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隆兴中路111号。法定代表人：王雪江，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剑，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洋，河北崔玉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龙，男，198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易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定中支）因与被上诉人马剑、刘海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定中支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马剑的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的数额，不服一审判决金额92,643.46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马剑20年的后续治疗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缺乏客观性、合理性。虽然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9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记载被上诉人马剑需终身服用抗癫痛药物左乙拉西坦片，但是该医嘱仅是针对患者出院时的病情，随着医疗水平的进步，患者治疗及休养情况，病情会产生变化，用药的种类和数量也会发生变化，一审法院直接按照目前的用药种类、数量和药品价格认定20年的后续治疗费过于牵强，缺乏客观性、合理性，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认为即便支持后续治疗费也应当暂按一年计算即（50+471.6）元x12月=6,259.2元，后期费用再根据被上诉人的恢复情况，医疗费的实际支出，另行主张。2、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期限超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合理期间，护理费数额过高。一审时被上诉人马剑申请了护理期鉴定，保定市第二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护理期30-60日，结合被上诉人的伤情，一审法院酌定护理期为60日，上诉人无异议，但是对于两人护理缺乏依据，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易县医院、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解放军第309医院的民期医嘱记载住院期间均为陪护一人，故被上诉人的护理费应为9,250元+39947+365x（60-37）=11,767元。3、被上诉人马剑住院63天，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过高。被上诉人在北京、保定、易县住院共计63天，住院、转院救护车费共计9,400元，有票据支持，上诉人无异议，但是除此之外，其他交通费均无票据支持，一审法院直接酌定其他交通费10,000元，明显偏高，不具有合理性，上诉人认为交通费总计不应超过1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马剑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后续治疗费是必要的合理的后期治疗花费。首先，在一审开庭时，答辩人提交了2018年12月30日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9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该证明书中明确记载，答辩人须终身服用抗癫痛药物左乙拉西坦片。其次，答辩人提交了2019年6月21日、8月2日的购买上述抗癫痛药物的相关票据，证实本案进入审判时答辩人也一直在购买抗癫痛药物。当时购买上述药物需要花费50元的处方药门诊费，471.6元的药物，并且提交了处方予以佐证。即便是本案判决完毕后，答辩人为了控制病情也需要服用抗癫痛药物，每月均从309医院购买上述药物。综上，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答辩人需要终身服用上述抗癫痛药物，而且每次购买上述药物均按照答辩人近期购买时所花费的药价进行的主张。目前，答辩人很年轻，仅仅要求上诉人及刘海龙承担20年的治疗花费的要求并不高，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即符合客观事实又符合法律规定。2、护理费用。根据答辩人在北京住院期间的病情来看，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非严重，有病危的可能。而答辩人在首次住院期间住在ICU中，需要专业的人员护理，除此之外，答辩人的家属也在医院内进行护理、照看，这是真实存在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了上述护理费用并无不当。3、交通费用。结合答辩人治疗过程及出院后恢复情况的花费，一审法院认定除救护车费用外，交通费用10,000元并无不当。首先，答辩人出院后需要进行吸氧治疗，从答辩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可以体现。其次，答辩人出院后需要进行复查，每次复查产生了相关的交通费用。最后，答辩人为了治疗术后癫病，需要从309医院终身拿取抗癫痛药物，这也是一项巨大的额外支出。综上，答辩人为了复查、拿药花费的交通费用也是十分巨大的，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的交通费用1万元，并无不当，符合客观事实。刘海龙未答辩。马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万元；2、原告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等损失鉴定后予以增加；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原告身份证、被告刘海龙的驾驶证、车辆行驶证、保险单、事故认定书以及医院诊断证明、病历、用药清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交住院病历4份、诊断证明6份、医疗费票据52张、用药清单一份，证明花费医疗费173,173.36元；被告对其中2018年7月2日、7月9日、7月17日三张自购耗材的票据、姓名为刘文书的诊查费票据一张以及无姓名的病例复印费票据一张的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述6张票据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属于医疗费直接损失，故此对上述原告提交的6张票据，不予采信。经核实认定原告花费医疗费共计172,420.46元。2、后续治疗费，原告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9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购买药物票据及处方签，证明原告需终身服用抗癫痫药物左乙拉西坦片，参照以前购药每次花费门诊费50元、药费471.6元，每月购买一次，购买20年费用为125,184元；被告认为，原告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且主张20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随着原告治疗及修养情况，病情会产生变化，用药数量及种类都有可能发生变化，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综合考虑原告的伤情、就诊医院医嘱及年龄，对于原告诉求的20年的后续治疗费，予以支持，认定后续治疗费为125,184元【（50元门诊费+471.6元药费）×12月×20年】。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63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共计6,300元；被告无异议；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300元。4、营养费，原告主张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200天；被告认为按照每天30元标准计算30天；本院认为，经本院委托保定市第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营养期为30-60日，结合原告的伤情及住院情况，酌情认定营养期为60日，每天按照50元标准计算，营养费为3,000元。5、护理费，原告提交护理费票据一张、北京君仁生活护理服务中心委托单一份、结婚证、刘文书的身份证、易县马汉旅馆营业执照，证明原告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住院期间聘请护工的费用为9,250元，住院期间和出院后共计200天由原告妻子刘文书护理的费用为21,800元；被告认为，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30天；经法院委托保定市第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护理期为30-60日，结合原告的伤情及住院情况，酌情认定护理期为60日，参照2018年8月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309医院诊断证明处理意见，认定原告住院期间聘请护工花费9,250元，原告妻子刘文书从事居民服务业，参照河北省2019年统计局公布的居民服务业39,947元标准计算60日为6,540元，以上护理费共计15,790元。