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321民初5577号原告(反诉被告)：怀远县安康医院，住所地怀远县文昌街中段路东22号，社会组织类型：民办非企业单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03217627749939。法定代表人：杨连军，系该医院院长。原告（反诉被告）：杨连军，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上述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杨，安徽润天（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文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松江路1800弄3号6层614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093882662A。法定代表人：何余孙，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慧，上海法知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雯静，上海法知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怀远县安康医院（以下简称安康医院）、杨连军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文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民建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安康医院、杨连军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杨，被告（反诉原告）文民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慧、王雯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康医院、杨连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安康医院迁建项目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还回原告的工程规划许可证、项目环评批复等资料（以被告出具的清单为准；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投资等损失200万元（按照违约金360万元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安康医院迁建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位于怀远县西侧的新建安康医院迁建项目转让给被告，转让方式为100%股权转让，转让价格3600万元，协议在双方签字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200万元意向金。原告收到意向金，即日向被告交接迁建项目的政府立项批文、土地证和相关手续等（打收条）。五个工作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人民币300万元等内容。另外，双方还对违约责任和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双方签订协议后，原告方依法履行了己方义务。但迄今为止，被告方根本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原告方为了双方的利益不受损失，多次电话或者微信联系被告方，希望其能依法履行合同义务。虽然每次被告方均承诺尽快履行合同义务，但至今没有付出任何行动。现在，被告的违约行为，已经给原告方造成巨大损失。因此，原告方为了维护己方的合法利益，诉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文民建筑公司辩称：1.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实际上是国有划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该转让没有经过人民政府批准，应当无效；2.安康医院的性质是民办非企业单位，依法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保障，因此依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案涉协议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的强制性规定，也因违反了其设立的公益性目的而无效；3.诉讼请求第二项的资料，文民建筑公司愿意返还，但应当由原告先行返还被告支付的合同意向金50万元及赔偿被告已经投入的工程项目的损失；4.诉讼请求第三项，因合同无效，文民建筑公司不应当赔偿，并且安康医院实际上没有发生损失，合同无效，违约金条款也无效。文民建筑公司反诉称（摘要）：2019年5月20日，我公司和安康医院、杨连军签订《安康医院迁建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安康医院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位于怀远县西侧的安康医院迁建项目整体转给我公司，转让总价款3600万元。安康医院、杨连军确认，截至协议签署之日，迁建项目已完成所有手续，但尚未动工建设，转让标的包括土地使用权、迁建项目上现有的一切设施、包括迁建项目经审核的设计图纸和设计方案、政府部门审批的其他迁建项目原件及窗口规费。合同签订后，安康医院、杨连军移交了部分项目资料，我公司即开始对接核实、洽谈项目后期施工合作事宜。然而，杨连军的儿子杨亮因迁建项目的水电工程分包给其岳父李春越事宜未和我公司达成一致后，就从2019年5月23日开始，多次与李春越到项目现场闹事。除此之外，核实移交材料时发现，项目《怀远县发展改革委项目备案表》展期审批文件并未注明有效期；《单体方案规划审查通知书》距离合同有效期届满仅3个月；设计图纸、方案根本不具备施工条件，且因未付清设计费设计公司不愿意推进；由于安康医院、杨连军资信较差，当地无企业愿意承接项目施工。2019年6月29日至30日期间，杨亮、李春越又伙同他人砸开、更换门锁，驱赶施工工人，导致项目停工。在迁建项目的前期推进中，我公司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完成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办理、建筑工程项目工伤保险缴纳，以及三通一平、项目部改造、场地硬化、接通临时变电线、打桩机的施工准备等必要的工作，前期投入资金1035360元。2019年7月30日，我公司收到被反诉人解除协议律师函；2019年8月2日，我方明确对于单方解除合同的事实和理由不予认可。但基于协议前期履行时被反诉人代表阻碍项目施工、强行霸占工程现场，导致合同目的落空等情况同意解除协议，但要求其返还合同意向金50万元并支付反诉人前期投入费用。为此，诉请：1.判令安康医院、杨连军返还合同意向金50万元；2.判令安康医院、杨连军向文民建筑公司赔偿已投入的资金损失1035360元；3.本案诉讼费由安康医院、杨连军承担。安康医院辩称：1.李春越不是杨亮岳父，文民建筑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曾经到工地闹事；2.文民建筑公司在本案中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使得合同无法实现，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其反诉没有任何理由；3.文民建筑公司先行支付的意向金应当抵充违约金或者赔偿金，其自称的前期投入费用与其自身的违约有关，应当自行承担责任，与安康医院无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安康医院于2005年5月28日注册成立，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2019年5月20日，文民建筑公司（甲方）与杨连军（乙方）、安康医院（丙方）签订了《安康医院迁建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摘要）：“1.杨连军同意通过100%股权转让的方式，将安康医院迁建项目整体转让给文民建筑公司，转让价格3600万元。包括：①新建安康医院项目的100%股权，对应迁建项目100%控制权；②不包括老医院的资产和经营权；③安康医院项下迁建项目的土地使用权；④迁建项目上现有的一切设施；⑤迁建项目经审核的设计图纸、设计方案；⑥政府部门审批的其他迁建项目原件及窗口规费；⑦杨连军正在经营的老医院，与转让标的无关。2.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文民建筑公司向杨连军支付意向金200万元。3.杨连军收到意向金即日，向文民建筑公司交接迁建项目的政府立项批文、土地证和相关手续，5个工作日内，文民建筑公司向杨连军支付300万元。