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5136号 原告：杭州九树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安路1197号6幢114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MA2CF32636。 法定代表人：李林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忠元，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宝华，男，199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校焱，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九树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树公司）与被告胡宝华合同纠纷（立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向本院起诉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九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忠元、朱涛，胡宝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校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胡宝华向九树公司偿还借款345057.47元及该借款自2019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胡宝华向九树公司赔偿因胡宝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1697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判令胡宝华就浙江愚轩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愚轩公司）尚欠九树公司的借款695000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胡宝华承担九树公司为追索其损失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5000元。事实与理由：九树公司与胡宝华、李永强于2018年11月开始筹备并共同投资设立愚轩公司，并签署相关协议，由九树公司借款给愚轩公司，由胡宝华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负责使用该借款经营愚轩公司的业务，享受相应的权利并承担相对应的责任。后胡宝华于2019年5月突然单独要求提前退出，经各方共同商榷，九树公司与胡宝华、李永强于2019年5月31日签署《补充协议》，约定由胡宝华将其所持的愚轩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九树公司，并就胡宝华在前述股权转让前、后的相关义务进行了约定。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胡宝华不再是愚轩公司的股东后，应负责妥善处理相关后续经营事宜以保证愚轩公司的正常经营，应在补充协议签署后1个月内完成愚轩公司的业务相关交接工作，在收到九树公司发出的《提前到期借款结算单》后直接向九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45057.47元。但胡宝华一直未履行前述合同义务。九树公司曾多次催告胡宝华履行合同义务，胡宝华至今仍未向九树公司支付结算后的借款本金345057.47元及利息，仍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办理业务交接，至今胡宝华仍未办理完毕客户信息交接，仍存在愚轩公司前期经营业务合同大量缺失、怠于或不为客户提供服务导致客户要求解除合同、退款等情形，导致九树公司转让愚轩公司股权后产生的客户退款金额已达169700元，后续仍不断有客户要求退款，致使愚轩公司的形象、声誉和正常经营活动均受到严重影响，并给九树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九树公司已委托律师于2019年6月28日向胡宝华发出律师函要求胡宝华纠正其违约行为，但胡宝华至今未予理会。九树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已形成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合同各方应严格遵照履行。胡宝华转让愚轩公司股权后未能如约向九树公司支付拖欠款项、办理客户交接，胡宝华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给愚轩公司和九树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胡宝华理应承担因此给九树公司带来的一切损失。现九树公司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胡宝华辩称：一、胡宝华对九树公司通过律师函的形式向胡宝华送达的《结算单》内的数据有异议。根据各方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虽然双方约定九树公司有权对相关的款项进行结算并在胡宝华收到结算通知后支付相应的结算款项，但并未约定胡宝华放弃异议权。因为九树公司在向胡宝华核对清算账目过程中发生近十次的数据调整，使得胡宝华认为九树公司未以事实为依据向胡宝华提供真实的结算数据，且九树公司向胡宝华提供的多次数据之间金额出现多次矛盾，例如：需退款项目系胡宝华离职后九树公司运行公司导致的损失，与胡宝华无关不应由胡宝华承担；固定资产折算价值严重低于实际价值且缺漏相关资产；差旅费、业务招待费、装修费、员工大会等具体款项也均发生严重与事实不符的情况，以及1-4月的成本与5月胡宝华离职月份的亏损相比，明显5月的亏损超过平时的情况。胡宝华一直维护客户直至5月31日离职，离职后亦主动帮助九树公司继续维护客户。胡宝华在每次收到九树公司发送的结算单的每一稿后均提出了相应的异议，九树公司非但没有听取，反而越算越多，从签署补充协议时的22余万到九树公司发律师函附的34余万，金额将近50%，不合常理。同时，九树公司在计算各个地区的分店的亏损承担比例时杭州和上海的比例明显计算有误，导致胡宝华承担金额过高。另外，九树公司之前的结算单都有在计算总数后扣减胡宝华5月应得奖励和工资，但在最终律师函附发的结算单中不再扣减，也导致胡宝华需承担的金额过高。