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俐，女，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洲，湖北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芬，女，195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系上诉人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胜英，女，197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北京盈科（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抗英，北京盈科（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传海，男，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王晓俐因与被上诉人夏胜英、原审被告张传海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洲、张玉芬，被上诉人夏胜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原审被告张传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荆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1003民初823号民事判决，驳回起诉。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证据不客观。原审原告夏胜英起诉称，张传海向上诉人（原审被告）分三次（2018年2月12日20万元、2018年4月24日11万元、2018年4月26日11万元）私自赠与上诉人42万元，请求确认赠与无效并予以返还。实际上，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没有接受张传海的任何大额现金赠与，往来就是借贷，上诉人（原审被告）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8年1月26日通过银行分两次转支40万到张传海的银行账户上的证据，足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夏胜英和张传海为了“赠与”成立，合谋拼凑了所谓借贷还款的证据（2017年7月14日20万、2018年1月3日20万），这两份证据，虽然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向法院提供，上诉人不予质证，但从两份证据以及庭审记录来看，证据本身不具备法律三性，漏洞百出。张传海在法庭上陈述：2017年7月14日在两个银行取了20万，另在柜台取了2000元，当天在小北门转盘的农业银行存入王晓俐母亲账户，共20.2万元。为了澄清事实，应法庭要求，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王晓俐母亲账户，从这个账户上可以看出：1.从2017年6月29日-7月19日共交易16次之多，没有大额存款，且存款网点多数不在小北门转盘；2.张传海提供的账户上，近半月没有大额支出的记录。张传海法庭陈述：2018年1月3日再借20万元，存入王晓俐账户，实际上，王晓俐账户当日存的不是20万元，且张传海提供的账户模糊，根本无法辨认是哪个网点。二、原审判决运用证据有瑕疵。为了拼凑证据，原审原告夏胜英和张传海提供了“证据4”（2017年7月14日、2018年1月3日两笔存款），但“证据4”没有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给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原审被告王晓俐在庭审时明确表示对“证据4”不予质证，庭审的其他参与人也没有对此提出异议，故“证据4”不能作为证据，而法庭还是间接地予以了认定。原审原告夏胜英提出的诉请分别是2018年2月12日20万元、2018年4月24日11万元、2018年4月26日11万元三笔共42万元，法庭上，原告并没有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仅凭被告张传海陈述是借贷，法庭就将2018年2月12日20万元认定为借贷，这一认定，有悖法律程序和有关法律规定、解释的原理。三、原审判决结果有失偏颇。一审中，原审原告夏胜英提出返还42万元赠与，一审判决返还22万元，看似不偏不倚。实际上这一判决，并没有对证据进行推敲，也没有对常理进行分析。试想，一是为什么赠与都是从另外网点取钱后，在银行交与；二是多次大额现金交易，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三是即使有的交易时间、数额、银行交易点相符，但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同时也没有其他佐证的情况下，法庭不应采信，应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足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基本属性，不能支撑诉求，赠与不攻自破，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起诉。另外，由于张传海的引诱，导致王晓俐家庭破裂，致使其身心疲惫，精神抑郁，多次到沙市精神病医院看病治疗。现在，被上诉人夫妇为了赖账，又合伙制造诉讼，加之一审法院的判决，让上诉人一个弱女子欲哭无泪，唯有请求二审法院主持公道。被上诉人夏胜英辩称：1.对上诉人主张的通过银行分两次转40万元到张传海银行账户的证据，足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说法有异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向张传海转款40万元，对该40万元的性质无法确定，至于上诉人主张借贷关系更是无稽之谈。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必须提供借条、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2.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不具备法律三性说法有异议。