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刑初52号公诉机关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黎少文，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荆州市人，住监利县，小学文化程度，农民。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5日被湖北省监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监利县看守所。辩护人胡毅，湖北司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荆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鄂荆检二部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少文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3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德军、检察官助理赵肖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少文及辩护人胡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4日晚，被告人黎少文因妻子雷某1与其他男子关系暧昧不清，且不愿意与自己共同外出与死者雷某1发生言语争执，在争执中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对着雷的左颈部连刺多刀致雷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雷某1系左侧颈总动脉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当晚，黎少文前往监利县公安局龚场派出所投案自首。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列举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黎少文的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黎少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没有杀害雷某1的想法，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胡毅辩护称：1、被告人主观没有杀害雷某1的故意，本案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黎少文有投案自首的情节，且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黎少文一时激愤作案，平时表现良好，还有赔偿死者家属的意愿，请求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被告人黎少文发现妻子雷某1（本案被害人）与其他男子通过微信聊天而与妻子发生争执，黎少文将雷某1的手机摔坏后，雷某1负气回到监利县龚场镇前进村八组自己父母家中，后经多方劝解，二人关系和好，并一同前往贵州省做生意，因在雷某1母亲李某1的要求下，黎少文、雷某1又回到监利县。同年3月3日，雷某1因带小孩看病，住在李某1家。3月4日20时30分许，黎少文驾驶车牌号为鄂Ｍ×××××轻型货车来到雷某1的娘家，再次劝说雷一同前往贵州省做生意，雷某1不愿前往。黎少文在交谈中认为雷某1仍继续与其他男子保持交往，心中十分愤怒，便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雷某1颈、肩十数刀，随后驾车逃离现场，雷某1被捅刺后当场死亡。经鉴定，雷某1系左侧颈总动脉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黎少文作案后不久便前往监利县公安局龚场派出所投案。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监利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发案经过等证明：2019年3月4日,监利县公安局接到关于本案的报警,3月5日对本案立案侦查；黎少文于2019年3月4日前往监利县公安局龚场派出所投案，并于次日被移送监利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户籍材料证明了被告人黎少文、被害人雷某1自然人的基本情况。3.