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终4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平县新远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祝贺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平，河南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2011年9月27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黄兴尾（李某之母），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浩诚，湖南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男，1983年11月2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洋涛，平江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国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南，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新花，女，1966年8月2日出生，系死者李梓彤之祖母。 原审被告：文柏青，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 上诉人西平县新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远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张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及原审被告陈新花、文柏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2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远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平，被上诉人李某的法定代理人黄兴尾，被上诉人张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洋涛，被上诉人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南，原审被告文柏青到庭接受本院询问。原审被告陈新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远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张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改判本案全部赔偿责任由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张涛、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张涛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张涛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案挂车行驶证登记所有权人虽是新远物流公司，但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张涛。张涛在经营过程中，未经新远物流公司同意，擅自将车辆转让给文柏青，且其未尽审查、管理义务，将车辆转让给不具有驾驶资质的文柏青，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张涛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所有责任均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本案中，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将免责条款向新远物流公司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除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外，也应在商业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 李某辩称，本次交通事故给李某及其家人带来重大损失，为了能让受害者得到赔偿及安慰，请二审法院酌情考虑让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张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辩称，根据一审提交的保单显示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并且将保单交给了新远物流公司。文柏青无证驾驶，应由其个人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无需承担责任。 文柏青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陈新花未到庭，亦未进行陈述。 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先由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文柏青按照其过错责任承担次要赔偿责任，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新远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共计赔偿金额为：676.23元（医疗费1090.58元，护理费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60元，共计1690.58元，其中因本次事故造成多人伤亡，为便于计算交强险内分配金额，考虑到李某的损失金额较少，故本案不参与交强险内分配，文柏青承担40%的责任即676.23元）；3.本案诉讼费用均由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文柏青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3月25日16时45分，陈新花驾驶无号牌轻便摩托车搭乘李梓彤、李某从宜章县四完小往郴州方向逆向行驶，行至S324线154KM十6M处即宜章县宜章大道黄溪湾路段时，与由文柏青驾驶由郴州往宜章方向直行的豫Q2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QD***挂重型普通挂车）左后轮侧面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李梓彤当场死亡，陈新花、李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5月6日，宜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9]F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春花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文柏青承担次要责任，李某、李梓彤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某被送往宜章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治疗2天，花费医疗费1090.58元，出院医嘱：住院休息；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另查明，李某2011年9月27日出生，就读于宜章县四完小，系陈新花的孙子。豫Q2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QD***挂重型普通挂车）的机动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是新远物流公司，在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文柏青系无证驾驶。2013年6月5日，张涛与新远物流公司签订《西平县新远物流有限公司货车挂靠合同》，约定由张涛出资购置的车号为豫Q25***、豫QD***挂，挂靠在新远物流公司名下从事运输业务，合同期限为六年，自2013年6月5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2017年8月，张涛将车辆转让给文柏青，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文柏青。对本次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受理了陈新花与文柏青、张涛、新远物流公司、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李孝军、黄兴尾与文柏青、张涛、陈新花、新远物流公司、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 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61,227元，伙食补助费为100元/人·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关于李某在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的数额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当事人的举证及一审庭审情况，确认李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所受经济损失数额为：（1）医疗费1090.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2天×100元／人·天）；（3）营养费，出院医嘱，酌情确定为60元（2天×30元／人·天）；（4）护理费，参照其他服务业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酌定由一人护理，计算为335.49元（61,227元÷365天×2天）；综上，李某的损失共计1686.07元。对于李某超出上述认定金额的诉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李某在本案事故中受到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怎样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李某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的损失为1350.58元（医疗费1090.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60元），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的损失为护理费335.49元。根据另一伤者陈新花受伤、另一死者李梓彤情况，确定本案李某与另案陈新花，另案黄兴尾、李孝军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的损失比例分别为0.8%、99.2%、0，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死亡伤残限额内的损失比例分别为0.2%、45%、54.8%，故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医疗费限额赔偿李某80元（10,000元×0.8%），伤残限额赔偿李某220元（110,000元×0.2%），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1386.07元（1686.07元－80－220元），应由陈新花和文柏青按照事故责任大小承担赔偿责任。宜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新花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文柏青承担次要责任，确定陈新花承担70%的责任，文柏青承担30%的责任，李某主张放弃对陈新花的诉讼请求，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采纳，文柏青应赔偿损失415.82元（1386.07元×30%）；二项合计，赔偿金额715.82元；李某主张赔偿金额为676.23元，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采纳，李某主张的676.23元应当由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300元，文柏青赔偿376.23元（676.23元－3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新远物流公司是豫Q2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QD***挂重型普通挂车）的登记车主、被挂靠人，收取挂靠管理费，故新远物流公司应当承担赔偿376.23元的连带赔偿责任。新远物流公司辩称“张涛转让车辆，我公司不知情，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车辆转让属另一法律关系，对李某不具有约束力，故该主张不予采纳。张涛已将车辆转让给文柏青，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故张涛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陈新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缺席判决。此案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某300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文柏青赔偿原告李某经济损失376.23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西平县新远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条款第二项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2元，被告文柏青、西平县新远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涛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人寿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涛将其挂靠在新远物流公司的车辆转让给文柏青，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文柏青。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孝军、黄兴尾要求车辆实际所有人文柏青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予以支持。张涛已将车辆转让给文柏青，新远物流公司要求张涛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文柏青无证驾驶车辆，属法律明文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新远物流公司作为长期从事挂靠运输的企业，挂靠车辆的保险均由新远物流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其应对无证驾驶行为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行为是明知的。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并未违反规定。新远物流公司在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主张该免责条款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综上所述，新远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西平县新远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仲贵 审 判 员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杨爱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郝 敏 书 记 员 曹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