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再1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春梅，女，1966年12月12日生，汉族，务工，住本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庆，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满满，男，1988年4月17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系周满满母亲），女，1966年12月12日生，汉族，务工，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庆，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辉，男，1981年9月29日生，汉族，个体，住本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青，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长锦，男，1966你5月19日生，汉族，务工，住本市泉山区。原审被告：刘文菊，女，1970年8月25日生，汉族，无业，住本市鼓楼区。再审申请人王春梅、周满满因与被申请人许辉、原审被告周长锦、刘文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6）苏03民终3857号终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后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苏03民申104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春梅及其与周满满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庆，被申请人许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青，原审被告周长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文菊再审审查中到庭参加诉讼，再审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梅、周满满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周长锦与许辉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以及契约中的成交价格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周长锦及刘文菊的陈述，双方实际为借贷关系。2.许辉不能证明其支付了100000元的购房款。许辉原审中多次陈述不一致，其二审提供的取款记录与其陈述时间数额不符，二审违背常理认定其具有合理性属认定事实错误。3.在九里区房管处办理过户时，刘文菊曾提出涉案房屋系周长锦的婚前财产，许辉不顾刘文菊的质疑，强行将涉案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不构成善意取得。综上，二审判决不顾涉案房屋买卖契约签订的背景及相关当事人的陈述情况，未能从全案来考量被申请人许辉是否构成善意取得，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许辉再审辩称，1.涉案房屋登记在周长锦名下，其所持有的房屋产权证书上明确记载此房为单独所有，许辉无法从房产证书上辨别王春梅、周满满为房屋共有人，即使刘文菊亦不知晓这些情况，如此更不应对许辉苛以更严格的审慎义务。涉案房屋经过房产交易所进行价格评估，许辉支付了相应对价，已经完成了物权变动，从鼓励交易和诚信、公平的原则出发，应依法保护许辉善意取得的行为。2.涉案房屋于2009年4月初始登记在周长锦名下，王春梅、周满满明知涉案房屋即将进行权属登记，但从未到房产部门进行异议登记，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王春梅、周满满如认为周长锦的擅自处分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以请求损害赔偿，这也符合周长锦与许辉的合同约定。综上，许辉受让涉案房屋系基于对不动产登记对外公示公信力之信赖，其已尽到善意第三人谨慎审查的义务，并无过错。周长锦虽主张其与许辉系民间借贷关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综上，王春梅、周满满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定条件，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原审被告周长锦同意王春梅、周满满的再审申请及理由。原审被告刘文菊审查中对原审判决表示无意见。王春梅、周满满于2015年12月7日诉至一审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许辉、周长锦、刘文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判令许辉返还王春梅、周满满的房屋，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春梅与周长锦于1987年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即周满满。1997年6月27日，双方经原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并作出（1997）拾民初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其中就财产分割达成协议如下：共同财产房屋五间（即本案涉案房屋），楼上二间归王春梅所有，楼下三间归周长锦和周满满所有。当时该房屋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证。2004年2月6日，周长锦取得该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9年4月，徐州市房管局依据周长锦的申请及其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徐州市九里区桃园街道办事处临黄村民委员会及徐州市九里区桃园办事处规划建设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房屋系“周长锦于1986年自建”的《证明》，对涉案房屋作出初始登记，并为周长锦颁发了国徐房权证九里区国有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周长锦。2009年6月24日，周长锦、刘文菊（甲方）与许辉（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自愿将坐落在临黄村一组的房地产（建筑面积142.1平方米）出售给乙方，甲乙双方议定上述房地产成交价格为人民币100000元，乙方于2009年6月24日一次性付清给甲方，付款方式为现金。