被告人黎少文的供述证明：2018年腊月二十九的早上，我在玩我老婆手机的时候无意间发现有个微信名为“AAAA诚信门窗AAAA”人给我老婆的微信发消息说“乖乖，我好想把你抱在怀里睡”、“我好想和你一起过年”这种暧昧的消息，我就拿老婆手机和这个人视频，对方也接通了，我就把对方骂了一通，对方没说话就把视频挂了，为此事我和老婆吵架，她也承认和视频男子有暧昧关系。不久那个男子给我老婆打电话，老婆把电话给我接，我和那个男子前前后后说了半天。下午14时许，我去老婆娘家告诉岳母，雷某1外面有人，岳母不相信，我就回家了。19时左右，雷某1质问我为何去娘家告状，并说要收拾东西离开，我说送她去娘家，她不肯，说有地方去。当雷拿着行李和手机要走时，我把她手机抢过来摔在地上，雷打了我一巴掌，后她跑到二楼房间将门反锁，我给岳母打电话，岳母说让雷堂哥肖军华来接。肖军华来后问怎么回事，我说雷外面有人，并当面给那个男的打电话，对方说再不和雷来往，肖明白怎么回事了，就把雷接到岳母家去了。后来经多人劝说，在2019年正月十三那天，我再次去老婆娘家时，老婆愿意和我走，当天和我一起开车去贵州做生意。正月二十一，岳母打电话说和老婆弟弟吵架，让我们回来，我和老婆就回监利县。之后我和老婆过上了正常生活，2019年3月3日，老婆带小孩看病，然后就住在娘家。3月4日下午，我打算与我老婆一起去贵州，但是我老婆坚持让我一个人先过去，并且不愿意把身份证给我。当天晚上七点左右，我给我老婆打电话和发微信她都没有回应，之后再发消息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微信已经被我老婆拉黑。在通电话的时候我跟我老婆争吵了几句，我一生气就从家里随身带了一把水果刀准备吓唬一下我的老婆。我开车（车牌鄂Ｍ×××××）到了我老婆娘家后，我老婆说她就算要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我就从她家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去卧室，等旁边的人都出去后，我关上了门问我老婆是不是跟那个男的有不正当关系，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老婆反问我是不是跟别人说了她不能再生育的事情。因为我只跟那个男的说过我老婆不能再生育的事情，所以我认为他们两个背着我还有联系。一时气愤就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我老婆的颈部刺去，当时情形混乱不记得刺的有多深。我捅完后，发现大儿子醒了，他站在床上说“不要，不要”，小儿子一直在睡觉。随后我就往房外跑，在堂屋里碰到雷某2，便对他说了句“你去报警”，我上车后就发动车直接到龚场派出所投案了。4.提取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民警对黎少文的黄色棉袄、蓝色牛仔裤、黄色塑料刀套、作案凶器上的血样、作案现场血样、死者母亲李某1、死者父亲雷本新血样予以提取。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全身体表损伤分别为：左颈部由上至下从内到外可见大小分别为1.6cm、2.3cm、1.5cm、1.8cm、1.7cm、1.5cm、1.8cm、3.7cm、1.3cm、1.4cm皮肤创口；左项部一处大小为1.3cm皮肤创口；左肩部由上至下可见大小分别为1.4cm、1.5cm、2.1cm皮肤创口；左手掌一处长度为2.3cm皮肤创口，其上部可见长度为1.9cm皮肤划伤痕；左手背第4掌骨远侧端一处长度为1.2cm皮肤创口；右手掌大鱼际肌处有一长度为0.8cm皮肤创口；右手背第4、5掌骨间近侧端一处长度为1.2cm皮肤创口。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左颈部十处皮肤创口，分离左颈部3.7cm皮肤创口，可见左侧颈总动脉离断，体表其他部位未见致命性损伤。鉴定意见为，死者雷某1系左侧颈总动脉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尸检相关照片在卷佐证。6.荆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荆）公（司）鉴（DNA）字（2019）160号、160-1号证明：凶器上、现场多处血迹、黎少文衣物等处的血迹是死者血迹；雷某3、李某1是死者生物学父母。7.现场勘查笔录证明：现场地点位于监利县龚场镇前进村8组68号雷某1家，中心现场位于西侧卧室，门内侧门把手、定门旋钮表面有血迹，卧室内进门处地面有滴落状血迹；卧室内顶东墙，靠近北墙有一床，床上有一女尸为死者雷某1，尸体呈侧卧状，头东脚西面朝北。尸体颈部下床单有大片浸染血迹；床头板及东侧墙面有大量喷溅状血迹；颈部北侧墙面有大量点状血迹；床头南侧床头柜有一取暖器，上有滴落状血迹；床下东北角地面有一把带血的水果刀。勘验图、现场照片在卷佐证，相关血迹、水果刀等被依法提取。8.证人雷某2的证言证明：雷某1是我的侄孙女，她家在我家的正隔壁。黎少文捅雷某1的过程我没有看见，但我赶到现场时，黎少文正好从一楼卧室里面开门出来，我看见他的手上和衣服上的袖子上都是血迹，我感觉出事情了，黎少文对我说了一句报警就逃走了，我试图拦住他没成功。我进屋后看到雷某1的脖子左边有几个血窟窿，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之后我就报警了。