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3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分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分略传媒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东街265号35幢11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MA1HMY2K3Q。 法定代表人：徐展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鹏，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晗，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小健，男，1985年3月12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深圳）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鹏，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晗，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志海，男，1958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鹏，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晗，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志军，男，196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分略传媒公司、余小健、严志海因与被上诉人严志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分略传媒公司、余小健、严志海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鹏、肖晗，被上诉人严志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分略传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余小健名下车牌号为沪Ｄ×××××的玛莎拉蒂越野车的价值范围内及严志海代持的涉案质押股票优先偿还严志军款项，不足部分再由分略传媒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或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严志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12月21日的《协议书》及2019年1月18日的《退款补充协议》系受胁迫所签，一审未予认定错误。即便《退款补充协议》有效，根据该协议，关于分略传媒公司无法退款后的处理方式为乙方有权处置严志海所持相应股票，余小健自愿将名下车牌号为沪Ｄ×××××的越野车交由严志军处理。即应优先处分上述股票及车辆，不足部分再由分略传媒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在未评估及抵扣上述股票、车辆价值的情况下径行判令分略传媒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原判认定违约金过高。严志军并未举证证明因分略传媒公司的违约给其造成了损失，协议书已经约定了75万元的投资利息，本案按照所有欠款的20%计算违约金有失公允。3、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严志军并未主张诉讼费用，原审判决将案件受理费、申请费判由分略传媒公司及余小健承担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应予纠正。 余小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余小健无需再对分略传媒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严志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余小健的担保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已经归还的40万元系通过余小健的账户转给严志军，并备注“《遇见环市路》退款”，属于余小健履行担保义务的款项，而非分略传媒公司偿还严志军的款项。车牌号为沪Ｄ×××××的越野车购置于2017年4月，余小健已经支付的40万元应与该车价值相当，即余小健的担保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根据《退款补充协议》余小健仅对本金承担担保责任，关于违约金的条款对余小健并无约束力，原判认定余小健对本金和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严志军并未主张诉讼费用，原审判决将案件受理费、申请费判由分略传媒公司及余小健承担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应予纠正。 严志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严志海无需对分略传媒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严志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严志海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签订《退款补充协议》的主体仅三方，即分略传媒公司、余小健、严志军，严志海并非协议当事人，该协议对严志海并无约束力。根据《股票协议质押声明》及2019年9月9日《说明》也不能得出严志海有帮余小健代持的股票作为分略传媒公司欠严志军债务质押物的结论。实际上，严志海只是以帮余小健代持的股票作为其与严志军债务的质押物，并在特定时期无偿配合余小健转让而已。考虑到余小健支付40万元后其担保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严志海无需以上述股票承担赔偿责任。 严志军辩称：1、分略传媒公司上诉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其认为《退款补充协议》系受协迫签订，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退款补充协议》系在上海分略传媒公司签订的，根本不存在胁迫情况。分略传媒公司认为应该由余小健在沪Ｄ×××××越野车价值范围内、严志海在案涉股票价值范围内优先偿还，不足部分再由分略传媒公司承担，属无理抗辩。分略传媒公司作为合同签订方和原投资款项接受方，理应对欠款及违约金承担全部偿还责任。原《协议书》是双方基于商业投资，在分略传媒公司违约未履行义务的基础上签订的，双方不是简单的民间借贷关系，分略传媒公司因其未如期完成影视投资计划给严志军带来巨大的投资预期利益损失，为维权和挽回损失，严志军也付出较大差旅和经费投入，分略传媒公司自愿支付投资利息以弥补严志军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且在《退款补充协议》中又明确约定，分略传媒公司若未按《退款补充协议》确定期限退款，则仍应按未还款额20%承担违约责任，属于督促分略传媒公司履责条款，并未违反法律。