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25刑初267号公诉机关博兴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薛某，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宝山区，暂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辩护人安伟，山东王保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姚群战，山东同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博兴县人民检察院以博检公刑诉[2019]2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因被告人薛某对认罪认罚程序事项提出异议，本案于2019年9月27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某及其辩护人安伟、姚群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13日，被告人薛某与山东省博兴县新钢精密薄板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带领贾某等30余人负责博兴县湖滨镇万聚丰茂板业院内施工。同年10月26日，薛某在收到新钢公司拨付的15万元设备安装费后，在未向其所雇佣的贾某等30余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下，逃离至外地藏匿。后博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薛某做出责令改正指令书，限其于2016年11月7日前足额支付工人工资227807元，薛某仍拒不支付。2018年12月28日，被告人薛某被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9年1月29日，被告人薛某姐姐薛某世程支付拖欠被害人工资，并取得被害人谅解。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薛某以藏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提请对其依法判处刑罚。被告人薛某当庭表示认罪，辩解其没有拒不支付工人工资的故意，因为新钢未按约拨付工程款项，双方在沟通过程中产生矛盾进而发生争执，其因此离开博兴县并更换电话号码。被告人薛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薛某主观上没有拒付劳动者报酬的故意；其本人或同住家属并未收到政府有关部门责令通知书，其行为上客观上也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有误，应为17万元。量刑部分提出：被告人薛某在案件移送公诉之前，如实供述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积极筹措款项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并取得了工人的谅解，建议对其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3日，被告人薛某与山东省博兴县新钢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人薛某承揽新钢公司博兴县湖滨镇万聚丰茂板业院内1250镀铝锌生产线制作安装工程。后被告人薛某从山西省雇佣贾某等30余人至博兴县进行制作安装施工。同年10月26日，被告人薛某在收到新钢公司拨付的15万元设备安装费后，在未向贾某等30余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下，逃离至外地藏匿。后博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薛某做出责令改正指令书，限其于2016年11月7日前足额支付工人工资227807元，薛某仍拒不支付。2018年12月28日，被告人薛某被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9年1月29日，被告人薛某家属代其支付所拖欠全部被害人工资共计17万元，取得被害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人口信息查询结果，证实被告人薛某的基本身份信息情况。2.证人杨某2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等材料一宗，证实2016年6月13日，被告人薛某与山东省博兴县新钢精密薄板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薛某承揽新钢公司位于博兴县湖滨镇万聚丰茂板业院内1250镀铝锌生产线工程。被告人薛某向新钢公司提供了中财源林某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山西分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等资质证明复印件。3.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万柏林分局提供的企业信息查询单，证实中财源林某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情况。4.证人杨某2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及收据、收条，证实户名杨光平尾号1337账户，2016年6月18日转入户名薛某尾号8778账户13万元、9月12日转入10万元整、10月26日转入15万元整；2016年6月30日薛某收到新钢公司工程款20万元整，共计58万元整。在被告人薛某逃匿期间，新钢公司垫付工人工资共计23000元的事实。5.贾某整理的薛某所欠工人工资表及被害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证实被害人身份信息及被拖欠工资数额，经贾某统计数额总计为227807元。