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3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生，男，197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陈岱镇卫生院医生，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200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福建省云霄县，经常居住福建省云霄县。 法定代理人:林绿蓉（王某母亲），女，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武，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萍，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林生因与被上诉人王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2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林生，被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林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第三人。讼争房产系王林生父母王金设、柳冬粉共同全额出资购买，房产证虽登记在王林生名下，但王金设、柳冬粉是实际产权人。王金设、柳冬粉与王林生约定房产由其二人居住到老，不得出售或赠与他人，如果王林生违背约定，应当将房产归还父母并办理登记手续。由此可见，王金设、柳冬粉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王金设、柳冬粉一审时委托王林生提交参加诉讼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依法作出裁定准许王金设、柳冬粉参加诉讼，应予发回重审。二、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址在云霄县的房屋系王金设、柳冬粉全额出资购买，房产证虽登记在王林生名下，但王金设、柳冬粉是实际产权人。购买讼争房产的资金，来源于出售前述房产的价款并由王金设、柳冬粉追加出资。因此，讼争房产并不是王林生与前妻林绿蓉的共同财产。退一步讲，即便王林生与林绿蓉因登记享有物权，但王金设、柳冬粉也享有相邻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处分条款带有人身属性应优先适用特别法即婚姻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而合同法属于一般法”属于错误，婚姻法和合同法均属于一般法，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中关于带有人身属性的处理条款才属于特别条款，但赠与合同的相关条款也属于合同法中的特别条款。本案属于赠与合同纠纷，应优先适用合同法中的特别条款而非婚姻法中的相关特别条款。退一步讲，即便要优先适用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中的特别条款，也应一并解决王金设、柳冬粉对讼争房产享有物权和相邻权的问题，以保护其二人受赡养的权利。2、本案判决王林生将讼争房产过户给王某，属于对物权的处分，应综合适用合同法、婚姻法、物权法的相关法条。 王某答辩称，一、本案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处分条款与整个离婚协议是一个整体，男女双方基于离婚事由将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给子女的行为可视为一种附协议离婚条件的赠与行为，在双方婚姻关系已经按离婚协议解除的前提下，不允许任意撤销赠与，若一方当事人对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条款反悔，应在登记离婚后一年的除斥期间届满前提出。本案中，林绿蓉与王林生已根据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登记离婚，整个离婚协议已生效，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将夫妻共同财产，址在云霄县前美镇宝城里414号房屋处分给儿子王某，该条款系离婚协议的一部分，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房产处分条款的约定属于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性质，王林生与儿子王某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赠与法律关系，协议未约定赠与合同履行期限，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受赠人王某可随时要求履行，王某请求王林生配合将址在云霄县前美镇宝城里414号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合法有据。二、王林生主张其与林绿蓉订立的离婚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存在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且王林生对财产处分反悔也没有在登记离婚后一年内提出诉讼，因此，其主张离婚协议无效，撤销赠与的理由不能成立。 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林生配合将址在云霄县房屋（云国用第6030431号、云政房字第××号）过户至王某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林生与林绿蓉于2002年9月19日登记结婚，婚后共同生活期间于2004年6月18日生育儿子王某，后来因双方性格不和，无法共同生活，夫妻感情破裂，经过充分考虑，2013年6月7日王林生与林绿蓉达成离婚协议，确认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址在云霄县房屋归儿子王某所有，并于当日根据该离婚协议书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目前云霄县房屋土地使用权人、房屋所有权人均登记为王林生，土地使用证号云国用（2012）第6030431号，房权证云政房字第××号。王某曾于2018年起诉王林生赠与合同纠纷，后来又撤回起诉，云霄县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8）闽0622民初26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王某撤回起诉。2019年7月15日王某再次提起诉讼，且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将该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系其本人的意思表示。 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处分条款与整个离婚协议是一个整体，男女双方基于离婚事由将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给子女的行为可视为一种附协议离婚条件的赠与行为，在双方婚姻关系已经按离婚协议解除的前提下，不允许任意撤销赠与。若一方当事人对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条款反悔，应在登记离婚后一年的除斥期间届满前提出。本案中林绿蓉与王林生已根据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登记离婚，整个离婚协议已生效，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将夫妻共同财产址在云霄县房屋处分给儿子王某，该条款系离婚协议的一部分，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房产处分条款的约定属于第三人利益合同的性质，王林生与儿子王某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赠与法律关系，协议未约定赠与合同的履行期限，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受赠人王某可随时要求履行，故王某请求王林生配合将址在云霄县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可以支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发现王林生与林绿蓉订立的离婚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王林生对财产处分反悔也未在登记离婚后一年内提出诉讼，故其主张离婚协议无效，撤回赠与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处分条款带有人身属性应优先适用特别法即婚姻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而合同法属于一般法，故王林生主张依据合同法行使撤回赠与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王林生答辩称其父母系该房产的实际产权人且申请追加其父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分析认为王林生申请追加的理由不成立故驳回其申请，若王林生父母对该房产的权属有争议，可另案诉讼予以明确，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判决：王林生应配合将址在云霄县房屋〔云国用（2012）第6030431号、云政房字第××号〕过户至王某名下，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王林生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王林生提出离婚协议是受林绿蓉欺骗所签，协议离婚后双方仍然共同生活，王某的起诉也是受其母亲林绿蓉的欺骗，并不是王某的真实意思表示；除王林生提出的前述异议意见以外，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未追加案外人王金设、柳冬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2、王林生主张撤销案涉离婚协议约定的对讼争房产的赠与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未追加案外人王金设、柳冬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王林生与林绿蓉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将讼争房产赠与王某，双方因此成立赠与合同法律关系，因此，王金设、柳冬粉并非案涉赠与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其二人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其次，讼争房产登记的物权人为王林生，根据物权公示原则，王林生为讼争房产的物权人，王林生主张王金设、柳冬粉因出资购买而对讼争房产享有物权，但王林生所举证据中并没有体现王金设、柳冬粉出资购买案涉房产的内容，王林生的前述主张，依据不足，其以此为由要求追加王金设、柳冬粉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能成立。最后，王林生主张王金设、柳冬粉对讼争房产享有相邻权，但并无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且物权变动对相邻权并无影响，王林生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2，王林生主张撤销案涉离婚协议约定的对讼争房产的赠与，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王林生主张其受林绿蓉欺骗签订案涉离婚协议，但王林生并不能举证予以证明，且王林生自2013年办理协议离婚手续后至王某于2018年第一次起诉之前，并未提起诉讼要求撤销离婚协议，因此，王林生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其次，王林生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赠与合同部分的法律条款，其有权要求撤销案涉离婚协议约定的对讼争房产的赠与，但离婚协议书非普通意义的协议,其具有人身性质和财产性质,协议中就财产赠与的约定,不应简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撤销赠与的规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二款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王林生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据此，本案王林生主张撤销离婚协议约定的对讼争房产的赠与，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不能成立。至于王林生所提王某是受林绿蓉欺骗而提起本案诉讼的主张，根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对王某所作调查笔录，王某确认本案起诉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王林生的主张并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王林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林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彩 审判员  杨小红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阿娇 书记员常艺虹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