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翊天行国际马术俱乐部（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金爱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公，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荣创天恒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劲松南路1号1幢4层438室内90号。法定代表人：张怀磊，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张翀，男，1982年7月18日出生。上诉人翊天行国际马术俱乐部（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翊天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荣创天恒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创公司）、原审第三人张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7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翊天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荣创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荣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下主要焦点问题没有查明：一、翊天行公司的人员和马匹是否可以从园区大门通行。1号园区内所有建筑设施（包括大门）均是由案外人北京中马贝晶国际马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晶公司）投资兴建。2016年2月，贝晶公司与翊天行公司签署《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马术俱乐部及马秀相关项目，合作期限为10年，贝晶公司提供项目所需房屋、场地及相关设施，翊天行公司提供马匹、项目运营资金并负责实际运营。合同生效后，翊天行公司即在1号园区内正常经营马术俱乐部，经营项目包括马术训练、马术比赛、马术表演等。翊天行公司的人员、马匹一直正常从园区大门通行。因此，翊天行公司的人员、马匹有权从园区大门正常通行。2018年10月4日即案发当日，翊天行公司人员、马匹白天正常外出表演，但晚上回来时却遭到了荣创公司人员的无理阻挠。二、荣创公司是否可以阻挡翊天行公司出入园区。荣创公司与北京五环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环公司）管理1号园区的法律依据及合法性姑且不论。即便荣创公司与五环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荣创公司的权利也仅限于双方约定的合法范围，包括（1）按照委托方的要求在标的物范围内实施管理措施；（2）维护标的物岗位内公共秩序、环境管理、设备设施运行及维护管理……（4）消防设备、配套设备改造及审计，消除安全隐患；（5）标的物范围内供水、供暖设备、配套设施改造及升级……。翊天行公司在荣创公司与五环公司进驻园区之前就已在此经营马术俱乐部，人员、马匹正常出入，无违法违规行为。显然，荣创公司无任何依据阻挠翊天行公司出入园区。其行为已经远超出物业服务范畴，是对园区商户正常经营的恶意妨害。三、导致伸缩门受损的原因是什么，责任者是谁。首先，2018年10月4日晚，翊天行公司员工结束外出表演之后带领马匹返回俱乐部马厩途中，被荣创公司雇佣人员阻拦，不允许翊天行公司人员以及马匹进入园区。其次，监控视频可见，翊天行公司员工没有主动、故意对伸缩门实施任何损害行为。再次，监控视频可见，伸缩门没有完全关闭，尚留有一定空间，翊天行公司人员试图通过，荣创公司人员无理阻拦，双方人员挤在一起。最后，综合证据可知，双方人员挤在门口狭小空间，荣创公司仍然操控伸缩门挤向人群，造成门头损坏。纵使荣创公司是园区的管理者，包括伸缩门在内的设施也应当用于园区物业管理这一目的，但实际上伸缩门却演变成了荣创公司非法妨碍翊天行公司合法生产经营活动的工具。因此，导致伸缩门受损的原因是荣创公司的非法行为，全部责任均应由荣创公司承担。四、门是谁的，荣创公司是否有权索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荣创公司提交的维修发票，足以证明伸缩门的购买方为荣创公司，且事发当日张翀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明确认可伸缩门系荣创公司安装，故一审法院认为荣创公司作为伸缩门的权利人有权主张相关赔偿。但是一审证据证明，五环公司总经理在派出所明确表示伸缩门是贝晶公司安装。且在一审诉讼中，荣创公司始终未能出示原伸缩门的购买合同、发票等证据。因此，可以推断原伸缩门并非荣创公司或者五环公司所有。纵使荣创公司在实际对园区进行物业管理，但是其与翊天行公司之间既没有物业管理合同，也没有物业管理公约，尽管荣创公司可能出资修复伸缩门，但其也不具备起诉翊天行公司的合同依据或者法律依据。作为受五环公司委托而管理园区的单位，如产生额外费用，荣创公司应当向五环公司主张。五、门的价值和损失金额。根据五环公司总经理在派出所的笔录，原伸缩门的价格为八千多元，而荣创公司仅一个门头就要9900元，比新装一个门还要贵，一审法院却对此完全视而不见，其对修复费用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荣创公司未答辩。张翀未发表陈述意见。荣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翊天行公司赔偿荣创公司更换伸缩门费用9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4日21时许，张翀要将翊天行公司的马匹带入1号园区，荣创公司员工进行阻拦，张翀等人强行涌入1号园区。此过程中，导致伸缩门损坏。庭审中，翊天行公司认为其在1号园区有合法经营权和道路通行权，就此提交项目合作协议，证明其在1号园区系合法经营。荣创公司对此质证称，对真实性无法却确认，对关联性不认可，并主张翊天行公司在该园区是否合法经营，与其员工对荣创公司的财产损害并无关联。庭审中，荣创公司只要求翊天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几方均认可张翀系翊天行公司员工，此次事件发生在张翀工作时间。翊天行公司认为荣创公司对1号园区没有管理权、经营权，1号园区的经营者是五环公司，故荣创公司不是涉案伸缩门的所有权人，其不是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主体。翊天行公司为证明其为伸缩门的权利主体提交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农工商总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及告知书。其中，解除合同通知书中载明：“北京五环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根据你方与我方于2016年7月27日签订的《房屋使用合同》，我方依约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大环内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全部建筑设施出租并交付给你方使用。”