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源威进出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2661982128Q，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世昌大道-79号。法定代表人：赵锦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江苏恒大天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龙翔针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47330841B，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江街道皮弄村。法定代表人：陶国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寒，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威海源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龙翔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源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其公司作为进出口公司需要向国外出口一批成品衣服而向龙翔公司采购原材料，其公司出口货物通过海运，有明确的船期，因逾期交货导致额外付出了20余万元的空运费用，其公司提供了一系列证据，但一审法院对于该空运费损失未进行认定；2、龙翔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其公司采购时已经明确告知龙翔公司该批货物是需要二次加工后进行出口的，有明确的交货期限，这也符合正常交易习惯；3、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其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以要求龙翔公司随时履行，只需给龙翔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从付款可以看出其公司一直在催促龙翔公司交货，其公司也多次通过微信、电话告知龙翔公司最后发货时间及迟延的后果，但龙翔公司的供货显然超出了合理准备期间；4、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审理期间超过了六个月，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龙翔公司答辩称，其公司并未逾期交货，源威公司作为常年从事外贸业务的公司，对合同不审核就签字盖章不符合常理和事实。事实上，源威公司在7月29日就接到订单了，但9月底才与其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是因为当时该原料在市场上紧缺，双方对此都是明知的。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其公司每次发货均不超过源威公司催货后的一周，整个供货周期也就三十几天，不存在拖延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源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翔公司赔偿空运费共计22.60496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龙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1日，龙翔公司将其制作的载明：“卖方：龙翔公司，买方：源威公司；产品名称：2CM尼龙仿貂毛；订货数量5600KG；含税单价42元/KG，金额23.52万元；交货地点：买方指定送货地点；交货方式及输运：运费由卖方承担；买方于9月22日前支付合同总额50%的预付款后合同生效；买方逾期付款超过30天，卖方有权按照未付款额5‰每天计收逾期损失”等内容的《销售合同》传真给源威公司，源威公司盖章签字后回传给了龙翔公司。2017年9月22日、10月25日、10月28日，源威公司分别向龙翔公司转账11.76万元、6万元、9.252万元，合计27.012万元。2017年9月22日、9月25日、10月9日、10月12日、10月18日、10月23日、10月29日、10月31日，龙翔公司分别向源威公司交付货物1760公斤、1000公斤、300公斤、300公斤、400公斤、600公斤、1000公斤、700公斤，合计6060公斤。