4.任何一方迟延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另一方有权中止本协议履行；任何一方迟延履行约定义务超过30日或者违反本协议约定的承诺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落空，相对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5.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单方解除本协议，应按转让价款的3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违约方仍应补足；任何一方的违约行为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按转让价款总额的10%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违约方仍应补足。”。2019年5月20日，文民建筑公司代表何余明签字确认收到：监理合同、设计合同等16份安康医院资料原件，并承诺“为完手续后归还安康医院”（原文）。2019年5月23日，何余明签字确认收到：安康医院资料原件怀发改许可（2014）128号建设用地的批复。2019年7月30日，杨连军通过微信向文民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余孙发送了律师函，通知何余孙自落款之日起，协议正式解除。2019年8月2日，文民建筑公司回复律师函对于单方解除合同不予认可，但同意协商解除合同，并认为安康医院及杨连军严重违约在先。2019年8月21日，怀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诉争项目发放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9年5月23日，安康医院与安徽省怀远县金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保险关于工程保险的特别约定，承包人应按照国家强制性规定和自身需要，以承包人或承包人和发包人共同名义投保有关险种，所需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其他保险：无”。2019年6月11日，文民建筑公司通过何家全账户向安徽省怀远县金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款73960.74元用于“安康医院社会保险”。2019年10月14日，安康医院与安徽省怀远县金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于2019年5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在此期间，文民建筑公司施工人员与李春越等人因故产生冲突。以上事实由原被告企业信息、个人身份证复印件、《安康医院迁建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复印件、《解除合同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复印件、《收条》、律师函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安康医院迁建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虽系文民建筑公司、杨连军、安康医院三方自愿签订，并且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但根据协议内容可知，转让后，安康医院、杨连军不承担医院的建设资金及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因此，《安康医院迁建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当认定为主要内容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因迁建项目占用的国有土地是以划拨的方式取得，安康医院作为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文民建筑公司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于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文民建筑公司依据《收条》收取的安康医院、杨连军提供的资料应当予以返还；安康医院、杨连军收取的意向金50万元，也应当予以返还。并且，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但是，违约金条款不属于解决争议的条款，争议解决条款应当是指合同中约定的，如果双方发生争议，是选择仲裁还是诉讼等条款。因此，由于《安康医院迁建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违约金条款也无效。安康医院、杨连军诉请文民建筑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被告的过错与损失。首先，安康医院、杨连军和文民建筑公司均对于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并且，文民建筑公司依据违约的先后顺序，属于违约在先。其次，安康医院与安徽省怀远县金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保险所需费用由承包人承担，文民建筑公司又能举证证明向安徽省怀远县金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款73960.74元用于“安康医院社会保险”的事实，因此，本院对于文民建筑公司的损失包括73960.74元保险费的事实予以认定。再次，文民建筑公司虽然提供了证据意图证实存在其他损失合计961399.26元，但其提供的销售清单、工资表、收据等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因此，综合原被告双方均对于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文民建筑公司违约在先、工程保险后期安康医院、杨连军可以全额受益、文民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欠缺证明力等因素，本院酌定安康医院、杨连军返还文民建筑公司支付的保险费73960.74元，文民建筑公司其他的损失自行承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怀远县安康医院、杨连军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文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的《安康医院迁建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文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按照何余明分别于2019年5月20日、2019年5月23日出具的《收条》列明的资料项目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怀远县安康医院、杨连军相关资料；三、原告(反诉被告)怀远县安康医院、杨连军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文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意向金50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怀远县安康医院、杨连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文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怀远县安康医院、杨连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118元，减半收取705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文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褚宏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唐春霞书记员葛政明提示：1、宣判后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提出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提交承办人；2、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附相关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