份额作为遗产，依法应由王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1法定继承。王某的前述代某遗嘱虽然符合代某遗嘱的形式要件，但其只能依法在遗嘱中处理自己的财产，其在遗嘱中一并处理整个案涉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王某前述遗嘱因涉及到张礼霞的遗产继承而部分无效，但从最终结果来看，并没有损害各继承人的利益，故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各当事人之间系同胞至亲，本案虽经本院二审判决维持，但仍不妨碍各方在执行阶段经过协商能达成一致和解意见，望各方能从血缘亲情出发，互谅互让，消除隔阂，妥善化解矛盾，恢复和谐团结的亲情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贺审判员 王利民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琼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