依据法律规定，案件受理费、申请费理应由败诉方承担，分略传媒公司对“不告不理”原则歪曲和误解，理应予以驳回。2、《退款补充协议》签订后，40万元款项虽从余小健账户转至严志军账户，但在2018年12月21日分略传媒公司与严志军签订的《协议书》中，余小健作为分略传媒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字，故在《退款补充协议》签订后余小健转40万元至严志军账户完全可以认定为余小健系受分略传媒公司授权与指定代表分略传媒公司向严志军付款。且在签订《退款补充协议》时余小健作为担保方签字并捺手印，余小健作为成年人且有真实意思表达能力，明白担保的责任和后果，其既应在沪Ｄ×××××越野车价值范围内担保，亦应对全部未还款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上诉认为担保义务已履行完毕且对违约金无担保责任属无理抗辩。3、2019年1月18日《退款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了严志海股票质押的名称和数量，且当日严志海在《股票质押协议声明》中亦约定了将案涉股票（含名称和数量，与《退款补充协议》相同）质押给严志军，作为余小健与严志军中间债务的质押物。严志海在《股票质押协议声明》上签名并捺手印，同时还拍摄了签字视频通过余小健传给严志军，以表示其质押意愿的真实性。严志海认为其并非《退款补充协议》当事人、无赔偿责任的理由均属无理抗辩。请求维持原判。 严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分略传媒公司偿还严志军210万元，并由余小健、严志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分略传媒公司、余小健、严志海支付违约金，按本金210万元的20%计算；3、判令分略传媒公司、余小健、严志海按月利率2%分段支付利息：2019年1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10万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3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50万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4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50万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5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100万元为基数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2月23日，严志军与分略传媒公司签订一份《影视投资合同书》，约定由严志军参与分略传媒公司拍摄电影的投资事宜。2018年12月21日，严志军（乙方）与分略传媒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针对上述《影视投资合同书》的投资内容作出如下退款协议：1、甲方退还乙方用于投资该院线电影的金额375万元整；2、甲方向乙方补偿本次投资的资金利息共计75万元整；3、上述两笔款项合计450万元，甲方通过乙方投资时转入的分略传媒公司对公账号向乙方提供的账户转入；4、上述450万元的转账时间为（1）2018年12月21日转入100万元整（2）2018年12月31日转入150万元（3）2019年1月25日转入160万元（4）2019年4月15日转入40万元；5、如甲方未按上述约定完成转账，则甲方按逾期未付款项的20%向乙方另行支付违约金。二、2019年1月18日，分略传媒公司作为甲方、严志军作为乙方、余小健作为担保方，签订了一份《退款补充协议》，该协议系对上述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的补充及还款方式的变更，该《退款补充协议》中约定（摘要）：1、甲方应支付乙方合计250万元，支付方式为甲方于2019年1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50万元、于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50万元、于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2、若甲方未能按时支付，则乙方有权处置严志海在其中原证券账号中代持的新三板股票作为质押，且余小健自愿将名下车牌号为沪Ｄ×××××的玛莎拉蒂越野车交由乙方扣押处置，并配合过户；3、若甲方未按期退款，则仍应按未还款额20%承担违约责任。同日，严志海出具一份《股票质押协议声明》，对分略传媒公司、严志海、余小健三方签订的《退款补充协议》中的款项支付进行股票质押，该声明载明（摘要）：“鉴于余小健让严志海代持的股票在严志海的账户里，现应余小健要求，将严志海中原证券账号里的全部股票质押给严志军，作为余小健与严志军中间债务的质押物，附中原证券中全部股票明细：东忠科技（262000股）、汇东管道（107000股）、通达航运（60000股）、百草堂（26400股）、明辉股份（26000股）、雷克利达（26000股）、天参密码（9000股）、创一新材（1000股）、索拉特（1000股）、大华新材（588000股）、斯特龙（397000股）”。上述余小健名下的沪Ｄ×××××的玛莎拉蒂越野车以及严志军名下中原证券的全部股票均未到相关部门办理登记手续。三、上述《退款补充协议》签订后，分略传媒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3日、2019年1月25日向严志军转账30万元、10万元，合计转账40万元。2019年3月19日，严志军向分略传媒公司发送一份《律师函》，函告“协议约定的前两期支付款项期限已届满，贵公司却只向严志军支付40万元，若贵公司不肯在接到本函后立即支付所欠款项，则严志军将追讨所欠款项并要求贵公司支付未还款额20%的违约责任，并要求余小健、严志海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诉讼过程中，严志军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分略传媒公司、余小健、严志海进行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闽0602民初3363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冻结分略传媒公司、余小健、严志海名下相当于2425000元的财产，其中包括于2019年5月10日向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发出协助限制余小健所有的沪Ｄ×××××号汽车抵押登记及买卖等过户手续的执行通知书，冻结期限两年。严志军为此预交案件申请费5000元。诉讼过程中，余小健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闽0602民初336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余小健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严志海于2019年9月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关于《股票质押协议声明》的说明，内容为2019年1月18日其向余小健出具的股票质押协议声明是其在中原证券名下的股票是帮余小健代持，应余小健要求通知其转让所代持股票时，其会无偿配合转让。