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刑终124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元尧，男，1976年10月11日出生于陕西省紫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系中共党员。2018年7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被紫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陕西省紫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龙，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进禄，男，1962年7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系中共党员。2018年7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被紫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陕西省紫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先波，陕西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法院审理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元尧、周进禄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一案，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8）陕0924刑初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邓元尧、周进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斌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邓元尧及其辩护人陈龙、上诉人周进禄及其辩护人胡先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紫阳县蒿坪利安石材厂（以下简称利安石材厂）是邓元尧等人于2016年8月合伙开办的处于建设期的企业，邓元尧负责该企业的管理工作。邓元尧明知该企业在建设期间不得从事生产活动而进行开采生产，并将开采的石材运往紫阳县泉兴石材有限公司进行加工。2018年3月，邓元尧等将利安石材厂的开采作业工程承包给周进禄。同年4月初，为扩大作业面取掉较硬山石，因利安石材厂无相关资质，无法通过合法渠道申领民爆物品，邓元尧、周进禄商议自制爆炸物进行爆破作业。周进禄知晓配制爆炸物的工艺和方法，让邓元尧购买硝酸钾、硫磺和木炭等原料用于制造爆炸物。后邓元尧从西安购买两袋硝酸钾，每袋重25千克共计50千克；从西安石化大道一商店购买5千克硫磺粉。邓元尧向周进禄提供一袋25千克的硝酸钾和5千克硫磺粉，同时提供自家存储木炭5千克。周进禄用邓元尧提供的原料配制成35千克爆炸物，并组织工人多次实施爆破作业。后周进禄提出用硝酸钾、硫磺粉和木炭配制的爆炸物威力不行，建议将部分原料换成白糖。邓元尧又向周进禄提供一袋25千克的硝酸钾和2.5千克白糖。周进禄再次用邓元尧提供的原料配制成27.5千克爆炸物，并组织工人多次进行爆破作业。2018年6月底,利安石材厂与当地村民发生纠纷,石材厂爆破作业情况被村民拍照,邓元尧、周进禄怕事情败露,周进禄随即将未使用完的两种爆炸物藏匿在周进禄租住屋的坛子内，后被公安机关查获。经鉴定,周进禄用硝酸钾、硫磺粉和木炭配制的爆炸物为黑火药;用硝酸钾、白糖配制的爆炸物为烟火药。在上述坛子内共查获黑火药1643.3克和烟火药3157.5克。2018年7月1日，紫阳县公安局接到涉爆举报线索后,在未发觉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二被告人主动交代了制造爆炸物的事实。 另查明，紫阳县利安石材厂于2018年11月4日向紫阳县国土资源局提出临时用地申请，紫阳县国土资源局于同年11月12日作出紫国临字（2018）1号临时用地批准书，同意石材场临时用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邓元尧、周进禄违反民爆物品管理规定，为开采石材非法制造爆炸物并进行爆破作业,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制造爆炸物罪。被告人邓元尧负责提供制造爆炸物的原材料，被告人周进禄利用掌握的技术负责制造爆炸物并实施爆破,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当，均为主犯。本案中，公安机关虽然只查获非法制造的黑火药1643.3克和烟火药3157.5克，但是其它非法制造的黑火药和烟火药已经在爆破作业中消耗，从二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包装硝酸钾的编织袋以及鉴定报告等证据看，二被告人非法制造的黑火药和烟火药明显已分别超过5千克和15千克，非法制造爆炸物的数量已达到“情节严重”的标准。二被告人非法制造爆炸物的目的是用来开采石材用于生产经营，主观恶性小，非法制造爆炸物的数量相对较小，未造成严重后果，且均无前科劣迹，可酌定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邓元尧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被告人周进禄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对扣押的违禁品黑火药1643.3克、烟火药3157.5克和制造黑火药剩余的木炭灰5300克予以没收，由办案单位紫阳县公安局销毁。 上诉人邓元尧上诉称，原审判决仅依据被告人供述、包装硝酸钾的编织袋认定他制造的爆炸物数量，证据不足；原审判决以查获的爆炸物直接推定他制造的爆炸物属于黑火药和烟火药不符合刑事证据要求；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仅因利安石材厂未取得临时用地批准书而否定其是属于正常生产、生活和从事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他制造的爆炸物未造成社会危害，请求对他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陈龙除同意邓元尧的上诉理由外，另提出应以公安机关查获的黑火药1643.3克和烟火药3157.5克认定邓元尧制造爆炸物的数量；邓元尧配制炸药是供生产建设所用，并未危害社会，请求对邓元尧改判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周进禄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爆炸物的数量错误，应以公安机关查获的爆炸物数量认定；他制造的爆炸物用于正常生产，原审判决以利安石材厂未取得用地许可而否定生产具有合法性存在认定错误，利安石材厂案发时系合法生产；原审判决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罪责刑不相适应，请求二审对其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辩护人胡先波除同意周进禄的上诉理由外，另提出邓元尧、周进禄制造的爆炸物是用于生产建设，利安石材厂具备开采资质，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对周进禄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邓元尧、周进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紫阳县蒿坪利安石材厂（以下简称利安石材厂）是邓元尧等人于2016年8月合伙开办的处于建设期的企业，邓元尧负责该企业管理工作。