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我是雷某1的母亲，案发当晚是我给黎少文开的门，他去我女儿卧室之后我一直站在堂屋里，没多久黎少文突然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后又进了卧室。第二次我让刘奶奶（刘冬芳）去看情况时，刘奶奶说我外孙黎某在喊我女儿没动了，这时候黎少文从卧室出来逃跑了，我进去卧室看到我女儿躺在床上，被子和墙上全是血。2018年腊月二十九的下午，黎少文到我家说雷某1在微信上认识一个男的，二人暧昧不清，我说没多大事，又没做出格的事。晚上，我给黎少文打电话问情况，他说他把雷的手机摔了，我让雷的堂哥堂姐去吧雷接到我家里。第二天，黎少文和他父亲等多人到家里接雷某1没成功，正月十三那天，黎少文就开车来接雷某1去贵州，之后我打电话说和儿子吵架，然后正月二十三黎少文和雷某1回到监利。2019年3月3日，因为给大儿子看病，雷某1带着二个儿子在我家住，第二天，黎少文把雷某1杀害了。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雷某1是我的侄孙女，当时我在案发现场，黎少文第一次拿菜刀时李某1把我们喊过去的，当时到的时候刀已经放在一楼大厅了。李某1央我去看看黎少文他们小两口，我第一次去的时候他们在和和气气的讲话，第二次去的时候就发现门已经锁了，还听到他们大儿子在喊他的妈妈不动了，让他爸爸不要再打了。之后就看见黎少文浑身是血地从卧室里面出来，我朝屋内一看，墙上全都是血我就不敢再看了。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雷某1是我的叔伯孙女，黎少文捅雷某1的过程我没有看见，我当时在堂屋大厅，黎少文捅死雷某1后从房间里面跑出去了，我到房间后看到了雷某1浑身是血地躺在床上。我看到雷的颈部受伤并有血流出来，我没有细看并不知道有没有其他部位的伤势。证人黎某的证言证明：我是雷某1的大儿子，我亲眼看见我的爸爸用手里的水果刀将我妈妈杀害的。当时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一家四口，我并没有睡着，看到了整个过程。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龚场镇中心卫生院住院部内科的医生，3月4日晚我们出急救到雷某1家时雷某1已经无生命体征，我当场宣告雷某1死亡。9.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我是2018年腊月中旬一天，因为无聊通过微信的附近的人这一功能与雷某1认识的，之后我们见过几次，我也发过“乖乖，我好想把你抱在怀里睡”、“我好想和你一起过年”之类的暧昧的话。2018年腊月二十九早上，我和雷微信聊天，雷的微信想和我视频，我接通后，对方是个男的，对方问我是谁，我便将视频挂了。过了10分钟，我给雷打电话，雷接电话后，我让她把电话给那个男的，我给男的解释我和雷没有性关系之类的话，那个男的问我愿不愿意和雷结婚及抚养孩子的问题，我没有正面回答，然后把电话挂了。后来在凌晨，雷的男的又用他自己手机给我打电话，对方还说雷已经不能生育了。2019年3月4日晚上，雷某1给我发微信说他的男的要她一起出去做事，她说她不愿意出去，过了会她就没给我说话了，我发了句消息，但是发不出去，我知道我被拉黑了。5号的时候，我在网上看到了雷被杀的视频，过了2、3天，我把和雷有关的电话号码、短信记录、微信全删了。本院认为，被告人黎少文因夫妻感情产生嫌隙而持刀捅刺其妻子雷某1颈部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和事实成立。关于黎少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黎少文没有杀人的故意的问题。经查，黎少文使用水果刀朝雷某1要害部位连续捅刺十数刀，并直接将左侧颈总动脉离断至雷某1死亡，该事实证明黎少文在捅刺雷某1时，只顾自己泄愤而放任危害结果产生，并致雷某1死亡，其主观有间接故意杀人的故意，因此本案应当认定黎少文主观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请求对黎少文从宽处罚的问题。经查，黎少文故意杀人，手段较为残忍，但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法定、酌情从宽处罚的情节基本属实，考虑到黎少文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且黎少文与雷某1的二个儿子均未成年等情节，可依法对黎少文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判决如下：被告人黎少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宋治国审判员  方兆新审判员  李爱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