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兴智能视觉大数据技术（湖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77号金融后台服务中心基地建设项目二期15栋6层01室。法定代表人：邓帮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修敏，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刚，男，197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中兴智能视觉大数据技术（湖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事实、证据，经合议庭评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兴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小刚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劳动合同》第三十七条、《员工离职手续表》，中兴公司认为工作交接包括但不限于行政交接、财务交接、人事交接、业务交接等。并且中兴公司于2018年3月18日向张小刚告知的《通知》中明确交接流程如下：“三、软件、算法、数据类交接请自行整理好交接目录（清单），届时交接双方需对照目录（清单）逐一拍照留存，待公司核验完毕后，双方签字办理手续，方为交接工作完成。”上述内容对工作交接的内容、对象、标准、程序做了严格要求，笔记本的交接仅为工作交接的一部分。其次，中兴公司的主张与其工作人员的说明是一致的，不存在明显与上述事实相矛盾之处。谭金燕系公司人事助理，对人事交接负责并有权签字确认，对其他内容，特别是业务部门交接仅能协调处理，无权签字交接确认，2018年3月19日谭金燕拒收笔记本，有理有据。同样，钟莹系公司行政人员，对行政事务交接负责并有权签字确认，《员工离职手续表》中钟莹确认收到笔记本的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其无权限，也无可能于2018年3月19日将相关业务文件交给公司其他员工。2.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五条及《岗位说明书》，张小刚岗位为数据中心研发总工程师，对公司所有数据及研发负责，同时《岗位说明书》中所列明工作内容包含本案请求内容。张小刚辩称：同意返还借支款。中兴公司已经出具了离职证明。中兴公司将服务器卖掉了，无法进行交接。2017年12月14日离职后，中兴公司的公告与其无关。中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小刚到中兴公司办理工作交接,并向中兴公司交付在职期间工作成果，包括但不限于：网络结构说明、代码注释、训练集、测试集及测试集上的跑分、模型调用说明即调用例子、研判预警软件、人证比对软件、考勤软件等相关数据资料；2.张小刚支付借支款9,543,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1日，张小刚到中兴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10月24日至2018年10月23日，试用期3个月，中兴公司聘用张小刚从事数据中心研发总工程师，试用工资为20,000元/月，试用期满后月固定工资为25,000元；张小刚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七个工作日内，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归还中兴公司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张小刚负责保管、使用或在其控制范围内的所有有关中兴公司及管理、经营、项目和产品的文件、档案原件及复印件；中兴公司的供应商、客户以及其他联系单位和个人的名单和资料；包含中兴公司资料和信息的软件、磁盘、硬盘、光盘、U盘等存储设备：中兴公司为张小刚配备的工作工具、仪器、设备及其他办公用具等；张小刚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接义务的，中兴公司有权暂时不予支付张小刚应领工资和经济补偿，张小刚拒不按时办理工作交接手续造成中兴公司经济损失的，张小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协议还对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劳动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违约处理等进行了约定。张小刚入职中兴公司之后，岗位职责为公司数据中心执行方案的起草和组织落地。工作中，中兴公司还参与了认证比对软件和考勤软件的设计工作、协助人脸智能算法研究与转化落地，算法源程序代码的开发与优化，训练数据集的收集、整理等工作。2017年8月25日，张小刚因出差向中兴公司借支15,000元。同月27日，中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帮祥向张小刚提供借支款15,000元。其后,张小刚在中兴公司报销20,456,91元，差欠借支款9,543,09元未予返还。2017年12月14日，张小刚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其员工离职手续表行政交接情况一栏由中兴公司钟莹签名确认为华硕笔记本一台，密码123456,邓帮祥在领导意见一栏签名并注明“同意”。同日，中兴公司向张小刚出具离职证明，载明中兴公司同意于2017年12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现已办理完离职手续。2018年3月8日，中兴公司向张小刚支付了欠付的工资89,430元。3月14日，中兴公司员工谭金燕通过微信向张小刚发出通知，告知张小刚离职手续还未办完，请尽快来公司办理。张小刚答复“好的，找谁办”，谭金燕答复“找我，还是按流程走”。3月19日，张小刚到中兴公司对笔记本电脑中的相关数据办理交接，中兴公司工作人员谭金燕等人在场。2018年4月10日，张小刚通过微信向邓帮祥发送了中兴公司的相关文档。2018年10月8日，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中兴公司的仲裁申请，请求事项为张小刚办理工作交接，并支付借支款9,543.09元。该委于2018年11月6日以中兴公司向该委提交书面撤销案件申请为由，决定撤销此案。2018年12月21日，中兴公司再次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请求事项与前述诉讼请求一致。该委于当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不字(2018)第16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已处理过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中兴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中兴公司确认邓帮祥向张小刚提供的借支15,000元用于公司出差，邓帮祥的行为代表公司。邓帮祥到庭陈述，其向张小刚支付15,000元是代表公司支付的，该款项用于张小刚出差。张小刚对邓帮祥的陈述予以认可。