邓元尧明知企业在建设期内不得从事生产活动，仍进行生产并将开采石材运往紫阳县泉兴石材有限公司进行加工。2018年3月，邓元尧将利安石材厂开采作业工程承包给周进禄。在开采过程中，邓元尧、周进禄不能通过合法渠道申领民爆物品，遂商议自制爆炸物进行爆破作业。周进禄让邓元尧从西安购回硝酸钾、硫磺粉等原料制造爆炸物。邓元尧先后向周进禄提供硝酸钾、硫磺粉、木炭和白糖，周进禄用上述原料分两次配制爆炸物，并组织工人多次实施爆破作业。2018年6月底，利安石材厂与当地村民发生纠纷，村民将石材厂爆破作业情况拍照，邓元尧、周进禄遂将未使用完的爆炸物藏匿于周进禄租住房屋的坛子内，后被公安机关查获。经陕西省烟花及民爆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鉴定：周进禄用硝酸钾、硫磺粉和木炭配制的爆炸物为黑火药；用硝酸钾和白糖配制的爆炸物为烟火药。公安机关在周进禄租住处坛子内查货黑火药1643.3克、烟火药3157.5克。2018年7月1日，紫阳县公安局接到涉爆举报线索后，在未发觉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邓元尧、周进禄即主动交代制造爆炸物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信息，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提取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平面图及照片、称重照片、手机勘验笔录、视频资料、鉴定意见，紫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批复及情况说明、环境影响报告及审查意见、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案件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朱某1、郑某1、周某1、周某2、朱某2、李某1、邓某1、邓某2、谢某1、林某1、曾某1、曾某2、林某2证言，被告人邓元尧、周进禄供述，物证蓝色塑料箱、标注规格为25千克的硝酸钾包装袋、塑料管、金属板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元尧、周进禄违反国家有关爆炸物管理法规，擅自制造黑火药1643.3克、烟火药3157.5克，二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制造爆炸物罪。上诉人邓元尧、周进禄在公安机关一般性排查询问时，即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 对上诉人邓元尧、周进禄及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二被告人非法制造爆炸物数量错误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邓元尧、周进禄均供述使用硝酸钾、硫磺粉、木炭、白糖等原料配制爆炸物，但对配制比例和数量供述不清，供述使用硫磺粉和白糖的数量亦存在矛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已消耗的配制成品属于爆炸物，从有利于被告人角度考虑，本案爆炸物的数量应以公安机关查获数量认定。故对此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对上诉人邓元尧、周进禄及辩护人所提其系因正常的生产、生活需要、从事合法的经营活动而制造爆炸物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正常生产、生活仅限定为筑路、建房、打井、整修宅基地和土地等，本案显然不属于上述情形；邓元尧、周进禄在利安石材厂尚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的情况下，违反安监部门相关规定，擅自制造爆炸物用于利安石材厂开采石材，其行为不具有合法性，故对此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邓元尧、周进禄及辩护人所提请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邓元尧、周进禄违反国家有关爆炸物管理法规，擅自制造爆炸物开采石材，且多次在矿区实施爆破作业，综合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二被告人不宜适用缓刑，故对此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邓元尧、周进禄非法制造爆炸物的犯罪事实清楚，但认定二被告人的行为属“情节严重”的证据不足，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对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4刑初60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对扣押的违禁品黑火药1643.3克、烟火药3157.5克和制造黑火药剩余的木炭灰5300克予以没收，由办案单位紫阳县公安局销毁。 二、撤销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4刑初60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人邓元尧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周进禄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三、上诉人邓元尧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7月2日起至2022年7月1日止） 四、上诉人周进禄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7月2日起至2022年7月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桥花 审判员  张教辉 审判员  朱丹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华茂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