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在强，男，194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现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平，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天舒，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贤珍，女，195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漆菲，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国兴，男，195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龙在强与被上诉人欧阳贤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7）湘0302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龙在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湘03民终1223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发回重审。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后，龙在强申请追加李国兴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了李国兴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9年9月9日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302民初608号民事判决，龙在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在强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6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欧阳贤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欧阳贤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实质上，上诉人与欧阳贤珍互不相识，上诉人对欧阳贤珍与李国兴之间的夫妻关系更是毫不知情，所谓借款的由来是源于李国兴对上诉人项目的投资款，与欧阳贤珍毫无关联。上诉人与欧阳贤珍没有经济往来，上诉人向欧阳贤珍出具借条和还款承诺，是应李国兴要求和其当时身份地位，上诉人迫于无奈作出的，与实际款项转账时间、转账人记录、还款时间和金额均有出入，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欧阳贤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及利息存在错误。事实上，本案所涉款项是上诉人与李国兴之间投资产生，上诉人虽为其保底还款，但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上诉人与李国兴的短信往来均可明确上诉人的还款均为对投资款本金的偿还，因此上诉人已经偿还了本金724000元，仅剩本金76000元。本案所涉的两张《借条》出具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19日和2014年7月17日，因此，该两笔借款应当从上述时间起分别记息，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偿还的440000元为2012年7月3日至2014年7月17日之间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两者之间自相矛盾。而且从李国兴与上诉人之子龙军江的短信记录中可知，上诉人与李国兴之间的资金纠纷并未约定利息，上诉人支付的每一分钱均为本金，因此上诉人只欠李国兴76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明显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欧阳贤珍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是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系投资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由上诉人出具给答辩人的借条可以直接证明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次，从上诉人与答辩人提交的15张收据中有14张由答辩人出具，上述证据可以佐证答辩人为本案所涉借款的债权人。二是上诉人称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投资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一，认定民事法律关系应当要以各方民事主体的合意为依据，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李国兴之间达成了投资的合意。其二，上诉人关于投资转变为借贷过程的描述与借条、收据等书证所反映的事实明显不符。本案涉及款项的第一笔利息支付时间为2012年7月3日，该收据上明确记载了“利息款”，由此可见，本案款项的性质从一开始就是借款，上诉人从一开始也知道该款项是借款。因此，双方在涉案款项支付之时的意思表示就是借贷，上诉人称该款项是投资款完全是置事实于不顾，是企图逃避债务的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答辩人52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主张仅剩本金7.6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支付利息44.4万元、偿还本金28万元的事实有充分的书证予以证明。答辩人在每收到上诉人支付的一笔款项后均向上诉人开具了收据，并在收据中注明了款项的性质，答辩人共向上诉人开具了15张收据，其中本金收据6张，共计28万元，利息收据9张，共计44.4万元，上述15张收据在一审时双方当事人均作为证据提交了法庭。上诉人在2015年3月21日向答辩人出具还款承诺时，仍确认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80万元。如按上诉人所称9张利息收据所记载的款项是归还本金，那么则应在还款承诺中将该部分款项予以扣除。