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郁某1，男，194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系原东风汽车公司第一修建处退休职工，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郁某2，男，195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系原东风汽车公司车架厂退休职工，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郁某3（系郁某2的女儿），女，197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系国药东风花果医院职工，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玲（系郁某3的母亲），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原审被告：郁某4，男，195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系十堰市公安局东岳分局退休职工，住湖北省十堰市。原审被告：黄某1，男，195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原审被告：黄某2（系黄某1的女儿），女，198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被告：解某，女，195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原审被告：郁某5（系解某的女儿），女，198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郁某1因与被上诉人郁某2、郁某3、原审被告郁某4、黄某1、黄某2、解某、郁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郁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郁某2、郁某3共同返还我应得的继承款3388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郁某3从未告诉并向我提供龚申谷遗书复印件及依此继承的表示，没有证据证明郁某3有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2.龚申谷名下遗产计算有误。郁进之的后事是以郁某6、郁某4为主的兄妹四人共同主持操办的，丧事费用是从郁进之养老金中开支，因此不应将未曾支付郁进之丧事费用的2.1万元扣减核销。龚申谷应得郁进之20万丧葬费抚恤金中1/6，而不是7/12份额，龚申谷死后不应获得国家发放的1.8万元2018年春节慰问金中7/12份额，龚申谷不能将其6万元丧葬费抚恤金遗赠给郁某3。综上，原审在计算龚申谷名下的遗产数额中存在多处不当，致使郁某1应继承的数额减少，缺乏公正。郁某2答辩称，龚申谷把钱留给孙女郁某3，是老人的意愿，不能说是无效的，接受一审判决。郁某3答辩称，对继承法二十五条的理解不能断章取义，受遗赠人接受遗赠有很多方式，其中包括口头接受，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表示接受。郁某4、黄某1、黄某2、解某、郁某5未作答辩。郁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承父母的遗产338800元（1694000元÷5）；2.诉讼费用由郁某2、郁某3、郁某4、黄某1、黄某2、解某、郁某5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郁某1在被继承人郁进之和龚申谷结婚前，与其奶奶即郁进之的母亲等人一起共同生活。郁进之和龚申谷结婚后生育郁某2、郁某4及郁某6和郁某7四子女。后郁某1从部队转业到十堰市，与郁进之、龚申谷及郁某2等人共同生活于十堰市，郁进之视其为儿子，郁某2、郁某4等人一直对郁某1以大哥相称。解某与郁某5是郁某7的妻子和女儿，郁某7于1992年1月15日去世。黄某1与黄某2是郁某6的丈夫和女儿，郁某6于2016年2月9日去世。被继承人郁进之生前生病住院期间，经协商由郁某1负责照顾，并每月支付护理费5000元。2015年8月15日，郁进之去世，其单位先后将丧葬费200270元、慰问金18045元发放到郁进之的存折上，累计存折上退休金余额39241.71元，共计257556.71元，该存折及存款由龚申谷保管。在办理郁进之的丧葬事宜时花费用21000元。被继承人龚申谷在去世前期由郁某2及郁某3一家照顾，期间郁某4将其保管的郁进之、龚申谷的存款997455.62元于2015年11月11日和2016年6月21日分两次转交给郁某2。2015年11月27日和2016年9月20日，龚申谷将上述钱款分两次转账给郁某3共计993104.99元。2015年11月28日，龚申谷书写了一份《遗嘱》，内容为:“我的钱和房都给郁某3”。2015年12月15日，龚申谷又书写了一份《遗嘱》，内容为:“我居住张湾机关16栋1-3-1房屋给郁某3，这是我真实意愿”。2015年12月9日，郁某2以其名义购买了一套房屋，购房款中的240000元系从郁进之遗留的银行存折上支取支付。2016年1月22日，龚申谷又书写了一份《诿（委）托和说明》，主要内容为：“我委托孙女郁某3在我百年之后处理我的一切后事，包括落实遗嘱，处理家中一切物品，他人无权干涉”。2016年12月7日，龚申谷去世，其单位发放的丧葬费60000元由郁某3保管。现郁某1与郁某2等因遗产继承事宜引发争议，郁某1遂提起本诉。另查：1.郁进之、龚申谷的父母均先于郁进之和龚申谷去世。在郁进之父母的墓碑上，刻载郁某1为其孙子。在郁进之、龚申谷的墓碑上刻载郁某1为其儿子。在龚申谷以往填写的《工人登记表》中，龚申谷将郁某1填写为“义子”。2.被继承人郁进之、龚申谷遗留有一套房屋：位于本市张湾区公园路96号机关16幢1-3-1号，登记在郁进之名下，产权证号为十堰房权证张湾改字第××号、面积为105.37平方米。郁某1和郁某2、郁某3均认可该房屋价值为400000元。3.郁某3于2016年12月18日转给郁某4现金200000元，于2017年1月15日和2017年1月20日分两次转给黄某2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实际争议焦点有三项，一是郁某1是否享有对郁进之、龚申谷遗产的继承权，二是龚申谷所出具的三份遗赠的效力，三是本案所涉遗产范围和数额。（一）关于郁某1是否享有对郁进之、龚申谷遗产的继承权。郁某1的出生记载已无从考究，但亲属之间多年的共同生活及相互的称谓，必然有相应的理由和原因。郁某4、黄某1反映郁进之在世时，认可郁某1为其大儿子，郁某2等人对郁某1以大哥相称多年，郁某1也对生病中的郁进之尽了赡养照顾义务，且在几代已故老人的墓碑中明确刻载郁某1为郁进之的儿子，据此可以认定，郁某1对郁进之、龚申谷的遗产享有合法的继承权。郁某2抗辩郁某1不享有继承权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二）关于被继承人龚申谷生前所出具的三份遗赠的效力。