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天明，男，198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8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海军，男，197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生云，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降维空间（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李向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有佳，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西一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一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降维空间（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降维空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5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二审审理期间，经核，山西一诺公司于2019年9月5日被注销，故本院通知原山西一诺公司注销时工商登记的股东郝天明、刘伟、安海军作为本案的上诉人参加诉讼。郝天明、刘伟、安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生云、降维空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天明、刘伟、安海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降维空间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降维空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会找房（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找房公司）与降维空间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效力待定协议，不能据此认定山西一诺公司及郝天明承担责任。二、山西一诺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核实清楚租户的违约行为，现有债单存在重复扣款的情形。降维空间公司主张的租金属于未确定债权，一审法院既未实际查找会找房公司后台核实数据，也未通知会找房公司到庭查明案情，认定事实错误。降维空间公司辩称，不同意郝天明、刘伟、安海军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降维空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西一诺公司向降维空间公司退还房屋租金451,427元；2.山西一诺公司向降维空间公司偿还违约服务费26,581元；3.山西一诺公司向降维空间公司支付违约金14,102元；以上三项合计492,110元；4.山西一诺公司向降维空间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以492,110元为基数，按每日5‰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5.郝天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6.诉讼费由山西一诺公司、郝天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会找房公司（甲方）与山西一诺公司（乙方）签订《“会分期”合作框架协议》。该《框架协议》相关内容包括：（第二条）甲方为乙方客户提供会分期服务，解决乙方客户在代理房租赁过程中的资金短缺问题，具体内容以甲方、乙方及乙方客户共同签署的《分期服务协议》（简称“订单”）为准；（第一条）乙方在代理房出租给乙方客户期间，根据需要由甲方指定的第三方提供借款给乙方客户用于其向乙方支付房租；（第三条）甲方承诺在约定时间将款项打入乙方指定账户；（第四条）乙方承诺对甲方垫付的房屋租金等费用专款专用，足额按时支付给业主或其委托人；乙方客户使用甲方会分期服务期间，如乙方客户逾期还款超过3天（以系统展现为准）视为乙方客户违约，乙方应在2日内退还剩余未使用房租及违约等相关费用，在此期间产生的逾期罚息，由乙方承担该单的逾期罚息；（第五条）乙方未按照约定退还甲方费用的，除第4条第8款的费用外，每延迟1日加收应退款项的千分之五作为逾期滞纳金；（第七条）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2日。同日，郝天明（保证人）与会找房公司（债权人）签订《保证协议》，约定郝天明对上述《“会分期”合作框架协议》中债务人山西一诺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框架协议》签订后，山西一诺公司（甲方）、租客（乙方/乙方客户）与会找房公司（丙方）通过“会分期”服务系统，签订了《分期服务协议》。《分期服务协议》主要相关内容：乙方承租甲方房屋，丙方愿意为乙方提供分期支付房屋租金所需的信息技术服务；各方就房屋地址、租金、租期、服务费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乙方逾期支付服务费且逾期未超过3日，乙方应按日向丙方支付滞纳金，每日滞纳金的金额为当期应还款额的1％；乙方逾期还款或逾期支付服务费超过3日或出现丙方认定的其他严重违约（包括但不限于转租、退租等），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于当天通知甲方，甲方在接到丙方通知3日内退还丙方自通知日起资金方垫付的剩余已支付但未使用的房租。协议签订后，会找房公司提供了相应借款。2018年9月17日，会找房公司与降维空间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会分期”合作框架协议》项下债权转让给降维空间公司。该协议相关内容：甲方向乙方转让其与山西一诺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项下的债权（简称“标的债权”），标的债权以本协议附件《标的债权清单》为准；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本协议附件《标的债权清单》项下标的债权及其产生的回收款均归属于乙方。会找房公司于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向山西一诺公司、郝天明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债权转让事项并要求山西一诺公司、郝天明履行合同义务。诉讼中，降维空间公司提供了“会分期”服务系统上涉及山西一诺公司的订单明细表。该明细表显示：截至2019年3月27日，违约订单50份，剩余租金总计293,442元，违约服务费总计4352元，合计297,794元。