由此可见，上诉人对于9张利息收据所记载的款项均系利息这一事实是心知肚明。本案借条是重新出具，借款实际发生时间系在借条出具时间之前，这一事实有李国兴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收据证明。上诉人在本案第一次一审时的陈述也表明本案两个借条系重新出具，因此，上诉人以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支付时间在借条约定的计息时间之前为由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一方面主张44.4万元系借款之前支付，另一方面又主张该款项应视为还款，其主张明显自相矛盾。至于李国兴与上诉人儿子龙军江之间的短信往来，从短信内容可知，李国兴因妹夫患病、父亲住院、儿子结婚等原因急需用钱，希望龙军江去做工作让上诉人还钱，如果上诉人能够及时还钱，李国兴同意放弃部分权利。由此可见，该短信并非答辩人对双方之间尚欠借款本金、利息的确认，实际是答辩人提出的附条件的调解方案。且该短信是向借贷关系之外的第三人所发，李国兴做出的意思表示不影响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国兴答辩称，一、本案借款是上诉人找答辩人借钱，以答辩人家属欧阳贤珍的名义借给上诉人的，借款分二笔，本金合计80万元，月息2分，半年付一次息，借款期为一年，到期不能归还，重新写借条，以此保证借条的诉讼效力。二、后因诸多原因急需用钱，答辩人向上诉人的儿子龙军江发短信，要其还本金20万元，免得与上诉人打官司，以后有钱再慢慢还利息。三、答辩人在领导岗位上每笔经济来源，每件大事均向组织进行了汇报，上诉人举报答辩，答辩人已向市纪委、监委和原单位进行汇报。欧阳贤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两笔借款本金总计5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实际借款之日起暂计至2017年10月15日止，最终计算至债务全部本息还清日止），按约定月息二分计息，两笔借款利息暂总计497720.28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以及评估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龙在强与原告欧阳贤珍之夫即第三人李国兴系上下级关系。2011年12月29日，由李国兴经手，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0元，李国兴通过其银行账户将借款500000元转账至被告的银行账户。2012年7月17日，由李国兴经手，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0元，李国兴从银行取现金后将借款300000元存入被告银行账户。后经借条置换，被告向原告重新出具借条两张，其中，2013年12月29日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欧阳贤珍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发展公司事业，借款时间暂定壹年，月息贰分，每半年结算利息一次，借款时间2013年12月29日开始记息，如特殊情况，要提前收回，由欧阳贤珍提前七天告知。借款人：龙在强。身份证4303221949××××××××。2013年12月29日立”，2014年7月17日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欧阳贤珍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发展公司事业，借款时间暂定壹年，月息贰分，每半年结算利息（借款计息时间2014年7月17号开始）如果特殊情况要提前收回，由欧阳贤珍提前七天告知。借款人龙在强。身份证4303221949××××××××。2014年7月17日条”。2015年3月21日，被告在一份《还款承诺》承诺人处签字捺印，该《还款承诺》内容为：“今已借到欧阳贤珍2013年12月29日伍拾万元人民币，2014年7月17日叁拾万元人民币（二笔共计捌拾万元人民币），月利息贰分，半年计算付一次利息。还款承诺：2014年12月31前还伍万元，2015年6月之前还壹拾万元，9月前还壹拾伍万元，12月前还壹拾伍万元，2016年6月前还壹拾万元，9月前还壹拾万元，12月前还壹拾万元，2017年6月前还伍万元，欠玖万元利息商还。如不能按时归还，违反承诺，诉求法律清偿”。另查明，①2014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分六次共计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80000元，分别是：2014年12月31日还款50000元，2015年7月1日还款100000元，2015年10月5日还款30000元，2015年11月3日还款30000元，2016年1月9日还款40000元，2016年12月31日还款30000元。被告另外于2012年7月3日、2013年1月1日、2013年7月1日、2013年12月28日、2014年6月26日分五次（每次60000元）已支付5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300000元，此笔借款利息已计算至2014年6月29日。被告于2013年1月17日、2013年7月17日、2014年1月14日、2014年7月17日分四次（每次36000元）已支付3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144000元，该笔借款利息已计算至2014年7月17日。前述每次还款或支付利息，除了2012年7月3日收取60000元利息由李国兴经手以其自己的名义出具收据外，其他的都由李国兴经手以原告的名义向被告出具了收据，收据上均写明了系偿还本金或支付利息。②在原一审过程中，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前述收据的收据联或客户联，收据编号及内容均与原告提供的一致。同时，被告在原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借款是向李国兴借的，本来不要借钱，李国兴是被告上司，说有钱借要收2分利息，借款用于湘乡民政福利工艺厂里木材装修。③2016年12月7日，李国兴曾几次发手机短信给被告的儿子龙军江，主要内容有：“拜托您做您父亲的工作喽，他个人借我的80万元钱已经五年了，本金还欠我20多万”、“你父亲个人借我的80万元现金……借我的80万元五年了”。2017年9月22日，李国兴又先后发手机短信给被告的儿子龙军江，主要内容有：“军江兄弟，您父亲个人借我的钱请拜托您与你父做点工作，请他老人家在国庆（中秋）节之前还我点本金……”、“龙在强同志：我李国兴拜托您了，请您在今年的国庆（中秋）节之前还我借给您的钱的本金点呀!”。李国兴对此解释是被告当时不接电话、失联，因自己家急需钱，就要龙军江做其父亲（即被告）的工作，当时只要被告再还200000元的本金就了结算了，但被告不同意，不予理睬。