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女，1963年12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波，北京市百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男，1949年3月1日出生，，现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赵某2之女婿），1976年4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3，女，1957年4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4，女，1960年11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赵某2、赵某3、赵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3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波，被上诉人赵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及其与赵某3、赵某4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2.赵某2、赵某3、赵某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未能正确界定被继承人葛某遗产的范围，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北京市朝阳区砖角楼南里×号楼×门102号房屋（以下简称102号房屋）系通过北京市朝阳区砖角楼南里二巷3号拆迁所得，赵某1系被安置人，故102号房屋的所有权应属7个安置人共同共有。二、一审判决对于《备忘录》的性质和效力认定错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备忘录》应认定为葛某同意将102号房屋的权益让与了赵某1。三、一审判决将赵某1能否给予出资事实享有对102号房屋的物权作为案件争议的焦点，属于归纳焦点错误。赵某2、赵某3、赵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赵某2、赵某3、赵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北京市朝阳区砖角楼南里×号楼×门102号房屋，各继承人各分得四分之一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5与葛某系夫妻，二人育有子女四人，分别为赵某2、赵某3、赵某4和赵某1。1989年，因房屋拆迁，赵某5、葛某被安置在朝阳区砖角楼南里×号楼×单元1层102号房屋。1997年7月17日，赵某5去世，生前未留遗嘱。2000年11月10日，葛某作为买方（乙方）与卖方（甲方）北京市通达房地产开发建设总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座落在朝阳区砖角楼南里×号楼×单元1层102号房二居室出售给乙方，甲方按有关规定按成本价每建筑平方米1485元的价格出售现住房；房屋实际售价41868元；职工以成本价购买的住房，产权归个人所有，一般住用5年以后可以依法进入市场，在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所含土地收益和按规定交纳有关税费后，收入归个人所有。经查，葛某实际于2000年11月7日向北京市通达房地产开发建设总公司支付购房款41868元。根据该房屋的《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购买该房屋使用了赵某5工龄41年和葛某本人工龄11年。2001年3月29日，上述房屋登记在葛某名下，登记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砖角楼南里×号楼×门102号，建筑面积为57.78平方米。2006年11月3日，由赵某2召集，在赵某2家中，赵某2、赵某3、赵某4与赵某1共同签订《备忘录》一份，内容为家庭会议作出的如下决定：“1、由赵某4出面雇一保姆，价格800元，如有出入再通知大家（800元由母亲退休金中提取）；2、母亲仍回和平里南口砖角楼×号楼×门102房间居住，与保姆同住一室；3、赵某3全家搬出砖角楼×号楼×门102房间（因赵某3提出目前搬出有困难，故赵某3本人暂时留宿赵某4同住一室）；4、朝阳区和平里砖角楼×号楼×门102房间在1989年11月份在母亲葛某、父亲赵某5及三女儿赵某1居住；国家统一卖房（居住权）时，父母明确表示不愿买，三女儿赵某1出资（全资）买下×号楼×门102房间。以上4条是此次会议议论的全部内容记录。补充：母亲及保姆生活费及保姆工资约2000元／月，均由母亲葛某退休工资中提取。”赵某2、赵某3、赵某4认为四子女并非房屋所有权人，无法处分该房屋的所有权，该协议未经过葛某的确认，故协议不生效，且协议签订后房屋仍登记在葛某名下，该备忘录并未实际履行。赵某1称该备忘录就是生病的母亲委托赵某2召开的家庭会议，目的就是为了照顾生病的母亲，且备忘录都是事实陈述性的，没有葛某的签字不影响真实性和有效性。赵某1称备忘录签订时母亲葛某就在旁边，当时葛某就在赵某2家住，因葛某不会写字，也没想过按手印。赵某2、赵某3、赵某4认可葛某在赵某2家中住，但签订备忘录时并未在场。2007年5月18日，葛某去世，生前未留遗嘱。赵某1称从1989年开始其与其女儿就与赵某5、葛某一起居住在北京市朝阳区砖角楼南里×号楼×门102号房屋（以下简称102号房屋），后赵某3说其没有地方住，赵某1就搬出去租房，让赵某3在该房屋居住，2006年签署完备忘录后，赵某1就搬回102号房屋，当时该房屋居住的人由葛某、赵某4和赵某1一家三口，后赵某4搬走，葛某去世后，由赵某1一家三口居住。赵某1提交1999年、2001年、2007年、2012年、2013年供暖费发票，欲证明其占有使用房屋的事实。