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白云路28号凯悦时代香舍B座5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35772913321。法定代表人：艾香成，系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艾溪湖一路5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859994423。法定代表人：谢兆伟，系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旺，云南大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炜，云南大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呈贡全发建材租赁站，经营场所呈贡斗南街道办事处小古城社区，注册号530121600060997。经营者：毛德友，系个体工商户，男，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容，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机械公司云南分公司）、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呈贡全发建材租赁站（以下简称全发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建工机械公司云南分公司、江西建工机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旺、宋炜，被上诉人全发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建工机械公司云南分公司、江西建工机械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要求上诉人支付1644948元（230000元-655052元=1644948元）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的《脚手架租赁分包合同》是建设工程承揽合同，不是租赁合同，具体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一）从合同的条款内容来看，合同性质属于建设工程承揽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不是简单的建筑材料的租赁关系，而是由被上诉人提供建筑材料负责相应施工的承揽合同关系。（二）从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来看，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承揽合同。双方的合同关系属于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按时按期完成工作，上诉人是作为定作人按约支付工程款的建设工程承揽合同关系。（三)从合同名称上看，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建设工程承揽合同。合同名称上明确表述为“分包”，说明其合同性质是含有施工性质的建设工程承揽合同。（四)从反面来看，双方签订的合同不是租赁合同。合同对租赁物的具体名称约定不清外，对租赁物的数量、租赁期限都没有约定(只约定了工程期限)，而且对合同款项的计价方式约定为按工程量的平方数计算，形式上、实质上都不是租赁合同。二、本案应根据建设工程承揽合同的性质，并依据合同内容及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结算欠付合同价款。(一)被上诉人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合同预估价全额支付工程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应当对其完工的工程量和上诉人应付价款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建设工程承揽合同，被上诉人根据施工进度收取对应的工程款，因被上诉人的施工内容至今未完成，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工程总造价额以及上诉人应向其支付的工程价款数额，故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未完成的工程内容所主张的工程款项。全发租赁站辩称，1.关于本案合同性质到底是租赁合同还是承揽合同，我方认为本案合同性质为租赁合同，首先合同名称里面注明是《脚手架租赁分包合同》，虽然合同里面包含“分包”二字，根据合同第四条承包形式和内容，也就是约定乙方承包内容为提供钢管扣件等物资而不承担脚手架等搭建和拆除。上诉人施工过程中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物资，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对价，根据合同法关于租赁合同的规定，因此本案合同性质为租赁合同。2.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租金为230万元还是65万余元，根据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上诉人应当支付租金23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建筑面积兜底的是10万平米，被上诉人是按照兜底面积10万平米进行计算的，合同价款为300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0万元，剩余未支付的为230万元。全发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租金230万元，并从2018年7月10日起至该款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7日，以江西建工机械公司为发包方（甲方）、全发租赁站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脚手架租赁分包合同》。合同甲方处加盖有“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字样印章，乙方处加盖有“呈贡全发建材租赁站”字样印章。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彝人古镇盛世和园项目部；约定工程概况：本工程地下室已建好，地上5栋楼，其中返工面积约30000㎡，新建面积约75000㎡，合计工程总面积为约105000㎡；约定乙方提供该工程外墙脚手架、操作料台、安全防护棚、安全通道、临时防护、模板分项工程支撑、加固系统所需的钢管、扣件、安全网、顶托、外挑架型钢、钢绳、绳卡、卸料平台。乙方所提供材料产生的租金、卸装、运输、管理的一切费用以该工程建筑面积按30元/㎡单价计算；约定工程价款：建筑面积105000㎡，单价30元/㎡人民币，合同价款为105000㎡×30元/㎡=3,150,000元（此价为不含税价）。最终以实际工程量计算，若不足10万平方米，按10万平方米计算；约定工程期限：11号楼、15号楼、16号楼工期为15个月，施工时间分别为11号楼、15号楼自2017年4月10日至2018年7月10日止、16号楼自2017年5月22日至2018年8月22日止。甲方指定张大胜，乙方指定薛元全，为双方签证代表。如工期超期，乙方材料不能按时退场，甲方应按未完成每单栋的钢管每吨每天1.5元，扣件每个每天0.005元，工字钢每米每天0.1元单价计算超期租金，同时支付管理人员费用每月人民币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整）；约定租金支付：甲方2017年7月15日按已完成工程量支付工程款的50%，2017年9月30日付到已完成工程量支付工程款的50%，2017年12月30日付到已完成工程量支付工程款的60%，外架开拆付到分包总价款的80%，外架拆除后3个月内付清余款，若甲方未按上述约定付款，乙方有权停工停料，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协商不成由乙方负责人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4月10日开始提供租赁物资并按约定进行搭建。