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8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甘谷县新兴镇谢家砖厂。投资人：谢维强,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甘谷县大像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某，住甘肃省甘谷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谢某，住甘谷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住湖北省竹山县。上诉人甘谷县新兴镇谢家砖厂（以下简称甘谷谢家砖厂）因与被上诉人杨某、谢某、张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3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谷谢家砖厂的投资人谢维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被上诉人杨某、谢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谷谢家砖厂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处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甘谷谢家砖厂属于甘谷县新兴镇谢家村集体所有，谢维强是当时谢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谢家庄村委会）主任，1995年谢家庄村委会决定，任命谢维强为甘谷谢家砖厂厂长。2012年谢家庄村委会将砖厂以每年8万元的租赁费承包给谢某，2016年年初谢某又将砖厂承包给张某。承包期间，谢某负责砖厂机器设备维护及砖的质量监督，张某负责砖厂生产销售工作。上诉人在本案中才得知甘谷谢家砖厂于2017年5月25日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并颁发了营业执照，投资人为谢维强。但自始至终谢维强未去办理过甘谷谢家砖厂的个人独资企业的营业执照；2.一审法院未查清甘谷谢家砖厂的企业类型及实际所有人，谢维强只是名义厂长，且未从中获益，不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的无限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某答辩称，其2018年买砖时认的是甘谷谢家砖厂，不管砖厂是谁开的、性质如何，票据上盖了甘谷谢家砖厂的公章，要求甘谷谢家砖厂退款。被上诉人谢某答辩称，其是2012年承包的砖厂，每年给谢家庄村委会交8万元承包费。2015年1月1日，其将砖厂转包给了张某，张某给谢某交承包费，谢某再交给谢家庄村委会，转包一事谢家庄村委会知道；甘谷谢家砖厂一直是集体所有，因为当时企业的营业执照、矿产证、法人代表等写的都是谢维强，为了证照一致，就把营业执照办在了谢维强名下。现在谢家庄村委会那里甘谷谢家砖厂还在谢某名下，其认为杨某买砖的费用应由张某退还。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1.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是合同主体，买卖关系明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其与谢某及上诉人之间系内部租赁承包关系，与本案没有直接责任关系。杨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甘谷谢家砖厂、谢某、张某返还杨某砖款75253.9元；2.本案诉讼费由甘谷谢家砖厂、谢某、张某承担。诉讼过程中，杨某增加诉讼请求：解除其与甘谷谢家砖厂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家庄村委会投资设立了甘谷谢家砖厂，但甘谷谢家砖厂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2012年11月12日，谢家庄村委会作为出租人与谢克敏作为承租人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谢克敏租赁经营甘谷谢家砖厂，租赁期限：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但谢克敏承租后未经营而转租给谢某实际经营，并向谢家庄村委会告知了其将甘谷谢家砖厂转租给谢某经营的事实。2016年1月1日，谢家庄村委会作为出租人与谢某作为承租人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谢某租赁经营甘谷谢家砖厂，租赁期限：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2015年-2018年期间，谢某与张某每年签订甘谷县谢家砖厂承包合同，约定谢某将甘谷谢家砖厂承包给张某经营，同时谢某将甘谷谢家砖厂公章交付给张某使用，张某对外以甘谷谢家砖厂名义实际经营。2017年5月25日，甘谷谢家砖厂在甘谷县工商局依法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并领取了营业执照，该企业投资人为谢维强，经营范围为多孔砖生产及销售。2017年12月27日，杨某从甘谷谢家砖厂购买小红砖550000块，杨某向甘谷谢家砖厂支付砖款后，经营人为其开具了盖有甘谷谢家砖厂印章的砖厂销售单四份，该四份销售单载明：杨某共计购买小红砖550000块，单价0.351818元，金额共计193500元。杨某凭甘谷谢家砖厂出具的销售单从甘谷谢家砖厂拉走小红砖336100块，尚有213900块未拉走。2018年4月13日，甘谷县新兴镇人民政府依照县委办发〔2018〕26号《中共甘谷县委办公室甘谷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甘谷县限期拆除全县粘土砖生产企业实施方案的通知〉》的精神，通知拆除甘谷谢家砖厂。现甘谷谢家砖厂已被政府强制拆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某前往甘谷谢家砖厂交付砖款后，经营人为其开具了盖有甘谷谢家砖厂印章的砖厂销售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杨某剩余213900块小红砖还没提取时，甘谷谢家砖厂被政府因执行国家政策强制拆除，致使杨某与甘谷谢家砖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不能，因此，杨某请求解除其与甘谷谢家砖厂之间的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某的砖款到底该由谁承担退款义务。关于杨某的砖款到底该由谁承担退款义务的问题：经庭审，杨某前去购买小红砖的具体地点为甘谷谢家砖厂、场内经营人员给杨某出具了盖有甘谷谢家砖厂印章的砖厂销售单及杨某在甘谷谢家砖厂已提取部分小红砖等事实被告均无异议。由此无论是从形式上，还是从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上，均可确认本案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系杨某和甘谷谢家砖厂。