赵某2、赵某3、赵某4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赵某2不认可赵某1在2006年陪母亲居住的事实，称葛某生前主要是赵某3、赵某4轮流陪住照顾。经询，102号房屋现由赵某1居住使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赵某1称涉案购房款实际由其全额出资，赵某2、赵某3、赵某4对此不认可。经询，赵某1称其未就购房事宜与葛某签订过协议。赵某1提交2017年春假后录音资料一份，证明赵某2、赵某3、赵某4对赵某1出资购房的事实是认可的，该录音其中赵某2称：“当时后来涉及到买房，买房时我对这没有认识，按照传统习惯，我觉得买房还不如租房呢……作为你们拿出这三四万，恐怕在家庭不富裕的情况下买的……后来赵某1在她那方案里说，当时母亲表态不买，你们出资购买，她不要这房，全家人员哥哥姐姐同时表示同时同意，由赵某1出资购买此房，就意味着转让了她的房产，你们也放弃了对此房享有的部分，这就是此房，现在现状应成为我一家所有……我有一个疑问，这么说，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就是上面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就是说买此房，哥哥姐姐都表示同意，是不是真的？我对这话表示疑问。当时他们买房，我连知道都不知道，怎么说我和二位姐姐都表示同意呢？我当时回想着，我是健忘症，根本就没想起这事来，这事也可以由赵某4、赵某3回想下这事。就是说赵某1在不富裕的情况下买了这房，这是真的，这事有据可查的。我在买房这个问题，我只有两种解释，一种解释，您孝敬父母的，另一种解释，就是为日后独占这房子创造条件铺平道路。”赵某2、赵某3、赵某4认为该录音不能证明赵某1出资购房的事实，且该事实是赵某1自述的，赵某2、赵某3、赵某4对此均不知情，即便真有证据证明赵某1有出资，也可能是债权债务关系或是儿女孝顺父母的行为。2019年9月3日庭审中，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1均认可102号房屋市场价值为4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06年11月3日《备忘录》的性质和效力。首先，该《备忘录》并未对房屋的物权归属进行明确约定；其次，并无证据证明葛某认可《备忘录》中所记载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难以认定该《备忘录》系各方当事人就102号房屋物权达成的且可以约束葛某的协议，但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该《备忘录》的签署情况认定相关案件事实。102号房屋系以葛某的名义购买，根据《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显示102号房屋购买时使用了赵某5、葛某的工龄优惠，故应认定为葛某为购买人；另，购房时使用的赵某5工龄优惠属于赵某5的财产性利益，属于其遗产范围。关于赵某1是否出资，根据《备忘录》，记载了赵某1出全资购买102号房屋的事实，该《备忘录》经同属家庭成员的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1签字确认，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对赵某1出资的事实予以采信，其出资金额可认定为享受完赵某5、葛某工龄优惠后的41868元。关于赵某1能否基于其出资事实享有对102号房屋的物权，一审法院认为，一、不动产物权以登记而发生公示公信效力，涉案《房屋买卖契约》显示的购房人、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均为葛某；二、赵某1出资的事实仅能代表其可能与相关人员发生债的关系，赵某1作为葛某的子女，其出资的意思具有多种可能性，本案中赵某1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葛某达成过关于房屋权属方面的协议，亦无其他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该主张；三、此次购房所享受的工龄优惠属于赵某5、葛某的财产利益，不宜认定是赵某1个人全额出资而排除赵某5、葛某的财产利益；四、在房屋可以上市交易后，并无证据证明赵某1要求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综上，一审法院难以认定赵某1仅凭其出资事实而享有对102号房屋的物权，故对赵某1在本案中主张物权的意见不予采纳，如赵某1另主张其他性质的权利，可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认为102号房屋为葛某的遗产，该房屋购买时享受的赵某5的工龄优惠所提现的财产利益属于赵某5的遗产范围，上述遗产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赵某5去世后，其在102号房屋中享有的财产利益由葛某及本案赵某2、赵某3、赵某4与赵某1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葛某去世后，102号房屋作为其遗产由其继承人即本案赵某2、赵某3、赵某4与赵某1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从各方当事人陈述来看，赵某2、赵某3、赵某4与赵某1均曾与葛某共同居住，对母亲生活起居进行照料，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某方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或某方不尽扶养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各继承人对涉案遗产应均等继承。