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3行终9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柏，男，1968年5月5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祝瑞珍，女，193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段福惠，北京正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海峰，北京正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密云区溪翁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溪翁庄镇溪翁庄村。法定代表人杨建军，镇长。委托代理人刘瀛丰，男，北京市密云区溪翁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康春杰，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柏、祝瑞珍因《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行初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柏及上诉人张柏、上诉人祝瑞珍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段福惠、赵海峰，被上诉人北京市密云区溪翁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溪翁庄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瀛丰、康春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8月20日，溪翁庄镇政府作出溪翁庄镇许撤销字〔2018〕第00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撤销决定），主要内容为：“张柏：2011年3月28日你以×××村村民的身份向×××村党支部、村委会提出的建房申请，溪翁庄镇人民政府在2012年6月4日在《村民建房规划用地申请审批表》中乡镇政府意见一栏加盖了公章，同意你在宅基地面积内建设房屋。经查：你的父母原系×××村村民，后因外出工作，你与你的父母均已转为非农业户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只有农村村民有权申请宅基地，你系非农业户口，不具有申请宅基地的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本机关决定撤销其于2012年6月4日在《村民建房规划用地申请审核表》中乡镇政府意见一栏内的审核（盖章）行为。”张柏、祝瑞珍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被诉撤销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4日，原密云县溪翁庄镇人民政府（现名称变更为溪翁庄镇政府）在申请人姓名为张柏的《村民建房规划用地申请审批表》中“乡镇政府意见”一栏内填写了“经研究同意合法使用权人按规划在合法宅基面积内建北房120㎡、南房100㎡、东西房各29.2㎡”之意见并加盖公章。上述审批表所涉房屋位于北京市密云区溪翁庄镇×××村，于2017年予以翻建。2017年10月17日，溪翁庄镇政府对张柏所获取的上述《村民建房规划用地申请审批表》的合法性以及房屋建设情况立案调查。2018年1月20日，溪翁庄镇政府分别向北京市密云区溪翁庄镇×××村民委员会主任李某、规划员高某、户籍员兼档案员王某调查了解了情况，上述人员均证实张柏在上述《村民建房规划用地申请审批表》作出时已不是该村村民。2018年1月24日，溪翁庄镇政府向张柏进行了调查询问，张柏在调查询问时陈述申辩称，建房申请是其母祝瑞珍委托他人办理的，当时其对以张柏名义申请建房一事并不知情。2018年4月18日，溪翁庄镇政府对张柏作出溪翁庄镇许撤销字〔2018〕第0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决定撤销其于2012年6月4日在《村民建房规划用地申请审核表》中乡镇政府意见一栏内的审核（盖章）行为。张柏不服上述决定，于2018年5月3日向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密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密云区政府经审查认为溪翁庄镇政府未对张柏的身份信息调查核实清楚即作出了被复议的决定书，属于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此，密云区政府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密政复决字〔2018〕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溪翁庄镇政府于2018年4月18日对张柏作出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溪翁庄镇许撤销字〔2018〕第01号）。2018年8月20日，溪翁庄镇政府作出被诉撤销决定，并向张柏予以了送达。张柏不服被诉撤销决定，于2018年9月14日向密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在复议机关审查期间，张柏主动撤回行政复议申请。密云区政府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密政复决字〔2018〕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准予撤回申请，行政复议程序终止。另查，日期为2011年3月28日、申请人处签写“张柏”的申请载明：“×××村党支部、村委会：兹有本村民张柏……需翻建北正房……”。张柏在庭审中表示，上述申请中“张柏”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写，同时认可其户口在1990年左右已迁出×××村，转为非农户。再查，被诉撤销决定中表述的《村民建房规划用地申请审核表》即指申请人姓名为张柏的《村民建房规划用地申请审批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或者其上级行政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行政许可。溪翁庄镇政府可以依职权对其作出的行政许可作出撤销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农村村民建房用地管理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凡本市农村村民（以下简称村民）建设个人住宅用地，均按本规定管理。”