一审法院认为，在案《“会分期”合作框架协议》及相关《保证协议》《分期服务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严格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根据协议，租客违约后，山西一诺公司应当按照《“会分期”合作框架协议》及《分期服务协议》的约定向会找房公司如期退还剩余房租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郝天明按照《保证协议》承担相应连带责任。会找房公司与降维空间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符合合同法的相应规定，应属有效。会找房公司已向山西一诺公司进行了债权转让通知，降维空间公司有权向山西一诺公司主张相应债权。根据“会分期”服务系统产生的订单明细表，截至2019年3月27日，违约订单剩余租金总计293,442元，违约服务费总计4352元，合计297,794元。降维空间公司据此主张《“会分期”合作框架协议》项下的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合作框架协议》中约定，山西一诺公司未按照约定退还会找房公司费用的，“每延迟1日加收应退款项的千分之五作为逾期滞纳金”，鉴于双方关于逾期滞纳金的约定过分高于损失，该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的精神，对逾期违约金利率进行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1.山西一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降维空间公司支付剩余房租293,442元、违约服务费4352元，合计297,794元；2.山西一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降维空间公司支付上述第一项判决款项的逾期违约金（以297,79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郝天明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郝天明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山西一诺公司追偿；4.驳回降维空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山西一诺公司办理注销的工商档案。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亦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同时，郝天明、刘伟、安海军提交银行卡扣款记录、会找房APP中截屏件，用以证明会找房公司截止至2019年5月14日以后，仍然从租户处扣取资金。经质证，降维空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内容上来看，亦未显示租客信息以及划扣的账单信息，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系。本院认为，鉴于上述证据仅为复印件，内容上亦未体现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山西一诺公司股东为郝天明、刘伟、安海军，该公司现已注销。2019年8月20日，山西一诺公司的清算报告显示，本股东保证截止2019年8月20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偿完毕，公司注销后，如有隐瞒、遗留的债务由投资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算组成员、股东郝天明、刘伟、安海军签字。同日，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示：公司已于2019年6月27日进行注销备案公告，本公司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内容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股东郝天明、刘伟、安海军签字。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郝天明、刘伟、安海军上诉主张，案涉债务存在会找房公司向租户持续扣款，而另一方面却又向山西一诺公司计收债务的重复扣款情形，但对此其并未提举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需要说明的是，山西一诺公司作为债务人，其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即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公司注销手续，并在其清算报告、股东会决议中承诺相应债权债务责任由股东郝天明、刘伟、安海军承担，由此，本案的债务应由郝天明、刘伟、安海军三人承担。关于刘伟、安海军提到的本案债务由郝天明一人承担的约定，属于郝天明、刘伟、安海军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得对抗降维空间公司的诉讼请求。鉴于郝天明变更为本案债务人，主债务人的合同义务已经将其本人的连带保证义务吸收，本院不再就其应当承担的连带责任重复判项。因此，郝天明、刘伟、安海军应支付一审判决查明的剩余房租、违约服务费、违约金。另外，本案诉讼中，郝天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在明知山西一诺公司存有未解决之债务的情形下，仍然申请将山西一诺公司注销，并在二审中作出虚假陈述，不配合法院提交相应工商档案，造成司法资源的错配与浪费，本院对其不诚信行为予以书面训诫，以儆效尤。综上所述，郝天明、刘伟、安海军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但二审中诉讼主体发生变更，本院对此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5330号民事判决；二、郝天明、刘伟、安海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降维空间（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房租293442元、违约服务费4352元，合计297794元；三、郝天明、刘伟、安海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降维空间（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支付上述第二项判决款项的逾期违约金（以29779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降维空间（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郝天明、刘伟、安海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82元，由郝天明、刘伟、安海军负担5767元，由降维空间（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9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67元，由郝天明、刘伟、安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刘奕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