④欧阳贤珍与李国兴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龙在强向原告欧阳贤珍借款，欧阳贤珍通过其丈夫李国兴向被告交付了借款，被告并重新向欧阳贤珍出具借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虽然借款相关手续均由李国兴经办，但原告与李国兴系夫妻关系，且被告出具的借条均载明原告系债权人，此后，被告还款或支付利息时收到的收据也系以原告的名义出具，被告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对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观点，不予支持。被告虽抗辩本案借条及还款承诺均系在李国兴欺骗和强势压迫下所出具，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借款后，被告已实际向原告支付724000元，原告予以认可，但其中有444000元已明确是支付利息，有280000元明确是归还本金，故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520000元（借款金额800000元-已还本金280000元）。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5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贰分即年利率24%，未超过法律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主张按月息贰分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予以支持按利率24%标准按实际欠款数额及实际欠款时间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龙在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欧阳贤珍借款本金5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①第一笔借款500000元从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按本金500000元计算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7月1日止，按本金450000元计算利息；从2015月7月2日起至2015年10月5日止，按本金350000元计算利息；从2015年10月6日起至2015年11月3日止，按本金320000元计算利息；从2015年11月4日起至2016年1月9日止，按本金290000元计算利息；从2016年1月10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按本金250000元计算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至本案清偿之日止，按本金220000元计算利息。②第二笔借款300000元从2014年7月18日起至本案清偿之日止，按本金300000元计算利息。③前述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欧阳贤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960元，由被告龙在强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龙在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其个人署名的实名举报信，拟证明被上诉人李国兴违纪违法的事实，上诉人龙在强与被上诉人李国兴系上下级关系，并在此期间收受了上诉人财物合计62500元。被上诉人欧阳贤珍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上诉人龙在强个人制作，其真实性无法认定，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李国兴质证认为上诉人龙在强纯属诬告，根本不存在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该实名举报信系上诉人龙在强个人制作，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龙在强与被上诉人欧阳贤珍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011年12月29日，李国兴通过其银行账户将500000元转账至龙在强银行账户，在该转账凭证汇款用途一栏中记载为借款，李国兴与欧阳贤珍系夫妻关系，李国兴陈述该笔账款是其代妻子欧阳贤珍向龙在强支付的借款；同时龙在强向欧阳贤珍出具了两张《借条》和一份《还款承诺》，欧阳贤珍向龙在强开具了十四张《收据》，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龙在强与欧阳贤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上诉人龙在强提出的其与欧阳贤珍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所涉款项系李国兴投资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龙在强所归还的款项如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向法院提交了15张《收据》，上诉人龙在强提交的是《收据》的收据联，被上诉人欧阳贤珍提交的是《收据》的存根联，该15张《收据》记载的内容相同，其中借款本金收据6张合计金额280000元，借款利息收据9张合计金额440000元，虽然有部分《收据》出具的时间在《借条》出具的时间之前，但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所涉《借条》系借款支付之后出具，事后出具《借条》的行为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及本金利息偿还的事实。故上诉人龙在强提出的其已归还借款本金724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0元，由上诉人龙在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智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贺振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荣荣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