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火应，男，1965年2月2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枝，女，1967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言，男，1989年3月2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广，辽宁德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旭东，男，1970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辽宁国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火应、刘春枝、孙言因与被上诉人张旭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3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火应、刘春枝、孙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刘春枝、孙言对张旭东的借款不承担责任。2、原审认定还款数额应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孙火应、刘春枝、孙言为共同借款人错误。案涉借条明确写明刘春枝、孙言不是借款人，而是对家庭共同财产作为抵押的认可和确认。事实是借款人只是孙火应的个人借款，不是家庭成员的共同借款。孙火应与刘春枝长期分居，并于2017年离婚，根本不清楚孙火应在外的经营情况和债务情况；2、一审判决计算利息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一审将利息计入本金，再按照年利率24%计算错误；3、一审认定张旭东为出借人错误，应驳回其起诉。孙火应与被上诉人根本不认识，事实是向案外人于军借款，是于军让上诉人写了一份以出借人张旭东的名义的借条。张旭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1、关于借贷关系主体问题。根据借条记载，出借人为被上诉人，借款人为三名上诉人，上诉人在“借款人”处签名，是对共同借款事实的认可；2、关于利息计算问题。一审计算利息正确，不存在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张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三被告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暂计人民币3230490.32元(利息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2.与本案有关的所有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被告于2015年期间向原告借款共计人民币3200000元。三被告于2015年12月25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载明借款数额及约定借款月息二分。2017年1月1日三被告还款500000元，从2015年12月25日至2017年1月1日共12月零8天，按照本金3200000元，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共计785066.67元，扣除被告还款500000元，剩余本金3200000元，利息285066.67元。2017年9月24日被告还款1500000元，从2017年1月2日至2017年9月24日共8个月23天，按照本金3200000元，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561066.67元，加上上次利息285066.67元，利息共计846133.34元，扣除被告还款1500000元，本阶段利息支付完毕，剩余本金2546133.34元。2018年6月25日，被告还款200000元，从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6月25日共9月零1天，按照本金2546133.34元，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共计460001.42元，扣除被告还款200000元，剩余本金2546133.34元，利息260001.42元。2016年6月26至2019年3月5日（原告起诉日）共计8个月10天，按照本金2546133.34元，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共计424355，56元，加上之前利息260001.42元，利息共计684356.98元。至2019年3月5日，三被告共欠原告本金2546133.34元，利息684356.98元。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法院判令三被告立即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借款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刘春枝、孙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对自己抗辩权利的放弃和对原告所提供证据的认可。虽然被告孙火应否认借款事实，但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起诉之事实，且被告孙火应对自己的主张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孙火应、刘春枝、孙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欠原告张旭东借款人民币2546133.3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3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二、被告孙火应、刘春枝、孙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欠原告张旭东借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5日前）人民币684356.9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6320元（原告已预交），由三被告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孙火应、刘春枝、孙言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孙火应和刘春枝离婚协议书。证明借款期间，夫妻一直不合，刘春枝对孙火应的借款不知情。2、孙火应于2015年8月15日出具的借条。上诉人称该借条是由于军书写并要求孙火应签字的，借条中所述的张旭东，上诉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是于军写的张旭东的名字，让上诉人签字。该借条证明：一是2015年1月16日借款2400000元，到8月15日期间，因为没有还利息，合计之后形成的借条。二是证明240万元借款属于孙火应个人借款。3、孙火应于2015年9月25日出具的借条。上诉人称该借条的形成是由2400000元加上于军收益及汇给孙言的246000元，再加上利息形成的3000000元借条。证明借款人是孙火应本人，并非孙言和刘春枝。4、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刘春枝于2017年1月22日汇款是512000元，一审认定的第一笔还款是500000元错误。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待证事实有异议。离婚协议形成时间是在借款后，并且因刘春枝在借条中予以签字确认，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对证据2、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待证事实有异议。即便借条是真实的，从两个借条中可见，孙火应认可债权人为被上诉人张旭东。从文字上可见，两个借条的内容并非一人书写，也无法确认为案外人于军书写，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据中有三名上诉人签字确认，故应当认定三名上诉人是共同借款人。