在施工期间，被告支付租金70万元。2018年8月，被告与工程发包方云南汇通古镇文化旅游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合同关系，退出施工，造成原、被告的租赁合同关系解除，原约定的工程总量未完全完成。原告认为，其已按照合约约定的工期内完成施工，应按合同约定不足10万平方米，按10万平方米计量，单价按30元/平方米，工程总价款为300万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70万元后，被告仍应支付租金230万元。故原告诉至本院，提出如前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于2018年8月放弃涉案工程的施工，并退场。后由云南楚雄建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进场施工，并于2018年10月21日与原告重新签订了《脚手架租赁分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全发租赁站经营范围为钢管、钢模、扣件的租赁服务，其与被告签订的《脚手架租赁分包合同》，仍是对工程所需钢管、扣件等建筑辅材的约定。涉案合同虽未明确所需租赁物资的数量等，但双方系对工程所需物资的成本进行计算后确定的计算方式，且合同中第六条约定“如工期超期，乙方材料不能按时退场，甲方应按未完成每单栋的钢管每吨每天1.5元，扣件每个每天0.005元，工字钢每米每天0.1元单价计算超期租金，同时支付管理人员费用每月人民币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整）”。本案的实质是被告租用原告的租赁物资，并由原告搭建和拆除租赁物资。原告搭建和拆除租赁物资的行为，并不改变双方的租赁合同性质。因此，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既然签了的租赁合同，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原告已按合同约定提供了租赁物资，被告使用租赁物资的期限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限。因此，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的兜底条款，即10万平方米计量，单价按30元/平方米，工程总价款为300万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70万元后，被告仍应支付租金230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所属云南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属于被告的分支机构，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分公司有独立承担责任的条件。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未支付租金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本院酌定支持从约定工期结束后三个月的付款期限，即2018年11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实际未支付租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判决：一、被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和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呈贡全发建材租赁站租金等2,3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实际未支付租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原告呈贡全发建材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96元，由被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和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交，由二被告随案款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脚手架租赁分包合同》的性质属于租赁合同还是建设工程承揽合同的问题。《脚手架租赁分包合同》名称虽然有“分包”二字，合同里面也出现了“保质保量完成施工任务”等表述，但判断一个合同的性质应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来判定。从该合同约定的“承包形式和内容”来看，约定“乙方提供该工程外墙脚手架、操作料台、安全防护棚、安全通道、临时防护、模板分项工程支撑、加固系统所需的钢管、扣件、安全网、顶托、外挑架型钢、钢绳、绳卡、卸料平台”，合同虽未明确所需租赁物资的数量等，只是对预估工程量、工程单价、工程期限和租金支付方式作出了约定，但双方系对工程所需物资的成本进行计算后确定的计算方式，另外，结合合同中第六条“如工期超期，乙方材料不能按时退场，甲方应按未完成每单栋的钢管每吨每天1.5元，扣件每个每天0.005元，工字钢每米每天0.1元单价计算超期租金，同时支付管理人员费用每月人民币15,000元”、第七条“租金支付”等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的性质为租赁合同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搭建和拆除租赁物资、有权停工停料等约定，并不能改变双方的租赁合同性质。至于上诉人要求“依据合同内容及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结算欠付合同价款”的问题，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提供了租赁物资，上诉人使用租赁物资的期限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限。双方合同中约定“最终以实际工程量计算，若不足10万平方米，按10万平方米计算”，被上诉人一审时主张按合同约定的兜底条款，即10万平方米计量，单价按30元/平方米，工程总价款为300万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70万元后，上诉人仍应支付租金23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也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中提到双方曾经进行过结算，但提交的结算依据为复印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所述，江西建工机械公司云南分公司、江西建工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4.53元，由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云南分公司、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闫信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罗淋尹书 记 员  刘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