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1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敦化市橙天数字影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民主街翰章大街1385号中关村电子城四层。法定代表人:佟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威丽斯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民主街翰章大街1385号中关村电子城四层北区。法定代表人:汪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某，男，197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桦南县。上诉人敦化市橙天数字影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橙天影城公司）与上诉人敦化市威丽斯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丽斯影院公司）、被上诉人刘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橙天影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威丽斯影院公司撤出中关村电子城四层场地并返还场地内全部橙天影城公司所采购的设备，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威丽斯影院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橙天影城公司筹备及营业期间，委托刘某负责影城的日常经营。2017年6月，刘某利用掌管橙天影城公司公章的便利,在橙天影城公司场所上另行设立威丽斯影院公司，并成为威丽斯影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擅自以橙天影城公司名义与其实际控制的威丽斯影院公司签订案涉《转让合同》，将橙天影城公司全部资产无偿转让给威丽斯影院公司。为蒙蔽橙天影城公司，刘某对橙天影城公司谎称仅是将“橙天影院”标识更改为“威丽斯影城”，并未进行工商登记。因佟某与刘某有亲属关系，未对其产生质疑，直至2018年8月才知悉刘某注册威丽斯影院公司及擅自订立案涉《转让合同》，占有橙天影城公司资产的行为。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案涉影城场地租赁合同及设备采购系由橙天影城公司出资完成的基础上，应当审理橙天影城公司要求威丽斯影院公司撤出场地、返还资产的诉讼请求。橙天影城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与确认转让合同无效诉讼请求具有高度牵连性，案涉转让合同无效是返还资产的前提，一审法院告知另诉，增加了橙天影城公司的诉累。威丽斯影院公司答辩称，威丽斯影院公司与橙天影城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有效。刘某与橙天影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佟某是合作关系，双方共同经营橙天影城公司和后成立的威丽斯影院公司。转让合同虽然不是佟某本人签字，但当时刘某已与佟某达成共识，佟某本人知晓该转让行为，转让协议有效。刘某答辩意见与威丽斯影院公司相同。威丽斯影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橙天影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转让合同》不是佟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转让合同无效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橙天影城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22日，名义上为佟某个人独资企业,实则佟某与刘某为合伙关系。整个影城的设备是由刘某采购的，同时由刘某所属的担保公司提供担保,设备款是以橙天影城公司收益支付的。2017年6月，由于橙天影城公司瞒报票房等遭到国家相关部门处罚并停业。为了继续盈利，佟某与刘某协商重新成立威丽斯影院公司继续经营，并签订了《转让合同》，佟某授权他人代签。《转让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经实际履行，为有效合同。威丽斯影院公司成立后，佟某的母亲孙淑艳参与威丽斯影院公司的经营管理，孙淑艳每个月从威丽斯影院公司向家里拿回大量的影院收益。佟某及其母亲均对威丽斯影院公司的资产情况十分清楚,佟某称其不知道《转让合同》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常理。橙天影城公司答辩称，橙天影城公司与刘某之间是业主与管理人关系，刘某不享有所有者权利。刘某作为管理人，无权处分橙天影城公司的资产。刘某利用掌管橙天影城公司公章的便利，以橙天影城公司的名义与威丽斯影院公司签订无偿的资产转让协议，佟某对此不知情。橙天影城公司一审中请求：1.认定橙天影城公司与威丽斯影院公司之间《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威丽斯影院公司撤出中关村电子城四层场地，并返还场地内全部橙天影城公司所采购的设备（详见设备清单）；3.判令刘某与威丽斯影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威丽斯影院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橙天影城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22日，系法定代表人佟某个人（自然人独资）性质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300万元。2015年5月13日，由刘某经手与敦化市中关村电子城签订《中关村电子城商场四层租赁合同书》租用案涉场地。2016年2月1日，橙天影城公司与敦化市中关村电子城又签订了《中关村电子城商场四层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2015年6月30日，橙天影城公司与北方华录文化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签订《数字电影设备销售及连带保证合同》采购影城的相关放映设备。