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3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当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北省当阳市玉阳路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582420391845M。法定代表人：夏骏，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魁刚，当阳市恒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正强，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冰杰，女，198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东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兴厚，男，195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国，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徐东大街137号湖北能源大厦2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1MA4KL6MF66。负责人：张宏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梨园街欢乐大道75号骏业财富中心A座19层3－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1MA4KXB387M。负责人：刘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青山，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海红，男，197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启魁，男，198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上诉人当阳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财保湖北分公司）、郑海红、任启魁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阳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原审依照中真司法鉴定，认定当阳市人民医院承担80%的责任不当，应当充其量承担50%的责任。1、原鉴定依据当阳市公安局的尸检报告不当。因该尸检报告不具有合法性。一是不具有尸检的资质。二是不具有技术和设备。因此，该司法鉴定是建立在非法证据（死亡原因结论）基础之上的。该鉴定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应当重新鉴定。2、该司法鉴定没有考量患者的原有疾病（严重车祸）的因素，按理说，车祸应当是主要责任。充其量同等责任。其分析说明，只字未提车祸的损伤作用力。仅有医疗过错的分析，只有通过二者作用力的对比，才可分析得出正确的判断。从而作出正确的参与度。二、原审认定死者参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不当，应按照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1、死者为农村居民，生前一直居住在农村，且年龄已超过60周岁，不宜认定为进城经商务工人员。务工无劳动合同，经商无营业执照。2、死者不宜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的复函，将其认定为进城经商务工人员。同时也不具备收入来源于城镇、消费于城镇。根据死者生前的生活情况，可以确定其主要部分收入应当是农村的承包地，即农业收入。尤其是其居住在农村，应当认定消费在农村。因此，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计算。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锦泰财保湖北分公司、郑海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任启魁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当阳市人民医院、锦泰财保湖北分公司、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郑海红、任启魁共同连带赔偿因常世珍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89107.10元。2019年9月10日，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当阳市人民医院承担鉴定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5日20时许，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近亲属常世珍（1958年6月6日出生）驾驶电动三轮车在事故地段与郑海红驾驶的浙Ｂ×××××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常世珍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常世珍、郑海红分别负事故同等责任。常世珍受伤后经“120”被送往当阳市人民医院抢救住院治疗，次日常世珍突然出现昏迷，经抢救无效死亡。湖北省当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当）公（司）鉴（尸）字[2019]37号检验报告结论为：常世珍符合车祸致双肺破裂后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8月20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出具鉴定意见：湖北省当阳市人民医院在对常世珍实施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观察病人欠仔细、告知义务欠充分、辅助检查欠全面、制定预案欠及时，对多发性损伤所致的失血性休克认识不足，处理不力；输血、止血措施不及时的过错；其过错与常世珍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主要原因力，理论系数为61-90%。郑海红驾驶的浙Ｂ×××××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任启魁，该车在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锦泰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10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郑海红支付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41300元。一审法院认为：1、郑海红驾驶机动车与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近亲属常世珍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常世珍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郑海红负事故同等责任，郑海红驾驶的登记在任启魁名下的浙Ｂ×××××号事故车辆在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锦泰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故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与郑海红、任启魁、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锦泰财保湖北分公司之间形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常世珍受伤后被送往当阳市人民医院救治，但当阳市人民医院在对常世珍实施医疗行为过程中存在过错，经鉴定其过错与常世珍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故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与当阳市人民医院之间形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常世珍死亡的损害结果是在交通事故、医疗事故两个原因的结合之下产生的，本案交通事故与医疗事故虽属于两个独立侵权行为，但先后分别损害了同一受害人的生命、健康、身体权，二者存在一定的联系，故上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可在本案中合并处理，由存在过错的各方当事人分别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2、浙Ｂ×××××号事故车辆登记在任启魁名下，但事故发生时由郑海红实际驾驶，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主张任启魁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任启魁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有过错，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3、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诉请的医疗费11300.