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4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林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纪文，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詹浩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继伟，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建华，陕西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咸阳宏力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超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永寿县大宏协力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大宏，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高林军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七局三公司”）、原审第三人咸阳宏力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永寿县大宏协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宏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林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2．确认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从1990年11月15日至2018年10月31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确认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自2018年10月31日解除；4．改判中铁七局三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5.4万元；5．改判中铁七局三公司为其补发2017年11月至12月，2018年1月至10月的工资共计7.7万元；6．改判中铁七局三公司为其补办补缴自1990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7．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铁七局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期间认识错误。其1990年11月由中铁七局三公司招工入职，工作至今。其现在确实无法证实自己的入职时间，但这是中铁七局三公司造成的。因此，仲裁委以其工作证的签发日期（1994年10月1日）为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事实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但是，其认为应当结合本案全部证据以及中铁七局三公司关于其工作时间的相关资料审核认定。二、一审认为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从通知下发之日起终止事实劳动关系，与大宏公司、宏力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中铁七局三公司未举证证明其知道或收到该通知，亦未举证证明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履行了终止劳动关系的手续。三、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司法解释规定解除劳动合同、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强加给高林军，举证责任分配有误。高林军自入职中铁七局三公司后工作地点、岗位没有发生过变化，所在岗位不是辅助性、临时性、替代性岗位，中铁七局三公司认为与大宏公司、宏力公司具有劳务派遣关系，是虚假和无效的。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可能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一审法院采信中铁七局三公司的一面之词，未能对中铁七局三公司提交的证据辨别真伪，也未能告知或要求其对否认在劳动合同上签名的真伪进一步举证，程序违法。五、其申请仲裁没有超过一年仲裁时效。   中铁七局三公司辩称，一、高林军要求确认与其从1990年11月1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能成立。高林军的工作证显示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是1994年10月1日。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1998年10月15日终止。其于1998年9月29日下发的《关于终止全处临时工劳动关系为择优、平稳地向劳务过渡的通知》（以下简称《98年通知》）是由于必须执行铁道部文件铁劳［1997］94号关于发布《国家铁路劳动用工管理办法》的通知、中国铁路工程总公司中铁程劳［1997］299号文件、铁道部第一工程局铁一劳［1998］108号文等文件的结果。高林军与原审第三人签约的行为正是执行《98年通知》的结果，高林军当然知道双方劳动关系于1998年10月15日终止。二、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一审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三、高林军申请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要求补发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力公司述称，因高林军未要求其承担任何责任，其认可一审判决。   大宏公司未陈述意见。   中铁七局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其与高林军于1994年10月1日至1998年10月15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其不为高林军办理1994年10月至1998年10月的社会保险；3．判决其不支付高林军经济补偿金20182.5元。同时请求驳回高林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林军承担。   高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于1990年11月1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中铁七局三公司为其补办补缴1990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3．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10月31日起解除；4．中铁七局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5.4万元；5．中铁七局三公司给其补发2017年9月至12月，2018年1月至10月的工资共计7.7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林军系原铁道部第一工程局第三工程处（以下简称三处）职工子弟。后由三处招收为临时工，1994 年10月1日，三处向高林军签发了工作证。1998年9月29日。三处下发《关于终止全处临时工劳动关系为择优、平稳地向劳务过渡的通知》（一铁三人［1998］102 号），通知主要内容为：以接受安置我处职工子弟为主的大宏公司筹备工作就绪，曾为我处生产经营作出贡献的临时工从此告别临时二字，正式跨入大宏公司职工行列。大宏公司系独立纳税人，不附属、隶属三处，按照我处施工生产需要和双方商定的协议向我处提供劳务承包。凡自愿加入该企业的人员，必须与大宏公司履行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交纳公司股金等手续。大宏公司为每位确定劳动关系的职工建立养老、医疗、工伤等社会保险制度。通知所有原招收使用的临时工从1998年10月15日起终止与我处的劳动关系。后高林军与大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1998年10月16日至2001年10月15日、2001年10月20日至2004年10月19 日。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中铁七局三公司与第三人宏力公司签订九份用工协议，约定由宏力公司向中铁七局三公司提供劳务人员。中铁七局三公司依约向宏力公司支付劳务管理费及劳务人员社保费用。2014年8月8日、2016年6月10日，高林军与宏力公司分别签订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第二份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10日起至项目安排工作任务完成止，约定高林军工作内容为建筑施工，工作地点为深圳地铁6号线，用工单位为中铁七局三公司，宏力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工资。2014年10月10日，宏力公司劳务输出通知书载明：根据中铁七局三公司与宏力公司签订的“用工协议”的规定，宏力公司根据中铁七局三公司深圳地铁11号线项目经理部用工需求，向该项目部劳务输出宋超等15人。自合同签字之日起生效。高林军在该输出人员名单内。高林军实际工作至2017年10月，工资发放至此时。后高林军以中铁七局三公司为被申请人、宏力公司为第三人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中铁七局三公司为其补办补缴各项社会保险；中铁七局三公司向其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7万元；中铁七局三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4.85万元；中铁七局三公司向其补发2017年9月至12月工资2.2万元。