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青。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秀英。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善财，广东深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运珍。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永为，广东威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俊青、廖秀英与被上诉人陈运珍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俊青、廖秀英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661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二、判决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本金1945000元，三年后本息还清。三、判决被上诉人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10月7日，被上诉人误导上诉人写下借条：“本人陈俊青、廖秀英夫妇今向陈运珍借款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整(¥2700000)作生意投资週转，双方同意以每月一分计算，利息当月付贰万柒仟元整（¥27000),借款期三年，三年后本息归还。”在一审期间，上诉人发现有重大误解多写了欠款900000元，当月付利息多写了9000元。在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民事反诉状》，请求：“判决变更反诉原告陈俊青、廖秀英2018年10月7日的借条内容为：本人陈俊青、廖秀英夫妇今向陈运珍借款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作生意投资週转，双方同意以每月一分计算，利息当月付壹万捌仟元整（¥18000)，借款期三年，三年后本息归还。”但是，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且在开庭之后补充了原告新证据，未经被告质证就予以认定，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二、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情况1、根据上诉人廖秀英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观澜支行营业部，账号623XXXXXXX4023对账单，2012年3月23日至2018年4月1日，上诉人已归还被上诉人本金250000元；已支付利息584000元；2、根据被上诉人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福民支行账号146XXXXXXX4375对账单，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7月31日，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利息54000元。3、根据被上诉人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头，2012年2月23曰至2014年9月3日，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合计2195000元。3、2013年4月19日，案外人林财娇转账给上诉人100000元；2013年4月23日，案外人廖四妹转账给上诉人100000元；2013年9月12日，案外人周蝶嫦转账给上诉人100000元。合计人民币300000元，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述事实表明：①截至2018年10月7日，上诉人实际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合计1945000元。“借条”上写的欠本金人民币2700000元，与事实不相符合，多写了欠款755000元。②2012年3月23日至2018年7月31日，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利息合计638000元。由于双方未约定利息，h诉人所交利息属于自愿行为。所以，在这个时间段，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利息。③2018年10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借款期限为三年，三年后归还本息。所以要到2021年10月7日，被上诉人才可以通过诉讼主张权利。综上，2018年10月7日，上诉人实际欠被上诉人本金1945000元，多写了欠本金755000元，应当予以纠正。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4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1)因重大误解订立的；(2)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被上诉人陈运珍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运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俊青、廖秀英立即偿还陈运珍本金27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还款日止）暂计81000元（共暂计2781000元）；2、陈俊青、廖秀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俊青、廖秀英于2018年10月7日向陈运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陈俊青、廖秀英夫妇今向陈运珍借款人民币2700000元作生意投资周转，双方同意以每月一分计算，利息当月付27000元，借期三年，三年后本息归还”。陈运珍提交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客户回单显示，陈运珍从2012年2月24日开始至2014年8月18日，多次向廖秀英银行账户转账，共计人民币2195000元。期间，林财娇、廖四妹、周蝶嫦三人分别向廖秀英转账人民币100000元。以上转账合计2495000元。上述转账具体时间为2012年2月23日20万元、2月24日20万元。2013年3月14日10万元、3月20日30万元、4月19日7万元、4月19日10万元、4月19日13万元、4月23日10万元、9月11日10万元、9月12日10万元。2014年1月21日29.5万元、5月4日10万元、5月4日20万元、8月18日4万元、8月18日16万元、9月3日30万元，总计249.5万元。陈俊青、廖秀英确认上述转账情况，确认总金额249.5万元，但主张有三笔款项不是陈运珍转给廖秀英的，2013年4月19日10万元是林财娇转给廖秀英的、4月23日10万元是廖四妹转给廖秀英、9月12日10万元是周蝶嫦转给廖秀英，陈运珍实际借给廖秀英219.5万元。陈运珍称廖四妹是陈运珍的母亲，周蝶嫦是陈运珍的嫂子，林财娇是陈运珍亲姐姐的家婆，这三人都是代陈运珍转款给廖秀英的。陈俊青、廖秀英称已归还部分本金和利息，具体为本金还款情况如下：2016年7月4日15万元、8月20日5万元，2017年1月24日5万元，总计本金还款25万元；利息还款情况如下：2012年3月23日6000元、4月24日3000元。2013年10月12日3000元、11月14日3000元。2014年1月10日3000元、2月17日3000元、2月17日4500元、3月13日4500元、3月13日3000元、4月13日3000元、4月13日4500元、5月12日3000元、5月12日4500元、6月11日4500元、6月11日4500元、6月11日3000元、7月14日11000元、8月12日13000元、9月11日12000元、9月11日7500元、10月13日19500元、11月11日19500元。2015年1月30日19500元、3月9日19500元、4月13日19500元、5月14日19500元、7月1日19500元、8月1日19500元、8月25日19500元、9月11日19500元、10月11日19500元、11月14日19500元、12月12日19500元。