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海，男，198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硚口区峻山陶瓷经营部，个体工商户，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华中建材市场13栋6-7号，注册号：420104600491698。经营者：王明锦，男，197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鑫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459号绿色晴川第1幢2单元5层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5771353437U。法定代表人：潘怡安，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三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保税区桂花路15号1栋2层2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354734B。法定代表人：罗铭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仲明，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灵，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第五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显正街1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1054414324905。法定代表人：韩斌，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龙，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昊，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海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峻山陶瓷经营部（以下简称峻山陶瓷）、武汉鑫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祥公司）、深圳市三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九公司）、武汉市第五医院（以下简称第五医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6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潘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请求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未将潘海认定为深圳市三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潘海系深圳市三九公司的职工，三九公司将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的工程项目部分包给鑫祥公司，潘海作为三九公司的职工在项目部工作，一审中，因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工作日志等潘海不能自行提供，需要深圳市三九公司提供，而深圳市三九公司为了逃避责任，未向法院提供。一审法院对于潘海为何在施工现场接收瓷砖的事实未调查清楚，简单地将该行为认定为不当得利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争议的瓷砖已用于工程项目建设，一审法院未对这一事实予以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潘海代表深圳市三九公司在施工现场签收了峻山陶瓷提供的瓷砖，接收的瓷砖被用于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的工程项目建设，对于这一事实，一审双方均予以认可，由此可看出，潘海接收瓷砖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要求潘海对瓷砖承担返还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潘海在施工现场签收了峻山陶瓷提供的瓷砖，被深圳市三九公司直接用于武汉市第五医院国博分院的工程项目建设，自己并没有从该行为中获利，最终受益的应当是深圳市三九公司和武汉市第五医院，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潘海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法律适用错误。峻山陶瓷辩称，我的产品送到医院由上诉人签收属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九公司辩称，1、潘海非我公司员工，我公司未收到潘海提供的瓷砖，我公司仅使用鑫祥公司的瓷砖且货款结算完毕，2、我方与峻山陶瓷无买卖合同关系，瓷砖采购合同中禁止权利义务转让，峻山陶瓷不得在未征得鑫祥公司同意时进行债权转让，3、我方不应承担连带返还货款责任。第五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祥公司未到庭答辩。峻山陶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祥公司、三九公司、第五医院、潘海返还峻山陶瓷价值501001.60元的瓷砖，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8月22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本金按501001.60元计算）；2、如鑫祥公司、三九公司、第五医院、潘海无法返还瓷砖，请求依法判令鑫祥公司、三九公司、第五医院、潘海向峻山陶瓷一次性足额支付501001.6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8月22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的利息为43628.89元）；3、本案诉讼费由鑫祥公司、三九公司、第五医院、潘海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2016年3月19日，峻山陶瓷与鑫祥公司签订采购合同1份，鑫祥公司在峻山陶瓷处采购瓷砖，双方对产品的名称、型号、数量、单价、总价款、交货方式、地点、验收、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做了约定。合同的总价款为580800元，交货地点为武汉市四新北第五医院国博分院，合同中约定的产品验收方式为产品到达甲方（鑫祥公司）指定地点后，由甲方和乙方（峻山陶瓷）的指定代表对合同产品进行验收（产品的规格型号、附件、原产地证明、产品质量合格证书、外包装等），验收合格后由双方出具《产品到货确认单》，该合同尾部载明：下单人：尹建红；收货人；江宏伟。二、合同签订后，峻山陶瓷即向合同中指定的武汉市四新北第五医院国博分院装修工程的施工现场送货，其中案涉的13批货物由潘海签收（签收时间为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7月10日，峻山陶瓷认为潘海是鑫祥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余批次货物由江宏伟和周尤想签收），此13批货物价款总计501001.60元。三、峻山陶瓷随后要求鑫祥公司支付包括案涉13批瓷砖额货款时，鑫祥公司对江宏伟签收之外的货物不予认可，拒绝支付货款。峻山陶瓷遂根据合同中的争议解决条款，于2017年11月23日申请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2018年7月2日，武汉仲裁委员会制发（2017）武仲裁字第000002083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认定因峻山陶瓷无证据证实送货单上“江宏伟”之外的签收人系鑫祥公司员工,鑫祥公司亦不认可“江宏伟”之外的签收人系其员工，是此，仲裁庭裁决：鑫祥公司对“江宏伟”之外的签收人（包括潘海）签收的货物的货款，不承担付款义务。四、案涉的第五医院国博分院的装修工程由第五医院按照招投标程序发包给三九公司施工，鑫祥公司与三九公司在此工程的施工中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同时，鑫祥公司亦为三九公司代购相关建筑材料。鑫祥公司在峻山陶瓷签订采购合同，采购的瓷砖即用于上述工程。一审法院认为，峻山陶瓷提起诉讼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即其认为本案潘海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案涉瓷砖）致使峻山陶瓷受损。峻山陶瓷的瓷砖送出后未收回货款或收回原物，其利益受损显而易见。潘海签收峻山陶瓷价值501001.60元的瓷砖，有潘海签字认可的收货单所证实，事实清楚，法院予以确认。潘海在庭审中一时称自己是三九公司项目部的员工，一时又称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三九公司的员工还是鑫祥公司的员工，其亦称不清楚自己签收的货物不知是谁在使用。因潘海未提交证据（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工作牌、派工单、施工文件等）证实其在案涉施工现场的身份，而施工现场的相关方（鑫祥公司、三九公司、第五医院）均否认潘海系自己的工作人员，是此，对潘海所称自己在现场按他人指示收货的辩称【其无证据证实其为何人（单位）收货】，法院不予采纳。而潘海与峻山陶瓷之间亦无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法院判定，潘海与峻山陶瓷之间构成不当得利，其应承担向峻山陶瓷返还原物的责任；因其不清楚案涉瓷砖由谁使用和如何使用，不能说明瓷砖的去向，在原物无法返还的情况下，潘海应按照其签收货物的价值（501001.60元）承担返还责任，峻山陶瓷的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是此，对峻山陶瓷要求潘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8月22日（潘海签收最后一批货物的时间为2016年7月10日，峻山陶瓷主张自2016年8月22日起计息法院予以认可）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予以支持（现行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庭审中，峻山陶瓷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鑫祥公司、三九公司、第五医院占有、使用了案涉瓷砖或从中受益，是此，对峻山陶瓷要求鑫祥公司、三九公司、第五医院对瓷砖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潘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武汉市硚口区峻山陶瓷经营部支付其签收的瓷砖货款501001.60元；二、潘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武汉市硚口区峻山陶瓷经营部支付上述501001.60元货款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4.35%，自2016年8月22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武汉市硚口区峻山陶瓷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46元，由潘海负担，此款已由武汉市硚口区峻山陶瓷经营部垫付，潘海在给付上述案件款时，将此款一并付给武汉市硚口区峻山陶瓷经营部。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潘海无证据证明其系三九公司员工，也无证据证明其受三九公司委托代表三九公司在施工现场签收了峻山陶瓷提供的瓷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由潘海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潘海与峻山陶瓷之间无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潘海签收峻山陶瓷价值501001.60元的瓷砖，有潘海签字认可的收货单所证实，事实清楚。峻山陶瓷的瓷砖送出后未收回货款或收回原物，其利益受损，潘海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案涉瓷砖）致使峻山陶瓷受损。潘海与峻山陶瓷之间构成不当得利，其应承担向峻山陶瓷返还原物的责任。在原物无法返还的情况下，潘海应按照其签收货物的价值（501001.60元）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对潘海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潘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46元，由潘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钧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王 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