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民再36号 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詹生金，男，196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明，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廉玉山，男，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君，宁夏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婷，宁夏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詹生金因与被申诉人廉玉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5民终56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宁检民（行）监[2019]6400000002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宁民抗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白玉、检察官助理陈宏涛出庭。申诉人詹生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被申诉人廉玉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君、杨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5民终56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部分案件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二审法院依据另案判决中阿拉善盟漠鑫矿产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漠鑫公司）应赔偿给詹生金的井巷工程损失作为廉玉山在本案中的损失，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依据的另案判决为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0）阿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所确认的801835元系詹生金在2003年11月1日至2008年停产前对矿体进行基础性投资建设的损失额，且该损失包括两部分，即2003年11月1日至2008年3月20日詹生金对矿体进行基础性投资建设的损失额和2008年3月20日廉玉山与詹生金签订《矿山开采选厂加工协议》后至停产期间对矿体进行基础性投资建设的损失额，二审法院将双方当事人合伙前漠鑫公司应支付给詹生金个人的款项认定为廉玉山在本案中的损失，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廉玉山应对其举证不能的行为承担不利后果。其一，廉玉山主张其自2008年3月20日与詹生金签订协议后对井巷进行了建设和修复，要求詹生金进行赔偿，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井巷进行了建设和修复，廉玉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二，廉玉山于二审庭审中称“漠鑫公司将矿区卖给他人后，要求我们马上离场，情况紧急，我只能将矿石贱卖，获得价款610000元。”由此可知，廉玉山自认的610000元仅是漠鑫公司转让矿区后的收入，不能证明廉玉山经营矿体期间（2008年3月20日至2010年10月停产）所获利润就是610000元。本案中，涉案矿体经营的盈亏情况决定双方当事人如何分担经济损失。廉玉山作为负责经营的一方，在经营矿体期间的账目均由其负责保管，对盈亏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财务账目以证明2008年3月20日至停产期间的盈亏情况，对此廉玉山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詹生金申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对涉案矿体井巷的损失以（2010）阿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井巷损失801835元和廉玉山向遇难矿工家属赔偿的356000元认定没有依据，对利润以廉玉山口述的610000元认定没有依据。二、涉案矿体由詹生金开发投资，矿井挖掘、开采均由詹生金负责，设备由詹生金购买，设施齐备且进驻即可使用，廉玉山不存在损失，无权主张损失。三、因资源整合要求，漠鑫公司将矿区承包给其他公司导致詹生金丧失开采权，不是双方能够预见的。本案属合伙纠纷，双方建立了合作关系，对风险应该共同承担，廉玉山无权主张损失。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5民终563号民事判决，驳回廉玉山的诉讼请求。 廉玉山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矿山开采选厂加工协议》属合伙协议正确，以（2010）阿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井巷工程损失801835元认定本案损失事实清楚。二、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廉玉山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的意见不能成立，廉玉山在一审中提供证据证实经济损失1612879.89元，包括工资支出、材料费、设备租赁费用等，原审判决认定廉玉山举证证明矿井投入产生的损失系采矿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正确。三、廉玉山经营中向遇难矿工家属赔偿356000元，原审判决认定该赔偿金属于双方应共同承担的损失正确。四、詹生金未按协议约定投入安装干选设备导致开采的矿石无法剔除杂石及低品位矿石，协议约定干选后不达标的矿石由廉玉山处理，廉玉山出售的8000吨杂石含量高的矿石得款610000元不是利润而是销售收入，该610000元不足以支付廉玉山的开采成本，不应进行分配。综上，詹生金应向廉玉山支付578917.5元。 2017年11月9日，廉玉山向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詹生金与廉玉山签订的《矿山开采选厂加工协议》无效；二、判令詹生金向廉玉山赔偿经济损失1612879.89元；三、诉讼费由詹生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21日，詹生金与漠鑫公司签订《开采协议》，约定：由詹生金向漠鑫公司交纳承包费100万元，由漠鑫公司将沙拉西别采矿区内一处矿体承包给詹生金开采，开采范围为沙拉西别铁铜矿壹号矿体，承包费100万元由詹生金承担。后詹生金与廉玉山签订《矿山开采选厂加工协议》，约定：甲方（詹生金）将其承包的沙拉西别铁铜矿壹号矿体由乙方（廉玉山）投资开采，开采范围及时间以詹生金与漠鑫公司签订的《开采协议》为依据；矿山开采成本为120元/吨，包括设备、设施投资、安全工程费用、采矿工程费用、开采成本、安全风险补偿、生产管理费用、政府税金及有关开采的其他费用；开采量以干选后的吨位计量，按当地山价全部送入选矿厂，所产生的利润甲乙双方各占50%；矿山干选设备由詹生金投入，詹生金已购置的卷扬机、发电机继续投入矿山使用。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廉玉山入驻涉案矿区进行生产。后因涉案矿区被政府列入资源整合范围，廉玉山于2010年10月停产撤出涉案矿区。廉玉山自认，在生产经营期间，廉玉山生产矿石8000吨，生产经营收入610000元。该自认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詹生金与漠鑫公司采矿权纠纷一案中，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0）阿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确定涉案井项工程损失为801835元。 