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鄂01行终8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长征。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沿河大道**。 法定代表人胡俊，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鹏飞，湖北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恩荣。 原审第三人胡军。 原审第三人胡玲民。 原审第三人胡伟英。 上诉人胡长征、胡涛因诉被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行初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两原告诉称，被告于2018年12月31日在未通知两原告，未履行任何法定手续，未对两原告进行任何补偿的情况下，组织20多人对两原告住处采取撬锁、强行闯入、强行将原告胡长征夫妻两人绑架出门，造成原告胡长征的妻子精神紧张，诱发心脏病复发。其他人员指挥挖土机强制拆除了两原告的房屋，致使两原告财产悉数被毁和原告胡长征妻子人身受到伤害。被告暴力强拆房屋严重违法，严重侵犯两原告合法权益，应对其行为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和赔偿损失。请求：1.确认被告2018年12月31日暴力强拆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因其暴力强拆两原告所居住的房屋所造成的一切损失（赔偿金额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赔偿）；3.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因其违法强拆造成的财产损失（原告胡长征赔偿数额暂计人民币27万元，原告胡涛赔偿数额暂计人民币18万元），具体以评估结果计算为准；4.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强拆造成原告胡长征妻子（杨梅芳）住院费、抢救费、人身伤害共计4万元；5.判令被告给予两原告征收所应得的房屋安置或货币补偿；6.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胡长征因征收造成的停业停产的损失；7.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2014年3月29日，硚口区人民政府作出硚政征[2014]2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原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系该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武汉市硚口区汉宜路49号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房屋所有权人为两原告等6人。因两原告未能在征收签约期限内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硚口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24日对案涉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被告从未实施也未委托他人实施拆除两原告房屋的行为，两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实施或委托他人实施了上述行为，两原告称被告强拆其房屋没有事实根据，其起诉错列被告。两原告认为被告对其房屋拆除违法没有法律依据。两原告的诉讼含有赔偿和补偿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便房屋强拆违法涉及的是财产权利，不涉及人身权利。请求驳回两原的告起诉。 原审法院查明，两原告与四位第三人系兄弟姊妹关系。武汉市硚口区汉宜路××号房屋系上述六人按份共有，并分别持有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其中，原告胡长征持有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武房权证硚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为硚国用（私2011）第××号；原告胡涛持有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武房权证硚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为硚国用（私2011）第××号。上述房屋建筑面积109.93平方米，规划用途为非成套住宅，原告胡长征、胡涛各占36.645平方米房屋份额，第三人胡恩荣、胡军、胡伟英、胡玲民四人各占9.16平方米房屋份额。 2014年3月29日，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作出硚政征[2014]2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该征收决定中，征收项目名称为武汉市硚口区汉宜路片旧城改建项目；征收部门为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征收实施单位为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汉水桥街办事处。上述涉案房屋在该征收范围内。两原告及四位第三人因对征收补偿存在争议，未能在征收签约期限内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征收补偿协议。2015年12月11日，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胡长征、胡涛、胡恩荣、胡军、胡伟英、胡玲民作出硚政征补字[2014]3-40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两原告不服该征收补偿决定，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4月7日，该院作出（2016）鄂01行初33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硚政征补字[2014]3-40号）；二、责令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对胡长征、胡涛涉案被征收的房屋重新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根据该判决，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24日对被征收人胡长征、胡涛、胡恩荣、胡军、胡伟英、胡玲民作出硚政征补字[2014]3-63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两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未对该征收补偿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或行政复议。2018年12月31日，上述涉案房屋被拆除。 另审理查明，原告胡长征妻子杨梅芳于2018年12月31日因胸痛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就诊，同日经武汉市中心医院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入院治疗。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硚发（2019）1号《中共硚口区委、硚口区人民政府关于硚口区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武汉市硚口区城乡统筹发展工作办公室（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更名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三个方面：关于涉案房屋强制拆除主体的认定问题；关于本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问题；关于行政赔偿的确定问题。 