6.博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关于薛某拖欠职工工资案件的调查报告、立案审批表、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刑事案件审核登记表、调查询问通知书、责令改正指令书、询问笔录、投诉登记表、文书送达说明、张贴送达文书照片，证实2016年11月1日，贾某、周某等24名工人到博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薛某拖欠工资，博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立案受理，经调查后下达调查询问书、责令改正指令书，因无法联系到薛某本人，采取了到本案施工现场张贴文书并拍照方式送达，薛某未按规定解决处理，也没有进行陈述和申辩。博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1月10日依法将本案移送博兴县公安局。7.博兴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扣押清单、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证实2018年1月8日，被告人薛某的亲属代表薛某将拖欠工资共计227807元转账至博兴县公安局涉案资金账户。8.被害人贾某等人出具的委托书、手写证明、收到条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薛某所欠被害人工资情况以及归还35名工人工资，得到被害人的谅解的事实，其中收到条统计共欠工人工资225007元，经协商同意后共支付170000元整。9.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博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1月10日移送，博兴县公安局于2016年11月11日对本案立案侦查。10.抓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薛某于2018年12月28日被昆明市公安局呈贡分局龙城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博兴县公安局民警于2018年12月31日将被告人薛某从云南带回。（二）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博兴县新钢精密薄板有限公司位于博兴县米左右，杨某2任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吴高正任总经理，他在公司任财务总监。2016年6月，薛某与新钢公司签订安装施工协议，由薛某负责新钢公司一条镀锌线的安装工程，薛某提供了中财源林某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资质。双方约定由薛某负责招聘工人进行安装，薛某招聘的工人和新钢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工资、伙食及保险问题都由薛某负责，新钢公司按合同约定进度支付工程款给薛某。薛某提供的收款账户是薛某本人尾号8778工商银行账户，新钢公司都是使用户名杨某2尾号1337工商银行账户给薛某打款。2016年10月26日之前，新钢公司支付给薛某43万元工程款，这些钱足够薛某支付工人工资及工程开销，但是在2016年10月24或25日，薛某找到公司说想再要点工程款，给工人发工资鼓鼓劲，加快工程进度。当时公司领导为了赶进度，就同意再多给薛某拨一部分工程款。2016年10月26日，新钢公司给薛某又拨付了15万元钱，让薛某用于给工人发放工资。10月27日薛某不辞而别，电话一开始还打的通，后来电话都打不通了。彻底联系不上薛某之后，新钢公司就和薛某的工人把情况说明了，这时薛某的工人反映薛某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给工人发放工资了。之后薛某的工人们到博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了这个情况。新钢公司和薛某签订的合同总计是112万元的工程量，从签订合同至案发新钢公司已经支付了薛某工程款58万元，但是实际上薛某工程进度没有到百分之五十。薛某以个人名义和新钢公司签订的合同，就是提供的中财源林某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资质，薛某是否是中财源林某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员工他们不清楚。2.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张某1证实的过程基本一致。同时证实新钢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超额支付了薛某工程款，10月27日薛某就不在工地露面了，11月1日薛某彻底失联。2016年10月27日薛某跑了之后，为了保证施工进度，新钢公司留下10个工人工作，给这些工人垫付了从2016年10月1日至10月10日的工资共计23000元的工资，希望这些工人能继续施工。这10个工人在薛某彻底失联10天之后就都不在新钢公司的工地施工了。按照新钢公司和薛某的合同约定，2016年11月1日前总工程进度应当完成到百分之四十，但实际上薛某也就完成了百分之三十左右。按照合同约定新钢公司支付薛某33万元就行，但是薛某总是以各种理由找他要工程款，他先后支付了薛某工程款共计58万元。（三）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贾某的陈述，2016年6月底，薛某打电话给他说接了山东博兴县的一个镀锌线安装工程，需要有个工程师过去看图纸指挥安装，当时他们议定的工资是每个月6000元，按月结算。他在2016年6月27日到了博兴县新钢精密薄板有限公司的安装工地，期间薛某给他发了6月至8月两个月的工资，9月、10月两个月共计9000元的工资没有发（9月份他有事请假半个月）。2016年10月26日薛某离开工地，11月1日手机关机彻底联系不上。