2015年6月25日，橙天影城公司与深圳市深影橙天院线有限公司签订《影城加盟合同》获得电影节目放映来源。橙天影城公司先后出资进行影城内的装修装饰及设备设施的采购。威丽斯影院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汪某，注册资金50万元。2017年6月15日，（甲方）橙天影城公司与（乙方）威丽斯影院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中，盖有“橙天影城公司”公章，但“佟某”签名不是佟某本人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一、孙淑艳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因无证据证明孙淑艳是橙天影城公司的股东。二、2017年6月15日，（甲方）橙天影城公司与（乙方）威丽斯影院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橙天影城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威丽斯影院公司、刘某的相关抗辩请求，不予支持。理由是：橙天影城公司的公司性质是系法定代表人佟某个人（自然人独资）性质的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合同》的内容不是佟某本人起草，“佟某”签名亦不是佟某本人签字，《转让合同》并不是佟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某亦不能确定是佟某本人签字。三、关于橙天影城公司主张“依法判令威丽斯影院公司撤出中关村电子城四层场地，并返还场地内全部橙天影城公司所采购的设备（详见设备清单），判令刘某与威丽斯影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等诉讼请求，因涉及确认权属纠纷，应当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2017年6月15日，橙天影城公司与威丽斯影院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威丽斯影院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橙天影城公司因存在瞒报票房行为，于2017年初被主管部门责令停业整顿。2017年6月15日的《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一、橙天影城公司（甲方），由于经营不善，现公司无法保证设备按揭款项、员工工资、影城房租等，导致橙天影城公司无法正常经营。二、甲乙（威丽斯影院公司）双方协商后，甲方以200万元转让予乙方经营。甲方在经营期间产生206万元负债，按甲方要求，乙方无需支付现金。合同签订后，甲方在经营期间，所有债权债务与涉及甲方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三、甲乙双方签署合同后，敦化市中关村电子城四层，原甲方所有设备、人员及今后经营所产生的费用都由乙方负责履行。本次转让没有现金交易证明。”2018年1月6日，佟某向威丽斯影院公司汇款19362元。威丽斯影院公司经营过程中，佟某到过威丽斯影院公司。佟某的母亲孙淑艳参与威丽斯影院公司的经营，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期间，孙淑艳与威丽斯影院公司之间有经济往来。2018年8月25日，刘某（甲方）与孙淑艳（乙方）签订《合同书》，部分内容为：“甲方与乙方原于2017年7月31日合伙经营威丽斯影院公司，现因乙方欲退出合伙，经双方协商，合伙经营威丽斯影院公司的合同于2018年8月25日解除，……”。本院认为，橙天影城公司被主管部门责令停业整顿后，威丽斯影院公司随后于2017年6月14日设立，两个公司的经营场所、人员、设备及经营项目相同。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在本案中的陈述，应认定2017年6月15日的案涉《转让合同》是刘某等人利用管理、实际控制两个公司的便利条件制作形成的，目的是为了新成立的威丽斯影院公司继续在原经营场所并使用原设备进行经营，该《转让合同》并不是橙天影城公司与威丽斯影院公司各自独立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要约与承诺的过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应认定案涉《转让合同》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该条是关于通谋虚伪行为的法律效力的规定。通谋虚伪行为，即行为人与相对人通谋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根据现查明的事实，应认定橙天影城公司与威丽斯影院公司之间并不存在通谋虚伪行为。一审法院以该法条认定《转让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橙天影城公司要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及其基于《转让合同》无效要求威丽斯影院公司撤出中关村电子城四层场地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之间的财产纠纷应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橙天影城公司、威丽斯影院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敦化市橙天数字影城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敦化市橙天数字影城有限公司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敦化市橙天数字影城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敦化市威丽斯影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照令审判员  宋 丹审判员  张 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