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强路4001号（深圳文化创意园）AB座四层A403（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田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泓，女，195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勇，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粵0304民初34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洽谈合同期间，不但向被上诉人播放了电影样片，还明确向其指出了歌曲在影片中插播的时间节点，但原审对此未予查明。该事实结合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未能向法庭指出歌曲在影片中的插播时间节点，以及其向法庭描述的插播节点剧情在整个影片中根本不存在的情况，可以直接反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委托的极不负责，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原审判决书第7页第二段第七行“田民随即向原告发送了其创作的第二稿《二郎神战纪》主题歌词”后面，紧接的是被上诉人连续回复，原审对此未予查明。5月5日被上诉人和田民见面沟通的是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的问题，当日双方就解除合同、终止合作达成了一致意见，仅未能就被上诉人的前期劳动补偿问题迖成共识，被上诉人要求补偿其前期劳动20000元，上诉人则认为其要求过高。二、上诉人法人代表田民于2018年4月24日在微信上收到被上诉人的歌词初稿后，已于2018年4月25日向被上诉人提出了明确的修改意见，且期间被上诉人在微信中明确回复，说明被上诉人已收到并理解了上诉人的修改意见。在被上诉人已收到上诉人明确的修改意见后，又于第二日以指令不够清晰，概念模糊为由联系上诉人法人代表田民的情况下，田民为帮助其进一步理解上诉人的委托创作方向及目的，基于履约善意又向其发送了第二稿自创歌词供其参考（洽谈合同期间田民已向被上诉人提供过第一稿自创歌词供其参考），但被上诉人竟然连续回复：“比你写的第一首要好些，但是的确不敢恭维”、“写词需要意境，需要很好的语言张力，不是几句口号就能解决问题的”、“你的意思你来写，我就不写了，是这样吗？”。被上诉人作为提供服务的受托方，其对接受服务的委托方的善意举动和合理意见所表现出的不屑一顾和强势专横，明显违反了《歌曲创作协议书》中的约定，直接破坏了双方的合作氛围和合作基础。如原审判决书所述，文学艺术创作并无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正因如此，在履约过程中，合作氛围、创作热情、听取委托方意见、相互理解和尊重等要素对委托方来说显得格外重要，因此被上诉人的上述言行实质上已经构成了根本性违约，其“你的意思你来写，我就不写了，是这样吗？”的言辞，更是直接表露出了可以解除合同、终止合作的意思。故田民只得提议与被上诉人面谈是否继续履行合同事宜，被上诉人最后回复“尽在不言中”，未对田民的提议表示反对，于是田民向被上诉人发送“好的，明天您约蔡X，我们一起过去，顺便我们也沟通一下歌词的感觉”，之后被上诉人未就“约蔡X”的情况向田民反馈信息，直至2018年5月5日与田民相约单独面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法人代表田民面谈后，双方就解除合同、终止合作达成了一致意见，仅未能就被上诉人的前期劳动补偿问题达成共识，被上诉人要求补偿其前期劳动20000元，上诉人则认为其要求过高。且从客观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歌词初稿后，确未再有进一步的履约行为，故涉案合同应当认定已经实际解除。再退一步讲，如被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未予解除，在上诉人已对其歌词初稿提出了明确的修改意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就应当主动对其歌词初稿进行修改，这是被上诉人应负的合同义务，而无须再以田民的答复为条件。本案中，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只通过微信向上诉人法人代表田民发送了一份歌词初稿，涉案委托创作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委托事务尚未完成。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明显，电影剧情是歌词创作的基础，但是被上诉人连电影剧情都不清楚，无法创作电影合格的歌词。其次，虽然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在委托其创作时已明确向其指出歌词的创作方向是“体现一个小人物在外闯荡的感受与情感需求”，但其创作的歌词初稿和电影编剧田民自创并提供给其参考的两稿歌词（详见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3及证据2的第“3-2”页、第9页），从内容和表达的情感来看，明显是天壤之别。在上诉人法人代表田民就被上诉人发送的歌词初稿明确提出修改意见，并为帮助其进一步理解委托创作方向和目的而再次向其提供第二稿参考歌词时，被上诉人言辞示意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终止合作，违反《歌曲创作协议书》中的约定，直接破坏了双方的合作氛围和合作基础。被上诉人存在诸多违约行为，涉案委托创作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应在被上诉人一方，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涉案《歌曲创作制作协议书》第四条中明确约定“词作者写完词，甲方认可后支付四万（大写：肆万整）”，因此根据上述法条中关于“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的规定，由于被上诉人仅完成了歌词初稿创作且未获得上诉人认可，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拒付被上诉人款项。其次，涉案委托创作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委托事务未能完成，即使委托事务不能完成完全不可归责于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仅创作了歌词初稿，其也仅能获得与创作歌词初稿相应的部分合同款，而无权获得合同全款。