他带头找甲方博兴县新钢精密薄板有限公司反映问题，甲方说把工资款都给了薛某，并且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于是他们就到博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了情况。被薛某欠工资的除了他之外还有其它工人32人，具体欠薪的数字他不是很清楚，在博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问题的时候，他大约看了一下薛某欠工人工资共计20多万元。薛某和甲方签订的合同他见过，按照工程进度，甲方支付薛某工程款，薛某拿到工程款后给他们支付工资，这些工人工资应该由薛某支付。甲方按照要求支付工程款了，而且支付的要比工程进度还要多一些。薛某从甲方那里拿到的钱是有能力给他们支付工资的，但是薛某不发工资自己跑了。薛某跑了之后，他和工地上的钳工杨某1店一起和甲方协调的这个问题。2.被害人杨某1店的陈述，证实2016年7月中旬，薛某打电话联系他说在博兴县承揽了一个镀锌线安装的工程，需要人手过去干活，叫他帮忙找点工人过去一块干。2016年8月1日他叫着5个工人，加上他6个人一起到了薛某的工地，约定他的工资是270元一天，其它5个工人根据工作性质不同，工资分别为150元至210元每天。从他们进入工厂开始工作至薛某10月26日离开工地，他们没有收到过工资，薛某就给了他们每人3000多元的生活费。后来薛某跑了，他们的工资没处要，找新钢公司反映问题的时候，厂里说把工资款都给了薛某，并且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于是他们就到博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了情况。薛某共欠他2万余元的工资，甲方新钢公司看薛某跑了，主动的给他们所有干活的工人都发了些工资。因为他长期做安装工程，里面的行规他明白，薛某和甲方签订合同，甲方把钱支付给薛某，薛某就应当支付他们工资，包括他们在工地上的饮食和住宿等问题，都应由薛某负责。（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薛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6月初，他和博兴县新钢精密薄板有限公司签订安装合同，约定由他承包新钢公司生产线安装，负责劳务、辅材、机具，新钢公司负责主材。他使用了山西的一家工程公司的资质，叫什么名字忘记了，他从这个公司拿了个授权书，以经理身份接的新钢公司的工程。但是和新钢公司的合同是以他个人名义签的，收款方是他本人博兴县工商银行的账户。新钢公司应该是有三个老板，一个叫杨某2，一个叫张某3，还有一个姓吴的。从2016年6月到2016年10月底，新钢公司一共给他支付了58万元的工程安装款，其中20万元是承兑汇票，剩下的38万元都是对方公司直接转账到了他的银行账户。这些钱有30多万元支付了工人工资，其他28万元用于了工程的建设。从开工到他离开，工地上的工人有去有走的，大约平均有20个工人在施工。他从2016年6月开工至2016年10月底差不多有20多万元的工资没有支付给工人。2016年10月26日新钢公司支付给他的15万，他拿着归还了之前因为工程欠的款项，剩了不到三万元钱。他记得当时要这15万元时新钢公司的三个老总都在，他和对方说要这15万元钱是给工人发工资的，同时还想申请多要一点钱，新钢公司的人没有同意。他认为到2016年10月26日那天，他和新钢公司之间的行为都符合合同规定，可能就是有点争议，也不影响合同精神。当时他手上的钱加上新钢公司的15万元不足以支付所有的工人工资，他出去借钱没有借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大约在2016年10月底新钢公司的杨某2、张某3都打电话说要起诉他，他就把手上拿着的15万工程款归还了一些债务，带着剩下不到3万元钱直接去了云南省昆明市。（五）辨认笔录1.证人张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张某1辨认，薛某即为负责新钢公司工程安装的项目经理。2.被害人杨某1店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害人杨某1店辨认，薛某即为拖欠其工资的新钢公司工程安装项目经理。关于被告人薛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薛某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薛某与新钢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后，雇佣贾某、杨某1店等人到博兴县湖滨镇万聚丰茂板业院内进行施工，后于2016年10月26日以给工人发工资的名义向新钢公司申请支付15万元工程款，得款后未支付工人工资并于次日离开施工现场，同年11月1日更换联系方式，与新钢公司及所雇佣工人断开联系藏匿。被害人贾某、杨某1店等人报案后，博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薛某作出责令整改指令书，因被告人薛某藏匿，采取张贴、拍照方式送达，被告人薛某仍未按规定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直至2018年12月28日被抓获归案后，其家属代其支付所拖欠劳动者报酬。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被告人薛某在收到工程款后，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某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薛某自愿认罪、在提起公诉前能够全额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薛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王 军人民陪审员  祁国强人民陪审员  高 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张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