双方同意2009年6月24日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付乙方，房屋移交给乙方时，其该建筑物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移给乙方。甲方保证上述房地产权属清楚，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或者债权债务，概由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民事诉讼责任，因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负责赔偿。本契约在履行中若发生争议，甲乙双方应采取协商办法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徐州市房地产仲裁委员会申请调解或仲裁，也可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一切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周长锦认可上述契约由其签订，但主张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是因其向许辉借款50000元及利息10000元未能按时偿还，而以涉案房屋抵偿，许辉并未实际支付约定房款，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2009年8月28日，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在许辉名下。王春梅、周满满知晓此事后，在原九里区人民法院起诉周长锦、刘文菊及许辉，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的权属，案号为(2010)九民初字第200号，后申请撤诉。此后，王春梅、周满满于2011年6月22日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周长锦、刘文菊与许辉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要求撤销徐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原徐州市房产管理局）为许辉颁发的九里国有字第18822号房产证。2011年7月19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云行初字第34号行政判决书，认为王春梅称周长锦、刘文菊与许辉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应先行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房屋买卖协议的情况下，王春梅要求撤销房产登记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判决驳回王春梅、周满满的诉讼请求。王春梅、周满满不服该判决，于2011年9月7日上诉至本院，后于2011年9月19日撤回上诉。2012年3月21日，王春梅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徐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原徐州市房产管理局）为周长锦颁发的国徐房权证九里区国有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违法。该院经审理后认为，由于周长锦在2009年申请产权登记时，没有向徐州市房屋管理局申明房屋已被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1997）拾民初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依法分割和王春梅对该房屋享有部分产权的事实，导致徐州市房管局做出的房屋产权全部归属周长锦的初始登记与法定事实不符，因此，该房屋所有权证依法应予撤销。因徐州市房管局为周长锦颁发房屋所有权证后，基于周长锦和许辉之间的房产买卖行为，又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转移登记为许辉并为许辉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周长锦的原房屋所有权证实际已不存在，故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作出确认徐州市房管局为周长锦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行为违法的判决。2012年5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泉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徐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09年4月为周长锦颁发国徐房权证九里区国有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违法。2013年3月4日，王春梅和周满满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要求撤销（2011）云行初字第34号行政判决书，依法再审。2014年6月17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云行申字第001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徐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周长锦和许辉办理房产转移登记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另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间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的规定，王春梅应当就周长锦和许辉之间的买卖行为先行通过民事诉讼予以确认后，方能进行行政诉讼，故裁定驳回王春梅和周满满的再审申请。2015年12月7日，王春梅、周满满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许辉与周长锦、刘文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并要求许辉返还房屋。王春梅在庭审中陈述，王春梅与周长锦离婚后住在涉案房屋，周满满入伍后，王春梅便离开了涉案房屋。2005年左右，王春梅和周满满的奶奶把涉案房屋租给他人居住一年左右便无人居住，后周长锦将涉案房屋卖给许辉。王春梅曾找过原九里区房管局的工作人员张永新，其称办完房产证后再进行分割。后来办房证时王春梅也不知道，知道的时候已经卖给许辉了。涉案房产的二层属于王春梅的个人财产，楼下三间属于周满满和周长锦的共同财产，周长锦无权处分王春梅和周满满的财产。