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塘桥镇鹿苑滩里村（大成纺机内）。诉讼代表人：孙卫权，张家港市大成纺机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巍，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烨，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大东门街68号。法定代表人：薛凤冠，该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红，江苏万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江苏万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溧水区政府）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582民初6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大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将案涉土地达到净地条件属于违约在先，没有事实依据”，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能按照约定报名参与土地竞买，构成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案涉协议项下宗地至今未满足净地之条件，即被上诉人在长达近六年的时间内仍未履行其合同主要义务，己导致案涉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作为守约方，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并可以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交付的诚意保证金。溧水区政府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双方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已于2017年3月3日解除；2、判令溧水区政府返还诚意保证金2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溧水区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2日，溧水区政府（甲方）与大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1份，双方就赛格数码商业广场的项目投资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项目基本情况。1、项目名称：赛格数码商业广场（暂定名）；2、业态定位：商业综合体；3、项目地址：溧水区永阳镇秦淮路东、青年路北；4、项目用地规模及性质：项目用地面积约67.6亩（附红线图，具体面积以国土部门实际挂牌出让面积为准），用地性质为商业；第二条：项目建设周期及要求。5、甲方负责在合同签订后尽快完成拆迁、土地“五通一平”工作和土地招拍挂手续。从该项目地块完成招拍挂流程并交付乙方开始计算，该项目建设周期24个月，总投资10亿元，项目容积率不低于3.5，限高100米，规划设计方案符合整个城市形象。第三条：项目用地价格及取得方式。6、项目以净地挂牌（挂牌条件由甲方双方另行商定），通过竞拍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土地挂牌底价为每亩260万元，成交价以市场竞价为准。第四条：项目优惠政策。……10、自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用地红线图，按照项目业态功能定位，积极开展规划设计（其中，规划建设一个单体建筑面积不少于6万平米的赛格数码商场），规划设计方案须经甲方审核确认；11、乙方自持整个项目办证面积比例不低于40%……第六条：其他。17、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乙方须向甲方交纳诚意保证金200万元，此笔款项在乙方缴纳第一笔土地款后退还。18、……。2013年10月30日，大成公司开具收款人为南京市溧水区昱达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达公司）的《银行汇（本）票申请书》1份；次日，昱达公司向大成公司开具《收据》1份，收款方式为银行汇票，金额为200万元，事由为赛格数码商业广场项目诚意保证金。一审庭审中，溧水区政府陈述昱达公司是其下属的一个建设平台，昱达公司收取大成公司的200万元是代其收取的。2013年11月29日，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溧水分局制作《溧水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呈报表》1份，载明：地块编号为NO.2013G36，土地坐落为秦淮大道东、仪凤路西、青年东路北，规划用途为商办混合用地，建筑密度≤50%，容积率为1.0＜Far≤3.5，建筑高度≤100米，用地总面积为44751.9平方米（67.13亩），实际出让面积为44751.9平方米（67.13亩），出让方式为公开出让，出让年限为商业40年；地块基本情况及地价测算：该宗地为国有建设用地，现该宗地经区政府同意，由商贸集团申请公开出让，实际出让面积为44751.9平方米，根据评估公司评估结果，综合考虑成本等，地价定为260.7万元/亩（3910.45元/平方米），建议出让底价为17500万元。注：1、如该地块以底价成交，各项费用按呈报表计提，如超出底价成交，则按成交价计提；2、土地交付条件：出让红线范围内土地以现状为准，外部条件（道路、水、电等）均以现状为准，地块内涉及到的管杆线（地上、地下）迁移，由挂牌申请部门按要求自行迁移到位；3、地块成交后，与地块开发有关的相关矛盾由商贸集团负责协调。溧水区政府在该呈报表的“区政府领导意见”栏加盖印章。2013年12月3日，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溧水分局在《扬子晚报》上刊登《溧水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公告（2013年宁溧经第17号）》，其中包括前述地块编号为NO.2013G36的地块；公告还包括以下内容：土地交付条件：净地，即出让红线范围内房屋及构筑物拆成自然平整，地块内管杆线（地上、地下）按规划部门要求迁移到位，地块出让红线外道路、水、电等由商贸集团负责接通到红线边缘；NO.2013G36地块的竞买企业：1、自持商业面积占商业总面积不少于40%；2、建设运营单体建筑面积不少于6万平方米的数码商场和不少于5万平方米的集中商业；3、项目业态定位—数码电子市场；有意竞买者应在2013年12月22日上午8:30至2013年12月31日上午11:00到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溧水分局土地利用科（土地交易中心）办理报名手续，同时必须报价并按规定交付竞买保证金，在确认竞买保证金到账后，方可领取报名资料进行报名；NO.2013G36地块的竞买保证金为3500万元；接受竞买报价的时间（工作日）为2013年12月22日上午8:30至2014年1月2日上午11:00；挂牌现场会的时间及地点为2014年1月2日下午2:30，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溧水分局五楼会议室；竞买人报价必须采用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溧水分局土地利用科（土地交易中心）统一制作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竞买报价书》，进行现场书面报价。