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22民初3008号 原告：罗晓军，男，1980年1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营山县人，户籍地营山县。 原告：廖续琼，女，197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营山县人，户籍地营山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国军，四川君定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充市身心医院，住所地：营山县城白塔路64号。 法定代表人：刘月光，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国元，该院儿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四川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晓军、廖续琼与被告南充市身心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17年10月25日、11月16日，2019年3月11日、11月7日四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晓军，被告南充市身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元、周成到庭参加了诉讼；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军仅第一次开庭时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晓军、廖续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二原告之女死亡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及住宿费等共计662577.3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廖续琼因于2017年7月31日预产期停经38＋2周，不规律腹痛半小时，于2017年7月31日下午15：38入住在被告医院，经被告对廖续琼进行了相关检查后，次日0:02分分娩女婴危重，之后于2:02分将新生婴儿转院至南充市中心医院。产后诊断：1.胎膜早破；2.急性胎儿宫内窘迫；3.妊娠38＋3周，4产LOA顺产一活女婴；4.高龄产妇；5.新生儿重度窒息；6.巨大儿，产后新生儿继续吸氧。在分转至南充市中心医院过程以及抢救中，于8月1日3:05分患儿自主呼吸、心跳仍未恢复，大动脉博消失，双瞳散大固定，宣布临床死亡。 为了明确新生儿死亡原因，经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8月3日经营山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共同委托了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法医病理学检验。经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体解剖，于2017年9月14日以川北司鉴（2017）病鉴字第011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廖续琼之女符合新生儿窒息引起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原告认为，此次新生儿死亡，被告对新生儿死亡应承担全部的医疗过错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特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南充市身心医院辩称，廖续琼因停经38＋2周，不规律腹痛半小时于2017年7月31日下午15：38入住我院，入院后，被告按照医疗常规进行相关检查，密切观察胎心及产程。于23：55胎心监测提示胎心变慢，考虑急性胎儿宫内窘迫，立即给予会阴侧切，通知儿科、麻醉科医师参与抢救。于8月1日00：02胎头吸引助产顺利娩出一活女婴，出生后见新生儿皮肤苍白，无自主呼吸，四肢松软，立即断脐，将新生儿置于辐射台保暖，清理呼吸道，触觉刺激后仍无自主呼吸，心率30次/分左右，一分钟阿氏评分1分，立即行复苏囊正压人工通气及胸外心脏按压，心电监测提示新生儿心率逐渐上至100次/分以上，仍无自主呼吸，5分钟阿氏评分2分，心率130次/分左右，再次清理呼吸道，行气管插管正压给氧，新生儿出现喉反射，逐渐出现潮式呼吸，10分钟阿氏评分6分（心率2分，呼吸1分，肌张力1分，喉反射1分，皮肤颜色1分）。心电监测提示心率约132－160次/分，呼吸40－60次/分，氧饱合度95－100%，新生儿呼吸不规则，无哭声，肌张力差。新生儿复苏成功。建立静脉通道，予50%葡萄糖100ml.15ml/h静脉滴注，继续吸氧、监测，告知家属新生儿病情危重，建议转上级医院，新生儿父亲签字同意后转南充市中心医院儿科进一步诊治。被告的诊疗过程符合规范，被告不存在有医疗责任。理由如下：1.被告是经批准的具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的执行机构；2.医院人员均取得执业资格并注册，无非法行医的现象；3.在廖续琼从入院到转院的整个医疗活动过程中，医务人员所采取的诊治措施符合医疗常规；终止妊娠处理及时果断；抢救新生儿窒息符合2016年中国新生儿复苏指南流程；转院迅速且流程规范，不存在医疗过错；4.医院及其医务人员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有关规定情况，自然不应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进行赔偿；5.廖续琼之女的死亡系其疾病本身所致，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所以，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被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经组织质证并经本院审查证据后认定如下事实： 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廖续琼怀孕后至2017年7月31日预产期停经38＋2周，不规律腹痛半小时，于2017年7月31日下午15：38入院到被告医院准备分娩生产。