因周长锦欠许辉的高利贷，许辉强迫、威胁周长锦还钱，并逼迫周长锦将涉案房产卖给许辉，周长锦出于无奈签字，因此周长锦出卖该房产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周长锦在庭审中陈述，周长锦共结过三次婚，与王春梅离婚后与张雪侠结婚，一年多后又离婚，再和刘文菊结婚，后又于2010年3月离婚。大约2009年2月，周长锦因做生意需要资金，通过李太松介绍向许辉借款50000元。当时许辉向周长锦提供了借条和合同书，周长锦签的字，借条上可能写的是60000元，预扣了利息，实际拿到50000元，是在李太松家里交付的，李太松做的担保。拿到借款后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就办下来了，周长锦将房产证交给李太松帮忙贷款，一直没有贷下来，后来周长锦就和李太松一起把房证交给许辉办过户了，想等有钱再赎回来。办过户时有许辉、刘文菊、李太松和周长锦在场，李太松是中间人。王春梅打算搬回涉案房屋居住时将门锁砸了，许辉、派出所的人都去了，王春梅才知道房屋已经过户给了许辉。许辉在庭审中陈述，许辉以前做分割鸡生意并经营饭店，因周长锦到许辉店里买东西相识，许辉曾说想买套带院子的房子放东西，周长锦说自己有一套，两人便商议了房屋买卖的事，没有中间人。签订合同当天，许辉分两次从二处对面的农业银行取款50000元，加上家里自有现金50000元，一次性向周长锦支付现金100000元，周长锦出具了收条，但在过完户后周长锦说收条没有用了便将收条拿走了。办理房产证时有许辉、周长锦和刘文菊在，还有一个许辉不认识的人。直到王春梅找到许辉，许辉才知道王春梅有两间房屋的事情，当时房产证已经办好了。许辉认为是经过合法程序购买的周长锦的房屋，与周长锦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也没有债务。许辉以前是做生意的，并非王春梅所称放高利贷的，更没有逼迫周长锦强行占有其房屋的事实。周长锦自愿出卖其房屋，许辉购买周长锦的房屋系善意。刘文菊在庭审中陈述，刘文菊知道周长锦离过婚，办理结婚登记时周长锦拿的离婚调解书载明的对象并不是王春梅。刘文菊并不清楚周长锦卖房子的过程，只是在周长锦的哀求下在合同上签了字，刘文菊不知道涉案房屋有王春梅的份额，周长锦的家里人也没有提过这个事情。后来王春梅找到刘文菊才知道的，但那时候房子已经卖给许辉了。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5日与李太松电话联系，拟就涉案房屋买卖情况进行询问，但李太松称其对本案中的当事人均不认识，对承办人所问情况均不知情，拒绝回答。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占、哄抢、私分或破坏，侵占他人财产的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折价赔偿。本案中，王春梅与周长锦于1997年6月27日经原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时约定双方共有财产房屋五间（即本案涉案房屋）楼上两间归王春梅所有、楼下三间归周长锦与周满满所有，虽然此时上述房屋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但该协议经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1997）拾民初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即产生法律效力，王春梅据此享有涉案房屋楼上两间的所有权，而楼下三间的所有权由周长锦与其子周满满共同享有，待上述房地产符合办证条件时有关产权登记机关应依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为各产权人办理权属登记。但周长锦在2004年6月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2009年4月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过程中，隐瞒涉案房屋已被依法分割的事实，导致有关登记机关作出错误的初始登记，该行政行为已被一审法院（2012）泉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为违法，故所有权为周长锦的涉案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周长锦持上述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房屋所有权证》于2009年6月24日同与涉案房屋权属无涉的刘文菊与许辉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该房屋所有权转让给许辉，虽然许辉此后也依该《房地产买卖契约》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但周长锦因其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系非法取得、刘文菊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均不享有涉案的处分权，其与许辉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构成非法处分。依法律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他人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非符合：（一）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的情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现无证据表明许辉与周长锦、刘文菊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时明知涉案房屋楼上两间为原告王春梅所有、楼下三间为周长锦与周满满共同所有，且涉案房屋依据《房地产买卖契约》已向许辉交付并登记在许辉名下，但其一，周长锦主张签订该《房地产买卖契约》是为了抵偿其向许辉的借款50000元及利息10000元，想等有钱再赎回来；刘文菊亦陈述“（周长锦）说是要把他的房子卖了还他借的高利贷，如果不还钱，人家就要弄死他”，说明双方并没有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二，《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的涉案房屋交易价格为100000元，但周长锦与刘文菊均主张除上述借款50000元及利息10000元外，许辉并未再支付其他款项；许辉虽然主张其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当日分两次从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取款50000元加上自有资金50000元一并交付给周长锦，但经查证，许辉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在2009年6月并无取款50000元的信息，其也未举证证明2009年6月前后自有资金的流动情况，故许辉的陈述不实，应当认为许辉并未按照《房地产买卖契约》支付对价。因此无论是从双方的意思表示来看，还是从款项支付的情况来看，均不能确认周长锦、刘文菊与许辉之间对涉案房地产是以合理价格转让的事实，故许辉取得涉案房地产并非善意所得。