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 回 申 诉 通 知 书（2019）鄂刑申203号周承军：你因行贿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7）鄂1321刑初183号刑事判决和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3刑终83号刑事判决、（2019）鄂13刑申2号驳回申诉通知，以行贿人系随州市农耕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由向本院提出申诉，请求撤销上述原审判决，对本案重新审判，依法改判你无罪并返还你个人合法财产人民币6万元。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阅卷审查，并电话听取了你及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申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电话核实了证人提交的书面证言的情况，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本院审查查明，你原系湖北省随州市农业局行政执法支队副科级干部；同案被告人周宗友（被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期二年执行，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原系湖北省随县财政局党组成员、副局长、随县农村综合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2009年11月27日，你的妻子包贵清及其堂妹包玉共同出资注册成立随州市农耕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耕科技公司），包贵清为法定代表人，负责经营管理和财务工作；你在工作之余负责公司涉及的技术科研工作，并代为办理相关手续、撰写相关报告及申报农业专项资金和科技兴农资金申请；包玉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临时做一些清点物资的工作，公司每年给其1至2万元工资。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农耕科技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可以申报两类农业发展类财政资金，一是省级现代农业专项资金（该项资金属“戴帽”资金），二是省级现代农业科技兴农补助资金（以下简称科技兴农补助资金）。2013年10月25日，湖北省农业厅根据农耕科技公司实施的项目，向农耕科技公司拨付农业专项资金15万元，同时向随县拨付科技兴农补助资金30万元。2014年2月的一天，你向时任随县财政局副局长的周宗友反映农耕科技公司实施的科研项目资金有些困难，请周宗友帮农耕科技公司实施的项目争取一些财政补贴资金，并称争取到资金后会对周宗友表示感谢，周宗友即让你写一份申请科技兴农补助资金的报告。你随后将《关于开展优质高产水稻品种科技推广项目，确保随县粮食销售安全所需经费的请示》交给周宗友，周宗友将该请示呈递随县人民政府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刘银洲审阅，刘银洲要求周宗友对项目进行把关，随即签批“请财政给予扶持”。2014年4月1日，经周宗友签字同意，随县财政局于2014年4月4日拨给农耕科技公司科技兴农补助资金10万元。你的妻子包贵清将上述10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与你们的家庭生活消费混同开支。2015年春节的一天，你从你的妻子包贵清处拿了7万元现金送给周宗友，周宗友予以收受。2014年初，你同种子经销商冷培旺合作，二人分别找到五名农民，于当年7月15日注册成立了湖北江淮源生态粳稻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江淮源合作社）。冷培旺将营业执照、印章、公司账户交给你的妻子包贵清，其没有参与合作社日常运作，合作社实际由你及你的妻子经营管理。你以江淮源合作社的名义在随县乡镇实施了2000余亩的“籼改粳”项目试验示范基地。2015年4月13日，湖北省农业厅“带帽”分配给江淮源合作社“籼改粳”农业专项资金20万元。2015年10月，你再次请周承军帮忙争取一些财政资金，周宗友叫你以科技推广为题写份报告交到随县财政局，由其向领导汇报争取科技兴农补助资金。同月15日，你将一份要求给予15万元的《关于扶持农业科技创新发展粳稻的请示》交给周宗友后，周宗友安排单位农业科科长姚勇制作了一份拨付农耕科技公司7万元《关于拨付2014年省级现代农业科技兴农补助资金的请示》的处理笺，后向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刘银洲汇报，刘银洲要求财政局对项目进行把关，尔后签批同意。周宗友将处理笺交给姚勇尽快拨付，后随县财政局于12月7日将7万元拨付给农耕科技公司。你的妻子包贵清将上述7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与你们的家庭生活消费混同开支。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你从你的妻子包贵清处拿了现金4万元送给周宗友，周宗友予以收受。上述事实，有中共随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移送函、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说明等材料，有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等证明你们主体身份情况的书证，有农耕科技公司、江淮源合作社注册登记的相关资料、湖北省财政厅拨付和转移支付资金的通知、农耕科技公司和江淮源合作社向随县财政局呈报的请示、随县农业局呈报的请示、随县农业局《随县财政局业务处理笺》《预算单位支付申请书》《湖北省随县财政授权支付凭证》《随县财政国库集中支付凭证》以及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有刘银洲、姚勇、包贵清、包玉、冷培旺等证人在侦查阶段的证言，你和同案被告人周宗友亦有供述在卷，足以认定。你申诉提出：1．