廖续琼入住医院以后，医院按照医疗常规进行了相关检查并密切监测胎心及产程。当晚23:55分，胎心监测提示胎心变慢，或考虑为急性胎儿宫内窘迫，立即给予会阴侧切，经儿科、麻醉师参与抢救。8月1日凌晨00:02分在胎头吸引助产下分娩一活女婴。出生后，发现新生儿有皮肤苍白、无自主呼吸、四肢松软等情况，经紧急救护后，虽然新生儿复苏成功，但病情危重。并于凌晨2:02分将新生婴儿转院至南充市中心医院抢救，8月1日3:05分患儿自主呼吸、心跳仍未恢复，大动脉博消失，双瞳散大固定，宣布临床死亡。南充市身心医院出院诊断为：1.胎膜早破；2.急性胎儿宫内窘迫；3.妊娠38＋3周，孕4产2，LOA顺产一活女婴；4.巨大儿；5.高龄产妇；6.新生儿重度窒息。 因新生儿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存在医疗过错，在原、被告双方见证参与下，于2017年8月1日下午7时许对病历进行了封存。为明确新生儿死亡原因，经原告申请于2017年8月3日由营山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法医病理学检验。经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体解剖，于2017年9月14日出具川北司鉴（2017）病鉴字第011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结论：廖续琼之女符合新生儿窒息引起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原告认为，此次新生儿死亡，被告对新生儿死亡应承担全部的医疗过错责任，并诉至本院请求裁决。原告认为：1.被告在产前对“巨大儿”诊断不准，缺乏预见；2.被告在第二产程医疗方案不到位；3.被告未按常规对胎心进行监测；4.被告没有采取剖宫产方式助产。 诉讼中，被告于2017年10月26日申请对廖续琼新生女婴死亡原因、女婴死亡与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医疗行为过错参与度等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组织原、被告选定鉴定机构后并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以下简称法大鉴定所）进行鉴定。本院当庭组织原、被告双方对封存病历启封并复印相关病历资料后继续封存病历，按法大鉴定所的要求，提取了原尸检脏器标本、病理组织学切片及原尸检电子照片。鉴定过程中，法大鉴定所来函告知鉴定周期较长，经本院征求原、被告意见，仍同意由法大鉴定所继续鉴定。 2019年1月2日，法大鉴定所作出死亡原因结论，法大（2018）医鉴字第21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廖续琼之女符合胎儿宫内窘迫、羊水吸入导致新生儿窒息而死亡。经组织原、被告质证，双方对法大鉴定所出具的死亡原因鉴定结论无异议。 2019年7月25日，法大鉴定所来函告知：该所于2019年7月23日举行陈述会，原、被告对诊疗过程中的一些事实部分存在争议且鉴定材料中胎心监测图谱复印件不清晰。经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组织双方对病历材料中的胎心监测图谱原件72份进行质证后，将胎心监测图谱72份及质证笔录一并扫描传送与法大鉴定所。经质证，按病历中记载持续胎心监护，而实际胎心监测图谱缺少有1个多小时的胎心监测图谱。被告称缺少胎心监测图谱的1个多小时，是用多普勒手工监测的，病历中也有记载。 2019年10月29日，法大鉴定所作出南充市身心医院在对廖续琼及其女所实施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若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的鉴定结论，法大（2019）医鉴字第12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医院诊断正确，没有违反诊疗原则，助产方式及处置过程并无不当；缺少持续的胎心监测图谱的缺陷，并不能认定与发生胎儿宫内窘迫存在关联。但南充市身心医院在对廖续琼及其女所实施的诊疗行为中，存在未持续胎心监测以及未进行胎儿脐带动脉血气等检查的缺陷，虽然上述缺陷与廖续琼之女的死亡结果无直接因果关系，但在一定程度上导致缺乏判断胎儿窘迫原因的客观依据。经质证，原告认为新生儿系胎儿宫内窘迫、羊水吸入窒息死亡，因被告缺少应有的监测图谱，导致不能确定导致宫内窘迫的原因，医院有责任，至少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认为，其对廖续琼及新生女婴的诊疗行为没有任何过错，缺少1个多小时的胎心监测图谱，但一直通过人工监测听胎心，每15分钟都有胎心记录。对于胎儿脐带动脉血气的检查，并不是要必须进行的检查项目，胎儿脐带动脉血气检查分析，只能分析新生儿窒息的严重程度，并不能确定胎儿宫内窘迫的原因，因导致胎儿宫内窘迫的原因很多。况且，对胎儿脐带动脉血气检查分析，至少在南充市境内都没有开展此项业务的检查分析。所以，医院没有任何医疗过错，不应对原告之女死亡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告因申请鉴定已支付法大鉴定所鉴定费30000元。 同时查明，廖续琼分娩住院共计支付医疗费4186.84元（其中：南充市身心医院医疗费3234.93元、检查费258.60元，南充市中心医院医疗费693.31元）。另外，原告提交了交通费汽油票据金额300元，餐饮费票据129元。 还查明，二原告于2010年购买位于营山县商品房一套，并居住生活在朗润国际社区。 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11月7日。因被告存在未持续胎心监测以及未进行胎儿脐带动脉血气等检查的缺陷，原告请求由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下：医疗费4186.84元、住院期间误工费900元（按150元／天计算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600元、死亡赔偿金577600元、丧葬费27212.