基于上述分析，周长锦、刘文菊无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许辉取得涉案房屋并非善意取得，双方之间的交易行为也未得到王春梅、周满满的追认或认可，因此并不产生法律效力，故王春梅、周满满作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要求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许辉与周长锦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遂判决：一、许辉与周长锦、刘文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二、许辉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涉案房屋楼上二间返还给王春梅，将涉案房屋楼下三间返还给周满满及周长锦。许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许辉向本院提交2009年1月至2009年12月在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证明许辉在2009年6月前后自有资金的流动状况，许辉在2009年5月19日取款50000元，一审法院取证不全面。王春梅、周满满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证据与许辉的多次陈述不一致，许辉陈述2009年6月24日分两次取款50000元，时间和数额上与该证据无法核对。且在一审中，许辉没有完成取证义务，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中王春梅、周满满以周长锦出卖涉案房屋时无处分权为由主张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王春梅及周长锦均称许辉与周长锦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在周长锦不能偿债的情况下才将涉案房屋以买卖的名义过户给了许辉，对该陈述两人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即使该陈述属实，随着涉案房屋的过户，双方之间的物权行为也已经履行完毕。而周长锦未经王春梅、周满满同意擅自处分涉案房产，构成无权处分。故房屋受让人许辉能否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关键在于是否满足上述关于不动产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首先，许辉受让涉案房产时，是否为善意。周长锦与许辉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时，涉案房屋登记在周长锦名下，且周长锦与王春梅已经离婚，与刘文菊的婚姻正在存续期间，故从现有证据来看，许辉对涉案房屋楼上两间为王春梅所有、楼下三间为周长锦与周满满共同所有的情形并不明知。故王春梅、周满满未完成对许辉受让房产时并非善意的举证责任。其次，房屋是否以合理的价格转让。双方对涉案房屋约定的转让价格为100000元，该价格在市场价格的合理范围之内。周长锦虽仅认可收到50000元，并与许辉约定了10000元的利息，但许辉对购房款的资金来源进行了合理说明及举证，且房款是否付清不影响约定价格的合理性。再次，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已经于2009年8月28日转移登记至许辉名下，并由其实际占有使用。且该转移登记的时间早于一审法院于2012年5月17日确认徐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周长锦办法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违法的时间。基于上述原因，许辉构成了对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善意取得。王春梅、周满满的一审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但因周长锦擅自处分涉案房屋，王春梅、周满满有权向其请求赔偿。综上，许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50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春梅、周满满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中，申请人王春梅提供案外人李太松录音文字材料，陈述其2017年3月底曾找过李太松请求其出庭作证，但李太松不愿意；此外王春梅称许辉并未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过，而是许辉的亲戚一直在此居住，且许辉购房时并未到涉案房屋查看过，并提供照片及录音文字材料予以证实，认为许辉并非实际想要购买涉案房屋。被申请人许辉称并不认识李太松，陈述原审中一审法官直接与李太松通话，李太松也称不认识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房屋现在的居住状况，许辉认可已出租给其亲戚居住，自己购得涉案房屋后也住过一段时间，但因王春梅屡次骚扰才出租的，该房屋现在还是原来的样子。目前，涉案房屋已经面临拆迁，相关部门已经进行过调查，但未发布公告，未签订拆迁协议。原审被告周长锦认为李太松说假话，就是李太松介绍其认识的许辉。原审被告刘文菊审查中称对李太松的情况不清楚，但当时是李太松和周长锦一起开车拉着她到产权处签字的。被申请人许辉再审中提供涉诉房屋过户至许辉名下之前登记在周长锦名下的房产权属信息，来源是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档案室，证明当时涉诉房屋登记在周长锦名下，房产证上明确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周长锦，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提供徐州市房屋所有权交易登记申请书，证明许辉和周长锦在办理涉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时在房产交易中心共同进行了签字申请，双方的签约行为是真实的意思表示。申请人王春梅、周满满对上述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始登记已经被认定为无效，王春梅也曾找到房产中心提出异议，据一审判决以及双方陈述可以看出买卖契约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房屋交易登记申请书也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周长锦、刘文菊对上述材料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再审查明基本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原审中许辉提供的2009年6月24日徐房产权九里[2009]135号《徐州房地产评估单》载明，涉案房屋交易时评估价格为114000元。