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厚敏，女，汉族，1980年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伟，重庆中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燕窝穴街1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33969126R。负责人：柯柏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重庆市江津区双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尹厚敏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以下简称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1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尹厚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伟、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厚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由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为：1.本案不属于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法。2.案由应该是物权确认纠纷并不是合同纠纷，尹厚敏没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或者请求履行、解除。3.一审诉讼收费错误，请求法庭在二审中重新按照物权确认纠纷确定诉讼费。4.车辆实际出资人和车辆管理人、登记人不一致，应该依据实际出资事实确定车辆归属。5.车辆号牌和行业编号虽然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但是车辆号牌、出租车车辆经营权等是民事权利，应该纳入民事案件审理范围。6.首付承包费实际上是车辆购置总价款。涉案车辆与此前更新车辆存在承继关系，因为车辆行业编号是不变的。尹厚敏支付了折旧费，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开具了票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确认。7.出租车经营合同约定尹厚敏承担所有经营责任风险，双方是挂靠关系，江津区运管处处长视听资料可以印证。已经生效的本院（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992号民事判决认定挂靠人是实际车主。综上，尹厚敏是涉案车辆的产权人和实际经营者。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二审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公司购买汽车后依合法程序和途径取得了特许经营权，配置了附属设备，与江津区运输管理处签订了特许经营协议。根据尹厚敏与该公司《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双方关系属于承包性质，不属于挂靠关系。2.一审法院围绕当事人请求，根据证据和庭审情况认定争议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本案属于江津法院管辖，一审法院依法审理，程序合法。尹厚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尹厚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渝X号出租车所有权由尹厚敏享有。2.诉讼费用由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承担。审理中，尹厚敏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渝X号出租车裸车、车牌号和车辆附属设施（顶灯、IC卡、GPS、计价器）的所有权为尹厚敏享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于1999年4月13日成立，经营范围：出租客运（按许可证核定事项和期限从事经营）。2013年5月14日，尹厚敏（乙方）与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出租汽车经营合同》，载明：“第二条本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甲方将购置的出租汽车及配备的各种营运设施、设备、各种营运证照等交与乙方经营，乙方必须保证出租汽车的正常运行。乙方须向甲方足额缴纳折旧费和出租汽车经营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后方能将车辆投入营运，同时须每月按时缴纳管理费和本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第三条出租汽车基本信息如下：车牌号渝X，厂牌型号长安牌SC7165A，发动机号X，车驾号X，车辆类型小型轿车，营运证号（空白），车辆配置的设施、设备（空白）……第七条经营期届满，乙方应立即停止营运，将车辆（不得拆卸零部件，须符合报废标准）及该车的全部证照、证件等相关手续交与甲方，如乙方未按时将车辆及相关证照、证件等手续交与甲方，所发生的一切责任和费用由乙方承担。车辆到期报废当月的承包费由乙方承担，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第八条本合同期限从2013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共计6年。合同期满后，乙方承包经营权自行终止，新的出租汽车经营模式按当时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执行。第九条本合同期内，配置出租汽车一辆（基本信息见第三条），使用期限为6年，到期实行报废处理。出租汽车折旧费总额为（空白）元，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每年15000元，乙方与甲方签订《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后，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纳车辆折旧费和代收的有偿使用费。第十条每台出租汽车配置从业驾驶员2人，由乙方推荐，经甲方审核同意并与甲方签订劳动用工合同，与甲方建立劳动用工关系后方可上岗。第十一条……为加强安全风险防范，本合同实行安全风险责任金制度，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须一次性向甲方缴纳安全风险责任金10000元，驾驶员缴纳安全风险责任金5000元，安全学习违约金600元，安全风险责任金和违约金均不计息……第十二条乙方缴纳的责任金，作为乙方对车辆财产、营运责任、安全生产、文明服务、维护稳定的责任金，本合同到期或解除或终止时，乙方及其该车从业驾驶员无违反以上规定行为的，责任金全额退还。第十四条经营期满后，乙方按时向甲方交回完整的车辆、证照、证件等手续和随车配置设施、设备等物品，经甲方验收清点后，及时退还责任金余额。否则，甲方不予退还责任金，并追偿乙方因此而给甲方造成的各项损失费用。第十五条乙方每月25日前向甲方交清次月承包费。出租汽车的营运收入除向甲方缴纳管理费外，其余营运收入归乙方所有，用于支付发生的各项成本费用及乙方驾驶员的各项劳动报酬及福利待遇。第十六条管理费标准为每月1300元（人工成本、经济补偿金、财务、管理费用等），税费每月200元……第十七条合同期间，每月实际发生的座套清洗费、驾驶员工资、“五险”社会基本保险费、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及其他费用由乙方向甲方另行缴纳……第十九条……本条约定的从业驾驶员的各种待遇和全部费用，按照合同第十七条规定由乙方全额承担……第二十条出租汽车车辆遵循先投保后营运的原则，不得脱保运行，车辆保险由甲方统一投保，统一索赔，统一管理。第二十一条出租汽车车辆投保的险种为：三者责任险、乘坐险、车身险、交强险；投保保额由甲方每年根据国家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的实际情况确定，其中车身险按新车购置全额投保，保险费按投保的保险公司的费率标准计算……第二十三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收取各项费用……第二十四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办理相关营运手续、证件的服务……4、在经营期内，乙方有义务责任完成各项管理及责任指标，按时足额向甲方缴纳管理费及其他费用……第三十三条车辆报废残值收益归甲方所有，车辆报废残值由甲方赠与乙方。第三十六条甲乙双方在合同期内不得将车辆用于抵押、担保、抵债和擅自转让。甲方：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盖章）乙方：尹厚敏（签字并捺印）2015年4月13日”。庭审中，尹厚敏称合同系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代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所签，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的均为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而非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及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均认可该合同由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实际履行。后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尹厚敏，尹厚敏缴纳了一次性投入折旧费190922元，设施、设备、安全责任金10000元。一审另查明：2013年5月2日，重庆瑞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出具案涉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价税合计81000元）。2013年5月13日，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缴纳案涉车辆购置税并于2013年5月22日办理了车辆所有权注册登记手续，并取得《机动车注册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书》，证书上均载明车辆所有人为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取得案涉车辆的道路运输证。