2016年2月16日19500元、3月12日19500元、4月15日1万元、6月4日19500元、7月28日7500元、8月26日7500元、8月26日16500元、10月14日7500元。2017年1月24日1万元、2月13日7500元、4月14日7500元、5月16日7500元、6月7日7500元、7月13日7500元、9月8日7500元、10月11日7500元、11月11日7500元、12月11日7500元。2018年1月19日7500元、2月10日7500元、4月1日27000元、6月29日27000元、7月31日27000元，上述还款利息总计63.8万元，本金25万元，本金加利息总计还款88.8万元。陈运珍对上述还款时间及还款总金额88.8万元无异议，但认为88.8万元均是还的利息，不存在还本金的事实，至今陈俊青、廖秀英也没有将利息还清。陈运珍主张与陈俊青、廖秀英约定的是2017年之前的每月利息1.5%，2017年之后的每月利息1%，是陈运珍主动调低的。陈俊青、廖秀英庭审中表示“没有约定具体的利息标准，当时就说陈俊青、廖秀英有钱就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2018年10月7日《借条》是否已到期；2、林财娇、廖四妹、周蝶嫦转给陈俊青、廖秀英共计30万是否陈运珍出借；3、利率计算；4、陈俊青、廖秀英返还的888000万元是否包括偿还本案所涉的借款本金。对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陈俊青、廖秀英现主张借款金额与借条不符，陈俊青、廖秀英实际尚欠陈运珍借款本金合计人民币194.5万元，该行为已明确表示不履行该借条载明借款金额的还款义务，故陈运珍起诉要求陈俊青、廖秀英还款并无不妥，陈俊青、廖秀英以还款期限未到为由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争议焦点2，陈运珍庭后提交林财娇、廖四妹、周蝶嫦三人出具的声明，声明载明“本人代陈运珍在深圳农商行转入现金十万元到廖秀英银行账号，借给陈俊青、廖秀英夫妇经营他们生意用途”。一审法院对陈运珍关于该三人转给陈俊青、廖秀英共计30万元是代陈运珍转款的主张予以采纳。对争议焦点3，双方庭审中均表示是存在偿还利息事实的，陈运珍主张的利息标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陈俊青、廖秀英称没有约定利息标准不符合常理，结合上述陈俊青、廖秀英2012年3月23日6000元、4月24日3000元转账还款的事实，以及2018年10月7日《借条》中关于“每月一分计算”的约定，一审法院对陈运珍关于利息2017年之前的每月利息1.5%，2017年之后的每月利息1%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争议焦点4，陈俊青、廖秀英的还款并未注明是本金，陈运珍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定的利率标准核算陈俊青、廖秀英还款情况。截止2018年7月31日，陈俊青、廖秀英尚欠陈运珍借款本金2494918元及利息1141165元。陈运珍起诉陈俊青、廖秀英偿还2700000元是陈运珍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应以本金2494918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31日开始按月利率1%计算至清偿之日。（计算方式详见附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陈俊青、廖秀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运珍借款人民币27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人民币2494918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31日开始按月利率1%计算至清偿之日）；本案原受理费人民币14524元，由陈俊青、廖秀英负担。上述费用陈运珍已预缴。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陈运珍是否有权请求陈俊青和廖秀英提前履行债务？2、陈俊青和廖秀英的欠款金额及利息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陈俊青和廖秀英于2018年10月7日向陈运珍出具的借条，陈运珍向陈俊青和廖秀英借款270万元，月利息为一分，利息当月付27000元，借款期限为三年，三年后本息归还。但陈俊青和廖秀英并未按照借条的约定，在当月支付利息27000元，至一审于2019年3月11日开庭，陈俊青和廖秀英仍未支付第一个月的利息，且对借款的金额及利息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据此认定陈俊青和廖秀英拒绝履行还款义务，判决陈俊青和廖秀英应向陈运珍返还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焦点，陈俊青和廖秀英对于林财娇、廖四妹、周蝶嫦向其转账的30万元不予确认,但上述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文件,明确说明该30万元是陈运珍的借款,且陈俊青和廖秀英也没有举证证明其与林财娇、廖四妹、周蝶嫦之间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因此,本院认定该30万元是陈运珍出借的款项。虽然双方在之前没有签订书面借据，但陈俊青和廖秀英自认向陈运珍归还了部分利息，结合陈俊青和廖秀英已经归还利息的金额及本金的金额，一审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每月1.5%，并无不当。陈俊青和廖秀英在二审中也没有就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判决所列附表，陈俊青和廖秀英截至2018年7月31日所欠借款本金为2494918元，所欠利息累计为1141165元，合计为3636083元。虽然陈俊青、廖秀英2018年10月7日出具的借条的总金额270万元少于一审计算的本息累计总金额，但陈运珍同意接受该借条，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俊青和廖秀英于2018年10月7日向陈运珍所出具的借条的金额为270万元，折算的年利率不超过24%，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陈俊青和廖秀英出具的借条是对前期本金利息的结算，因此，该270万元应当认定为借款本金，利息则应从2018年10月7日起算。一审判决认定该借条应以2494918元为本金计算利息，少于借条中结算的金额，陈运珍对此没有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认定利息应从2018年7月31日起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陈俊青、廖秀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661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陈俊青、廖秀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陈运珍偿还借款27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494918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7日开始，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被上诉人陈运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陈俊青、廖秀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4524元，由上诉人陈俊青、廖秀英负担14000元，被上诉人陈运珍负担524元；二审受理费11350元，由上诉人陈俊青、廖秀英负担11000元，被上诉人陈运珍负担350元。被上诉人陈运珍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张  士  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陈静雯（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