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建平，女，1972年12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宜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治国，男，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静，女，197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平，宜昌市夷陵区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林勇，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原审第三人：王莉，女，197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宾，宜昌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龙建平因与被上诉人张治国、陈静、原审第三人林勇、王莉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2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建平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2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称2018年1月23日，林勇、黄建、陈静三方达成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系另外一层法律关系，不是本案评判的范畴”，但是，却将次债务人陈静据此协议向债务人林勇支付222750元的行为从次债务人应承担的44万元民事限额里扣除，没有法律依据，逻辑不清。1.《最髙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据此，进入代位权诉讼程序后，债务人即丧失了主动处分次债务人债权的权利，代位权行使的后果直接归属于债权人，次债务人如果履行义务，只能向代位权人履行，不能向债务人履行。次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主动向债务人履行债务，存在逃避诉讼、规避法律的故意，如代位权人对此不予认可，人民法院应认定次债务人的履行行为无效。根据该规定，本案中次债务人陈静替债务人林勇向黄建支付222750元的履行行为无效。2、原审判决逻辑混乱。原审判决既然认为《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系另外一层法律关系，不是本案评判的范畴”，该《协议书》作为证据效力待定。原审判决对陈静据此《协议书》向债务人林勇支付222750元的行为从其应向龙建平支付的44万元民事责任里扣除，相当于认可了其效力。一方面不评判、一方面采信其结果，这明显不合逻辑。二、原审判决认为“原告未区分其与林勇、王莉、陈静、张治国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和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而同时提起诉讼，原告应该自行承担法律后果”的观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属于主从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以主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但当事人仅以从法律关系起诉的，则以从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不属于主从关系的，则以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龙建平起诉可以有多个法律关系。原审判决以龙建平没有区分案由，要求龙建平承担法律后果，没有依据。2.龙建平将与林勇的民间借贷关系和与陈静的代位权关系一并起诉，不能成为陈静在诉讼过程中向林勇支付债务，协助林勇逃避龙建平债务的借口。陈静收到龙建平的起诉状和诉讼保全裁定，得知因为自己欠付林勇债务、林勇欠付龙建平债务，龙建平向自己主张权利，自己银行账户己被查封冻结，就应该与龙建平积极协商，而不应该藐视法院的诉讼保全裁定，利用诉讼保全查封中漏查的银行账户向林勇付款，造成付款事实来协助林勇逃避债务。三、原审法院部分支持了龙建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申请费判决由龙建平全部承担闻所未闻，没有法律依据。1.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29条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承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诉讼费是由法院确定的，而不是依据当事人的请求。2.《合同法》第73条规定的“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即使法院认为次债务人不应承担诉讼费，也应该判决由债务人承担，而不是债权人承担。张治国、陈静、林勇、王莉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静、张治国代替林勇、王莉在44万元范围内偿还借款25万元及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1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治国、陈静系夫妻关系。龙建平和林勇系同学关系。林勇、王莉于1997年11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5月14日登记离婚。2016年7月，林勇给龙建平出具《借据》1份，载明：“借据2014年3月（5月）借到龙建平人民币30万元整（参拾万元整），约定月息2分（贰分）。2015年归还本金伍万元整，利息支付到2015年10月，等本人处理房产之后再行还款。借款人：林勇2016年7月”。2018年1月10日，龙建平以陈静、张治国、林勇、王莉为被告提起诉讼，其诉请为：“1、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25万元及按照年息24%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算至2018年1月1日为13万元）；2、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用。”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也未区分法律关系，一审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立案，案号（2018）鄂0502民初116号。同年1月17日，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至林勇、王莉。1月18日，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至陈静、张治国。2018年2月5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时明确案件涉及民间借贷和代位权两个法律关系。同年3月27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确认案件为代位权纠纷，陈静、张治国确定为被告，林勇、王莉变更为第三人身份。2018年5月8日，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三次开庭。2018年5月10日、5月14日、5月16日，一审法院以代位权纠纷制作调查笔录、质证笔录。