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景文，男，1967年9月2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利仁，男，196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上诉人罗景文与被上诉人肖利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2019）湘0221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景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肖利仁全部诉讼请求；2．肖利仁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程序违法。肖利仁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在2019年9月16日第二次庭审时，递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并将申请书的日期写为2019年9月9日，罗景文当庭表示反对，并表示对证人证词不予质证，可主审法官不但没有制止，反而同意肖利仁的申请，并要求罗景文质证，该做法明显违反了证据规则关于举证期限的有关规定。另在2019年9月24日第三次庭审时，肖利仁公然藐视法律，唆使和诱导在2019年9月16日证人郭某推翻自己的证言，重新陈述虚假事实。肖利仁及律师还多次在庭审时对罗景文采取语言威胁和恐吓，主审法官都没有出面制止，明显偏袒肖利仁。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忽略了一个事实：双方系事实上的合作开发工程项目的关系，在双方合作期间，因合作项目资金周转困难，经本案双方和另一合作人商定，已将21万元转为合伙股本金。虽肖利仁否认双方系合作关系和21万元已转为合伙股本金这一事实，但通过庭审调查可以确认双方是合伙关系，况且肖利仁当庭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罗景文提交的会计罗伟出具的肖利仁交纳21万元股本金的收据进行笔迹鉴定，该程序尚未履行完也未通知罗景文本人及其律师便直接判决，依据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应当认定肖利仁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确认该21万元已转为合伙股本金，罗景文无需偿还借款。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通过庭审可以认定罗景文与肖利仁双方系合作关系，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肖利仁主张的21万元借款也是基于双方合作承包工程项目产生的，是经双方同意后将该款转为合伙股本金，故21万元是因双方间合伙这一基础法律关系所产生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故原审法院应当按合伙纠纷予以审理，可原审法院直接适用审理有关民间借贷案件的法律法规来裁决本案，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肖利仁辩称，罗景文借了肖利仁31万元，其中21万元打了借条，另外10万元没有打借条，但在一审法院罗景文不承认该10万元借款。罗景文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提供的证据也是假的。蔡小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景文偿还肖利仁借款本金310000元，利息241545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29日）以及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罗景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肖利仁、罗景文、郭某三人合伙就湖南省茶陵高度戒备监狱扩建工程围墙、岗楼及场地平整工程施工进行投标，商定罗景文为该次投标的负责人，各自将约定的资金支付给罗景文，用于此次投标所需交纳的投标保证金。肖利仁于2015年11月17日将100万元投标保证金转至罗景文账户用于交纳投标保证金。该项目开标后，项目未中标投标保证金予以退还，罗景文陆续退回肖利仁部分款项，2016年3月1日，双方进行结算后，余款罗景文向肖利仁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肖利仁贰拾壹万元整是实，同意在2016年11月底归还，否则按2%月息计算，从2016.3.1号起。罗景文2016.3.1号”。肖利仁称，2016年2月起，罗景文、肖利仁、郭某三人欲合伙承包工程，先后欲就南车北制冷项目、十三中体育馆项目、十三中挡土墙工程、株洲县工业园湘融服饰土方等项目合作，因罗景文未与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双方产生纠纷，肖利仁不同意再合伙，主张双方不是合伙关系，要求罗景文支付借款21万元，以及返还所借肖利仁用于南车北制冷项目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的10万元，合计31万元，并支付利息。罗景文称，双方系合伙关系，双方就茶陵监狱项目投标保证金对账后，最后确认肖利仁只余21万元在罗景文处，当时按肖利仁的要求出具了借条，该21万元于2017年9月份因工地资金周转困难，已转为合伙股本金。一审法院认为，肖利仁、罗景文双方因合作意向共同交纳项目投标保证金，投标保证金退还后，罗景文退还肖利仁交纳的部分款项，余款向肖利仁出具了借条，双方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罗景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返还给肖利仁，其逾期未能偿还借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肖利仁要求罗景文偿还借款2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肖利仁主张罗景文按照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该利率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法定范围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9月30日，罗景文尚欠肖利仁借款210000元、利息180600元，同时罗景文应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