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卢泓答辩称，一、一审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交付的作品符合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仅提出大概而非具体的插播节点，其所称的具体插播时间明显是时候杜撰。从电影制作习惯看，歌曲插播的具体时间节点由导演决定，而不是作为上诉人的编剧，况且上诉人提供的样片警示参考样片而非正式影片，要求精确插播没有实际意义。被上诉人交付的作品句式整齐有力，用词与主题交相辉映，符合上诉人用作发布会宣传曲、电影主题曲及插曲要求。上诉人故意贬损被上诉人专业素养和所作歌词，拒不给出具体修改意见、以其自行创作的歌词需要被上诉人指导为由拖延支付创作费才是导致纠纷的直接原因。一审认定事实清楚，5月5日双方未就修改和费用补偿问题达成一致。二、在被上诉人交付歌词作品后，上诉人推翻最初的创作要求，属于合同的重大变更，上诉人有权不予接受。且上诉人对歌词的修改要求前后矛盾，不符合歌词创作规律。被上诉人无法据此进行相应修改，在被上诉人充分沟通后上诉人一致未提出明确可行的修改要求，应视为被上诉人的歌词已经符合合同要求，被上诉人交付的作品符合合同约定和上诉人的最初要求，上诉人应当全额支付合同费用4万元。卢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于2018年4月24日与卢泓签订的《歌曲创作制作协议书》，即向卢泓支付合同费用4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人民币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2日起计至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卢泓支付因追索上述款项而支出的公证费1600元；3.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系争合同约定。卢泓、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双方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歌曲创作协议书》，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卢泓为其电影《二郎神战纪》作词一首。双方在协议中对于委托内容、费用及支付方式、创作时间、创作制作程序、双方权责、验收和界定标准、知识产权问题等进行了约定，其中费用及支付方式为“作者写完词后，甲方认可后支付四万（大写：肆万元整），一个星期内即可”；创作时间为“歌词创作：2018年4月22日至2018年4月28日（包括修改）”；创作制作程序为“剧本阅读、与编剧交流、歌词创作、审阅歌词、修改歌词、定稿”；甲方责权为“1、提供电影故事梗概及相关材料，作为乙方创作参考；2、甲方积极配合乙方要求，在本协议签订之前，甲方协助乙方创作歌词谱曲，乙方再协助甲方完成作品制作；3、甲方在协议执行过程中，对乙方各阶段的计划安排，应给与支持和配合，对乙方各类的报告甲方应在三个工作日内给与反馈，比如歌词创作意见回复等等，以确保创作如期完成；4、甲方根据本协议第十条验收和标准界定的条款具有最终验收审核权；5、甲方应按照本协议付款方式，向乙方支付相关费用”；乙方责权为“1、乙方负责歌词谱曲的全部流程，义务协助甲方制作歌曲；2、乙方应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歌词谱曲的创作中来，确保高质量完成工作；3、乙方提供歌曲版权及使用证明给甲方”；验收和界定标准为“1.总则：……甲乙双方应遵循歌曲创作规律和技术规范要求，同时投入最大热情、信任、理解和相互尊重，共同努力合作，力求创作出符合剧本要求、表现人物精神、符合歌词表达的情感的优秀作品……3.乙方应热诚倾听尽力满足甲方的合理要求和意见，同时甲方应尊重和理解乙方的艺术创作和相关音乐技术范畴的处理意见，给乙方创作以较大的空间和自由度。4.最后验收：乙方提供标准CD格式母版光碟”。二、系争合同的洽谈、履行情况。2018年4月21日，原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双方会面交流合作事宜且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卢泓提供了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民编著的《二郎神战纪》漫画书，以及田民自行创作的第一稿歌词,同时邀请卢泓观看并播放《二郎神战纪》电影样片，其后卢泓与田民就《二郎神战纪》歌词创作的相关事项在微信聊天中进一步沟通，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4月22日，田民在微信聊天中向卢泓提供了吴X描写二郎神的诗以及二郎神的标志性特征“天眼、哮天犬、三尖二刃刀等”，示意卢泓作为创作的参考资料。4月23日，田民通过微信向卢泓发送了“二郎神动画片立项梗概”文件，卢泓表示收到并向田民推荐作曲方满琴，后田民表示：“根据公司的资金状况以及对歌曲的需求程度（急迫性），中午与李英（我老婆，她管财务支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请您写一首主题歌曲的词，主题歌曲我想尽快制作推出，（童谣性的）插曲过段时间再做，这个不急，但肯定要做，您可慢慢思考，找到灵感再给我写，我们先签主题歌词的合同，您推荐的曲作者很好，但我想有歌词后再定，她的作品有没有通俗的，类似武侠性的歌曲可供我感觉参考？”4月24日，卢泓通过微信向卢泓发送了其撰写的歌词，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卢泓表明“我回家好好拜读，现在在路上”，卢泓再次向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发送一遍歌词，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卢泓使用微信表情[强]回复。4月25日，田民在微信聊天中向卢泓表示“歌词从内容到风格都不合我意，内容上要体现一个小人物在外面闯荡的感受与渴望，是情感的意境”以及“大部分歌词应当与二郎神无关”，并点明方向为“写一个普通人，后面几句将二郎神点出来，表述风格要直接、通俗、口语化，现有的这首词要推翻了重写（如果您愿意）……现在主歌一主歌二表达的意思不单一，有些混乱，重新创作请注意这点，一个部分表达一个单一的意思”，“现有的这首歌的歌词要推翻了重写”；卢泓表示其可能受到田民之前关于二郎神标志性的特征描述误导；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回复“那些仅供参考，现在我们要表达普通人的情感，不一定用那些”；卢泓回复“明白了”；田民进一步表明要“语言直白”，其“想把它做成摇滚风格”，要“体现一个小人物在外面闯荡的感受与渴望，一写理想信念，二写情感需求”。