2013年12月31日，大成公司填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竞买报名表》，竞买地块为NO.2013G36地块。后大成公司未按前述出让公告的规定交纳竞买保证金3500万元，未参加该地块的竞买。2017年1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582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张家港市大成纺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纺机公司）与大成公司进入重整程序；2017年1月9日，本院作出（2017）苏0582破1-1号民事决定书，指定天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苏州勤业分所担任大成纺机公司和大成公司的管理人，管理人的名称为大成纺机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孙卫权。2017年4月11日，大成纺机公司管理人向昱达公司出具《偿还债务通知书》1份，主要内容为：经查，你单位尚欠大成公司货款200万元，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通知你单位在接到本通知20日内向管理人清偿债务。如你单位对上述债务持有异议，请于接到本通知后7日内以书面形式向本管理人提出，并说明相关理由、提交相关证据。逾期不履行的，本管理人将提请人民法院裁定，并强制执行。2017年5月5日，南京溧水商贸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向大成纺机公司管理人提出《异议书》1份，主要内容为：昱达公司为我公司的前身，现针对贵处的通知提出如下异议：1、溧水区政府与大成公司签订过《协议书》，我公司代溧水区政府按照协议约定收取了大成公司交纳的诚意保证金200万元，但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解除或终止，我公司尚不具备退回上述保证金约定的条件，如要终止或解除协议，需双方进一步协商一致。2、溧水区政府仅与大成公司发生过协议往来，从没有与大成纺机公司发生过往来，而贵处大成纺机公司管理人与大成公司存在何种关系不得而知，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没有向大成纺机公司履行任何义务的责任，贵处及相关法院无权要求我公司履行上述款项的返还义务。另外，在一审庭审中，大成公司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溧水区政府应在合同签订后尽快完成“五通一平”及土地招拍挂工作，但该地块至今尚未形成净地，未完成“五通一平”，故案涉《协议书》不能履行的责任完全在溧水区政府，依法当然解除，溧水区政府应当返还大成公司基于该协议交付的诚意保证金200万元；溧水区政府认为：案涉《协议书》是大成公司准备参加招拍挂与溧水区政府签订协议，是对参加招拍挂之前的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的约定，随着招拍挂程序的开始，该《协议书》就不可能再履行，已具备终止的条件，200万元诚意保证金是大成公司参加竞拍的一个保证，因大成公司未交付竞买保证金未参加竞拍，该协议即终止，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因大成公司为履行案涉《协议书》中的义务，无权要求返还诚意保证金200万元。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2017）苏0582破1号民事裁定书、（2017）苏0582破1-1号民事决定书、《协议书》、《银行汇（本）票申请书》、《收据》、《溧水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呈报表》、《溧水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公告（2013年宁溧经第17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竞买报名表》、《偿还债务通知书》、《异议书》及一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大成公司要求确认案涉《协议书》已于2017年3月3日解除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该五种法定解除的情形是赋予守约方的合同解除权，违约方无权行使法定解除权。本案中，大成公司认为溧水区政府未能将案涉地块做到“五通一平”等，是造成案涉《协议书》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书》虽约定了项目以净地挂牌，但双方同时约定挂牌条件由双方另行商定，且溧水区政府在土地出让公告中将净地作为土地交付的条件，因此大成公司认为溧水区政府未按约定将案涉土地达到净地条件属于违约在先，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大成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报名参与土地竞买，构成违约，无权行使法定解除权；另案涉《协议书》并未对约定解除权作出约定，故原告大成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大成公司要求被告溧水区政府返还诚意保证金200万元的问题。大成公司与溧水区政府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意向合作协议，明确了溧水区政府对案涉地块开发、建设的相关要求以及给予大成公司的一些优惠政策等，同时约定了土地挂牌底价。双方签订该《协议书》的目的是要求大成公司以约定的挂牌底价参与竞买，避免土地流拍，同时保证案涉地块的开发建设符合城市总体规划。《协议书》中约定的诚意保证金200万元，是大成公司以挂牌底价参与竞买的保证金。溧水区政府在协议签订后，履行了土地招拍挂等手续，但大成公司没有按照土地使用权公开出让公告的要求报名竞买并缴纳竞买保证金，属于违约行为，无权要求溧水区政府返还该笔诚意保证金200万元。综上，大成公司要求确认其与溧水区政府签订的《协议书》已于2017年3月3日解除并要求溧水区政府返还诚意保证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江苏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江苏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溧水区政府在涉案土地出让公告中已经将净地作为土地交付的条件，大成公司认为溧水区政府未达到净地交付条件，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大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报名参与土地竞买，构成违约，无权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溧水区政府返还诚意保证金。大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江苏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徐 辉审判员  杨 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闻 艺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