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11行赔终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景宁方达不锈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东坑镇工业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7663911980E。 法定代表人林凤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裴爱英，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宁畲族自治县东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东坑镇东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25290026666826。 法定代表人叶星星，镇长。 应诉负责人鲍浪平，副镇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宁畲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红星街道建设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252900266605XL。 法定代表人童小平，局长。 应诉负责人叶华青，副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宁畲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鹤溪中路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2529MB1664810L。 法定代表人陈培春，局长。 应诉负责人潘焕岳，副局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卫红，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彭静如，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景宁方达不锈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景宁畲族自治县东坑镇人民政府、景宁畲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景宁畲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强制拆除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企业属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招商引资企业。2015年2月6日，被告景宁畲族自治县东坑镇人民政府、景宁畲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及原景宁畲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共同作出联字（2015）第6号限期拆除通知，责令原告自行拆除涉案违建厂房。2015年2月12日，三被告将原告浙江景宁方达不锈钢管制造有限公司建设的坐落于景宁畲族自治县东坑镇东坑村的厂房强制拆除。至涉案厂房被强制拆除时止，原告建设的案涉厂房没有房屋所有权证，也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用地审批手续。原告不服强拆行为，提起行政复议。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景某字（2015）18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原告请求确认三被告共同强拆行为违法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6月15日，松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丽松行初字第43号行政判决书，以三被告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其对原告案涉建筑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三被告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11月8日，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11行终9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20日至22日，原告分别向三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要求三被告赔偿违法强拆原告厂房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2018年11月12日，三被告作出景东政赔决字[2018]2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因其违法强拆造成的停产停业经营损失、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损失、机器设备及附属设施损失、土地租金损失、工人技术培训费损失、环保治理投入损失、留用工人的工资费用损失、利息损失等全部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658666.3元。再查明，案涉地块上的厂房等建筑物及机器设备等设施已被清理完毕。2015年8月21日，原告签订《企业自行拆除补助确认书》，补助909100元。2015年8月27日，原告领取了补助款。原景宁畲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1月24日变更为景宁畲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原审法院认为，三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坐落于景宁县的建筑物及构筑物的行为已被一、二审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违法，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三被告为共同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对原告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该案中，案涉地块上的厂房等建筑物及机器设备等设施已被清理完毕，原告亦于2015年8月21日签订《企业自行拆除补助确认书》，并领取了相应补助款。基于行政赔偿可以协商的原则，原告签订协议并领取补助款的行为应视为其已就赔偿事宜与赔偿义务机关达成合意。故原告向三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三被告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告的行政赔偿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景宁畲族自治县东坑镇人民政府、景宁畲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景宁畲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共同赔偿23658666.3元的赔偿请求。 浙江景宁方达不锈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以“基于行政赔偿可以协商的原则，原告签订协议并领取补助款的行为应视为其已就赔偿事宜与赔偿义务机关达成合意”为由，对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协议。企业自行拆除补助确认书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该确认书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签订，而是上诉人的担保人吴某得知上诉人的厂房被被上诉人强拆后，为了摆脱担保责任，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林凤春致伤后，在林凤春住院期间，又在医院逼迫林凤春签署。此后，吴某领取了相应款项，归还了其为上诉人担保的银行贷款。因此，该确认书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协商签订，不符合协议的概念和特征，不具有协议的法律效力。放弃实体权利必须由当事人明确放弃的意思表示才能认定。但本案上诉人从未明确放弃向被上诉人追偿的权利。上诉人被逼签署的自拆确认书和吴某代领补偿款的事实，不具有上诉人放弃追偿权的效力。视为当事人放弃实体权利，应由明确法律规定。并无法律规定本案情形应视为上诉人放弃对被上诉人的追偿权。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本案上诉人签署企业自行拆除补助确认书及领取补偿款的背景、过程等事实的情况下，将该确认书视同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赔偿问题达成的协议，认定上诉人放弃对被上诉人的追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景宁畲族自治县东坑镇人民政府、景宁畲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景宁畲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共同答辩称：2015年8月21日，上诉人在《企业自行拆除补助确认书》上签章确认，案涉厂房等建筑物已按要求实施自行拆除，对拆除后物件、机器设备进行异地自行管理、处置、拆除、清理工作已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同时，上诉人确认收到补助909100元。基于行政赔偿可以协商原则，双方就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称因胁迫等原因签署确认书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确认书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可撤销情形。双方已就案涉厂房等建筑物拆除事宜达成补偿合意，并已实际履行，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上诉人主张额外赔偿于法无据。被上诉人作出不予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采信并据以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浙江景宁方达不锈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不服被上诉人景宁畲族自治县东坑镇人民政府、景宁畲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景宁畲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作出不予赔偿决定而提起的诉讼，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作出不予赔偿决定是否合法。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于2015年8月21日签署《企业自行拆除补助确认书》，确认机器设备等设施自行管理、处置、拆除、清理，并实际领取针对拆除厂房等建筑物的补助款909100元。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行为受到被上诉人的胁迫。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签署确认书并领取补助款的行为应视为其已就赔偿事宜与被上诉人达成合意并无不当。本案中，案涉厂房等建筑物损失已经得到赔偿，机器设备等设施已由上诉人自行处置，其他损失缺乏赔偿依据，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月群 审 判 员 邹一峻 审 判 员 黄 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代书记员 饶文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