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四清，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光明，黄冈市蕲春县漕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71018111006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海兵，男，196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跃进，黄冈市蕲春县青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710041126085。上诉人田四清因与被上诉人瞿海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6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四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瞿海兵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从事冥钱生产加工是否办理营业执照，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是否使用该冥钱机器两年多，同样无证据证实。该冥钱机器来源不明，被上诉人负有交付合格证、说明书等手续的责任和义务，被上诉人出售无合格证、说明书的不合法机械产品，给上诉人带来人身财产安全隐患，给上诉人造成较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收取冥钱机械款2万元后，尽管带人安装，但不能正常运转，上诉人并未投入生产。二、原审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工业产品质量责任条例》的相关规定，不合格产品不准出厂和销售，没有产品质量标准，未经质量检验机构检验的产品不准生产和销售。被上诉人出售的冥钱机械是法律或者行政法规限制转让的标的物，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本案买卖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三、原审将无效的合同关系认定为所谓的“债权”，且仅凭一张“欠条”孤证，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四、原审程序不合法。上诉人在原审答辩期间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原审法院却释明另行起诉，上诉人认为不符合反诉条件，但为了配合工作，上诉人只好另行起诉。本案应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另案未审结，本案不应径直判决。瞿海兵辩称，一、本人与上诉人是合同纠纷中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是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搬走机械时付款20000元，下欠15000元，并出具欠条，约定付款期限。从上诉人出具欠条之时起，双方由买卖关系演变成债权债务关系。二、本人出售自己使用的设备，不受《产品质量法》等法律法规的调整，本人既不是机械生产商，也不是机械销售商，本人处理更新换代的设备，不受上诉人所述的法律法规调整。三、上诉人所称的“附条件还款，即给付合格证、说明书就还款”并无根据，买卖设备前，本人就告知上诉人，该设备无任何证件和发票。四、上诉人多次诉讼，故意浪费司法资源。瞿海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田四清偿还瞿海兵欠款15000元，并承担利息1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田四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瞿海兵在蕲春县青石镇××村从事冥钱生产加工。2017年9月，瞿海兵打算将使用了两年多的生产冥钱用印刷机和切纸机进行转让，田四清获悉后前往瞿海兵处进行考察，并准备购买。双方经协商后，瞿海兵将上述机械作价35000元出卖给田四清，田四清同意后当即支付瞿海兵货款20000元，并就余下货款15000元向瞿海兵出具欠据一份，内容为“欠瞿海兵现金壹万伍仟元。还款日期为2017年农历腊月27号前还清。如没有还清本人愿意付差欠金额每天3%违约金”。后瞿海兵带人为田四清进行了机械安装，田四清亦投入了生产。还款期限届满后，瞿海兵向田四清催讨货款，田四清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瞿海兵、田四清经协商，约定由田四清购买瞿海兵生产冥钱用印刷机和切纸机，瞿海兵按约定向田四清交付了机械，田四清亦按约定支付了瞿海兵部分货款，并就下欠货款向瞿海兵出具欠据，故瞿海兵、田四清之间形成的机械买卖合同关系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且转让的机械并非法律或者行政法规限制转让的标的物，故双方因转让机械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田四清拒付下欠货款15000元，实属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瞿海兵、田四清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下欠货款3%计算，因该约定过分高于田四清的违约行为给瞿海兵造成的损失，瞿海兵在诉讼中请求田四清支付欠款利息10000元，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田四清逾期付款导致瞿海兵的损失应为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银发【2003】251号通知精神，根据田四清逾期付款时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35%加收30%即年利率5.655%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田四清辩称双方在买卖机械时曾有口头约定，即在瞿海兵提供机械的产品合格证、说明书及购买发票后田四清才付清余下货款，对此瞿海兵未予认可，田四清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产品有关单证和资料，属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田四清可依法请求瞿海兵履行，且双方并未约定交付产品合格证、说明书及购买发票作为支付下欠货款的前置条件，故田四清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遂判决：一、田四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瞿海兵货款15000元；二、对货款15000元由田四清按年利率5.655%自2018年2月13日起支付瞿海兵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瞿海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间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瞿海兵在一审庭审中述称其出售给田四清的机械是二手机械，没有合格证和说明书等手续，并向田四清告知了上述情况，田四清对此知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一、田四清与瞿海兵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首先，涉案机械经过两次转手交易，属于二手机械，瞿海兵作为出卖方交付机械后带领技术人员上门帮助田四清调试机器、投入生产视为其履行了出卖方应尽的义务，田四清在购买时明知机械没有合格证、产品说明书等手续，仍自愿购买该机械，视为其放弃要求瞿海兵交付产品合格证、说明书的权利。其二，产品合格证、说明书属于买卖合同的从给付义务，瞿海兵未向田四清交付合格证、说明书，并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目的的实现，王四清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正当性、合理性。其三，涉案冥钱机械系用于农村生产纸钱祭祀所用，法律、法规对此类机械的流转并无明确的禁止性规定，田四清主张涉案机械买卖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综合以上三点，田四清主张涉案机械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在瞿海兵交付机械投入使用后且已经向瞿海兵出具下欠货款欠条的情况下主张合同无效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二、瞿海兵以欠条主张田四清支付下欠15000元及利息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如前所述，田四清与瞿海兵之间形成的机械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瞿海兵作为出卖方已经完成机械交付、安装、调试、试运行等义务，也向田四清如实告知了机械系二手机械且无合格证、说明书等情况，瞿海兵在完成机械交付、试运行等义务后，风险应由买受人田四清承担。现田四清已接收机械并就下欠货款向瞿海兵出具欠条，田四清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下欠货款的支付义务。因全部价款为35000元，田四清已经向瞿海兵支付20000元，故田四清还应向瞿海兵支付15000元。因田四清未能按照欠条载明的期限支付下欠款项，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酌情支持部分欠款利息合法合理。三、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田四清在另案中提起的诉讼是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而本案是买卖合同履行纠纷，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向田四清释明要求其另行起诉并无不当。现因田四清已就另案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撤诉，即另案已经审理终结，在涉案买卖合同未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的情况下，一审判令田四清按照欠条载明的内容支付下欠货款正确。田四清仍主张本案应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不能径直判决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四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由上诉人田四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成审判员  邱爱兵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范晨书记员吴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