2017年10月9日、11月4日，龙翔公司分别向源威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1.76万元、15.252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源威公司提供的上海竞择针织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择公司）关于源威公司履行竞择公司下达的涉案订单扣除空运费证明载明：2017年7月，我公司接到爱尔兰客户女童毛衫的订单邀约；2017年7月28日，我司将订单要求发送源威公司，客户与我司及源威公司关于尺寸、尺码等又经过多次沟通；2017年8月1日，我司将订单确认信息发送源威公司，订单内容2G数量15000件、7G数量12270件，合同交期2017年10月15日；2017年8月29日，我司确认了源威公司的样衣粗一点纱线和3.5GG针型，确认衣服风格和纱线材料，并催促源威公司开始加工；2017年9月25日，我司得知，源威公司大货纱线出现问题，约定的9月21日出完所有大货纱线未能完成，我司要求尽量保证10月25日左右的交期，并请源威公司告知有效的解决措施和态度，后源威公司通过电话同我司多次沟通，并称其已经购买到大货纱线用于开工，请我司同客户协商，是否可以延后交期时间；2017年10月18日我司接到源威公司的邮件内容为“由于纱线原因导致交期无法遵守，关于这款交期情况如下，请参考：1.10月底争取如下PO发出：D718970、3360件，D718976、2370件，N701035、3420件，还有10天时间看看能不能在月底前再撵一个PO；2.剩下的按纱厂规划最快也要11月10号出货”……；2017年10月28日，我司将更新订单明细邮件发送源威公司，确认第一批11月5日是海运时间，已经是最晚时间，第二批11月20日是自费空运时间；源威公司于2017年11月5日完成海运发货，11月20日完成空运发货；因为源威公司迟延交货，导致我司通过空运交付货物，因空运费226049.66元的支出系源威公司造成，我司承担后将分担的确认信息发送给了源威公司……。上述说明附了邮件截图，其中2017年9月25日的邮件截图内容：“在8月29日确认了贵司样衣粗一点的纱线和3.5GG的针型，当时贵司给出了具体计划说是9月5日出一部分纱线，9月15日再出一部分，9月21日出完所有的大货纱线给你，你尽量去保持10月25日左右的交期。但是贵司上周四提出实际上一颗纱线坯纱也没有纺织出来，你又购入了一批坯纱，现在还有剩下2吨纱线即将投入纺织，而现在大货交期时间已经所剩无几”等。为证明与龙翔公司约定的交期是2017年9月30日前，源威公司申请了证人胡某、缪某到庭作证。证人胡某到庭陈述：其原在源威公司工作，于2019年5月从源威公司离职，在源威公司工作期间社保由其本人缴纳。与龙翔公司业务员缪某是2017年5月其朋友介绍缪某到源威公司跑业务时认识。2017年9月份有订单，他在办公室与缪某通过电话谈妥他公司要的货9月底交完、货款先付50%、供完货款付清。合同是领导签的，龙翔公司传真过来，他公司盖章回传过去。合同的付款及交货因为他出差在外也不知道合同上有没有写清。10月7日发不出货他就到龙翔公司来找他们的吕总，他说再发不出货的话要承担空运费了，龙翔公司逼着他带款提货还要涨价。没有办法他们要向客户交货只好给龙翔公司打款，他们打一次款龙翔公司发一次货。竞择公司与他公司签订合同之后需要竞择公司提供给他们款式及尺码他公司才能采购原材料，因为龙翔公司当时有现货的，但是打完50%款之后龙翔公司就说没货了。这批订单的正常生产周期一般是45天。证人缪某到庭陈述：他是2017年3月份去龙翔公司的，因为感觉不适合在龙翔公司上班到12月份就离职了，在龙翔公司工作期间包括本案的业务做了二、三百万。他之前在城誉公司工作，经常去威海出差，由此认识了李战隆。与源威公司的业务是李战隆在2017年9月份介绍给他的也都是李战隆与他谈的，谈的时候李战隆问他交期，吕总说差不多一个星期左右，所以他跟李战隆说10-15天就能完成，谈完之后就签的合同。合同是他负责谈的所以数量和金额都是他定的，但合同不是他起草与签订，故合同中没有约定交期和余款给付日期他不清楚，合同是由龙翔公司吕总签字盖章后传真发给源威公司，源威公司盖章后回传到龙翔公司。胡某是合同签订源威公司付款后，在发货过程中由李战隆介绍认识的。龙翔公司供给源威公司的纱线是从浙江那边拿的，当时纱线在涨价，他们拿不到货，合同签订的时候他公司只有一半的货源，答应在10月初交完，但是实际到月底才交完。10月中旬的时候胡某来他公司催货并说了迟延交货会产生空运损失，当时调货的价格比较高，吕总让胡某先打款再发货。2017年10月7日胡某向缪某发送微信“龙翔公司，缪经理在贵公司掉的2公分羽毛纱6000Kg原本答应的交期9.30全部齐全，现在还没发到一半，我这边编制已经停止80台机器，每台机器每天200元费用，停止天数过多请贵公司承担，现在大货交期是10月25日，我这边与客户尽量协商交期，如果交期协商不下来，会有空运费请贵公司承担，请贵公司尽快发出来纱线，争取损失降到最低，尽快告诉最合理交期。胡某2017年10月7日”。之后，胡某为发货事宜到过龙翔公司。上述事实，由《销售合同》、转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邮件截图、证人证言等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予以佐证。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龙翔公司是否构成迟延履行，对此应认为不构成。理由：交货期限的明确是判断是否构成迟延履行的基准。