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17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鸡市中海八方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黄阳琼，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军，陕西本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宝棉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金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宋永生，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宝林，陕西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大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金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高务本，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宝林，陕西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昌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金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宋永生，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宝林，陕西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宝鸡市中海八方货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宝棉纺织集团有限公司、宝鸡大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陕西昌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宝鸡市中海八方货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五、六项，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一审判决的运输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三个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上诉人之间法人人格混同，公司公章混用，各公司之间的财务不独立。一、三被上诉人的工商档案信息中第二、三被上诉人是第一被上诉人的全资子公司，三被上诉人混用公司主要管理人员；二、三被上诉人共同与上诉人签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委托上诉人拉运货物，且该合同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三、根据上诉人当庭出示的《货运协议》可以看出，大部分协议的委托方都是第一被上诉人，有三份协议的委托方是第一被上诉人，但协议上加盖的却是第三被上诉人的公章，由此说明，三被上诉人之间财务不独立。 三被上诉人共同辩称：1、三被上诉人是依法独立注册成立的，不存在混同，工商税务人事社保等都是独立的。2、一审程序有误，不应将三个法人的诉讼一并审理，但一审认定数额正确，三被上诉人就未提起上诉。3、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货运合同、结算发票，均是各被上诉人独立办理，不存在混同。如果上诉人没有新的证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宝鸡市中海八方货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运输费用1762733元及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指逾期付款利息）40477元并以1762733元为基数支付2019年6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长期为三被告陕西宝棉纺织集团有限公司、宝鸡大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陕西昌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提供运输服务，2018年4月1日原告和三被告陕西宝棉纺织集团有限公司、宝鸡大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陕西昌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该合同约定了甲方（三被告）委托乙方（原告）承运由甲方指定的起运点至目的地的货物运输，运输费用以合同价为准，上月运费由甲方在下月25--30日付清，此外还约定了合作范围、费用结算、违约责任等条款。 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0月27日第一被告宝棉公司与原告签订了23份《货运协议》，这些协议条款内容一致，只是在条款内填充的货物名称、收货单位、车主等需要填充的内容不一致，以上协议运费合计328485元。 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1月21日第一被告宝棉公司与原告签订21份《货运协议》，这些协议条款内容一致，只是在条款内填充的货物名称、收货单位、车主等需要填充的内容不一致，以上协议运费合计317529元。 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27日第一被告宝棉公司与原告签订25份《货运协议》，这些协议条款内容一致，只是在条款内填充的货物名称、收货单位、车主等需要填充的内容不一致，以上协议运费合计359125元。 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月24日第一被告宝棉公司与原告签订16份《货运协议》，这些协议条款内容一致，只是在条款内填充的货物名称、收货单位、车主等需要填充的内容不一致，以上运费合计234073元。 2019年1月27日至2019年2月23日第一被告宝棉公司与原告签订15份《货运协议》，这些协议条款内容一致，只是在条款内填充的货物名称、收货单位、车主等需要填充的内容不一致，以上运费合计218532元。 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3月27日第一被告宝棉公司与原告签订18份《货运协议》，这些协议条款内容一致，只是在条款内填充的货物名称、收货单位、车主等需要填充的内容不一致，以上运费合计227872元。 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7日第三被告昌荣公司与原告签订9份《货运协议》，这些协议条款内容一致，只是在条款内填充的货物名称、收货单位、车主等需要填充的内容不一致，以上运费合计89301元。 2019年4月27日至2019年5月16日第一被告宝棉公司与原告签订4份《货运协议》，这些协议条款内容一致，只是在条款内填充的货物名称、收货单位、车主等需要填充的内容不一致，以上运费合计37816元。 原告与第二被告大荣公司没有签订书面货运协议，但是第二被告大荣公司认可拖欠原告运费468593元。 另查，从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第一被告宝棉集团拖欠原告运费646014元，从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30日第二被告大荣公司拖欠原告运费468593元，从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6月6日第三被告昌荣公司拖欠原告运费648126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三被告陕西宝棉纺织集团有限公司、宝鸡大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陕西昌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以及原告和第一被告、第二被告分别签订的《货运协议》出自合同签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是在实际货运过程中，《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仅是提供了运输原则，没有具体操作措施，原告和三被告实际履行的是《货运协议》。三被告对分别拖欠原告的运费金额均无异议，但是对原告和三被告之间的关系产生分歧，原告诉称三被告是母子公司，高管交叉任职，三被告是关联公司，故原告诉称三被告陕西宝棉纺织集团有限公司、宝鸡大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陕西昌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应该对拖欠的运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被告辩称三被告是独立法人公司，是三个国有独资公司，对外独立承担责任，故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但是三被告愿意独立承担各自相应责任。