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承福，男，194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系谢承福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义柳，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正伦，男，196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令狐昌会，女，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庙塘镇宝山村北海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仕余，贵州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黔峰，贵州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龙健，男，198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上诉人谢承福因与被上诉人余正伦、令狐昌会、余龙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4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承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2.上诉人对争议土地已经耕种了30多年，一审认定上诉人无力耕种是错误的；3.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房屋绝卖契》上已经载明了转包的范围，争议土地不在其中，说明争议土地均不在转包范围内，一审认为争议土地一并全部转包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确实有破坏上诉人种植庄稼的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令狐昌会辩称，谢承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余正伦、余龙健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谢承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正伦、令狐昌会、余龙健立即停止对谢承福“房子后面”的自留地以及“当门”“瓦房凼凼”承包地的侵害，并赔偿损失15000元；2.判令余正伦、令狐昌会、余龙健立即返还侵占“房子后面”的自留地以及“当门”“瓦房凼凼”承包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27日，谢承福与余正伦签订《房屋绝卖契》，主要内容为：谢承福因年岁已高，所有子女已结婚外出居住，谢承福自愿将自行修建的住房五间、猪圈四间出售给余正伦，出售价格14000元，售房款在立契之日一次付清。谢承福在契约签字之日起，将原承包耕种的土地及山林一起转包给房屋买受人余正伦。在《房屋绝卖契》中将转包的土地、山林的名称及界畔作了明确，同时备注“除谢承福首先提起自用的除外，以立契时指界为准”。口头约定，谢承福提起自用的土地在其搬家或无力耕种后，由余正伦家庭耕种。此外，双方还约定，立契约之时，谢承福居住的偏房两间、猪圈四间，折合人民币2000元，在谢承福不居住以后由余正伦、令狐昌会、余龙健支付2000元现金后接收。签订《房屋绝卖契》后，争议土地一直系谢承福耕种，2017年8月，双方为土地耕种发生矛盾，谢承福之子谢波与令狐昌会在宝山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达成协议，约定小地名瓦房凼凼的土地待当年种植的农作物收获后，由谢承福家耕种，直至谢承福夫妻二人去世后再由余正伦家耕种。2018年年初，双方因土地耕种再次发生矛盾，互将对方耕种的农作物损坏。2018年6月，谢承福起诉请求解除与余正伦的土地转包协议，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驳回了谢承福的诉讼请求。2019年，争议土地由令狐昌会家庭耕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争议土地在双方签订《房屋绝卖契》时是否一并转包，余正伦、令狐昌会、余龙健是否给谢承福造成了损失，损失多少。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谢承福与余正伦签订《房屋绝卖契》时，契约上在明确转包的土地名称时备注了谢承福有提起自用的土地，但未明确提起自用的土地是否一并转包，现谢承福主张未一并转包，令狐昌会主张自用三年。从农村房屋买卖的习惯来看，房屋买卖时土地是全部转包，如果确有土地未一并转包，在协议上应该予以明确。且争议土地在买卖房屋前后，耕种较为方便，不一并转包不符合常理。只是因谢承福在出卖房屋后，尚要在原地居住一段时间，故提留部分土地用于生活，待其搬走或不能再耕种后，归余正伦家庭耕种，经调查在场人的情况也证明了这一点。故争议土地系附条件的转包，现争议土地谢承福已耕种14年且其已79周岁，无力再耕种，转包条件已成就，故对谢承福请求余正伦、令狐昌会、余龙健停止侵害，返还争议土地的主张不予支持。对谢承福主张的损失，因双方互有损失，且谢承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大于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故不予支持。对谢承福诉状上称“没有固定生活来源，照此下去，在山上住着，不要说靠种庄稼过日子，就连平时吃点蔬菜都困难”，谢承福育有儿女，且其儿子就在当地村委会工作，在距争议土地二、三百米的地方新建有住房，谢承福的生活应由儿女妥善解决。据此，判决：驳回谢承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元，减半收取60元，由谢承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谢承福提交正安县庙塘镇宝山村委会于2018年7月18日出具的《证明》、2018年7月25日出具的《说明》，证明争议土地不在转包范围内，提交宝山村委会于2019年11月20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房子后面”的土地系其自留地。