肖利仁诉称的罗景文偿还借款31万元中的10万元，罗景文未予以认可，肖利仁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罗景文辩称21万元借款已转为合伙股本金的辩解意见，因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肖利仁并未认可，肖利仁亦提供有借条为证，故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罗景文向肖利仁偿还借款210000元及支付利息1806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止），并向肖利仁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肖利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315.45元，减半收取4657.73元，由肖利仁负担1357.73元，由罗景文负担3300元。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罗景文是否应当偿还肖利仁的21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对此，本院评述如下：对于罗景文是否应当偿还肖利仁21万元及利息关键在于该21万元是否已转做罗景文与肖利仁间合伙股本金。罗景文对其在2016年3月1日向肖利仁出具的21万元借条除了落款时间外其他并无异议。其主张该21万元已在2017年9月时经肖利仁同意已转作两人合伙做工程项目的入股股本金，罗景文提供了2017年9月8日和2017年9月18日的两张收据以及银行流水来证实其代肖利仁将借条上所欠的21万元转交给罗伟作第十三中学体育馆项目的集资款。虽罗景文提供的银行流水能证实其向罗伟转账的事实，但罗景文承认两张收据是在外面随意买的收款收据，只是做账凭据用；且该两张收据上编号分别为7968243和7968244，而收款时间在后的即2017年9月18日的收据却使用的是编号靠前的7968243的收据，这显然与常理不符，故该两张收据无法查实其真伪性，也无法证实罗景文代肖利仁将上述21万元转为双方合作项目股本金的事实。而罗景文提供的其他证据如工程招标文件、合作项目资料、电话联系单、录音资料等也无法证实罗景文已经肖利仁同意将该21万元借款转为双方间的合伙股本金，肖利仁也不认可该说法，罗景文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罗景文关于2016年3月1日借条中的21万元借款本金已转为其与肖利仁间合伙股本金的说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罗景文在2016年3月1日向肖利仁出具的借条系双方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罗景文应按照该借条向肖利仁支付借款本金21万元。另因借条约定了罗景文在2016年11月未偿还借款即应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3月1日起支付利息，该约定是双方对逾期还款设定的违约金，而该约定也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罗景文在约定的时间未偿还相应的款项，自应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利息，一审判决罗景文支付肖利仁借款本金21万元，并按照月息2%自2016年3月1日起支付利息180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罗景文主张其不应偿还肖利仁借款本金及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罗景文还主张该21万元借款系其与肖利仁间的合伙关系而产生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应当按照个人合伙关系进行审理。该21万元确属肖利仁与罗景文等人就湖南省茶陵高度戒备监狱扩建工程围墙、岗楼及场地平整工程合作款项的一部分，但后因该项目没有中标，罗景文将本应返还给肖利仁的100万元合作款只退还了一部分给肖利仁，后在2016年3月1日经罗景文与肖利仁结算确认罗景文还需退还给肖利仁21万元，并由罗景文向肖利仁出具了借条，该借条应视为双方对前述茶陵合伙项目结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当事人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该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不适用按照基础关系审理，而应继续适用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故罗景文主张应按双方间的合伙关系审理本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罗景文所主张的其与肖利仁、郭某间存在尚未结算的合伙关系，罗景文可另行主张权利。罗景文以一审法院准许肖利仁在超过举证期限让证人出庭作证为由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据此可知，一审法院在超过举证期限后准许肖利仁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且本案中在举证期限已满后，双方当事人均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从查明案件事实出发均准许双方的申请，故罗景文以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罗景文还以证人郭某的两次出庭作证，且两次所作证言明显不一致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因证人证言只是证据的形式之一，能否采纳应由法院审查后决定，一审法院也并未将郭某的证言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罗景文以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能得到支持。至于罗景文所提到的收到肖利仁及其律师的威胁，因罗景文并未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罗景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9元，由罗景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黄洪波书记员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