对交货期限，龙翔公司陈述除当初有现货2吨可马上提供外，其余因当初原材料紧张不能确定故双方未明确期限，而源威公司陈述双方口头商定且龙翔公司承诺在2017年9月30日前交货，因合同系龙翔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公司未发现无此条款就盖章签字后回传了。而综观源威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1、胡某与缪某的证言。两者在庭审中对合同洽谈、交货期限等的陈述多有矛盾。关于合同的商谈，胡某陈述“跟缪某是2017年5月份认识的，这个业务是他在电话里跟缪某谈妥的”，而缪某陈述“龙翔公司与源威公司的业务是他与李战隆谈的，胡某是在合同签订货款给付50%后的发货过程中由李战隆介绍认识；关于交货期限，胡某陈述“谈的时候讲好货9月底交完”，缪某陈述“我跟李战隆说10-15天就能完成，谈的时候只有一半的货，答应10月初货交完”。2、结合证人胡某陈述这批订单的正常生产周期一般是45天等内容及竞择公司与源威公司间的邮件往来，作为常年经营外贸业务的源威公司在明知是原材料纱线原因而无法按期向竞择公司交货的情况下，对龙翔公司传真的没有交货期限的合同不审核就签字盖章回传显然有违常理与不符合客观实际。3、本合同不管是缪某与胡某还是与李战隆口头商谈及商谈的内容、范围，因之后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合同，在无有效证据证明明确的交货日期也是合同内容的情况下，应以书面合同载明的内容为准。合同法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标的物的交付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源威公司提供的2017年10月7日胡某与缪某的微信截图及胡某之后又到龙翔公司催货，只能说明是源威公司对龙翔公司供货进行了催告，在源威公司催告前与催告后，龙翔公司均进行了供货，根据源威公司庭审中陈述没要求一次性供完及其原向竞择公司陈述的纱线出货安排计划、当时市场的客观情况，无法认定龙翔公司的供货超过了必要的准备时间。综上，源威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源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0元、财产保全费1650元，合计6340元，由源威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对于源威公司实际承担了22.604966万元的空运费，龙翔公司表示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空运费是否与逾期交货有关其公司不清楚。同时关于货款支付的问题，双方一致确认由于双方系第一次合作，实际履行中约定为款到发货。源威公司认为2017年10月12日以后的发货，龙翔公司均构成逾期。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龙翔公司是否构成逾期交货，源威公司承担的空运费用是否与逾期交货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源威公司主张龙翔公司逾期交货的主要证据为证人证言，认为在合同洽谈之初，双方明确了交货日期为9月底。对此本院认为，即使如证人证言所述在洽谈之初涉及到交货期限的问题，但两位证人关于交货日期的陈述也不一致，可见在洽谈之初关于交货日期并没有明确的约定，在随后的书面合同中仍然没有关于交货日期的约定，更证明龙翔公司并未承诺交货日期。龙翔公司称因当时原料紧张无法预计交货日期，其公司只保证尽量供货，对此双方均明知，这一解释与源威公司自2017年7月就接到的订单，在同年9月底才签订案涉合同采购原材料这一事实较为吻合。源威公司称未审查合同中没有约定交货日期即签字盖章，不符合作为外贸企业从事进出口业务的交易习惯。关于龙翔公司是否在合理催告期间内供货的问题，双方一致认可付款和供货的履行先后为款到发货，因此从双方之间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源威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支付了合同总额50%的预付款，龙翔公司于同日发货1760公斤，9月25日发货1000公斤，10月9日发货300公斤，完成了该预付款项下的发货。后源威公司于10月25日付款6万元，龙翔公司于10月18日发货300公斤，10月23日发货400公斤，10月29日发货600公斤，完成该次付款项下的发货义务；源威公司于10月28日支付最后一笔9.252万元货款，龙翔公司于10月29日发货1000公斤，10月31日发货700公斤，完成该笔付款项下的发货义务。因此，源威公司认为龙翔公司在10月12日以后的供货均构成逾期，但此后龙翔公司发货的日期最迟在源威公司付款后的4天，并未超过必要的准备时间，不存在逾期发货的情形，源威公司支付的空运费与龙翔公司无关。综上，源威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上诉人威海源威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钱菲审判员  胡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