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男，198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4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荣华，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由高某继承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花城北路58南座301房的全部产权，支持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刘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就是高某1遗嘱的效力，但一审法院对刘某提交的光盘没有当庭播放质证，对高某提出疑点视而不见。第一，刘某证据7中的询问笔录属于伪造证据，高某要求法院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11条及相关的规定，对刘某及其代理人伪造证据的行为予以审查及追究。1.刘某提交视频1、2可见高某1躺在重症监护病床，正在接受静脉输液，鼻孔插管输氧，病情危重，神情痛苦，说话困难。在此情况下，高某1不仅难以听清代书人的询问，更无法完整、真实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作为专业律师，对高某1此刻的精神状态及表达能力，应该有最基本的判断，而不应该对危重病人作出精神状态“一般，正常”的虚假记录。对于此刻被继承人精神状态是否正常，应当由医生出具证明，而不应当由危重病人自述。而且播放视频，确实没有看到、更没有听到被继承人说出半句话。按常理，对处于病危状态的人员作任何调查取证笔录，均不符合情理，而且ICU病房通常不允许家属及其他外人在病房里长时间逗留。即便系刑事案件，办案人员都不应该对病危当事人进行调查询问。2.询问人在询问现场没有使用专业的录音录像设备。两个光盘视频画面虽然清晰，但在播放过程中，基本上听不到视频的声音。询问人万荣华的口型活动明显，偶尔有微弱声音，但听不清其说什么。而高某1口型活动不明显，除了其几声痛苦的呕吐声和咳嗽声音外，完全听不到其讲话声音。所谓“同步录音录像”根本无法印证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从视频1中看高某1的口型，张开口的次数和时间都很少，询问笔录所记载的，并非高某1的原话。3.询问笔录中的一问一答，明显是询问人万荣华和见证人邓某共同制作的伪证。视频1中没有显示询问人将两页询问笔录展示给卧床不起的高某1审阅。高某1签名和按手印的过程也没有在视频中显现。高某有理由怀疑刘某或其他人在旁边胁迫或诱导高某1签字和按手印。而且在询问笔录中，询问人万荣华自称受高某1委托，这与事实不符。高某1已身在ICU病房，不可能委托万荣华和邓某前来为其“订立遗嘱事项进行见证”。委托律师见证，显然是刘某所为。4.万荣华和邓某两位律师分别是高某1《遗嘱》的代书人和见证人，又同时又是本案刘某的代理人。两位律师与刘某有明显的利害关系。根据我国《继承法》第18条之规定，涉案律师制作的《遗嘱》、询问笔录和律师见证书明显属于伪证。第二，刘某证据中的《遗嘱》应当无效，法院不应采信。1.该份《遗嘱》是代书人提前打印好的文本，不是由高某1亲笔书写，也不是经询问后起草的文本。作为代书，理应在听取高某1的意见后才执笔代书，而不应该用事先打印好的文本诱导高某1签名和按手印。按我国《继承法》第17条的立法原意，该份《遗嘱》在形式上不合法，应当无效。2.刘某提交的视频2可见。代书人万荣华在读《遗嘱》给高某1听时，高某1大部分时间处于闭目昏睡或者呕吐、咳嗽状态，不可能听得清楚万荣华阅读《遗嘱》的声音。3.视频2显示高某1被万荣华要求签字时，根本没有精力阅读《遗嘱》文本。第三，万荣华和邓某两位律师制作的律师见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1.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及相关的法律法规并没有认可律师见证书在继承关系方面的法律效力。2.两位律师的见证过错及程序缺乏专业技能及专业同步录音录像设备。录像不完整，录音完全听不到声音，无法印证见证结论的观点。3.两位律师在见证现场，没有要求医生出具被继承人身体和精神状况的证明，无法证明被继承人当时的精神状态良好。因此见证结论的陈述是错误的。刘某向法院提交的代书遗嘱和询问笔录属于伪证，请求合议庭不予采信，并依法追究刘某及伪证制作人的法律责任。鉴于刘某有指使律师伪造证据，损害被继承人和其他合法继承人权益的不当行为，由此应依法认定刘某丧失继承权，判令被继承人的所有财产由高某继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没有正确理解我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的规定，曲解了该规定的精神。本案应当根据我国《继承法》第17条、第18条、第22条和《民事诉讼法》第64条之规定，依法应支持高某的上诉请求。刘某答辩称：高某1立下的遗嘱合法有效，应由刘某继承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份额，高某协助刘某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对于高某1遗嘱中所提及的银行存款本息、社保卡与医保账户内的资金也应由刘某继承。涉案房屋是高某1与刘某结婚前购买取得，为高某1的个人财产。2018年12月9日，高某1立下遗嘱，指定由刘某在其过世后，继承其名下的涉案房屋、银行存款本息、社保卡、医保卡账户内资金，并由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的万荣华、邓某两位律师作了遗嘱见证。在见证过程中，高某1的精神状态正常，能够正确陈述自己的姓名、出生日期、婚姻、子女、财产等情况。见证人制作了询问笔录并按照高某1的意愿代书遗嘱。之后代书人向高某1宣读了遗嘱内容，高某1、代书人、见证人均在遗嘱上签名按手印，整个过程有录音、录像，没有利害关系人在场，因此该遗嘱为高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9年3月18日，高某1过世。根据我国《继承法》第五条之规定，在高某1过世后，应由刘某根据遗嘱的内容继承高某1名下的涉案房屋，高某协助刘某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对于高某1遗嘱中所提及的银行存款本息、社保卡与医保账户内的资金也应由刘某继承。