对于2018年3月19日的交接过程，中兴公司主张张小刚来公司交接办公笔记本电脑，因库管不在，张小刚要求将笔记本电脑交于谭金燕，谭金燕考虑到涉及算法、数据等公司核心机密，拒绝将电脑寄存于人事办公室，但张小刚表示笔记本电脑已做格式化处理，相关资料和数据都在自己脑子和机房服务器上，已经处理过，之后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人事办公室，后经库管联系获取密码后检查，该笔记本电脑已经没有相关内容(见中兴公司提供的谭金燕、吴伟情况说明);张小刚陈述之前已将工作笔记本电脑交给钟莹，3月19日当天由钟莹将笔记本电脑拿出来，张小刚将人证比对、考勤、大数据中心相关的设计文档、算法的使用、研判预警通过列文档放在电脑的桌面上交付给了公司其他员工，当时电脑没有进行格式化，其于2018年4月10日向邓帮祥发送的文档包括大数据中心的设计文档和汇报的PPT，不涵盖中兴公司诉讼请求中要求交接的内容，因为不是自己的工作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张小刚于2016年10月31日到中兴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中兴公司、张小刚之间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张小刚于2017年12月14日离职，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其应当与中兴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从张小刚离职手续表的内容来看，其已向中兴公司员工钟莹交付华硕笔记本电脑一台，并告知了密码，钟莹对此予以签字确认。2018年3月19日，张小刚到中兴公司对笔记本电脑中的相关数据办理交接，当天张小刚是否已就笔记本电脑中涉及到中兴公司诉讼请求中的部分内容即人证比对、考勤、大数据中心相关的设计文档、算法的使用、研判预警向中兴公司进行了交接，双方当事人所述存在矛盾。中兴公司称张小刚当天是到公司交接办公笔记本电脑的，其员工谭金燕拒绝接收电脑，其后张小刚将电脑放置于人事办公室，当时电脑已被格式化。而张小刚则称，3月19日当天由钟莹将笔记本电脑拿出来，张小刚将人证比对、考勤、大数据中心相关的设计文档、算法的使用、研判预警通过列文档放在电脑的桌面上交付给了公司其他员工，当时电脑没有进行格式化。结合2017年12月14日离职手续表中钟莹确认张小刚向公司交还笔记本电脑，并告知密码的事实，中兴公司的主张与其工作人员的说明明显与上述事实相矛盾，依法不予采信；而张小刚的交接过程说明与上述事实一致，更为符合情理，故对张小刚的陈述予以采信。因此可以认定张小刚已经向中兴公司办理了相关软硬件的交接。中兴公司诉讼请求中还包含交接网络结构说明、代码注释、训练集、测试集及测试集上的跑分、模型调用说明即调用例子的数据资料，因中兴公司无证据证实上述内容属于张小刚的岗位职责或工作成果，因此，对上述内容的交接请求，亦依法不予支持。张小刚在职期间，因公出差由中兴公司向其预支了款项15,000元，中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帮祥亦向张小刚提供了借支款15,000元。诉讼中，邓帮祥明确表示其向张小刚提供的款项是用于张小刚出差，借支的行为代表中兴公司，故张小刚共计向中兴公司借支的金额为30,000元。张小刚在中兴公司报销后，尚余借支款9,543.09元未予返还，中兴公司要求张小刚返还该款项，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中兴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小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兴智能视觉大数据技术（湖北）有限公司返还借支款9,543.09元；二、驳回中兴智能视觉大数据技术（湖北）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小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小刚负担(予以免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小刚是否应向中兴公司办理工作交接，并向中兴公司交付在职期间工作成果，包括但不限于：网络结构说明、代码注释、训练集、测试集及测试集上的跑分、模型调用说明即调用例子、研判预警软件、人证比对软件、考勤软件等相关数据资料。张小刚与中兴公司的劳动合同约定，张小刚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七个工作日内，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归还中兴公司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张小刚负责保管、使用或在其控制范围内的所有有关中兴公司及管理、经营、项目和产品的文件、档案原件及复印件；中兴公司的供应商、客户以及其他联系单位和个人的名单和资料；包含中兴公司资料和信息的软件、磁盘、硬盘、光盘、U盘等存储设备：中兴公司为张小刚配备的工作工具、仪器、设备及其他办公用具等。张小刚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接义务的，中兴公司有权暂时不予支付张小刚应领工资和经济补偿，张小刚拒不按时办理工作交接手续造成中兴公司经济损失的，张小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小刚离职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办理交接手续并交付相关数据文件。关于研判预警软件、人证比对软件、考勤软件，张小刚主张已经在2018年3月19日交接完毕，并提供了华硕笔记本电脑截图，截图显示电脑中存有研判预警软件、人证比对软件、考勤软件等资料。鉴于中兴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表》载明张小刚已经完成了华硕笔记本电脑的交接，故本院对张小刚已经完成研判预警软件、人证比对软件、考勤软件交接的主张予以支持。中兴公司认为张小刚交接的笔记本电脑没有相关内容，且不符合《通知》中的交接程序，为此公司提供其员工谭金燕、吴伟的证言，因上述员工与该公司有利害关系，证明力较小，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中兴公司2019年3月18日发出的《通知》，时间在张小刚离职之后，对张小刚亦无约束力。故本院对中兴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张小刚主张交付网络结构说明、代码注释等数据资料不属于其工作职责范围，中兴公司则主张属于张小刚的职责范围，并提交了《中兴智能视觉大数据技术（湖北）有限公司岗位说明书》予以证明。经质证，张小刚仅认可工作职责中的第一项及协助第三项的工作，且从未见过该说明书。本院认为，该说明书没有张小刚签字，系中兴公司单方出具，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因中兴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张小刚负有交付网络结构说明、代码注释、训练集、测试集及测试集上的跑分、模型调用说明即调用例子的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判决驳回中兴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兴智能视觉大数据技术（湖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伟审判员  李娜审判员  陈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廖正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