正因为九树公司的结算数据混乱、反复修改所以胡宝华在提出异议后希望九树公司能够给予回应并解释，但九树公司强势地要求胡宝华立即支付。胡宝华签署了补充协议，按照当时的约定是应当承担一定的付款义务，但是该金额应当实事求是、合理有据，胡宝华请求对明显违背事实、无依据的数据予以调整。二、双方未约定胡宝华离职后因九树公司自身运营不善而导致客户解约需由胡宝华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4条第（2）、（3）款的约定，如客户发生要求退款、终止合同的情形时，后果均由目标公司承担，现九树公司要求胡宝华承担既无约定也无法定请求权基础，故不应予以支持。三、九树公司的第三项诉请与第一项重复且矛盾，不应得到支持。九树公司向胡宝华主张诉请第一项的借款是根据《补充协议》的第5条，而该条款已经明确说明，胡宝华承担的款项就是目标公司经营期间向九树公司的借款，因为《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第3.1.5条约定过目标公司的向九树公司的借款胡宝华承担连带责任，所以补充协议签订时胡宝华依然遵守承诺，愿意承担相应的款项，但九树公司第3项诉请又提出胡宝华需要对65万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与第一项诉请性质重复，但金额又不一致，而第一项诉请就是借款经营后的结算金额，九树公司已经自认、确认并结算，不能再要求65万未计算金额，故本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四、因胡宝华对九树公司提出的结算数据持有异议而引发此诉，且九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并未实际支付，故胡宝华对九树公司律师费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九树公司不合理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有关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8年11月30日，九树公司与胡宝华签订一份《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由九树公司出资670万元，由胡宝华出资330万元，成立一家愚轩公司。《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第3.1.5条约定：九树公司向愚轩公司出借5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若愚轩公司未发生亏损，则可以续借6个月，同时由胡宝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12月，九树公司与胡宝华、李永强签订一份《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由九树公司以161万元价格收购胡宝华、李永强标的业务。 因双方合作出现分歧后，九树公司、李永强同意胡宝华退出合作。2019年5月31日，九树公司与胡宝华、李永强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第1条约定：胡宝华持有愚轩公司33%股权以0元的对价转让给九树公司，在签署本协议7天内办理工商部门变更登记手续；该协议第2条约定：胡宝华应向九树公司退还标的业务款1324000元(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胡宝华已付540000元),每逾期一日，应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0.1%的日利率向九树公司支付违约金；该协议第3条约定：胡宝华不再是愚轩公司股东后，应负责妥善处理愚轩公司的相关后续经营事宜，保证愚轩公司的正常经营；该协议第5条约定：对于从框架协议签署之日起至胡宝华签署本协议之日止愚轩公司从九树公司取得的全部借款(目前的借款本金暂共计60万，由上海、南京、杭州、宁波、广州五个城市的运营部门共同承担),各方同意前述借款提前到期，九树公司将在本协议签署后尽快对目标公司2019年5月31日前上海、南京、杭州、宁波、广州五地运营部门的借款进行清算，并在清算完成后将相关结算单发送给胡宝华,由胡宝华负责按照《提前到期借款结算单》上列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按照各方约定的比例直接向九树公司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本协议签署之日暂估的数据，胡宝华应在本协议签署之日前2日内直接向九树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27362.01元。各方确认，前述金额为暂估金额，待九树公司清算完成后，应核对胡宝华已付金额与结算金额的差额，多退少补，若胡宝华已付金额低于结算金额，胡宝华应在发出结算单后2日内向九树公司补足差额部分；若胡宝华已付金额高于九树公司结算金额，则九树公司应在发出结算单后2日内将差额部分退回给胡宝华。 经三方初步核对确认亏损情况：1-4月份亏损金额：杭州34249.87元、胡宝华承担100%；宁波18018.25元，胡宝华承担85%、李永强承担15%；上海212838.46元，胡宝华承担43%、李永强承担57%；南京33562.98元，胡宝华承担43%、李永强承担23%、九树公司承担34%。5月份预估亏损金额：杭州62203.52元、胡宝华承担100%；宁波0元；上海30126.51元，胡宝华承担32%、李永强承担68%；南京36350元，九树公司承担100%。以上合计，1-5月预估分摊亏损金额：胡宝华承担227362元，李永强承担152226.17元。 此后，双方多次对账未果，九树公司遂于2019年6月28日向胡宝华发送《提前到期借款结算单》。该结算单记载亏损情况：1-4月份亏损金额：杭州78050.73元、胡宝华承担100%；宁波25415.18元，胡宝华承担51%、李永强承担15%，九树公司承担34%；上海212922.42元，胡宝华承担43%、李永强承担57%；南京33221.31元，胡宝华承担43%、李永强承担23%、九树公司承担34%。5月份亏损金额：杭州119027.2元、胡宝华承担100%；宁波9859.17元，胡宝华承担51%、李永强承担15%，九树公司承担34%；上海70758.8元，胡宝华承担32%、李永强承担68%；南京3500元，胡宝华承担43%、李永强承担23%，九树公司承担34%；以上合计，1-5月分摊亏损金额：胡宝华承担345057.47元，李永强承担183218.82元。 