4月26日，卢泓向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表示：“如果一定要求在结尾写上二郎神战纪，那么前面的铺垫一定是不可少的，否则很突兀，为何最后一句写二郎神战纪呢？上下呼应，步步相扣，这是文体最基本的要求”、“完全可以将语言口语化，写你心中在外面闯荡渴望的心境”、“力图保留副歌，因为很出彩，主歌部分重新构思”，并要求田民给予一个清晰的指令，不可模糊概念；田民随即向卢泓发送了其创作的第二稿《二郎神战纪》主题歌词，并告知卢泓上述歌词系其希望表达的一些意思；后卢泓询问田民：“我是否还写？还是以你的意思为主再写？”田民回复称：“稍后回复您？”后田民又表明想把上面那篇歌词拿给作曲的看看，听下他的感觉和意见，如果他感觉好用，就补偿卢泓费用，如果他说不能用，则请卢泓继续作；卢泓则表示“既然歌词一般，最好不要拿给别人看”、“写歌词并非一厢情愿，也不是一夜暴富”、“你深入浅出三年，花的功夫不一般，最后听歌曲让人感觉肤浅，没有必要”、“关键是作曲人的水平，如果你不相信我所说的，你可以拿给其他的词作者看看。词一定要有灵魂，要有高度”；田民回复“好的，我请教一些专业人士，明天回复您，感谢您的指导”；卢泓发送微信[合作]表情并表示“尽在不言中”；田民回复“好的，明天您约蔡X，我们一起过去，顺便我们也沟通一下歌词的感觉”。5月5日，卢泓和田民就歌词修改进行了当面沟通，但未达成一致意见。5月12日，卢泓和田民就有无违约、赔偿金额等产生争议，此后双方未再就歌词创作进一步沟通。5月16日，卢泓委托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孙大勇律师向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寄送律师函，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拒收退回。卢泓还提交了其与“作曲方满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4月22日卢泓有提及“他是热身宣传，第一句一定要气势恢宏”、“天眼、哮天犬都是主要的标志”、“作业（昨天）我看完了他的剧本、绘本，很不错”。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表示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卢泓主张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4月21日在与其见面会谈时明确要求了歌曲出现的地方：一是新闻发布会，二是作为主题歌，三是在影片当中有插播的时候；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在会谈中明确希望主题曲具有黄霑的《沧海一声笑》、屠洪刚的《中国功夫》那种气魄，既可以用做新闻发布会的主题，同时要求主题曲后面需要点题“二郎战神纪”。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则辩称其要求的歌词创作方向是要体现一个小人物成长为英雄、成长为战神的过程，并未告知卢泓要将主题曲用于新闻发布会。对于涉案主题歌曲在影片中的播放时间节点。卢泓主张影片中播放歌曲的时间是二郎神在战斗时，有患难兄弟朋友们前来相助时的情节，但对于播放的具体时间节点卢泓未能指出。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则辩称歌曲在电影中的插入点是主人公闯祸在外逃亡时营救另外一群受困侠士的情节，并当庭指认播放的时间点为24分08秒。经当庭播放样片，进度条拉到23分56秒时出现二郎为梅山六侠疗伤的情景，影片中响起周华健演唱的《朋友》歌曲。庭审中卢泓明确表示其创作义务已经完成，要求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则表示卢泓没有完成其应完成的义务，且合同约定时间已过，不愿意让卢泓继续履行合同。另，卢泓为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公证并支付公证费用1600元。三、卢泓主张的其他事项。卢泓为证明其创作《二郎神战纪》主题曲歌词得到多名业内专家高度认可，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方满琴、熊红、胡滨、夏枫、邹贤敏等人的身份资料及其出具的证人证言、歌词评论意见等。卢泓为证明其具备作词人的专业素养、具有很高的作词造诣和广泛的社会认可度，提交了其作品及获奖证书等。以上事实，有《歌曲创作制作协议书》、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二郎神战纪》漫画书及电影样片、田民创作的第一稿主题歌词、公证费发票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创作合同是指受托方接受委托方的委托，并按照委托方的要求完成作品创作的合同。本案系卢泓接受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创作《二郎神战纪》电影主题歌词过程中产生的纠纷，符合委托创作合同的构成要件，故本案应为委托创作合同纠纷。卢泓、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歌曲创作制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的履行期限内，双方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全面、适当地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卢泓、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卢泓交付的歌词是否符合系争合同的约定、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合同费用。系争合同约定创作的歌词是一种智力创作成果，属于文学艺术创作范畴，包含了创作者的创作思路和艺术理解，评价标准不易确定，具有较强的主观性，而系争合同约定的“符合剧本要求、表现人物精神”的验收标准过于宽泛，没有具体量化的确定性标准，会因审稿主体的审美取向、审美水平甚至价值理念的不同而对此认识和评价有所不同，故一审法院认定系争合同并未约定具体的验收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如质量要求依照上述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因文学艺术创作并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系争合同也未约定创作目的，根据卢泓、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双方微信聊天内容及庭审陈述，可以确定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卢泓创作的歌词需要作为电影《二郎神战纪》的主题歌词并在电影中予以插播。