郁某1对三份遗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没有举证证明该遗赠具备法定无效的情形，受遗赠人即郁某3在法定期限内亦接受、或表示接受了遗赠，故龚申谷的三份遗赠合法有效，郁某3应当依法享有获得遗产的权利和执行遗嘱的权利。郁某1认为遗赠已作废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三）关于本案所涉遗产的范围和数额。因龚申谷以遗赠的方式将其遗产全部赠与给郁某3，该遗赠合法有效，因此本案所涉继承人只能继承郁进之的遗产。郁进之去世时的财产项目及金额为：协商价值为400000元的房屋一套、存款997455.62元、退休金余额39241.71元，以及可以比照遗产进行分配的丧葬费200270元、慰问金18045元，共计1655012.33元，扣减所花丧葬费21000元，还余1634012.33元，龚申谷作为夫妻一方取得一半的财产817006.17元（1634012.33元÷2），剩余一半财产817006.17元即为郁进之的遗产。根据查明的事实，继承人之间不存在多分或者少分的情形，因此郁进之的五子女和龚申谷共六人，各分得其中的六分之一，即136167.94元（817006.17元÷6），而龚申谷在其丈夫郁进之去世时，其财产份额为953173.86元（817006.17元＋136167.94元）。龚申谷以遗赠的方式只能处分其个人遗产，超出处分部分无效，财产保管人或受委托处分人即郁某3，应当将其他法定继承人应享有的份额予以退还。考虑到遗产范围内的房屋一套不宜按份额分割，且郁某3占有绝大部分份额，因此酌情将此房屋以400000元协商价让予给郁某3，由郁某3折价将其他继承人应当享有的份额136167.94元以现金方式支付。解某与郁某5是郁某7的妻子和女儿，黄某1与黄某2是郁某6的丈夫和女儿，郁某7和郁某6去世后，其配偶和女子享有转继承的权利。郁某2用郁进之的银行存折中的钱款240000元购房，没有证据证明是龚申谷生前的赠与行为，故该240000元可视为郁某2在代为保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位于十堰市张湾区公园路96号机关16幢1-3-1号、户名为郁进之、产权证号为十堰房权证张湾改字第××号、面积为105.37平方米的房屋一套（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归第三人郁某3享有。判决生效后，第三人郁某3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二、第三人郁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郁某1遗产分割款人民币136167.94元。三、第三人郁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郁某4遗产分割款人民币136167.94元（已付人民币200000元）。四、第三人郁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黄某1、黄某2遗产分割款人民币136167.94元（已付人民币100000元）。五、第三人郁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解某、郁某5遗产分割款人民币136167.94元。六、郁某2返还给第三人郁某3遗产分割款人民币103832.06元（240000元－136167.94元）。七、驳回郁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郁某1负担2900元，由第三人郁某3负担29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郁某1提交了全家福照片，证明郁某1是郁进之的儿子，为法定继承人的主体身份。经质证，被上诉方认为该证据乃生活照片，不能说明郁某1为郁进之的儿子及其合法继承人身份。本院认为，结合本案相关事实，能够说明郁某1与郁进之的父子关系，郁某1是其法定继承人，对该证据予以认定。郁某3提交了黄某2和黄某1的证言，证明郁某3在法定期限内接受遗赠，郁某1知道龚申谷遗嘱的事。郁某1质证认为，对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郁某3是在法定期限内接受遗赠，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说明案件事实，且证据来源合法，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遗嘱人在死亡前，有权订立遗嘱对其个人财产进行处分，只要基于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处分的个人财产合法，且遗嘱在形式上符合要求即具有法律效力。据此，遗嘱人可以订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部分或全部法定继承人继承，亦可以将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该种处理遗产的方式属于遗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接受遗赠。本案中，龚申谷生前立遗嘱将钱和房全部留给孙女郁某3，委托郁某3处理其身后一切遗产分配事宜，因龚申谷去世前期由郁某2及郁某3一家照顾，与郁某3关系密切感情深厚，故其立遗嘱将遗产赠予郁某3符合情理，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从常理分析，郁某3也会接受龚申谷的遗赠。从客观事实看，郁某3在龚申谷去世后领取并保管其单位发放的丧葬费用，给其他几位继承人分配遗产，都说明郁某3在积极落实执行龚申谷的遗嘱，以实际行动表明其接受了龚申谷的遗赠。现郁某1认为郁某3没有在两个月内作出接受龚申谷遗赠的意思表示，视为放弃受遗赠，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郁某1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对此郁某1未能举证证明，其该项上诉理由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至于龚申谷名下遗产的计算问题，因郁进之先于龚申谷去世，原审法院按照郁进之和龚申谷名下的实际遗产项目及总额，扣减必要开销后依据继承人的人数进行核算分配，并无不当。郁某1认为郁进之的丧葬费用已从其养老金中开支及不应当将该2.1万元另外扣减，但该费用乃实际发生的丧葬费用，且郁某1没有证据证明该丧葬费用已从郁进之养老金账户中开支，故郁某1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郁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郁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玉玲审判员  汪 粼审判员  陈 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静书记员黄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