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2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金帅洗衣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龙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694119558Y。法定代表人：潘雪程，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安徽曙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年勇，男，197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其满，安徽其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金帅洗衣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年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也已经查明孙年勇长期与其公司合作，根据其公司不规律的需求提供杂活处理服务，按照杂活数量结算费用，孙年勇的工作独立、自主，其以自有的设备、技术、劳力等完成杂活事务，以杂活事务完毕为交付工作成果，并在一定时间内将杂活量汇总后到税务机关开具增值税发票向上诉人结算费用。另从孙年勇受伤的情况来看，孙年勇自备三轮车，准备完成玻璃搬运的任务，从而获得工作成果的报酬（搬运费），双方之间形成的正是以完成一定任务（搬运玻璃）为目标的典型的承揽合同关系。二、侵权责任法实施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归责原则已经由“无过错责任原则”变更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新法优先于旧法及特别法优先于一般法的原则，应当优先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三、孙年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玻璃搬运的危险性有所预见，但其本身忽视安全又未注意安全防范，对自身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于认定本案的案由及适用法律上显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根据本案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孙年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年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帅公司赔偿孙年勇已经发生的医疗费5423.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690元（合计6113.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下半年孙年勇、金帅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金帅公司将其后勤维修、搬运、除草等杂事交由孙年勇完成，孙年勇每月将完成的工作量汇总后与金帅公司按月结算劳务报酬，并经税务机关开具税率为3%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个人劳务）。2018年11月28日金帅公司要求孙年勇下午到该公司搬运玻璃等杂物，孙年勇在搬运该玻璃时不慎滑到致使玻璃砸伤右脚，导致其右脚骨折，孙年勇受伤后被送往滁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救治，主要诊断为：胫骨骨折累及踝关节、腓骨骨折累及踝关节，孙年勇住院治疗23天，产生的医疗费经基本医疗保险报销后，孙年勇自行支付医疗费5423.19元。后孙年勇、金帅公司双方因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支付发生纠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年勇、金帅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孙年勇向金帅公司提供劳务活动，金帅公司向孙年勇支付劳务报酬，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孙年勇、金帅公司双方不符合“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前提条件，故不能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因该法只规定了个人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情形，而没有涉及法人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应如何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未废止，按照法律的溯及力，对《侵权责任法》中没有涉及到的问题，因此还应当适用此解释。立法的本意对法人与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仍适用无过错责任，同时从立法理念上来看，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对雇员有保护性，符合侵权责任法的立法宗旨，体现了法律效果、社会效果的统一性。金帅公司辩称本案系承揽法律关系，明显不符合有关承揽关系的特征，故对金帅公司此项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孙年勇在提供劳务期间受到的人身损害，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由金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孙年勇主张金帅公司支付医疗费5243.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安徽金帅洗衣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孙年勇损失合计6113.19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安徽金帅洗衣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举证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雇主与雇员约定在一定期限内雇员向雇主提供劳务并由雇主给付报酬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与雇佣关系最重要的区别在于承揽关系的双方是平等关系，不具有隶属性，在承揽关系中，用工方式、用工程度、操作规程和劳动过程由承揽人自行确定，承揽人一般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如何完成工作,由承揽人自己决定,一般不受定作人的监督，承揽人的劳动系一种“独立劳动”。而雇员工作过程中必须听从雇主的指挥与安排,其提供劳务的时间和方式往往不能由自己决定，雇员的劳动系一种“从属性劳动”，雇佣关系中劳动者偏重于提供劳动力的行为而非劳动成果。本案中，孙年勇主要为金帅公司提供后勤维修、搬运、除草等杂事，从该类杂事的内容和性质上看，其在提供该类劳务过程中需接受金帅公司的安排、管理和监督，属于“从属性劳动”，该劳务工作主要是提供劳动力的行为而非劳动成果，故其与金帅公司之间属于雇佣关系，金帅公司上诉称双方之间为承揽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孙年勇在提供劳务者过程中，对其自身安全有防范和注意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系因孙年勇自己在搬运玻璃时不慎滑到而导致其受伤，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减轻金帅公司的赔偿责任，对金帅公司上诉提出孙年勇应对自身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本院酌定孙年勇自担20%的责任，故金帅公司在本案中应赔偿孙年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为4890.55元（6113.19元×80%）。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安徽金帅洗衣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孙年勇4890.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徽金帅洗衣机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海燕审判员  刘先勇审判员  张明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张莉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