卢泓主张涉案主题歌词还要在新闻发布会中作为宣传使用，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卢泓提交的歌词内容和形式来看，主歌副歌部分齐全，正义邪恶、爱恨情仇以及传统神话中二郎神特征等均有提及，初步达到了合同订立的目的，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亦认可卢泓确实已经交付了初稿。现卢泓认为其已按约交付了歌词成品，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卢泓交付的是需进行修改完善的初稿。因涉案合同未约定具体的验收标准，故一审法院将结合双方的履行情况来具体分析。首先，根据合同约定，卢泓负有在2018年4月22日至28日完成歌词创作（包括修改）的义务，本案中，卢泓于2018年4月24日向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民发送其创作的歌词，已初步完成其合同义务，而田民表明其在路上后发送微信表情符号[强]，结合双方的前后聊天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该微信表情符号[强]并非是对卢泓歌词的认可，而是属于礼貌性回复，不能作为卢泓交付的歌词符合诉争合同约定的依据。其次，卢泓、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双方确认涉案歌曲需要在影片中插播，而主题歌曲作为电影的一部分，其在电影中插播的具体时间节点与对应的电影情节有着密切关系，起着渲染气氛、烘托意境的作用。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委托方，其有权决定主题歌曲在电影中插播的具体时间节点，作为受托方的卢泓理当根据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要求创作符合要求的作品，如卢泓认为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确定的插播时间节点与创作方向不符，应当就此与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协商。卢泓在庭审中未能准确指出涉案歌曲的具体插播时间节点，其主张的电影播放情节与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认为的具体情节、插播节点也不一致，卢泓认为其在创作过程中已与作曲人进行了沟通，但卢泓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作曲人系涉案电影主题歌曲的作曲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卢泓与该作曲人之间的沟通并不足以证明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对此予以了认同，但因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在系争合同以及双方的初期交流中均未提出明确的创作要求，卢泓在开始的创作中具有较高的自由度，其交付的第一稿歌词也未超出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剧本、漫画绘本、电影样片、二郎神动画片立项梗概、吴X描写二郎神的诗以及田民认为二郎神的标志性特征“天眼、哮天犬、三尖二刃刀”等参考资料范围，其后田民在修改意见中才对主题歌词的内容、风格以及创作方向等进行了明确，故卢泓在其第一稿歌词的创作中并未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不属于违约行为。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其在一开始的合作洽谈中即向卢泓告知了歌词的创作方向为“体现一个小人物在外闯荡的感受与情感需求”，但双方提交的系争合同及微信聊天记录对此并无反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歌词创作属于文学艺术创作的一种，初稿即定稿的几率不高，大部分创作都存在修改、定稿的过程，故委托创作合同双方在创作方向、语言表达以及理解方向上出现分歧，属于委托创作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正常现象，可通过继续修改予以完善。卢泓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向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交付了第一稿作品成果，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卢泓作为专业作词人，其有能力对自己作品进行修改。田民于4月25日向卢泓明确表示其对卢泓创作的第一稿歌词并不认可，但因此时仍处于合同约定的创作期限之内，卢泓可以在合理期限内修改其作品以完成合同的履行。后双方对创作方向、语言风格等进行沟通，卢泓也于4月26日通过微信向田民表述“我是否还写？还是以你的意思为主再写？”可见卢泓依然愿意根据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要求再次创作，继续履行合同。但田民在回复卢泓“稍后回复”、“明天回复”后双方5月5日见面时仍旧未给予卢泓是否修改、采用的明确指令。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卢泓以行为表明不愿接受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合理要求及建议并怠于创作的辩称，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因委托创作合同双方的义务之间具有较高的依赖性，需要双方当事人的相互协助，即卢泓能否按照约定提供合格的服务成果，依赖于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合理履行了其布置任务、对交付成果提出修改意见的义务，且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履行时间与履行方式均应具有合理性，即履行义务时间应在合同期内，要求卢泓对成果进行调整修改的区间应在合理期限内，且该要求的方式应为客观具体。