从法律三性来看，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是书证，形式上具有合法性，加盖的农行支行业务专用章，足以认定该交易清单真实性。其证明内容与本案也有关联，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不具备法律三性的问题。3.就上诉人主张证据4超过举证期限的问题，被上诉人有异议。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并不当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民诉法第65条规定，超过举证期限提供证据的，法院应当责令予以合理说明，说明不了的再予以训诫或罚款，仍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其次，证据4的提出在性质上看是针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反驳证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9条有明确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法院可以酌情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限制。最后，尽管上诉人一审中提出对于超过举证期限的证据不予质证，但我们也向法庭说明，如果证据4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可以作为质证意见向法院提供。对于与本案重大事实有关联的证据，为查明案情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是合情合理合法的。4.对上诉人主张的交易都是现金交易，以及取款都是从另外网点取钱后再在银行交与的观点有异议。张传海与王晓俐之间存在婚外恋关系，注定双方之间的交易只能是现金且必须具有隐秘性。一审法院判决22万元，已经予以查明，是同一时间在同一银行网点由上诉人存入相同金额的交易，足以说明上诉人主张的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被告张传海陈述：自2017年我与王晓俐交往以来，3月份发展成了不正当的婚外情男女关系。至那以后，她多次提出自己单独开药店的想法。不久她就与前夫分居了，于是我提出赠送给她20万元用于离婚后她自己单独开药店。2017年7月12日我在电话里告诉王晓俐，说我近两天会取20万元现金给她（转账怕妻子知道）。因为当时王晓俐还在婚姻状态内，我建议用她母亲的身份证开一张农业银行的卡，钱存入她母亲的农行卡上，以免存入她自己卡上说是婚内共同财产。2017年7月14日上午，我用自己的农行卡（卡号为62×××77，后简称11×××），分别在农行支行（简易行号17×××）取现金5万元和农行便河支行（简易行号17×××）15万元，共20万元。我把从银行取出的现金先用纸包好，然后放入装药品的纸质提袋里，提到汽车里放到副驾驶的座位下面。2017年7月14日下午3点多钟，我给王晓俐打电话告诉她我一会儿送钱过去，要她准备好农行卡和身份证在她绿地的家中等我。我开车到绿地时，大约下午4点钟，打电话要王晓俐从家里下来，她很快就出来了，坐在我汽车后排座位，我从副驾驶座位下拿出用纸质提袋装的20万元现金给她。然后我们一起开车找到离她家最近的荆州农业银行总部，位置在东门护城河外荆州东环路荆州花园小区旁边。汽车停在东环路农业银行门口，我和她一起下车到银行存钱。王晓俐提着用纸质提袋装的20万元现金进入了银行，我在外面一看，这家银行原来没有柜台，是自助银行，名称叫中国农业银行荆州东环路自助银行。我在外面等了20多分钟，她还没有出来，我就进去看，她在最后面的一台柜员机上存钱，听见我问她，她开了门让我进去看，原来柜员机存钱的速度很慢，她说才存了2万元左右，我就干脆把钱带回家，第二天到柜台上去存或者每天在柜员机上存2万元。然后我们就一起从农业银行出来，她提着钱坐汽车上，我就把她送到绿地楼下的家楼下分手了，她提着未存入银行的现金回家了。2017年12月28日，王晓俐和她的丈夫离婚了，就要自己单独开药店。经过市场考察，发现20万元不够，我就主动说再赠送给她20万元。2018年1月3日上午，我在荆州××沙市支行取了20万元现金，用纸包装好放入装药品的纸质提袋里，并放入汽车中，打电话要王晓俐准备好她自己的农行卡和身份证去农行存钱。我开车到绿地，打电话要王晓俐从楼上下来，在汽车里把钱交给了她，然后一起开车到离她家很近的荆州农业兴业支行（简易行号17×××），位置在小北门转盘。我开车到荆州农行兴业支行时，大约上午11点，把汽车停到农行门口，我和王晓俐一起下车走进银行，王晓俐提着用纸质袋装的现金。为了不等，我用农行的金卡（卡号62×××72，后简称97×××）为王晓俐取了VIP号，在银行中间柜台办理的。在王晓俐存钱的过程中，我用11×××的农行卡在荆州农行兴业支行的柜员机上取了2000元，走到王晓俐存钱的柜台口给了她，要她存个零头（我怕妻子查，故意让数字不符），她一共存20万零2千元在她自己的农行卡上。然后我和王晓俐就一起从银行出来开车走了。2018年元月，王晓俐又想回到她前夫身边，就退给我40万元，说只有这么多了。2018年2月份，王晓俐又决定不回前夫那儿去了，要开药店，并找到了合伙人，只需要20万元。2018年2月12日，我开车到绿地接王晓俐一起到荆州农行兴业支行（简易行号17×××，地址在小北门转盘）。我和王晓俐一起走进银行，我用金卡（97×××）取了VIP号，用农行卡（11×××）在柜台上取了20万元现金，钱并没有出柜台，我直接给银行工作人员说存入王晓俐的农行卡上。王晓俐并未取号，用我的同一个号，出示了她的身份证和农行卡，在十分钟的样子把我赠送给她的20万元存入她自己的农行卡上，然后我和王晓俐一起走出银行开车走了。2018年4月份，王晓俐多次催我离婚，见我还没离，就说要我给她50万元让她保管，作为我们今后共同生活的基金。我于是在2018年4月24日，开车到绿地接王晓俐一起到荆州农行兴业支行（简易行号17×××，地址在小北门转盘）。我和王晓俐一起到银行里面，我用金卡取了VIP号，用农行卡（97×××）在柜台上取了11万元现金，钱未出柜台，王晓俐用我的同一号，将我给她的11万元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存入了她自己的农行卡上。然后我和王晓俐一起走出银行开车走了。在这之后，王晓俐经常催促我把钱给到位，于是2018年4月26日，我和王晓俐一起从她和别人合伙开的药店走到离店很近的荆州农行蛇入山支行（简易行号17×××），我用金卡取了VIP号，用农行卡（97×××）在柜台上取了11万元，钱未出柜台，王晓俐用我的同一个号，将我给她的11万元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存入了她自己的农行卡上。