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友国，男，198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芬，广东国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衢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村大观公园路10号B401。法定代表人：陈立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晴，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键，男，199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晴，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友国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衢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衢创公司）、陈立键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友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衢创公司、陈立键支付陆友国三倍赔偿金7803元，并赔偿陆友国鉴定费损失3500元；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衢创公司、陈立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关于涉案电脑是否属于“95”成新，衢创公司、陈立键是否存在隐瞒事实，欺诈消费者事实认定错误。涉案电脑在衢创公司销售时注明95成新，但该电脑硬盘被使用1691次，累计3672小时，这样的电脑从客观上还是主观来说都不可能是95成新，即使没有权威定义，说使用1691次，累计3672小时的涉案电脑95成新也是严重不符合实际，存在明显欺诈。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中，陆友国提供了广东昌安产品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书，如果衢创公司、陈立键对该鉴定书不予认可，那也应该提出重新鉴定，否则就应该认定鉴定书的效力。衢创公司、陈立键辩称，不同意陆友国上诉请求。涉案产品没有重新鉴定的必要性，鉴定费用3500元不符合生活常理，重新鉴定是浪费司法资源。产品质量鉴定书中的鉴定程序、鉴定资质均有欠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陆友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衢创公司退还陆友国购货款2601元（可退货）；2.衢创公司按购货款的三倍向陆友国支付赔偿金7803元；3.衢创公司赔偿陆友国损失3500元；4.陈立键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案件受理费由衢创公司、陈立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陆友国在京东拍卖平台竞拍到衢创公司出售的“ThinkpadX1Carbon”笔记本电脑一台，成交价格为2601元。涉案商品标题标明商品为【95成新已使用】。在涉案商品介绍页面，衢创公司定义95成新成色为“外观：整体成色较新，仔细看会有轻微的使用痕迹或划痕磕碰；内部：机器都会轻微拆过，技术检测人员进行清理检测，功能完好无维修记录；硬件：无更换过外壳，电池，电源等（部分企业机器存在硬盘资料机密等问题会进行同品质硬盘替代）”。介绍拍品详情为“屏幕亮度正常，无明显斑点；键盘轻微油光，按键功能正常；主板无维修无进水；电池待机2小时以上；接口功能正常，无断缺”。在拍品信息描述出厂日期为2014年。在服务承诺中描述请当快递员的面验收好外观，外观、成色不满意请直接拒收等等。衢创公司还对商品的功能、特点等进行了介绍。陆友国收到涉案电脑后，认为键盘发亮、螺丝有反复拆卸痕迹，属于翻新机，申请京东纠纷处理专员介入处理。京东纠纷处理专员建议陆友国进行检测并提供检测单。后陆友国反映联想的工作站人员提示其涉案电脑并非在国内销售。陆友国为证明涉案电脑并非95成新产品，申请广东昌安产品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电脑是否是联想原牌95成新产品进行鉴定。2019年3月6日，该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勘验结果为：1、涉案商品机体见明显刮花痕迹。螺丝见拧动过的痕迹，螺丝饰盖见明显磕碰磨损的痕迹。2、灯条发暗，色泽较深，存污迹，表面见使用化学品清晰的色变痕迹。3、硬盘共使用1691次，累计3672小时。……6、外包装为普通纸箱、无机器型号，序列号等标识。7、无装箱单、说明书、维修卡、合格证。8、使用联想驱动管理查询到主机编号为20A8S01900R9013MKZ；到联想服务站检测，……结果信息为主机的信息没有找到，该机可能主机是在非中国大陆地区购买。鉴定意见为：根据勘验情况第1、2点，委托鉴定对象与该品的95成新成色的自定义中的外观描述不符。根据第3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实施条例》第六十条和“已经开封，并经短时间使用，外表无使用痕迹的货品，通常时间应不长于一个月”的定义，涉案商品为非95成新。根据第6、7、8点，涉案电脑属于三无产品。该鉴定意见书背面附有《广东省产品质量鉴定组织单位备案证书》打印件，证书载明产品质量鉴定范围为20木材加工和木、竹、藤、棕、草制品、21家具，34通用设备、35专用设备、36汽车制造业、38电气机械和器材、40仪器仪表；备案单位为广东省质量检验协会。陆友国支付了鉴定费用3500元。涉案电脑的产品信息能够通过联想美国网站和专门网（域名：51nb.com）进行查询。当事人双方确定：对于95成新的问题，行业内并无权威定义。陆友国在购买前没有向衢创公司咨询产品的相关情况。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为证明涉案电脑的合法来源，衢创公司提交手写的送货单一份，陆友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衢创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无收货人、送货人的详细信息，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单据属于涉案商品的送货票据。一审法院认为，陆友国要求退回货款，并同意退回衢创公司涉案商品；衢创公司同意退货退款。当事人双方对该退货退款的请求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据此，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有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且消费者因经营者的行为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对于衢创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三款规定：“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认监委）负责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的统一管理、组织实施、综合协调工作。