荣创公司称，其公司与五环公司之间系委托服务关系。荣创公司提交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协议委托方为五环公司，受托方为荣创公司，主要内容为：“鉴于：北京五环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与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农工商总公司（以下简称将台乡总公司）《房屋使用合同》约定，将台乡总公司将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大环内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全部建筑物设施（以下简称标的物）交给委托方使用。向委托方自愿将前述标的物委托受托人经营管理，双方就该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二、委托期限向委托方标的物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36年6月30日的经营权全权交受托方，由受托方进行经营管理。委托自约定的委托期限开始之日将标的物交付给受托方。三、委托内容在委托期限内，委托方将标的物交受托方的要求实施管理行为，委托权限如下：（1）按照委托方的要求在标的物范围内实施管理措施；（2）维护标的物岗位内公共秩序、环境管理、设备设施运行及维护管理……（4）消防设备、配套设备改造及审计，消除安全隐患；（5）标的物范围内供水、供暖设备、配套设施改造及升级……”。翊天行公司对此质证称，真实性无法判断，证明目的不认可。庭审中，荣创公司提交事发当时的监控录像，显示大门处有人发生争执，后伸缩门发生倾斜。翊天行公司对该录像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荣创公司申请调取事发当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该院依申请调取了当天的询问笔录。其中对张翀的询问笔录载明：“问：你的职业？答：翊天行国际马术俱乐部，办公室主任。问：知道为什么来派出所吗？答：知道，今天与荣创物业发生纠纷。问：讲一下事情经过？答：2018年10月4日21时许，我们俱乐部的马匹要运送回俱乐部内，运送马匹的车走到马球俱乐部西门的时候，马球俱乐部内物业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运送马匹的车进去，当时我们双方都在僵持，马匹也一直没有运进去，大约在22时许，我们将马匹卸下了车，准备进入园区，但是对方还是不让我们过去，阻拦我们，我们在言语上发生了争吵，我们想进去对方物业不让我们进，我们双方就一直在大门处拥挤着，最后造成了园区西门的大门损坏，但是不是很严重，后来对方就报警了。问：位于马球俱乐部西门的门是谁安装的？答：荣创公司安装的。问：你们是否有故意损坏门的行为？答：没有，我们只是想进去园区，把马安置好……问：位于园区西门的门损害程度？答：只是歪了，没有太大损失。”翊天行公司对此称真实性认可，但报警人并非荣创公司，能证明荣创公司不是适格原告。庭审中，荣创公司提交北京金世瑞安自动门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发票，其中证明载明：“一、关于北京荣创天恒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伸缩门损害情况出此证明：1、伸缩门门体变现严重、配件损坏，无法修复，只能更换。2、伸缩门机头变形、配件损坏严重、伸缩门跑偏，无法修复，只能更换……三、更换伸缩门费用：门排6mX860元/m=5160元机头3400元/套运费450元安装费600元税率290共计9900元。”发票显示购买方名称：北京荣创天恒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价税合计：9900元，开票日期为2018年10月9日。荣创公司称该费用是用现金支付的。经询，荣创公司称伸缩门已更换完毕。翊天行公司、张翀均对此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该案中，张翀作为翊天行公司员工因强行进入1号园区，造成1号园区西门的伸缩门发生损坏，翊天行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荣创公司是否为该案适格原告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荣创公司提交的其与五环公司委托协议，荣创公司负责伸缩门在内的整个园区的设备维护，则荣创公司应为伸缩门的管理者；根据荣创公司提交的维修发票，足以证明伸缩门的购买方为荣创公司，且事发当日张翀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明确认可伸缩门系荣创公司安装，故该院认为荣创公司作为伸缩门的权利人有权主张相关赔偿。关于赔偿金额，荣创公司举证证明维修费用为9900元，数额合理，翊天行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该院对荣创公司主张赔偿99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翊天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荣创公司伸缩门的损失99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主张及案件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侵权责任、赔偿权利人及侵权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事发当天翊天行公司与荣创公司因为能否进入1号园区的问题产生争议，张翀作为翊天行公司的员工未能冷静、妥善处理矛盾，强行进入1号园区，造成1号园区西门的伸缩门发生损坏，翊天行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荣创公司受五环公司委托，负责伸缩门在内的整个园区的设备维护，事发当日张翀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亦明确认可伸缩门系荣创公司安装，故荣创公司作为伸缩门的管理者有权提起本案赔偿诉讼。关于赔偿金额，根据荣创公司提交的北京金世瑞安自动门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发票，可以证明更换伸缩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因此产生的9900元费用系因翊天行公司员工致伸缩门损坏而产生的直接损失，翊天行公司应予赔偿。综上所述，翊天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翊天行国际马术俱乐部（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熊 静法官助理  常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