原告以三被告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工商登记显示三被告具有独立营业执照，通过庭审显示，三被告财务是分别独立核算，《公司法》二十条是我国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依据之一，该制度要求：1、公司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人格的行为，包括公司资本形成中的虚假出资，虚设股东，公司人格混同（包括财产混同，公司机关及人事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挂靠经营等；2、给公司其他股东以及公司债权人造成严重损害；3、实施滥用公司独立法人独立人格的规定主观上存在过错。此三个条件是有机联系的整体，不能割裂开来。结合本案庭审，三被告的工商登记显示三被告具有独立营业执照，原告和三被告的证据显示三被告财务是分别独立核算，原告仅以公司人格混同请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没有证据显示三被告的行为对原告造成了严重的损害以及主观上存在逃避付款的过错，故原告请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应由三个被告各自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 对资金占用费问题，一审法院询问资金占用费含义时，原告表明资金占用费就是逾期付款利息，原告请求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即指逾期付款利息）40477元并以1762733元为基数支付2019年6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原告和三被告对资金占用费没有约定，关于违约责任原告和三被告在《货运协议》中没有约定，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是甲方对于乙方提供的服务未达到本合同服务标准的，甲方有权根据情况对乙方采取减少运输数量、暂停乙方运输资格、立即终止合同等处罚。由此原告和三被告对违约责任没有明确规定，经过询问，原告诉称资金占用费是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被告分别拖欠原告运费事实清楚，对原告请求三被告承担拖欠运费的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支持。被告宝棉公司以拖欠的运费646014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30日之次日即12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被告大荣公司以拖欠的运费468593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30日之次日即5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昌荣公司以拖欠的运费648126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6日之次日即6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为维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三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宝棉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宝鸡市中海八方货运有限公司支付从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第一被告宝棉集团拖欠原告的运费646014元。二、被告宝鸡大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宝鸡市中海八方货运有限公司支付从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30日第二被告大荣公司拖欠原告的运费468593元。三、被告陕西昌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昌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宝鸡市中海八方货运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1月26至2019年6月6日第三被告昌荣公司拖欠原告的运费648126元。四、被告陕西宝棉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宝鸡市中海八方货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办法：以646014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1日至款清之日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五、被告宝鸡大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宝鸡市中海八方货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办法：以468593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31日至款清之日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六、被告陕西昌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大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宝鸡市中海八方货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办法：以648126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7日至款清之日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七、驳回原告宝鸡市中海八方货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34元，减半收取10717元，由陕西宝棉纺织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859元、宝鸡大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元2893元、陕西昌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96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陕西宝棉纺织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900元、宝鸡大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00元、陕西昌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100元。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及《货运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和法规之规定，应为有效。从双方的实际履行来看，《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仅作了原则性约定，实际履行的是《货运协议》。对于一审认定拖欠运费数额，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均表示认可，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三被上诉人陕西宝棉纺织集团有限公司、宝鸡大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陕西昌荣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是否人格混同，应否对上诉人宝鸡市中海八方货运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三被上诉人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经营业务虽有相似，但公司财产是各自独立，资金流向清楚，且财务也是独立进行核算。同时，从上诉人所提交证据来看，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不存在统一调配，统一聘任或统一任命之情形，也不存在三被上诉人使用共同账户以及资金在三被上诉人之间随意流转，使上诉人难以准确区分交易对象。因此，三被上诉人并未丧失独立人格，不构成人格混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宝鸡市中海八方货运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宝萍 审 判 员 邱有前 审 判 员 马 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黄 婷 书 记 员 王 慧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