本案是农耕科技公司行贿，不是你个人行贿，在农耕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包贵清向周宗友行贿过程中，你只是帮助将钱交给了周宗友，对农耕科技公司行贿起到了帮助作用。农耕科技公司两次行贿总额为11万元，达不到单位行贿的立案标准。2．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农耕科技公司获取的17万元财政补助资金是合法取得；即便17万元财政补助资金是非法取得，其中11万元已送给周宗友，剩余资金由包贵清用于公司和家庭共同开支，你没有非法所得。你在申诉阶段提交了你的妻子包贵清及其堂妹包玉的书面证言。包贵清的书面证言拟证明向周宗友行贿是其个人决定，只是因为其不能开车才让你开车把钱给周宗友送过去。在检察机关的证言是因为害怕把其也抓进去，检察机关不让其说实话。包玉的书面证言拟证明包贵清两次向周宗友行贿前跟其说过，其知道并表示认可，在检察机关的证言是因为检察机关的暗示，不让其说实话。针对你及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主要申诉理由和意见，结合你在申诉阶段提交的书面材料，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你申诉提交的包贵清、包玉书面证言不属于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1．证人包贵清的翻证内容分析经查，你在原侦查阶段供述，2015年和2016年春节，你分别让妻子包贵清准备了7万元现金和4万元现金送给周宗友；其中关于你是否跟包贵清明确说明钱的用途一节事实，你有过截然相反的供述。包贵清在原侦查阶段证称2015年和2016年春节前，你两次分别从其手里拿过几万元现金，你没有跟其讲要钱做什么，直到纪委谈话才知道你两次送给周宗友7万元和4万元。你向本院申诉期间，包贵清翻证称向周宗友行贿是其个人决定，你只是帮助其把钱送过去。本院审查认为，从情理上分析，申请的财政补助资金被你的妻子包贵清转入其个人账户，公司资产与你们的家庭资产混同了，上述资金部分被用于家庭共同开支，用于行贿的钱是由包贵清支出的，因此，你向其索要大额钱款7万元、4万元而完全不告诉包贵清关于钱的用途和去向的可能性不太大。包贵清在检察机关关于其完全不知情的说法可信度不高。与此同时，该公司实际上为你们夫妻共同经营，你与周宗友相互认识并攀了亲戚，你向周宗友提出申报农业财政补贴请求并承诺对其表示感谢，你此次提交的包贵清书面证言所称全是由包贵清个人决定给周宗友行贿一节内容也是不可信的。向周宗友提出申请农业财政补贴、承诺对周宗友表示感谢以及向周宗友送钱均是你具体实施，你关于你对农耕科技公司向周宗友行贿仅起到帮助作用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2．证人包玉的翻证内容分析经查，农耕科技公司由你和妻子包贵清夫妇两人经营，没有相关账目，只是借用了包玉的名义注册，包玉既没有参与公司注册，也没有参与经营，对公司的事务没有任何决策权，只在农忙（即选种）时帮忙，每年分得一两万元，相关收入、支出包玉并不清楚。上述事实包玉在侦查阶段和申诉阶段的证言是一致的。包贵清从未跟包玉提过农耕科技公司的收入、支出情况，也未跟包玉提过农耕科技公司申请并获得财政补助资金，单单就农耕科技公司两次向周宗友行贿要跟包玉通气，征求其意见，这一说法并不可信。包玉的翻证理由不能成立，翻证内容不合情理，不足以采信。综上，你在申诉阶段提交的包贵清和包玉书面证言推翻了其二人在侦查阶段的证言内容，拟将行贿行为完全归于自身和农耕科技公司，拟说明系单位行贿行为且该单位行贿未达到立案标准，其翻证的动机很明显，其翻证内容不合情理，本院不予采信。二、本案不属于单位行贿经查，在原侦查阶段，你和包贵清关于你未明确告知包贵清上述7万元和4万元的用途一节的说法是一致的，原二审判决根据在案证据认定你个人分两次送给周宗友现金7万元和4万元并无不当；与此同时，即便在本案中包贵清参与向周宗友行贿，也不属于单位行贿。《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立案侦查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试行）》规定，“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规定关于个人行贿的规定立案，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的违法所得转入由你和包贵清实际控制的农耕科技公司账户后，随即被转入包贵清个人账户并被用于你们的家庭共同开支，属于“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之情形，应以个人行贿追究刑事责任，本案认定你构成行贿罪并无不当。如果包贵清参与向周宗友行贿，则可能还涉及到共同犯罪的问题。原公诉机关根据你们侦查阶段相互印证的供述和证言，对包贵清未予追究刑事责任，属于检察机关的职权范围，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三、原审法院追缴的6万元不属于你的个人合法财产经查，在你找到周宗友帮忙后，周宗友安排你改变财政补助资金名目申报，在2014年、2015年两次以农耕科技公司的名义就此前已获得财政补助资金的项目重复申报财政补助资金，这一做法既不符合相关政策、规定，也不符合随县财政局对财政扶持资金的审批惯例，周宗友和你对此都是明知的，否则周宗友不会指示你以不同的名目、不同的公司名义去申请。随县人民政府分管农业的刘银洲副县长的证言证实周宗友在汇报时隐瞒农耕科技公司已经获得专项补贴的情况，因为如果汇报了，其不会签批同意，因为随县财力有限，需要补贴的企业很多；随县财政局农业科科长姚勇的证言亦证实在随县财政局实际操作中，从来没有过对同一个单位在同一年度因实施同一个项目，两次申请不同的财政补助的情况，因为随县是农业大县，财政资金有限。你以非正常手段获取17万元科技兴农补助资金（上述资金被转入你的妻子包贵清的个人账户，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后你两次向周宗友共计行贿11万元，故此，原审法院判决追缴的6万元不属于你的个人合法财产。综上，本院认为，原一审判决、二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你的申诉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应当重新审判的情形，依法驳回你的申诉。特此通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