具体遗产分割方式，一审法院根据房屋实际使用情况及现市场价值酌予确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砖角楼南里×号楼×门102号房屋由赵某1继承，赵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分别给付赵某2、赵某3、赵某4房屋折价款各100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在本院审理中，赵某1提出其与葛某系借名买房关系，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述。赵某2、赵某3、赵某4对其所述不予认可。赵某1称2006年11月3日的《备忘录》系赵某2之妻书写，赵某2认可该事实。双方均认可本案诉争的102号房屋系1989年拆迁北京市朝阳区××南里二巷3号房屋（以下简称二巷3号）被安置所得，二巷3号系赵某5承租的公房，102号房屋在房改之前亦为承租公房。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102号房屋是否属于遗产；二是遗产如何分配。关于争议焦点一。102号房屋以葛某的名义购买，房屋买卖契约显示买方为葛某，发票联显示付款单位为葛某，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登记为葛某，因此102号房屋应属葛某所有。根据《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显示，购买时102号房屋使用了赵某5的工龄优惠，故102号房屋中包含赵某5的财产性利益，属于赵某5的遗产范围。赵某1上诉认为102号房屋不属于遗产，而应认定为赵某1个人所有，理由有二：一是其作为二巷3号的被安置人对拆迁所得的102号房屋有拆迁利益，二是其与葛某之间已经构成借名买房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其上述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具体论述如下：首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二巷3号房屋拆迁前系赵某5承租的公房，102号房屋在房改前亦为承租的公房，即使认定赵某1系被安置人，也无法得出被安置人可直接享有房屋所有权的结论；其次，赵某1不能提供其与葛某已经就102号房屋达成借名买房合同关系的证据，在房屋可以上市交易后赵某1亦未与葛某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第三，购房时所享受的工龄优惠属于赵某5、葛某的财产利益，无法排除102号房屋中赵某5、葛某的财产利益。据此，一审法院认定102号房屋属于葛某的遗产，又因该房屋购买时享受的赵某5的工龄优惠所财产利益属于赵某5的遗产范围，上述遗产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维持一审法院的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2006年11月3日的《备忘录》写明赵某1出全资购买102号房屋的事实，赵某2、赵某3、赵某4虽表示上述内容均系按照赵某1的意愿书写，但《备忘录》经同属家庭成员的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1四人签字确认，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院对赵某1出资的事实亦予以采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赵某5在102号房屋中享有的财产利益由葛某及本案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1四人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葛某去世后，102号房屋作为其遗产由其继承人即本案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1四人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但根据《备忘录》记载赵某1出全资购买102号房屋，应认定赵某1对于取得102号房屋贡献较大，一审法院根据房屋实际使用情况确定102号房屋由赵某1继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就赵某1给付赵某2、赵某3、赵某4的房屋折价款一节，应结合房屋市场价值及各继承人在取得房屋时作出的贡献，本院对此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赵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3129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砖角楼南里×号楼×门102号房屋由赵某1继承，赵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分别给付赵某2、赵某3、赵某4房屋折价款各七十五万元；三、驳回赵某2、赵某3、赵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赵某1负担21825元（已交纳），由赵某2、赵某3、赵某4负担16975元（赵某1已交纳，赵某2、赵某3、赵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赵某1）。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易审 判 员  孙 京审 判 员  张 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朱宏哲法官助理  仉亭方书 记 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