综上，请求驳回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由高某继承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花城北路58号南座301房的全部产权；2.判决刘某立即搬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花城北路58号南座301房；3.判决由刘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某1于1947年6月18日出生，于2019年3月18日去世。高某1与唐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名子女即高某。高某1与唐某1于2010年10月27日登记离婚。高某1与刘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没有生育子女。高某与刘某均陈述高某1的父母早于高某1去世。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花城北路×××301房登记在高某1名下，登记字号：花房0379870，登记时间为2011年3月14日，所有权人占有份额为全部。2018年12月9日，高某1立下一份遗嘱，遗嘱内容为：“本人高某1，身份证号码：，现立下遗嘱，对自己过世后留下的遗产及其他事项作如下处理：1、对于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花城北路×××301房（不动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穗花字第××号）的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份额由我的妻子刘某（身份证号码：）继承。2、对于自己中国建设银行（账号：33×××81）、中国工商银行（账号：36×××01）、中国农业银行（账号：44×××41）内中属于自己的存款都由我的妻子刘某（身份证号码：）继承。3、对于自己医保卡（账号：77×××51-1826915-21）、社保卡（卡号：12×××5Ｘ）内的账户余额由我的妻子刘某（身份证号码：）继承。本人在此明确，本人在订立本遗嘱期间神智清醒且就订立该遗嘱未受到任何胁迫、欺诈，本遗嘱为本人自愿作出，是本人内心真实意思的表示，本人只处理属于自己的财产。本人其他亲属或任何第三人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对继承人继承本人的遗产及权益进行干涉。”上述遗嘱内容由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的万荣华律师代书，由立遗嘱人高某1签名捺印，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的邓某律师见证，并由该两位律师出具绅源（2018）律见证字第1号《律师见证书》。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高某1在与刘某结婚前购买取得涉案房屋，涉案房屋依法应属于高某1的个人合法财产。高某1已于生前就其处理上述房屋的遗愿立下遗嘱并由两位律师见证，明确表示涉案房屋属于自己的份额由刘某继承，在无其他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前提下，应尊重被继承人高某1的遗愿处理相应的遗产。高某主张由其继承涉案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由刘某继承，高某应在刘某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时予以配合。刘某主张继承遗嘱中涉及的高某1名下的银行存款、医保卡账户余额、社保卡账户余额以及遗嘱中没有涉及的两份保险合同，因高某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可由双方协商解决或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花城北路×××301房（登记字号：花房03××70）的房产，由刘某继承全部产权份额，高某应在刘某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时予以配合；二、驳回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高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以佐证其主张。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当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继承人高某1所立遗嘱的效力。本院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与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规定，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本案中，案涉301房依产权登记系个人所有，高某1本人有权处分其名下的合法财产，他人无权干涉。审查高某1于2018年12月9日在病房所立下的遗嘱，与我国《继承法》上述条文所规定的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及见证人条件等规定均相符，应为合法有效的遗嘱。同时，见证律师所录制的录像亦显示高某1在立遗嘱时精神面貌尚可，语言表达清楚，思路清晰，他明确反复强调案涉301房由刘某个人继承，不产生任何歧义，其个人意愿应予以尊重。一审确认该代书遗嘱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认可。虽然高某在一、二审阶段均坚持认为前述遗嘱无效，并认为刘某伪造证据，但均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以佐证其主张，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个人承担。至于刘某的代理人之一万荣华律师系被继承人高某1的见证律师之一，高某认为属于见证人有特殊利害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万荣华律师作为高某1代书遗嘱的见证人见证在前，在继承事项有争议时再以继承人律师身份代为参加民事诉讼，因法无禁止，高某的该节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何嘉怡徐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