系争合同中约定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享有最终验收审核权，意指在通常合理的范围内，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对歌词的审核享有决定权，对其提出的创作要求，如无明显不当，卢泓一般应予遵照办理，而非只要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满意，卢泓就必须重新修改，否则合同永远无法履行完毕，故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合同中享有的最终验收审核权这一项权利的行使，应依据卢泓的客观创作成果，合理审慎地行使。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虽在卢泓交付第一稿作品后提出了修改意见，其后却迟迟未让卢泓进行修改，使得卢泓本可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修改完善作品的机会丧失，其行为难谓合理善意。故，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至2018年4月28日合同履行期间届满时未明确答复卢泓是否需要修改，应视为卢泓提交的歌词作品符合合同约定，卢泓已按约履行了合同全部义务，系争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后果应由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关于“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的规定，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理应及时支付合同费用4万元。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在一周内支付合同费用，卢泓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系争合同的履行存在争议，故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从卢泓主张权利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24日起算为宜，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卢泓超出部分的资金占用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卢泓主张的公证费1600元，因无合同约定，亦非本案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泓支付委托创作费用4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8月2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卢泓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为其电影《二郎神战纪》作词，双方形成委托创作合同关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卢泓是否完成委托事项、上诉人应当如何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诚如一审判决所述，文艺作品的评价标准较为主观，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符合剧本要求、表现人物精神”作为验收标准具有不确定性，但是，双方对于卢泓交付初稿后上诉人不满意、双方均没有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这一事实没有争议，也就是说，委托作品未形成定稿，卢泓没有最终完成委托事项。对于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卢泓称上诉人拒不告知修改作品的明确要求，而上诉人则称卢泓拒不接受上诉人的合理要求修改完善作品。本院认为，文艺作品是一种精神产品，双方需在思想上达成共识才能实现合同目的，创作出优秀的文艺作品，而后期双方对作品的理解出现严重偏差，继续履行合同已成为不能，在此情形下，双方均无须苛责对方在不接受自己观点的前提下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故应认定此时合同已经因双方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而解除，且双方对此均无过错。双方在《歌曲创作制作协议书》中约定，“作者写完词后，甲方（即上诉人）认可后支付四万”、“甲方根据本协议第十条验收和标准界定的条款具有最终验收审核权”，被上诉人卢泓在作品初稿不符合上诉人要求的情形下诉请上诉人支付全部4万元报酬，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本院不予支持。但是，鉴于卢泓为完成作品付出了辛勤劳动，其向上诉人交付的作品初稿完整流畅，本院据此酌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卢泓支付3万元。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认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亦存在不当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4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4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卢泓支付委托创作费用3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8月2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卢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45元，由上诉人深圳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30元，被上诉人卢泓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上诉人深圳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元，被上诉人卢泓130元，并由被上诉人卢泓迳付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