2018年5月18日，一审法院以代位权纠纷作出（2018）鄂050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载明的龙建平的诉请为：1、被告陈静夫妇偿还原告借款25万元，并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陈静、张治国负担。一审宣判后，张治国、陈静不服一审判决，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8月14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5民终20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鄂050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新审理。一审另认定，1.2016年11月15日，张治国代表陈静，与林勇、王莉、房产中介签订《房屋居间合同》1份，约定：林勇、王莉将其位于宜昌市××××房产（产权人林勇、王莉，所有权证号宜市房权证宜昌开发区字第××号，建筑面积130.42㎡）出售给陈静、张治国。房屋售价60万元，2016年11月15日签订合同时支付首付款16万元，办理过户后支付35万元，过户完毕交房当天支付9万元。3、双方约定2017年2月28日前交房。2016年12月30日，该房屋办理过户至陈静、张治国名下。2.2018年1月12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5民终185号民事调解书，约定：林勇于2018年5月1日前偿还黄建借款22万元，如果逾期未还清，林勇以实际未偿还金额为本金，按银行年贷款利率6%向黄建支付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2750元由林勇承担，二审诉讼费2300元由黄建承担。2018年1月23日，林勇、黄建、陈静三方达成并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陈静尚未支付的剩余房款44万元、利息2万元，合计46万元，由陈静替林勇偿还黄建债务222750元，剩余237250元由陈静支付给林勇。当天，陈静通过其银行取现支付222750元给黄建，刘刚代黄建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还款222750元。至此，林勇和黄建的债务全部结清。3.2018年9月14日，龙建平以林勇、王莉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林勇、王莉偿还龙建平借款本金25万元及按照年息24%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承担案件诉讼费。2018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502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勇、王莉共同偿还龙建平借款本金25万元，另以本金2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龙建平支付利息。王莉不服一审判决，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4月3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5民终3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龙建平主张的债权合法性已为生效的法律文书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5民终38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林勇、王莉对该生效文书的异议，不属于本案解决的范畴。张治国、陈静承担的民事责任限额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龙建平主张的债权限额为44万元，张治国、陈静同意承担的限额为237250元。2018年1月23日，林勇、黄建、陈静三方达成《协议书》，由陈静代张治国、陈静偿还黄建222750元，该协议在承办法官在场的情况下达成，目的系履行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5民终185号民事调解书的给付内容，且已经履行完毕，龙建平如对该协议效力提出异议，应该依法行使权利，但不应在本案中主张，即关于该协议的效力问题，系另外一层法律关系，不是本案评判的范畴；龙建平未区分其与林勇、王莉、张治国、陈静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和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而同时提起诉讼，龙建平应该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张治国、陈静承担的给付义务的限额为余款237250元。龙建平剩余债权，可在执行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2019）鄂05民终389号民事判决书获得。龙建平请求张治国、陈静承担本案诉讼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一审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静、张治国代林勇、王莉偿还下欠龙建平借款本息（限额）2372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龙建平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并同时决定案件受理费7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620元，合计10520元，由龙建平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龙建平于2018年1月10日以陈静、张治国、林勇、王莉为被告提起诉讼时，其对林勇、王莉的债权尚不确定，不符合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尚不能直接向陈静、张治国主张权利。陈静、张治国2018年1月23日向林勇、王莉给付222750元时虽已收到龙建平起诉状副本，因此时龙建平尚不具备向陈静、张治国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陈静、张治国向林勇、王莉履行购房款给付义务的行为并不受龙建平的起诉所拘束，陈静、张治国2018年1月23日的给付行为合法有效，对龙建平主张陈静、张治国2018年1月23日的给付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之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胜诉的，诉讼费由次债务人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一审在判决龙建平部分胜诉后却将全部诉讼费用决定由龙建平负担，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只是在诉讼费负担上存在不当，本院决定对诉讼费用的承担重新进行分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保全费2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1元，由陈静、张治国负担8025元，龙建平负担6836元。已由龙建平预付而应由陈静、张治国负担的费用由陈静、张治国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龙建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