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待证事实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上诉人刘春枝不仅知道借款的情况，而且承担了还款义务，应认定其为共同借款人。因三名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未出具此证据，一审是按照被上诉人认可的金额认定还款金额，并无错误。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刘春枝不知道借款事实，且根据刘春枝与孙火应共同以借款人名义出具借条的事实，及根据证据4，刘春枝曾履行过部分还款义务等事实，可以认定刘春枝对借款事实知晓并认可，故对证据1不予采信。因被上诉人对证据4无异议，故予以采信。证据2和证据3，无论是否真实，均不能否认出借人为被上诉人的事实，故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16日至9月10日期间，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合计本金2646000元。其中，2015年1月16日，通过赵艳银行卡向孙火应银行账户转款1400000元，通过纪明银行卡分别向孙火应银行账户转款150000元、50000元，通过于琨银行卡向孙火应银行账户分别转款550000元、250000元；2015年9月10日,通过李友明银行卡向孙言银行账户转款246000元。2015年12月25日，双方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三名上诉人共同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现借张旭东人民币3200000元，以孙火应2010014865号大房权证（金州区站前街道解放路107-8号1-2层）公建335.60抵押，此公建保证不在其他人处做抵押（银行已抵押除外），同时以编号13032220111495海域使用权21.32公顷的海参圈抵押，孙火应及其妻子、儿子以全部家庭财产做担保，特此证明（月息2分）。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1月22日、2017年9月24日及2018年6月25日向被上诉人偿还512000元、1500000元、200000元。其中2017年1月22日是刘春枝通过其银行卡进行的还款。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刘春枝和孙言是否为共同借款人；2、借款本息应当如何计算。关于焦点1，根据案涉借条，刘春枝和孙言均是以借款人名义在借条上签字，且部分款项是汇入孙言账户，刘春枝曾履行过部分还款义务，故应认定刘春枝和孙言对借款事实知晓并认可，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关于焦点2的利息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举证时自认案涉借款有利息约定，同时根据案涉借条中的约定，及一审按照月息2%计算，上诉人对此利息标准未提出上诉等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标准约定为月息2%。关于本金金额，虽双方于2015年12月25日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认可本金为3200000元，但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已达到年利率24%，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本金应以最初借款本金2646000元为基数计算。一审计算本息方式违反了上述规定，应予纠正。对于上诉人已还款项，因还款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欠款，且双方未约定偿还款项的性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当将已还款金额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综上，上诉人应当给付本金及利息为：①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12月24日，以最初借款本金2646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559620元（本金2400000借款日期为2015年1月16日，利息2400000元×11个月9天×2%=542400元；本金246000元借款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利息为246000元×3个月15天×2%=17220元）；②2015年12月25日至2017年1月22日，以最初借款本金2646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686196元（2646000元×12个月29天×2%=686196元）。至2017年1月22日，被上诉人尚欠本金2646000元，利息1245816元（559620元+686196元），上诉人还款512000元抵充利息后，本金为2646000元，利息733816元；③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9月24日，以最初借款本金2646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426888元（2646000元×8个月2天×2%=426888元）。至2017年9月24日，被上诉人尚欠本金2646000元，利息1160704元（733816元+426888元），上诉人还款1500000元抵充全部利息及部分本金后，至2017年9月24日上诉人尚欠本金2306704元[2646000元-（1500000元-1160704元）]；④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6月25日，以借款本金2306704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416744.52元（2306704元×9个月1天×2%）。至2018年6月25日，被上诉人尚欠本金2306704元，利息416744.52元，上诉人还款200000元抵充利息后，上诉人尚欠本金为2306704元，利息216744.52元；⑤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3月5日，以借款本金2306704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381375.06元（2306704元×8个月8天×2%）；⑥至被上诉人起诉日2019年3月5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2306704元，利息598119.58元（216744.52元+381375.06元），本息之和为2904823.58元。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3801号民事判决；二、孙火应、刘春枝、孙言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张旭东借款2306704元及截止至2019年3月5日利息598119.58元；三、孙火应、刘春枝、孙言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张旭东利息，以230670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6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四、驳回张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孙火应、刘春枝、孙言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张旭东已预交），张旭东负担，1645元，孙火应、刘春枝、孙言共同负担14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640元（孙火应、刘春枝、孙言已预交），张旭东负担3290元，孙火应、刘春枝、孙言共同负担29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缪 明审判员  张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