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退款补充协议》及《股票质押协议声明》由分略传媒公司盖章、余小健及严志海签名并捺手印确认，该协议及声明是当事人真实自愿意思表示，协议及声明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上述《退款补充协议》签订后，分略传媒公司仅偿还严志军40万元，尚欠210万元应当依约予以偿还。同时，严志军主张分略传媒公司应当依约按未还款额的20%承担违约责任，因该主张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故对于严志军的违约金主张予以支持，即分略传媒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为210万元×20%＝420000元。至于严志军要求分略传媒公司支付未按期履行还款所产生的利息，因双方已经就逾期未付款约定了违约金，该违约金即是对逾期付款导致损失的赔偿方式约定，严志军再主张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余小健作为本案的担保方，以其名下车牌号为沪Ｄ×××××的玛莎拉蒂越野车（车辆识别代号：ＺＮ6ＸＵ61Ｅ2ＨＸ218202；发动机号：Ｍ156Ｄ327433）为本案提供抵押物，虽该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但一审法院通过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车管所的反馈，该车仍登记在余小健名下且法院予以保全该车的抵押登记及买卖过户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以交通运输工具作为抵押的，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该《退款补充协议》中关于抵押物的约定成立，故余小健应当在其名下车牌号为沪Ｄ×××××的玛莎拉蒂越野车（车辆识别代号：ＺＮ6ＸＵ61Ｅ2ＨＸ218202；发动机号：Ｍ156Ｄ327433）的价值范围内对分略传媒公司应当偿还严志军的本金210万元及违约金4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严志海在诉讼过程中的说明及2019年1月18日出具的《股票质押协议声明》中作为声明人约定其应余小健的要求，但其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为余小健代持多少股票，其名下的股票［东忠科技（262000股）、汇东管道（107000股）、通达航运（60000股）、百草堂（26400股）、明辉股份（26000股）、雷克利达（26000股）、天参密码（9000股）、创一新材（1000股）、索拉特（1000股）、大华新材（588000股）、斯特龙（397000股）］为本案债务设立质押，该质押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但严志军与严志海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办理质押登记手续，故质权未有效设立，这并不影响其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的《股票质押协议声明》中有关质押担保条款的效力。因此，在质押担保条款有效的前提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严志海应当承担未能履行设立股票质押义务的违约责任，故严志海应在案涉质押股票［东忠科技（262000股）、汇东管道（107000股）、通达航运（60000股）、百草堂（26400股）、明辉股份（26000股）、雷克利达（26000股）、天参密码（9000股）、创一新材（1000股）、索拉特（1000股）、大华新材（588000股）、斯特龙（397000股）］的价值范围内对分略传媒公司应当偿还严志军的本金210万元及违约金42万元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分略传媒公司、余小健抗辩《退款补充协议》系在严志军的胁迫下签订，因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于该抗辩内容，不予采信。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分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严志军本金2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42万元；二、余小健应当在其名下车牌号为沪Ｄ×××××的玛莎拉蒂越野车（车辆识别代号：ＺＮ6ＸＵ61Ｅ2ＨＸ218202；发动机号：Ｍ156Ｄ327433）的价值范围内对上海分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当偿还严志军的本金210万元及违约金4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严志海应在案涉质押股票［东忠科技（262000股）、汇东管道（107000股）、通达航运（60000股）、百草堂（26400股）、明辉股份（26000股）、雷克利达（26000股）、天参密码（9000股）、创一新材（1000股）、索拉特（1000股）、大华新材（588000股）、斯特龙（397000股）］的价值范围内对分略传媒公司应当偿还严志军的本金210万元及违约金42万元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严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96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480元，由分略传媒公司、余小健负担；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分略传媒公司、余小健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中，严志海认为《股票质押协议声明》是其单方向余小健出具，系对余小健与严志军之间债务的质押物，并不涉及到分略传媒公司，其同意配合股票转让不代表其应对严志军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余小健对还款40万元的主体认定有异议，认为是余小健个人还款，并非分略传媒公司还款。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对争议焦点的分析进行认定。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退款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分略传媒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是否应以余小健的车辆和股票价值优先还款；三、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四、余小健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范围有无包括违约金；五、严志海是否应承担责任；六、一审是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并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退款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分略传媒公司主张其受胁迫签订《退款补充协议》，对此应负举证责任。