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等共计662577.30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原告廖续琼住院分娩后新生儿死亡，原经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的法医病理学检验以及被告申请重新鉴定并由法大鉴定所出具的死亡原因鉴定结论，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就是被告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即对廖续琼及新生女婴所实施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若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等问题已经鉴定明确。法大鉴定所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所作出的分析说明得知：1.南充市身心医院对廖续琼婚育史及入院检查后诊断为“高龄孕妇，妊娠38＋2周”，孕4产1，LOA活胎先兆临产正确。廖续琼为经产妇，入院产科检查及辅助检查结果均不支持巨大儿的诊断，行胎头吸引助产时亦未发生难产的情况。此外，风险知情同意授权书显示，已经告知患者及家属并同意首选阴道分娩方式。因此。医院产前未考虑巨大儿并采取阴道试产没有违反诊疗原则；2.廖续琼在胎膜自然破裂、出现规律宫缩后，病程中医嘱为“持续胎心监护”，而现有材料中缺乏1个多小时（21:40至22:50）的胎心监测图谱，不能证实采取了持续的胎心监测，存在缺陷。但以后直至胎心突然下降的胎心监测图谱（22:51至23:55）并未提示存在胎儿宫内窘迫的情况，因此，该缺陷不能认定与发生胎儿宫内窘迫存在关联；3.胎心监测图谱提示，23时55分突然出现胎心减慢，医院立即采取会阴侧切及胎头吸引助产，7分钟后（00:02）胎儿娩出，采取助产方式及时、合理；同时在风险知情同意授权书中已“授权医生按照医疗常规紧急处理”。因此，医院采取的助产方式无不当；4.依病历记载，胎儿娩出后，阿氏评分1分钟1分，医院立即清理呼吸道、胸外心脏按压及正压人工通气、气管插管等处理，10分钟阿氏评分6分，后急转院至南充市中心医院的处置过程未见不当；5.依据现有病历材料，难以判断胎儿发生急性宫内窘迫的具体原因。医院在胎儿娩出后未进行脐带动脉血气、胎儿血常规及血糖等相关检查，虽然该缺陷不是造成胎儿宫内窘迫的原因，但在一定程度上导致判断胎儿宫内窘迫原因的客观依据缺乏，存在缺陷。总体意见，南充市身心医院在对廖续琼及其女所实施的诊疗行为中，存在未持续胎心监测以及未进行胎儿脐带动脉血气等检查的缺陷，虽然上述缺陷与廖续琼之女的死亡结果无直接因果关系，但在一定程度上导致缺乏判断胎儿窘迫原因的客观依据。所以，被告对廖续琼分娩生产的诊疗行为虽符合医疗常规，并无不当，但按医嘱“持续胎心监测”却缺少了1个多小时的监测图谱，同时未进行脐带动脉血气、胎儿血常规及血糖等相关检查，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判断胎儿宫内窘迫的原因。尽管被告称有缺少1个多小时的胎心监测图谱，是一直通过人工监测听胎心，每15分钟都有胎心记录。胎儿脐带动脉血气检查分析，只能分析新生儿窒息的严重程度，况且南充市境内都没有开展此项业务的检查分析。由此可见，胎儿血常规及血糖检查是完全可行的。 由于缺少必备的持续胎心监测图谱及相关检查材料，导致无法明确判断胎儿宫内窘迫的原因，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或者说，被告即使在2017年7月31日对廖续琼进行了持续胎心监测，并对胎儿进行脐带动脉血气、胎儿血常规及血糖等相关检查，也未必能诊断确定胎儿宫内窘迫原因并挽救新生儿的生命，但被告在诊疗活动中应尽到与当时当地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是医疗机构的法定责任，未履行好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上述因素，经本院综合评定后酌定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的问题，经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4186.84元，有医疗费、检查费发票，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期间误工费900元（按150元／天计算6天）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因廖续琼系分娩生产住院，即或正常分娩生产也需要合理周期住院治疗，故对该两项主张不予支持；3.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600元，原告仅提供了汽油发票300元、餐饮费发票129元，但依据转院南充中心医院并确实存在交通费、住宿费的实际支出，本院酌定酌定支持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000元；4.丧葬费27212.50元；5.死亡赔偿金577600元；6.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告廖续琼新生女婴的死亡无疑给二原告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而被告的诊疗缺陷也不是导致新生女婴死亡的必然因素，但对二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仍予以支持。上列各项合计损失为659999.34元。按上述责任比例，被告应当赔偿二原告66000元。对于被告申请重新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30000元，由被告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充市身心医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罗晓军、廖续琼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66000元； 二、驳回原告罗晓军、廖续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426元，由原告罗晓军、廖续琼承担9000元，被告南充市身心医院承担142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钟晓勇 人民陪审员  杜廷银 人民陪审员  李莲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 助理  李正太 书 记 员  廖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