一、关于涉案房屋强制拆除主体的认定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根据硚政征[2014]2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系房屋征收部门。根据硚发（2019）1号《中共硚口区委、硚口区人民政府关于硚口区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武汉市硚口区城乡统筹发展工作办公室（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更名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本案被告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作为职能承继部门，具有履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职责，并对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有监督职能及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根据前述规定，本案两原告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被告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其在不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系其他主体违法强拆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本案实施涉案房屋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为本案适格被告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关于在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前，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属侵权事件，其从未实施也未委托他人实施强拆房屋的行为，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实施或委托他人实施了上述行为，原告错列被告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两原告及四位第三人与房屋征收部门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未能达成补偿协议。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根据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4月7日作出的（2016）鄂01行初337号行政判决，于2017年8月24日对被征收人胡长征、胡涛、胡恩荣、胡军、胡伟英、胡玲民作出硚政征补字[2014]3-63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两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未对该征收补偿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或行政复议。被告对涉案房屋已被拆除的事实不持异议，两原告亦无明确表示将案涉房屋腾退并交付拆除。此种情况下，根据前述规定，应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系因申请强制执行所致。被告作为征收部门，具有组织实施本征收项目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现两原告的房屋被拆除，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应确认违法，并对此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告关于确认被告2018年12月31日强拆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的答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行政赔偿的确定问题。根据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两原告主张的赔偿请求包括：赔偿因被告暴力强拆两原告所居住的房屋所造成的一切损失（赔偿金额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赔偿）；赔偿两原告因被告违法强拆造成的财产损失（原告胡长征赔偿数额暂计人民币27万元，原告胡涛赔偿数额暂计人民币18万元），具体以评估结果计算为准；赔偿因被告违法强拆造成原告胡长征妻子（杨梅芳）住院费、抢救费、人身伤害共计4万元；给予两原告征收所应得的房屋安置或货币补偿；赔偿原告胡长征因征收造成的停业停产的损失。 1、关于两原告提出的赔偿因被告暴力强拆两原告所居住的房屋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及给予两原告征收所应得的房屋安置或货币补偿两个赔偿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24日对被征收人胡长征、胡涛、胡恩荣、胡军、胡伟英、胡玲民作出硚政征补字[2014]3-63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该决定中对上述项目的补偿已分别作出决定，解决了房屋本身的补偿问题。在已对涉案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两原告也未针对该补偿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或行政复议的情况下，即使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被认定为违法，通常也仅涉及对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而不应涉及房屋本身的补偿或赔偿问题，故两原告上述请求缺乏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其关于赔偿因被告暴力强拆两原告所居住的房屋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及给予两原告征收所应得的房屋安置或货币补偿两个赔偿请求，应予驳回。 2、关于两原告提出赔偿因被告违法强拆造成的财产损失（原告胡长征赔偿数额暂计人民币27万元，原告胡涛赔偿数额暂计人民币18万元）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在被告强拆两原告房屋确认违法的情况下，被告应当对造成被拆房屋内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两原告提出的赔偿财产损失数额的确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实施拆除行为致原告财产损失，被告应承担主要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胡长征在房屋内财产清单中列明：碟片70000元，三台编织机15000元，2台冰箱5000元，现金32000元，金银首饰价值40000元，实木家具50000元，装修费18000元，其他生活用品40000元，共计270000元。上述清单项目中涉及到房屋内财产的金额为252000元（装修费除外）。原告胡涛在房屋内财产清单中列明：家电包含电视机、空调、冰箱及其他家用电器10000元，装修费32000元，集邮册3套价值92000元，家具35000元，衣物11000元，共计180000元。上述清单中涉及到房屋内财产的金额为148000元（装修费除外）。两原告主张该财产损失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不能完全依据其清单内容证明其财产损失；被告亦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财产损失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在被诉行政行为确实给两原告造成财产损失，但两原告及被告又无法证明被强拆房屋内损失的具体情况，同时，因缺乏财产实物，无法以评估方式确认损失数额，原审法院结合国家赔偿价值导向、举证目的、证明对象等，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同时考虑原告胡长征居住使用情况及原告胡涛已于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已搬离的情况，原审法院对两原告财产损失认定如下：（1）对原告胡长征财产损失，酌情认定为160000元；（2）原告胡涛在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已搬离，其称价值92000元的集邮册三套在涉案房屋内不符合常理，不予认定。