我向她解释说只有这22万元了，王晓俐要我把50万元凑齐，我确实没有了，所以后来就没给钱了，我和她也终止了这段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夏胜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张传海、被告王晓俐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王晓俐向原告夏胜英返还42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夏胜英与被告张传海于1996年6月7日登记结婚。2017年，被告张传海与被告王晓俐发展为不正当关系。被告张传海于2017年7月14日从银行取款202000元、2018年1月3日取款200000元、2018年2月12日取款200000元，被告张传海在庭审中陈述上述款项均为被告王晓俐为开药店向其的借款。被告张传海2018年4月24日从银行取款110000元、2018年4月26日取款110000元，被告张传海在庭审中陈述上述两笔款项为向被告王晓俐的赠与。被告王晓俐于2018年4月24日、2018年4月26日于同一银行网点存款各110000元。2018年1月26日，被告王晓俐向被告张传海分两次转账共400000元。被告张传海陈述上述400000元转账为被告王晓俐向其的还款，被告王晓俐在庭审中陈述2018年1月26日该400000元为出借被告张传海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被告张传海在庭审中陈述2017年7月14日、2018年1月3日、2018年2月12日的三笔取款均为出借款；另外，被告张传海、王晓俐均陈述2018年1月26日王晓俐向张传海转账共400000元涉及双方的借贷关系。上述四笔款项，涉及其他法律关系，本院不予认定，当事人可另案主张其权利。对于被告张传海2018年4月24日、2018年4月26日分别从银行取款各110000元，同日被告王晓俐在同一银行网点存入相同金额，两被告均陈述上述220000元与双方正常经济往来无关，结合两被告之间婚外恋的关系，该两笔220000元应认定为被告张传海向被告王晓俐的赠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权利，对于非因生活所需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分的，夫妻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被告张传海未与原告夏胜英协商，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赠与给与其有不正当关系的被告王晓俐，其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有悖于社会公序良俗，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于原告主张两被告间赠与行为无效，并要求被告王晓俐返还2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其他款项因涉及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不做处理。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传海于2018年4月24日、2018年4月26日向被告王晓俐赠与共220000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王晓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夏胜英220000元；三、驳回原告夏胜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00元，由原告夏胜英负担1900元、被告张传海负担1000元、被告王晓俐负担900元。二审中，上诉人王晓俐提交荆州市精神卫生中心病历及诊断证明（2019年5月13日）原件各一份，拟证明由于张传海的行为导致上诉人精神失常、精神障碍，请求予以赔偿其损失。被上诉人夏胜英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张传海对此的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王晓俐提交的上述证据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夏胜英、原审被告张传海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案涉赠与22万元的事实，依据的是张传海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王晓俐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张传海对该22万元的相关陈述以及王晓俐和张传海对该22万元与双方正常经济往来无关的有关陈述等证据；对张传海、王晓俐所涉的另外4笔款项，因涉及其他法律关系，一审未予认定。上述款项关涉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包括反驳证据)、质证以及诉辩意见，综合审查认定证据和事实并无不当，王晓俐上诉称一审认定证据不客观、运用证据有瑕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共同所有的财产为共同共有，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所需，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张传海在与夏胜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案涉22万元赠与给与其有不正当关系的王晓俐，一审对这一违反法律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认定无效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晓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王晓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陶齐学审判员  全 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邱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