另查，愚轩公司陆续向炎珍坊（杭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淳安县农香苑酒楼有限公司、淳安县千岛湖简约餐吧、谢天敏、南京马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南虾北羊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方民等客户支付解约退款共计147800元。九树公司为本案诉讼实际支付律师费2万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争议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胡宝华拥有餐饮推广策划专长，九树公司拥有资金优势，故双方成立合作项目。九树公司、李永强与胡宝华成立愚轩公司，九树公司持有愚轩公司67%股权，胡宝华持有愚轩公司33%股权，其中李永强的33%股权由九树公司代持。合作项目的运营，在对外招揽业务上，以愚轩公司名义冠之，在内部核算上，根据不同地区的分项目，按照各自比例分摊成本和分享利润。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内部核算问题，也就是说，胡宝华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应承担合作项目多少亏损。因此，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属于合同关系，并非股权转让关系。据此，本院将立案案由由股权转让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 二、关于涉案款项结算问题。1、关于投资款问题。九树公司投资目标公司5695000元，包括先前550万元和2019年3月8日10万元、2019年7月11日95000元，其中大部分发生于合作期间，95000元发生于2019年5月31日合作项目终结之后。上述款项均为愚轩公司的资产。胡宝华将持有的愚轩公司33%股权转让给九树公司之后，上述资产实际上归于九树公司。九树公司提出愚轩公司尚欠其借款695000元，可以在股东与法人之间通过调整债权债务方式予以解决。胡宝华对此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业务标的款问题。根据当事人陈述，其性质属于技术入股的对价款，以愚轩公司名义向胡宝华、李永强购买。按照《战略合作协议》，九树公司以161万元价格收购胡宝华、李永强标的业务。其中，胡宝华为1324000元，李永强为286000元。在签订《补充协议》后，胡宝华已经退回标的业务款1324000元，双方对此款项已经结清。3、关于亏损款项结算问题。《提前到期借款结算单》《补充协议》所指的借款，本质上属于当事人之间的亏损结算款。九树公司以借款形式投资愚轩公司所造成的亏损，根据不同地区的分项目，由各方当事人按照各自比例分摊。2019年5月31日《提前到期借款结算单》，属于暂时性的估算金额，其中1-4月份属于确定金额，5月份属于估算金额，但对比2019年6月28日《提前到期借款结算单》后，对胡宝华而言，1-4月杭州地区、宁波地区的亏损金额增加；5月杭州地区、宁波地区、上海地区的亏损金额增加，南京地区分摊比重增加。一般而言，1-4月份属于已经确定的金额，2019年6月28日《提前到期借款结算单》不应该重新调整，否则之前的对账就没有意义。九树公司提出的2019年6月28日《提前到期借款结算单》，未经其他当事人认可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单方行为，对胡宝华没有拘束力。鉴于双方之后对账无果，本院即以2019年5月31日《提前到期借款结算单》所确认金额为准。据此，胡宝华应向九树公司分摊亏损227362元。胡宝华未按照《补充协议》所确定的本协议签署之日2日内支付分摊亏损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经核算，从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8月20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共计2143元。之后至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合作项目的后续亏损问题。愚轩公司向炎珍坊（杭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等客户陆续退款147800元，实际上构成合作项目的损失，应该由九树公司、李永强和胡宝华共同分摊。鉴于各地合作项目的分摊比例不同，本院酌情由胡宝华一次性分摊3万元。合作项目所发生的后续亏损，即与胡宝华无关，由九树公司自行处理。该费用，属于本院酌情处理，故不再计算利息损失。此外，律师费2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且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确认。九树公司要求胡宝华承担律师费2万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宝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杭州九树网络信息有限公司支付分摊亏损22736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143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付清为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胡宝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杭州九树网络信息有限公司支付后续分摊费用3万元； 三、被告胡宝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杭州九树网络信息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 四、驳回原告杭州九树网络信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002元，减半收取8001元，由原告杭州九树网络信息有限公司负担5254元，被告胡宝华负担274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30元，由原告杭州九树网络信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蓝钦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陈颖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