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质量技术监督部门（以下简称省级资质认定部门）负责所辖区域内检验检测机构的资质认定工作”。第十条规定：“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程序：（一）申请资质认定的检验检测机构（以下简称申请人），应当向国家认监委或者省级资质认定部门（以下统称资质认定部门）提交书面申请和相关材料，并对其真实性负责；……（四）资质认定部门应当自收到技术评审结论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作出是否准予许可的书面决定。准予许可的，自作出决定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申请人颁发资质认定证书。不予许可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陆友国仅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机构的《广东省产品质量鉴定组织单位备案证书》打印件，未能出示有关部门出具的资质认定证书，不足以证明涉案的鉴定机构具有相关鉴定资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实施条例》第六十条规定：“除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另有规定外，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如下：……（五）电子设备，为3年。”该条款为关于规定资产折旧年限而用以计算计税基础的规定，且并未将电子设备折旧的时限限定为3年不变，故涉案鉴定机构引用该条款折算产品成色缺乏理据。“三无产品”并非法定概念，且“已经开封，并经短时间使用，外表无使用痕迹的货品，同长时间应不长于一个月”的定义来源不明，涉案鉴定机构据此作出鉴定意见，理据不充分。综上所述，涉案鉴定机构的鉴定资质和鉴定程序不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陆友国要求衢创公司赔偿因鉴定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因在联想电脑的美国网站能够查询到涉案商品的相关信息，故陆友国主张涉案商品为“三无产品”，与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目前尚未有机构对二手计算机行业的成色标准作出权威定义。陆友国现以硬盘使用时长为标准主张不符合95成新的标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况且，衢创公司已经在产品信息中标示涉案商品为2014年出厂的二手电脑，陆友国在未向衢创公司客服咨询的情况下，直接参与涉案电脑的竞拍，可见其在参加竞拍时对涉案商品已有相应的价值判断。考虑对成色的理解带有一定主观感受，故在涉案商品并无未显著与成色描述定义不符，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衢创公司告知陆友国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综上，陆友国据涉案商品为“三无产品”的问题和成色问题要求衢创公司承担三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衢创公司陈立键未能证明衢创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一、广州市衢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退还陆友国货款2601元；同时，陆友国退回广州市衢创科技有限公司“ThinkpadX1Carbon”笔记本电脑一台；如陆友国不能退回的，折抵货款2601元。二、陈立键对广州市衢创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陆友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陆友国负担41元，由广州市衢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元。本院二审期间，衢创公司、陈立键提交了广东省质量检验协会章程，拟证实广东质检协会的会员单位的职能和权利不包含出具鉴定意见。陆友国对此称，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鉴定无效。陆友国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庭审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衢创公司、陈立键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了欺诈以及是否需支持鉴定费用。关于衢创公司、陈立键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该条规定，认定经营者构成欺诈，需满足两个条件。第一为经营者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或者隐瞒了真实情况；第二为诱使消费者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衢创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应对涉案产品的相关信息进行如实披露，不得做虚假陈述。现根据网页快照，衢创公司对涉案产品的型号、处理器、内存、摄像头、硬盘、显卡、光驱、声音、电池、接口以及外观均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其中在“外观”一栏中还表述了出厂日期是2014年，陆友国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信息为虚假信息，故可认定衢创公司已经尽到了如实披露信息的义务。关于双方争议的“95成新”的问题，双方均确认对何为“95成新”业内并无权威定义，因此认定涉案产品是否符合其宣传所称的“95成新”，需审查衢创公司有无对“95成新”作出具体承诺。衢创公司在网页介绍了对“95成新定义：外观：整体成色较新，仔细看会有轻微的使用痕迹或划痕磕碰；内部：机器部分轻微拆过，技术检测人员进行清理检测，功能完好无维修记录；硬件：无更换过外壳、电池、电源等（部分企业机器存在硬盘资料机密等问题会进行同品质硬盘代替）”，陆友国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衢创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不符合其关于“95成新”的承诺，故一审法院认定衢创公司、陈立键并未构成欺诈，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衢创公司、陈立键是否需支付鉴定费用的问题，陆友国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广东昌安产品质量鉴定有限公司的资质，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也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陆友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陆友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培铮唐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