再审中，申请人周满满明确其与周长锦等额共有楼下三间房屋，其诉请为要求许辉返还涉案房屋楼下三间中的任意一间半，周长锦、王春梅均同意。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主审法官曾多次拨打王春梅提供的李太松联系电话，机主否认自己是李太松，否认认识许辉、周长锦，并拒绝回答任何问题。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涉案房地产买卖契约效力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王春梅、周满满以周长锦出卖涉案房屋时无处分权为由主张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王春梅、周满满要求返还房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审被告周传锦、刘文菊将包含有申请人王春梅、周满满享有份额的房产转让给被申请人许辉，其对王春梅、周满满所有房产的处分系无权处分行为，王春梅、周满满作为实际权利人请求追回房屋，而许辉作为买受人抗辩其系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故本案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许辉是否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善意取得情形。从现有事实及证据看，在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及过户变更过程中，许辉主观上并不一定明知涉案房产中包含有王春梅、周满满的财产份额，涉案房产也经过产权变更登记到了许辉名下，但许辉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合理的购房对价。第一，涉案房地产交易时评估价格为114000元，而许辉与周长锦、刘文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的交易价格仅为100000元，低于合理的市场价格。第二，许辉抗辩其系善意取得，依法应对其实际支付了涉案房屋合理对价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周长锦与刘文菊均陈述涉案房屋实际系用于抵偿周长锦所欠许辉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10000元，许辉并未向周长锦支付其他款项；许辉不予认可，主张其系正常购买涉案房产并实际支付了周长锦100000元购房款，但许辉在历次诉讼中对于相关事实的陈述存在重大矛盾且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首先，关于100000元购房款的来源问题。在原九里区人民法院2010年4月6庭审中，许辉明确陈述“2009年6月24日下午两点左右，我在二处对过银行门口用我的卡两次取了50000元，再加上我家里还有的钱共计100000元交给了周长锦，刘文菊并不在场，当时买的契约，周长锦就没有给我打收条”，本案原一审庭审中，许辉对该陈述仍然认可。但经一审法院查证，许辉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在2009年6月24日乃至整个6月份均无取款50000元的记录。许辉二审中提供其2009年5月19日一次性取款50000元的记录，改称其实际取款时间系2009年5月19日。但该证据与其在原九里区人民法院庭审及原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的取款时间及次数并不相符。其次，关于100000元交付的时间顺序问题。许辉在原九里区人民法院庭审中明确陈述是“先给的钱后签的协议”；本院原二审中许辉改称“先签好弄好才给你钱，不可能先给你钱”；本院再审中，许辉先陈述“取现金是在签协议之前，钱也是在签协议之前给的”，后在法庭辩论中又改称“是在房管处签订好合同之后就把钱给周长锦了”，许辉对该关键事实的陈述，前后明显矛盾。再次，关于周长锦是否向许辉出具100000元“购房款”收条问题。许辉在2010年4月6日原九里区人民法院庭审中明确表述“（周长锦）没有打过收条”、“当时买的契约，周长锦就没有给我打收条”，此后原审及再审中改称“有收条，但办理完过户（房产证）后，收条就被周长锦当我面烧了”。对此，周长锦则称，烧掉的是其向许辉借款60000元（实际收到50000元）的合同及借条，而非100000元“购房款”收条。从常理及常识上判断，周长锦的说法更具有合理性。最后，关于李太松问题。周长锦陈述系李太松介绍他向许辉借款，刘文菊陈述系周长锦和李太松开车拉她到房产局协助过户，但对于李太松其人，许辉历次诉讼中先是陈述认识后又坚决否认，与常理不符且无合理解释。因此，综合许辉对于“购房款”中50000元的取款时间、次数、款项交付的顺序，以及周长锦是否向其出具100000元购房款收条等关键事实多次陈述相互矛盾，且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形，本院再审认为许辉关于其实际向周长锦支付100000元房款的事实主张依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据此，许辉涉案“购房”行为并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善意取得情形，依法不能取得王春梅、周满满实际所有部分的房屋所有权。故王春梅、周满满作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要求受让人许辉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周长锦与王春梅离婚协议约定以及讼争房屋具体情况，二层房屋两间应返还给王春梅；楼下三间房屋为周满满和周长锦所有，诉讼中周长锦、王春梅、周满满均同意由周长锦和周满满对三间房屋等额共有，且表示返还任意一间半都可以。此外，因该房屋可能面临拆迁，且物理上也具备分割可能，故对于周满满返还楼下一间半房屋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王春梅、周满满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503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6）苏03民终3857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许辉将坐落于徐州市泉山区桃园街道临黄村一组的涉案房屋二层两间返还王春梅，将一层三间房屋中的一间半返还给周满满。三、驳回王春梅、周满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周长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许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伯亚审判员  徐作云审判员  杜有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珠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