原告胡涛其他财产损失，酌情认定为30000元；（3）关于原告胡长征在房屋内财产清单中列明的装修费18000元，原告胡涛在房屋内财产清单中列明的装修费3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2017年8月24日对被征收人胡长征、胡涛、胡恩荣、胡军、胡伟英、胡玲民作出的硚政征补字[2014]3-63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中对涉案房屋的装修装饰补偿部分虽未明确具体数额，但对上述事项明确了救济权利。两原告现在本案中要求被告赔偿其装修费的损失缺乏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3、关于原告胡长征要求赔偿因被告违法强拆造成其妻子杨梅芳住院费、抢救费、人身伤害共计40000元的赔偿请求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胡长征妻子杨梅芳于2018年12月31日因胸痛经武汉市中心医院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入院治疗，本案涉案房屋被拆除涉及的是房屋财产，原告胡长征妻子杨梅芳因病住院与涉案房屋被拆除行为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原告胡长征关于要求被告赔偿因违法强拆造成其妻子杨梅芳住院费、抢救费、人身伤害共计40000元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4、关于原告胡长征提出的赔偿其因征收造成的停业停产损失的赔偿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因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已在2017年8月24日对被征收人胡长征、胡涛、胡恩荣、胡军、胡伟英、胡玲民作出的硚政征补字[2014]3-63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中对经营性补助已作出决定，且原告胡长征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停业停产损失，故原告胡长征该赔偿请求缺乏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拆除武汉市硚口区汉宜路××号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被告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胡长征财产损失人民币160000元；三、被告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涛财产损失人民币30000元；四、驳回原告胡长征其他赔偿请求；五、驳回原告胡涛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胡长征、胡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硚证征补字[2014]3-63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不合法；一审判决驳回第二项、第五项诉讼请求事实不清，理由不成立，应予纠正；强拆涉案房屋过程中，强行将胡长征的妻子架出门外，使其精神紧张而致其心脏病复发。故上诉人的第四项诉讼请求事实清楚，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案涉房屋经营停业系被上诉人责令停业所致，故其应承担赔偿责任，第六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行初61号行政判决中的第四项、第五项判决，依法改判；二、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第二、四、五、六项诉讼请求；三、请求支持上诉人产生的过渡费由被上诉人赔偿；四、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第三人未作书面答辩。 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一审法院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赔偿范围及赔偿金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赔偿范围的问题。根据本案事实并结合法律规定划清征收补偿范围和强拆违法导致的赔偿范围。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24日对被征收人胡长征、胡涛、胡恩荣、胡军、胡伟英、胡玲民作出硚政征补字[2014]3-63号《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该补偿决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未登记建筑面积、经营性补助、简易搭建物、暗楼、其他设施、房屋搬迁费、临时安置费、货币补助等九项进行了补偿，对被征收房屋的装饰装修的补偿待房屋征收部门查实后按照《补偿方案》进行补偿。在已对涉案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两上诉人也未针对该补偿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或行政复议的情况下，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被认定为违法，也仅涉及对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而不应将已列入补偿的项目纳入赔偿范围。故两上诉人将已列入补偿的项目纳入赔偿范围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上诉人胡长征请求赔偿损失人民币27万元，具体明细如下：碟片70000元，三台编织机15000元，2台冰箱5000元，现金32000元，金银首饰价值40000元，实木家具50000元，装修费18000元，其他生活用品40000元。上述清单项目中涉及到房屋内财产的金额为252000元（装修费除外）。胡涛请求赔偿损失人民币18万元，具体明细如下：家电包含电视机、空调、冰箱及其他家用电器10000元，装修费32000元，集邮册3套价值92000元，家具35000元，衣物11000元。上述清单中涉及到房屋内财产的金额为148000元（装修费除外）。两上诉人主张上述财产损失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财产损失情况。但是，被诉行政行为确实给两上诉人造成财产损失，被上诉人无法证明被强拆房屋内损失的具体情况，又无法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认定胡长征的室内财产损失为160000元；胡涛的室内财产损失为3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胡长征要求赔偿因违法强拆造成其妻子杨梅芳住院费、抢救费、人身伤害共计40000元的赔偿请求问题。本院认为，胡长征妻子杨梅芳于2018年12月31日因胸痛经武汉市中心医院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入院治疗，杨梅芳因病住院与涉案房屋被拆除行为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胡长征关于要求因违法强拆造成其妻子杨梅芳住院费、抢救费、人身伤害共计40000元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应予驳回。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胡长征、胡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浩 审判员 杨丰菀 审判员 程 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徐洁心 书记员刘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