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7）宁0502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一、廉玉山与詹生金于2008年3月20日签订的《矿山开采选厂加工协议》无效；二、詹生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廉玉山支付合伙期间的损失95917.5元；三、驳回廉玉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廉玉山、詹生金均不服一审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廉玉山上诉请求：改判詹生金赔偿廉玉山损失1612879.89元；诉讼费由詹生金负担。詹生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廉玉山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廉玉山负担。二审法院查明，廉玉山与詹生金合作期间，采矿工人党某某于2008年7月9日在矿井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死亡，廉玉山向党某某家属赔偿356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廉玉山、詹生金在《矿山开采选厂加工协议》中约定了各自投入的设备、人员以及利润的分配方式（所产生的利润詹生金、廉玉山各占50%），双方签订的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和第三十一条规定，一审认定《矿山开采选厂加工协议》属合伙协议，并无不当。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0）阿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涉案井巷损失为801835元。本案中，廉玉山虽再次举证欲证明因矿井投入产生的损失，但该损失系采矿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2010）阿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已将矿井损失综合认定，应以其认定的801835元为准。对于詹生金上诉认为廉玉山生产矿石获利达100余万元，因其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廉玉山所获利润数额以廉玉山自认的610000元确认为宜，一审对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詹生金获得赔偿款801835元，廉玉山生产矿石获得610000元。一审根据双方对于利润分配（各占50%）的约定，认定双方对于损失亦应当按照各50%的比例负担，并判令詹生金向廉玉山支付合伙期间的损失95917.5元，亦无不当。廉玉山、詹生金合作期间，工人党某某因事故死亡，廉玉山向党某某家属赔偿损失356000元，该赔偿金亦属于双方应共同承担的损失，一审将廉玉山提交的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证据予以认定，但在计算损失数额时未予记入，存在不当，詹生金应当向廉玉山支付178000元以分担廉玉山已承担的50%的损失。詹生金应当向廉玉山支付的以上两部分损失共计273917.5元（95917.5元+178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欠妥，应依法予以纠正。廉玉山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詹生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二审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宁05民终56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7）宁0502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廉玉山与詹生金于2008年3月20日签订的《矿山开采选厂加工协议》无效；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7）宁0502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詹生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廉玉山支付合伙期间的损失95917.5元及驳回廉玉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詹生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廉玉山支付合伙期间的损失273917.5元；四、驳回廉玉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詹生金与廉玉山共同经营开采矿石期间的损失应如何认定。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詹生金与廉玉山于2008年3月20日签订《矿山开采选厂加工协议》，就阿左旗吉兰泰沙拉西别铁矿开采、选厂加工事宜达成协议；詹生金与漠鑫公司于2008年3月21日签订《开采协议》，约定詹生金承包开采的范围为沙拉西别铁铜矿壹号矿体，原审认定詹生金与廉玉山签订的《矿山开采选厂加工协议》属合伙协议正确。合伙应遵循共同投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原则，《矿山开采选厂加工协议》第1条约定“甲方（詹生金）承包的铁矿由廉玉山承包投资开采”，体现了双方对合伙投入的约定，詹生金签订《矿山开采选厂加工协议》之前对涉案矿区的投资建设作为对本次合伙的整体投入，应视为对双方共同经营的投入，廉玉山在原审中提交的装车费收条、材料款收条等部分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涉案矿区进行了生产性的投入。关于合伙利润分配，在双方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合伙利润具体数额的情况下，原审将廉玉山自认的610000元生产矿石收入认定为合伙利润并予以分配，并无不当。 双方合伙经营过程中，因资源整合等原因导致矿区停产，使得《矿山开采选厂加工协议》无法再继续履行，合伙事务终止，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合伙双方分担。詹生金另案起诉漠鑫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内蒙古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就此作出（2010）阿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漠鑫公司未经主管部门审批擅自将沙拉西别铁铜矿壹号矿体发包给詹生金，詹生金与漠鑫公司签订的《开采协议》无效，漠鑫公司应对詹生金的损失予以赔偿，并参照评估报告的井巷评估价值中公允价值认定詹生金对井巷建设投资的损失额为801835元。因本案双方均未能提供涉案矿区开采期间的经营收益账目明细等相关证据，停止开采后也未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矿区停产导致的投入损失又客观存在，故原审以相关生效判决中确认的损失数额为依据认定双方损失，并无不当。原审根据双方对利润分配各50%的约定确定双方对损失亦应按50%的比例负担，认定漠鑫公司井巷工程损失赔偿款核减廉玉山自认的生产矿石收入后的损失金额应由双方按50%的比例承担，符合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原则。关于廉玉山向遇难矿工家属赔偿的356000元，因事故发生在双方共同经营矿区期间，原审认定该赔偿金属于双方应共同承担的损失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和詹生金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5民终56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桂 红 审判员 张玉秋 审判员 武靖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常豪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