依据合同相对性之基本原则，合同仅对缔约之当事人产生效力，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合同责任的承担应当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杨某购买小红砖期间，虽然谢家庄村委会以其名义将甘谷谢家砖厂出租给谢某，谢某又与张某签订了承包合同，由张某实际经营，但无论是哪一方实际经营砖厂，经营人均使用的是甘谷谢家砖厂的设备及场地，给予任何购买人出具的是盖有甘谷谢家砖厂印章的砖厂销售单，购买人凭该销售单从甘谷谢家砖厂提取小红砖，由此，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只能是甘谷谢家砖厂和买受人。谢家砖厂、谢某、张某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和承包合同，是对签订合同双方各自的约束，并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因此，解除合同后，杨某的剩余砖款应由甘谷谢家砖厂负责退还，砖款退还后，甘谷谢家砖厂可依据其与谢某签订的租赁合同追偿，谢某可依据其与张某签订的承包合同追偿。因甘谷谢家砖厂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由谢维强个人投资，其财产为谢维强个人所有，故在甘谷谢家砖厂财产不足以返还杨某剩余砖款的情况下，投资人谢维强应以个人财产对甘谷谢家砖厂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因此，杨某请求甘谷谢家砖厂返还砖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请求谢某、张某返还砖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谢家砖厂、谢某、杨某之间因租赁、承包合同引起的债权债务纠纷，权利人可另外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解除杨某与甘谷县新兴镇谢家砖厂之间的买卖合同；二、甘谷县新兴镇谢家砖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杨某返还砖款75253.9元，甘谷县新兴镇谢家砖厂财产不足以返还原告剩余砖款时，投资人谢维强以个人财产对甘谷县新兴镇谢家砖厂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三、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1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841元，由甘谷县新兴镇谢家砖厂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甘谷谢家砖厂提交如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租赁合同，欲证明谢某承包砖厂是由谢家庄村委会与谢某签订的合同，所有权是谢家庄村委会，签字的人是谢家庄村委会的谢永宁；2.谢某交纳承包费的收据；3.甘谷县人民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书，欲证明谢某、张某不支付工人工资案件中查明的甘谷谢家砖厂是集体企业，所以不起诉；4.谢家庄村委会的证明，欲证明甘谷谢家砖厂是集体企业。被上诉人杨某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其无关。被上诉人谢某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对人认可，其客观真实，依法确认并在卷佐证。二审查明，甘谷谢家砖厂系谢家庄村委会的村办企业，所有权归谢家庄村委会集体所有。2016年1月1日，谢家庄村委会与谢某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甘谷谢家砖厂出租给谢某，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租赁费每年8万元。租赁期间，谢某在谢维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甘谷谢家砖厂的集体企业登记为谢维强的个人独资企业。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甘谷谢家砖厂属于集体企业还是属于谢维强的个人独资企业，本案拖欠砖款应由谁支付。首先，二审查明，甘谷谢家砖厂属于谢家庄村的集体企业，其所有权归谢家庄村委会集体所有，2016年1月1日，谢家庄村委会将甘谷谢家砖厂出租给谢某至2018年12月30日，上诉人甘谷谢家砖厂及谢维强、被上诉人谢某均认可这一事实；虽然甘谷谢家砖厂的营业执照显示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庭审时谢某陈述是为了证照统一才由其将营业执照办到了谢维强个人名下，并有谢家庄村委会的证明予以佐证，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甘谷谢家砖厂虽然营业执照显示为谢维强的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上是谢家庄村委会开办的集体企业；其次，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杨某持有甘谷谢家砖厂砖票，其与甘谷谢家砖厂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杨某的剩余砖款应由甘谷谢家砖厂负责退还。本案中，虽然上诉人甘谷谢家砖厂已经被强制拆除，但其营业执照并未注销，故甘谷谢家砖厂的主体资格依然存在。至于甘谷谢家砖厂、谢某、张某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和承包合同，是对签订合同双方各自的约束，其并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甘谷谢家砖厂退还杨某的砖款后，可依据其与谢某签订的租赁合同追偿，谢某亦可依据其与张某签订的承包合同追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3民初59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撤销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3民初5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甘谷县新兴镇谢家砖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杨某返还砖款75253.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681元，由上诉人甘谷县新兴镇谢家砖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宏权审 判 员 陈 萍审 判 员 雒 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丹书 记 员 周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