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护理费106.56元、车辆维修费870元、车损鉴定费200元、丧葬费30280.5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1095.3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提交的两河镇富里寺村村委会、当阳群力农贸市场出具的《证明》及证人彭某的出庭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常世珍在事故发生前长期以贩卖小菜为业，工作在城镇，故对其诉请的误工费123.98元（（45253元÷365天×1天）予以支持；根据事故发生时常世珍的年龄，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19年零两月，故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应为660387.50元（34455元/年×19年零两月）。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酌情支持30000元。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诉请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未提交相关票据，不予支持。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辩称不承担车损鉴定费，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常世珍三轮车损坏，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为明确该车损而支出的鉴定费具有合理性，故对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当阳市人民医院辩称对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鄂中司协鉴2019临医字第12号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受害人死亡主要是因为交通事故，鉴定费应按过错原则承担，一审认为该鉴定意见系正规有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出具，当阳市人民医院对此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该12000元鉴定费系为确定当阳市人民医院对常世珍实施的医疗行为与其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等而支出，故应由当阳市人民医院全额负担。浙Ｂ×××××号事故车辆在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锦泰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10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故本案交通事故损失应先由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锦泰财保湖北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郑海红予以赔偿。综上，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因常世珍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746394.60元（医疗费11300.67元、误工费123.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护理费106.56元、死亡赔偿金660387.50元、丧葬费30280.5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1095.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车辆损失870元、车损鉴定费200元、医疗过错鉴定费12000元），由当阳市人民医院赔偿598659.68元【（746394.60元-车辆损失870元-车损鉴定费200元-医疗过错鉴定费12000元）×80%+医疗过错鉴定费12000元】。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47734.92元【（746394.60元-车辆损失870元-车损鉴定费200元-医疗过错鉴定费12000）×20%+车辆损失870元、车损鉴定费200】，先由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2266.13元【（医疗费11300.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20%】，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070元（车辆损失870元、车损鉴定费200元），共计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三原告113336.13元（2266.13元+110000元+1070元）。国元保险湖北分公司赔偿不足部分34398.79元（147734.92元-113336.13元），由锦泰财保湖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7199.40元（34398.79元×50%）。郑海红在事故发生后已支付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赔偿款41300元，该款项在保险公司赔付后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应予以返还。基于上述理由，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因近亲属常世珍因交通事故、医疗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746394.60元，由当阳市人民医院赔偿598659.68元，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3336.13元，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7199.40元；二、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返还郑海红已支付的赔偿款41300元；三、驳回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并同时决定案件受理费4246元，减半收取计2123元，由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负担224元，由当阳市人民医院负担1699元，由郑海红负担2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系当阳市公安局依法设立的鉴定机构，其鉴定结论的合法性及效力由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所赋予，当阳市人民医院以当阳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不具有尸检资质及不具备相关技术和设备为由主张中真司法鉴定所依据其所作的鉴定报告不应被采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且中真司法鉴定所所作的鉴定报告主要依据的系当阳市人民医院（00364695）病历，即鉴定机构系通过病历载明的内容评判当阳市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该病历反映当阳市人民医院在对死者常世珍诊疗过程中存在观察病人欠仔细、告知义务欠充分、辅助检查欠全面、制定预案欠及时，对多发性损伤所致的失血性休克认识不足，处理不力；输血、止血措施不及时的过错。且该鉴定报告认为常世珍的死亡与当阳市人民医院的过错就原因力上其理论系数为61-90%，即常世珍的死亡主要原因在于当阳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一审认定当阳市人民医院对常世珍的死亡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当阳市人民医院主张其最多只应对常世珍的死亡承担50%的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提交的两河镇富里寺村村委会、当阳群力农贸市场出具的《证明》及证人彭某的出庭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常世珍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当阳群力农贸市场以贩卖小菜为业，其工作及主要收入均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相关司法精神及社会实际。当阳市人民医院以鲁正强、鲁冰杰、鲁兴厚未能提供常世珍的劳动合同或经商所需的营业执照为由主张常世珍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1元，由当阳市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