2018年10月8日，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市劳人仲案字［2017］第771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高林军与中铁七局三公司1994年10月1日至1998年10月1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中铁七局三公司为高林军办理1994年10月至1998年10月的社会保险；3．中铁七局三公司支付高林军经济补偿金20182.5元；4．驳回高林军其余仲裁请求。中铁七局三公司与高林军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因中铁七局三公司不同意调解，致庭审调解不能。另查明，中铁七局三公司于1964年12月成立，1996年7月更名为铁道部第一工程局第三工程处即三处，2000年12月更名为中铁一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2004年更名为现用名称。大宏公司成立于1998年9月1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劳务分包（仅限于铁一局子弟）等。2011年1月5日被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宏力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16日，经营范围包含劳务分包、劳务派遣等。以上事实有一铁三人［1998］102号文件、《用工协议书》、《劳动合同书》、社保缴费明细、劳务费结算单、工作证、劳务输出通知书、银行流水、市劳人仲案字［2017］第771号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1994年10月1日，中铁七局三公司给高林军签发工作证，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高林军主张1990年11月被中铁七局三公司招为临时工，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1998年9月中铁七局三公司下发《关于终止全处临时工劳动关系为择优、平稳地向劳务过渡的通知》，明确与高林军自1998年10月15日终止劳动关系。庭审中高林军承认与大宏公司、宏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均系其本人签字，可以认定高林军已知悉通知的内容，且按照通知的精神与大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以实际行动解除了劳动关系，高林军与大宏公司自1998年10月16日起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现高林军主张确认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1990年11月1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10月31日起与中铁七局三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1994年10月1日至1998年10月15日中铁七局三公司与高林军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高林军诉称1998年10月之后仍在中铁七局三公司工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中铁七局三公司提供劳动，中铁七局三公司向其支付报酬及相关待遇等。结合高林军与大宏公司、宏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中铁七局三公司与宏力公司签订的用工协议，可以认定自1998年10月15日后，高林军与中铁七局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中铁七局三公司并非用人单位。现高林军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不予支持。高林军主张中铁七局三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9月至12月、2018年1月至10月期间的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关于补办补缴社会保险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被告）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原告）高林军于1994年10月1日至1998年10月1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被告）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原告）高林军经济补偿金20182.5元。三、驳回原告（被告）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原告）高林军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原、被告各预交10元），现由原、被告各自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2日，高林军与中铁七局三公司长沙田汉大道项目部签订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高林军二审称其于2017年10月22日完成工作任务之后，离开项目。但高林军在仲裁申请时称2017年8月份，中铁七局三公司不让其在该项目工作。中铁七局三公司称高林军于2017年9月23日自行离开项目，高林军离开上述项目之后，中铁七局三公司未再给高林军安排项目工作。中铁七局三公司长沙田汉大道项目部给高林军工资发放至2017年9月份。高林军一审陈述其离职前的工资已全部结清。双方均认可高林军月工资5500元。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1994年10月1日，中铁七局三公司给高林军签发工作证，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高林军主张1990年11月被中铁七局三公司招为临时工，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一审认定高林军与中铁七局三公司自1994年10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高林军对中铁七局三公司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不予认可，但中铁七局三公司于1998年9月29日下发《关于终止全处临时工劳动关系为择优、平稳地向劳务过渡的通知》，通知临时工于1998年10月15日终止与中铁七局三公司劳动关系，不是针对某一个人而是针对一批与高林军相同用工性质的人员实施的用工变革，且随即高林军与大宏公司签订了期限分别为1998年10月16日至2001年10月15日、2001年10月20日至2004年10月19日的劳动合同，后又与宏力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高林军与中铁七局三公司于1998年10月15日之后不具有劳动关系，并无不当。2017年3月12日，高林军与中铁七局三公司长沙田汉大道项目部签订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结合双方的陈述及劳动报酬支付情况，本院依法采信高林军与中铁七局三公司于2017年9月23日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关于高林军离开项目的原因，双方存在争议，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视为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高林军在中铁七局三公司长沙田汉大道项目部工作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月工资5500元，故中铁七局三公司应支付高林军经济补偿5500元。高林军请求的1998年10月15日之前的经济补偿金确已超过仲裁时效，依法应予驳回。至于高林军主张的1998年10月16日至2017年3月11日期间以及2017年9月24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补发2017年11月至12月以及2018年1月至10月的工资共计7.7万元、要求确认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1998年10月16日至2017年3月11日期间以及2017年9月24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劳动关系自2018年10月31日起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高林军要求中铁七局三公司给其补缴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31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31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确认高林军与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自2017年3月12日至2017年9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四、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高林军支付经济补偿金5500元；   五、驳回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六、驳回高林军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峰   审判员 刘 春 梅   审判员 陈 洁 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 官助 理 郭 振 祥   书记员 师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