从上述规定内容可以看出，在农村集体土地上拥有宅基地并建房，是农村村民依法享有的权利。本案中，张柏自其不具有农村村民身份后，即不再享有在宅基地上建房的权利，且其在溪翁庄镇政府向其调查询问时表示，提出建房用地申请并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溪翁庄镇政府对原密云县溪翁庄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6月4日在申请人姓名为张柏的《村民建房规划用地申请审批表》中作出的审核行为予以撤销并无不当。张柏、祝瑞珍所持起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柏、祝瑞珍的诉讼请求。张柏、祝瑞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一、上诉人具有涉案宅基地使用权，涉案宅基地上原有张柏一家的老宅，该处老宅是张柏、祝瑞珍、张某的共同财产。尽管张柏现在是非农业户口，但是通过继承遗产的方式，取得了相应部分房屋所有权，依据“地随房走、房地一体”原则，上诉人同样可以取得宅基地使用权，成为涉案宅基地的合法使用人。二、上诉人给予对宅基地的使用权，有权申请在涉案宅基地上翻建房屋，且上诉人符合申请翻建房屋的条件。上诉人取得《村民建房规划用地审批表》合法有效。上诉人在申请翻建房屋时，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提供了全部证明文件，符合批准翻建的条件，被上诉人作出批准翻建的行政许可不应被撤销。三、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为缺乏法律依据，且不符合比例原则、不符合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上诉人的房屋翻建许可一旦被撤销，将导致上诉人现已建成并用于居住的涉案房屋被认定为违建，该房屋极有可能遭到强制拆除，造成上诉人重大经济损失，同时也严重浪费了资源。且撤销许可会造成重大损失，影响地区社会稳定，属于行政许可法中规定的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不应撤销。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溪翁庄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张柏、祝瑞珍向一审法院提供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用以证明涉案宅基地原使用权人为张某；2.申请、《村民建房规划用地申请审批表》，用以证明张柏的建房申请分别于2011年5月5日、2012年6月4日获得×××村委会以及溪翁庄镇政府的同意批准；3.平面图、张柏建房协议书，用以证明上诉人建房行为已获邻居同意；4.被诉撤销决定，用以证明溪翁庄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行为；5.关于张柏建房问题的处理决定，用以证明溪翁庄镇政府已于2017年9月15日对张柏建房问题作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理，其再次作出被诉撤销决定违反了一事不再罚的一般法律原则；6.股权证，用以证明张柏属于溪翁庄镇×××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成员。溪翁庄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供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立案调查申请、立案调查审批表，用以证明溪翁庄镇政府启动调查程序；2.现场勘验示意图，用以证明溪翁庄镇政府对张柏建设的房屋进行实地测量，确定房屋结构及建筑面积；3.被调查人分别为李某、高某、王某的调查询问笔录各1份，用以证明张柏是非农户，不是×××村村民，涉案房屋的建房人是张柏；4.被调查人为张柏的调查询问笔录，用以证明溪翁庄镇政府向张柏了解房屋建设情况，听取了张柏的陈述和申辩；5.《村民建房规划用地申请审批表》及附图、申请、张柏建房协议书，用以证明建房申请人为张柏；6.溪翁庄镇镇长办公会会议纪要，用以证明溪翁庄镇政府召开镇长办公会，决定按照法定程序撤销张柏的建房批示；7.常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用以证明张柏在申请翻建房屋时系非农业户口；8.关于张柏违法建设的调查报告，用以证明溪翁庄镇政府调查核实了张柏建房的情况；9.撤销行政许可决定审批表，用以证明溪翁庄镇政府就撤销行政许可履行内部审批程序；10.送达回证、光盘1张，用以证明溪翁庄镇政府向张柏送达了被诉撤销决定。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确认：溪翁庄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供并当庭出示的证据可以证明“溪翁庄镇政府对张柏所获取的《村民建房规划用地申请审批表》的合法性以及房屋建设情况予以立案、调查；溪翁庄镇政府向张柏送达了被诉撤销决定”。张柏、祝瑞珍提供并当庭出示的证据可以证明“2012年6月4日，原密云县溪翁庄镇人民政府在申请人姓名为张柏的《村民建房规划用地申请审批表》中‘乡镇政府意见’一栏内填写了意见并加盖公章”。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或者其上级行政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行政许可。溪翁庄镇政府可以依职权对其作出的行政许可作出撤销决定。在农村集体土地上拥有宅基地并建房，是农村村民依法享有的权利。本案中，张柏户口已经迁出×××村转为非农业户口，因此其不再享有在宅基地上申请建房的权利。且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溪翁庄镇政府询问调查阶段，张柏主张提出前述建房用地申请并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溪翁庄镇政府对原密云县溪翁庄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6月4日在申请人姓名为张柏的《村民建房规划用地申请审批表》中作出的审核行为予以撤销并无不当。张柏、祝瑞珍起诉要求撤销被诉撤销决定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柏、祝瑞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韩 勇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崇法官助理 宋 凯法官助理 武文慧书 记 员 高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