案涉车辆上的配件、IC卡、计价器均系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购置。一审法院认为，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是依法成立具备企业法人资格的组织，并依法享有政府许可的道路运输经营权。《出租汽车经营合同》虽系尹厚敏与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但尹厚敏、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及重庆市江津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均认可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为合同实际履行方，合同权利义务应由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承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为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对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涉案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应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均由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享有，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关于案涉出租汽车裸车、车辆号牌和车辆附属设施（顶灯、IC卡、GPS、计价器）的所有权归谁所有的问题。现评析如下：首先，尹厚敏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及其配件、IC卡、GPS、计价器等车辆附属设施由其购买，而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举示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机动车注册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书》、发票（重庆瑞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重庆昆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出具）等能够证明案涉车辆及其配件、IC卡、计价器由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出资购买。其次，《出租汽车经营合同》明确约定“甲方将购置的出租汽车及配备的各种营运设施、设备、各种营运证照等交与乙方经营”，“车辆报废残值收益归甲方所有，车辆报废残值由甲方赠与乙方”，即双方一致认可车辆归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所有。再次，尹厚敏诉称缴纳的190922元，包含车款，但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车辆在办理注册登记后，车辆号牌由公安机关核发，未经公安机关依法办理变更登记前，该号牌与车辆具有不可分割性。故尹厚敏请求确认案涉车辆号牌所有权归其所有，无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顶灯和GPS的所有权问题。尹厚敏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的顶灯和GPS系其购买，合同中也没有约定顶灯和GPS归尹厚敏所有，故尹厚敏请求确认案涉车辆的顶灯和GPS所有权归其所有，无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厚敏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尹厚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元，减半收取计144元，由尹厚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尹厚敏举示下列证据支持其主张：1.录音光盘。尹厚敏表示该录音从张某某手机拷贝形成，张某某从微信群中获得。尹厚敏认为该证据中说话的人为江津运管部门的“钟处长”，“钟处长”发言提及江津有220辆出租车是挂靠经营。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尹厚敏陈述录音地点是重庆长途运输集团公司江津分公司，但是没有解释钟处长为何会这样发言，该公司认为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2015）津法民初字第09274号、（2017）渝0116民初45号、（2018）渝0116民初876号、（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99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法院在交通事故案件中认定了事实车主。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质证认为，三份民事判决书均是复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判决的内容均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到达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尹厚敏举示的证据1（录音）没有原始载体印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尹厚敏举示的证据2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该证据系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的焦点主要在于：一、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违法；二、案涉出租车裸车、车牌号所有权及车辆所有附属设备是否为尹厚敏所有。对于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本案并不属前述法律规定不适用简易程序的范围，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二、案涉出租车裸车、车牌号所有权及车辆所有附属设备是否为尹厚敏所有尹厚敏认为，车辆实际出资人和车辆管理人、登记人不一致，应依据实际出资事实确认车辆及附属设施归属。尹厚敏向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支付了涉案出租车的对价，取得了涉案出租车的使用权，车辆号牌使用权也是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是行政权力是错误的。本院认为，尹厚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本案所涉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买方为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机动车注册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上也载明车辆所有人也为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尹厚敏与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约定，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将购置的出租汽车及配备的各种营运设施、设备、各种营运执照等交尹厚敏投入营运。合同期满后，尹厚敏应立即停止营运，将车辆及该车的全部证照、证件等相关手续交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车辆报废残值收益归江津运输公司所有，该部分残值江津运输公司赠与尹厚敏。尹厚敏既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及附属设施系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受尹厚敏委托购买的，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达成了公司将案涉车辆及附属设施出售给尹厚敏的合意、尹厚敏向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缴纳的费用即是购买涉案车辆及附属设施的费用。江津汽运出租汽车分公司将涉案车辆及附属设施交付尹厚敏使用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的前述约定，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的转移，尹厚敏并不因其对涉案车辆的使用而取得车辆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因此尹厚敏要求确认涉案车辆裸车及附属设施所有权归其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案涉车辆的车牌号，系案涉车辆在办理注册登记时由公安机关核准登记给该车使用的。如前所述，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并不属于尹厚敏，尹厚敏要求确认案涉车辆的车牌号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应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尹厚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8元，由上诉人尹厚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审 判 员 赵 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胡 彬书 记 员 李 娜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