6、伤残赔偿金，原告提交南环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易县司法局事业单位执照、易县司法局证明一份、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保定市第二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来证实原告租住在易县建安小区，原告系司法局正式职工，其户籍性质虽为农村居民，但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0年，伤残赔偿系数按照31%计算，伤残赔偿金应为204,581.4元；被告对保定市第二医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及鉴定结论予以认可，但是认为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为八级伤残的评级过高，根据原告伤情认可九级伤残，伤残系数认可21%；认为原告未提交房产证或者租房合同，不能证实其居住真实状况，原告精神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的鉴定意见系经法院委托，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程序合法，基于原告伤残等级为一个八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伤残赔偿系数应为31%，原告系易县司法局正式员工，原告虽然是农村居民，但其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伤残赔偿金应参照河北省2019年统计局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2,997元，计算20年为204,581.4元。7、鉴定费，原告提交鉴定费票据5张，证明花费鉴定费6,401元；被告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鉴定费系原告鉴定伤情产生的必要的实际花费，因此认定鉴定费为6,401元。8、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60,000元；被告认为金额过高。综合考虑本次事故责任的划分及原告的伤情情况，酌情认定为20,000元。9、交通费，原告提交票据三张，证明花费救护车费9,400元，原告主张进行高压氧仓治疗、原告到北京复查拿药花费交通费20,000元；被告对救护车费用无异议，对其他交通费认为没有提供合法票据，且金额过高，请法院酌定；原告提供的三张合法票据，证明原告花费救护车费9,400元，鉴于原告多次住院、出院及多次复查、购药的实际情况，对其他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00元，因此交通费共计19,400元。综上，原告损失经本院认定共计573,076.86元。另查明，本次事故经易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刘海龙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马剑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刘海龙系事故车辆冀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及驾驶人，事故发生时由其驾驶，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定中支投保一份交强险和一份附不计免赔率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刘海龙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5,000元，包含在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易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海龙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马剑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准确，依法予以采纳。根据事故责任，被告刘海龙应对原告马剑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但因其所有的冀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定中支投保了相应的保险，故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华联合保定中支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华联合保定中支在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由被告刘海龙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经审理查明为医疗费172,420.46元、后续治疗费125,1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5,790元、伤残赔偿金204,581.4元、鉴定费6,401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9,400元，共计573,076.86元，由被告中华联合保定中支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剩余损失453,076.86元，由被告中华联合保定中支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317,153.8元【（573,076.86元-120,000元）×70%】，被告中华联合保定中支共计赔偿原告437,153.8元（120,000元+317,153.8元）。因此被告刘海龙在本案中不负赔偿责任。被告刘海龙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5,000元，且该医疗费在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内，由被告中华联合保定中支在赔偿原告保险金范围内代原告马剑返还被告刘海龙医疗费15,000元，综上，被告中华联合保定中支实际赔偿原告马剑422,153.8元（437,153.8元-15,000元）。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费用系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内容，且就免责内容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告知和解释说明义务，故此对被告的上诉辩称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488,262.83元，支持422,153.8元，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剑各项损失共计422,153.8元。二、限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原告马剑返还被告刘海龙垫付医疗费15,000元。三、被告刘海龙不负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马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4元，减半收取计4,312元，由原告马剑负担405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承担3,907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马剑提交六张309医院购买抗癫痫药物的票据，证实自本案一审判决后，2019年9月、10月、11月被上诉人一直从309医院购买左乙拉西坦片用以治疗其术后癫痫。中华联合保定中支质证称，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票据仅能显示被上诉人近期内实际产生了购买抗癫痫药物的费用，不能代表其20年每月均需花费同样数额的医药费。双方对票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马剑的后续治疗费，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9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明确记载马剑须终身服用抗癫痫药物左乙拉西坦片，且马剑提交的票据也证实其每月从该医院购买左乙拉西坦片，故一审支持马剑后续治疗费20年，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华联合保定中支主张应当暂按一年支付马剑的后续治疗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马剑的护理费，马剑首次住院住在ICU病房，需要专业人员护理，一审法院根据伤者伤情及住院情况，并依据保定市第二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马剑的相关护理费用，亦无不妥。三、关于除救护车费以外的交通费用，鉴于马剑多次住院、出院及多次复查、购药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10,000元，较为合理，本院不再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道忠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于纪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黄俊学书记员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