令狐昌会质证认为，对宝山村委会于2018年7月18日出具《证明》、2018年7月25日出具的《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宝山村委会于2019年11月20日出具的《证明》证据效力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余正伦、令狐昌会、余龙健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宝山村委会于2018年7月25日出具的《说明》能够证明《房屋绝卖契》上的地块名称与谢承福的《农村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一）》上的地块名称能够一一对应，宝山村委会于2018年7月18日出具的《证明》、2019年11月20日出具的《证明》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1.关于《房屋绝卖契》约定的土地转包情况。一审对《房屋绝卖契》的代书人梁正乾、见证人张某询问时，梁正乾陈述：“当时买卖房屋时，约定房屋提起来的地及房屋侧边两间房屋由谢承福继续使用，等到谢承福一家搬往遵义后，由余正伦支付谢承福2000元钱后，地和侧边谢承福继续居住的两间房屋归余正伦所有和耕种，协议约定，谢承福不能将提起来的土地和那两间房屋另售他人”；张某陈述：“其他的土地没有争议，所卖房屋门口的那片地，在签订契约的时候，约定由谢承福夫妇耕种，直到谢承福夫妇无力耕种为止。”2.关于谢承福承包地转包情况。令狐昌会陈述：“上诉人家的土地分别转包我和李正元两家人，部分土地转包给我家，部分土地转包给李正元家，房子是卖给我家的”；谢承福陈述：“土地并没有转包给两家人，当时只是拿了一部分土地给李正元家耕种，转包了一部分土地给对方，剩下的土地就是争议的三块土地”。3.关于土地耕种情况及耕种能力问题。令狐昌会二审陈述涉案土地现由其个人耕种，协议签订时至2017年期间由谢承福耕种。谢承福称其现仍在涉案房屋的偏房中居住，生活能够自理，令狐昌会对此表示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令狐昌会耕种案涉土地是否侵害了谢承福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首先，从谢承福提交的《农村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一）》以及宝山村委会出具的《说明》《证明》可知，本案争议的“当门”“瓦房凼凼”“房子后面”三幅土地分属谢承福户的承包地和自留地。令狐昌会辩称谢承福已将全部土地转包给其家庭耕种，但从谢承福与余正伦签订的《房屋绝卖契》看，该协议将山林、土地的转包范围明确限定在“阴马洞”“马皇桥”等七幅地块，前述三幅土地未在其列，结合令狐昌会二审认可谢承福尚有其他承包地交由他人耕种，足以说明令狐昌会的前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自2004年签订《房屋绝卖契》到2017年双方产生纠纷十余年间，案涉土地一直由谢承福进行耕种，充分表明谢承福对案涉土地存在生产生活的长期依赖性。在书面合同未对转包事宜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依法保护谢承福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土地权利，这也是对新修订的农村土地承包法以及党中央、国务院近期出台的《关于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的意见》等相关法律、政策的贯彻执行。其次，从一审依职权对《房屋绝卖契》的代书人梁正乾、见证人张某的调查情况看，梁正乾陈述争议土地由谢承福使用至其搬往遵义后方由余正伦家庭耕种，张某陈述争议土地由谢承福夫妇耕种至无力耕种为止。假设二人所言属实，前一情况下，因谢承福至今仍在本村本组居住生活，故土地交付条件尚未成就；后一情形下，一审仅以年龄作为判断谢承福有无耕作能力的标准明显与其自身身体状况以及我市农村大量存在老年人务农的市情不符，本院不予认同，张某所述“无力耕种”属于当事人对争议土地交付条件或交付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最后，宝山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令狐昌会与谢承福之子谢波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明确约定由余正伦户将“瓦房凼凼”土地归还谢承福户耕种直至谢承福夫妻死亡，不论该约定的后半部分内容能否体现谢承福的真实意思，令狐昌会签字捺印至少表明其家庭认可在谢承福夫妻去世前，“瓦房凼凼”土地应当交还谢承福耕种的事实，令狐昌会依约负有交付义务。据此，令狐昌会占有耕种案涉三幅土地，一无书面合同依据，二不具备代书人、见证人陈述的占有耕种条件，三与《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相关约定相悖，其行为侵害了谢承福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等侵权责任。谢承福、令狐昌会因本案土地纠纷互相毁损农作物，故对其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谢承福未举证证明余正伦、余龙健存在侵权行为，故对谢承福要求余正伦、余龙健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承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4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二、限令狐昌会于2020年春耕前（最晚不超过2月15日）清除种植于谢承福户小地名为“当门”“瓦房凼凼”承包地及“房子后面”自留地上的农作物，不得妨害谢承福占有使用该土地；三、驳回谢承福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共计180元，由谢承福负担60元，由令狐昌会负担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