没有证据证明分略传媒公司受胁迫签订该补充协议，因此，分略传媒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况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受胁迫签订的合同属于可撤销的合同，并非无效合同，分略传媒公司主张《退款补充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 二、关于分略传媒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是否应以余小健的车辆和股票价值优先还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还款的债务主体系分略传媒公司，分略传媒公司负有向严志军归还款项的义务，分略传媒公司主张应由余小健的车辆和股票价值优先还款，不足部分再由其公司归还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其一，2019年1月18日的《退款补充协议》是在2018年12月21日《协议书》的基础上签订的，而《协议书》的还款主体是分略传媒公司，并非余小健。其二，《退款补充协议》约定分略传媒公司应支付给严志军250万元并约定了分四期还款，在分略传媒公司未能按时还款时，才处理余小健质押的股票和涉案车辆。其三，收取严志军投资款的主体也是分略传媒公司。因此，分略传媒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 三、关于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 本院认为，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分略传媒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违约金过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况且，《退款补充协议》中约定了逾期还款的利息，为月息2.5%，一审并未支持严志军的利息请求，而是一次性要求违约方承担20%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分略传媒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不能成立。 四、关于余小健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范围有无包括违约金的问题 本院认为，余小健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包括分略传媒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 首先，本案中《退款补充协议》约定了在分略传媒公司未能按期还款时，余小健的两种承担担保责任的方式，即以余小健实际所有的、在严志海名下的股票和余小健的车牌号为沪Ｄ×××××的玛莎拉蒂越野车价值作为担保物。余小健系以自己的特定物为分略传媒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并非以自己所有的财产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不论本金还是违约金，总的承担责任的限额范围就是上述特定物的价值。 其次，余小健主张其个人账户归还严志军的40万元系按涉案车辆的价值进行还款，该主张不能成立。余小健并未举证证明车辆的实际价值就是40万元，在还款的“交易类型”中仅备注“《遇见环市路》退款”，并未备注车辆款。40万元的还款期限为2019年1月23日和25日，系《退款补充协议》约定的分略传媒公司第一次还款的期限（2019年1月25日）之前，此时尚不符合余小健用股票和车辆代还款的条件。加之余小健系分略传媒公司占股80%的大股东，该公司监事，严志军完全有理由相信该款系余小健受分略传媒公司委托付款，并非余小健个人付款。该款认定为分略传媒公司付款后，余小健与分略传媒公司之间的经济关系可另行处理。 复次，2019年1月18日严志海出具的《股票质押协议声明》中明确，应余小健要求，严志海将代持的余小健的股票质押给严志军，作为余小健与严志军中间债务的质押物，同时列出了四次还款的时间和金额，该还款时间和金额与《退款补充协议》约定的分略传媒公司的还款时间和金额完全相同，并且注明的还款主体为余小健，足以说明分略传媒公司和余小健还款主体混同。 最后，关于余小健是否应以股票和车辆价值为分略传媒公司的违约金承担责任。虽然《退款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甲方未按《退款补充协议》确定期限退款，则仍应按未还款额20%承担违约责任”，该条没有约定余小健的责任内容。但该《退款补充协议》约定了分略传媒公司分四期还款给严志军，每次还款同时支付未还款部分的2.5%月息，同时约定“依据上述支付方式，如甲方（分略传媒公司）未能按时完成，作依下述两点进行处理”。从该约定内容可以认定，余小健以特定物为分略传媒公司债务提供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250万元和相应的利息，且利息为延续性计算的利息，并非按照欠款金额的20%一次性计算。按照分略传媒公司从2019年2月1日起的欠款金额210万元计算，每月的利息为52500元，计算到本案二审开庭已经高于一审认定的42万元违约金。一审判决一次性支付欠款违约金42万元相较支付利息而言并未加重余小健的担保责任，余小健认为不应对违约金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五、关于严志海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按照《退款补充协议》和《股票质押协议声明》记载的内容，严志海代持的涉案股票系余小健所有，并不属于严志海，严志海承担责任的方式仅为与严志军无偿办理股票权益的转让手续。没有证据证明严志海同意为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其责任仅为在代持的涉案股票价值范围内、在本金210万元和违约金42万元的限额内替余小健承担责任。若严志海并未将涉案股票予以处分，则严志海并不需承担实质上的民事责任，只是承担程序性的配合义务；但若严志海已将涉案股票处分，则应在涉案股票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六、关于一审是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 本院认为，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因此，诉讼费系审判机关代表国家对诉讼败诉方收取的费用，与当事人的请求无关。原审原告本就不应对诉讼费提出诉讼请求，而是应由法院根据案件的胜诉、败诉情况决定当事人的承担方式。因此，在严志军未提出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用合法有据，上诉人认为一审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与法不符。 综上，分略传媒公司、余小健、严志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可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50元，由上海分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6960元，余小健负担7300元，严志海负担257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彩 审判员  郭兰君 审判员  戴 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张阿娇 书记员曾晓宇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