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海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有康。上诉人苏海丽因与被上诉人梁有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海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梁有康向苏海丽支付已垫付的商铺租金128000元以及违约金64000元；2、判令一、二审受理费由梁有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苏海丽与梁有康的合伙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缺乏依据，以下事实及证据显示，双方的合伙期限应为2017年4月7日至2018年6月30日。（1）苏海丽在与梁有康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前，苏海丽已将《承包经营协议》提供给梁有康，梁有康对苏海丽与发包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是明知的，承包协议显示：苏海丽与梁有康的合伙时间应为2017年4月7日至2018年6月份，《合伙经营协议》上交的利润是10%，而且发包方同意苏海丽与梁有康共同合伙承包经营广州市海珠区福祥棋牌馆（以下简称福祥棋牌馆），因此苏海丽与梁有康共同要求发包方出具了《授权责任书》及《同意书》。（2）苏海丽和梁有康达成由承包协议当中的约定，承包工作人员伙食补贴每月900元改为每月1500元，这只能是合伙人享受的待遇，梁有康每月领取1500元补贴直至2018年6月。（3）梁有康作为合伙负责人，于2018年3月14日以企业负责人名义签收广州市海珠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发出的一份《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4）直至2018年6月，苏海丽与梁有康有大量微信显示，就合伙事宜、承包经营作出处理。如梁有康只是打工的，为何会参与经营问题上的工作处理？综上所述，苏海丽与梁有康合伙的最后期限应为2018年6月份。《合伙经营协议》真实有效，苏海丽与梁有康应按照《合伙经营协议》履行各自义务。拖欠发包方的租金及违约金，应由苏海丽与梁有康共同承担。梁有康对于拖欠发包方租金及违约金是清晰的，是其要求苏海丽与发包方进行协商，并达成《和解协议》。在此情况下，苏海丽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先行垫付拖欠发包方的租金及违约金。根据《合伙企业法》《合同法》的规定，梁有康应向苏海丽返还垫付的有关费用。梁有康辩称：首先，苏海丽提交的《授权责任书》记载的授权单位为福祥棋牌馆，授权单位负责人为黄子舜。《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显示：福祥棋牌馆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梁文珠、王营、黎国强和梁文强，其中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梁文强。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企业重大决策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确认方可生效，就一般管理事务也须执行事务合伙人确认方可生效。因此，梁有康认为苏海丽提交的证据无论是合法性还是关联性均与法律法规的规定相悖。其次，苏海丽提交的生活补贴恰恰证明梁有康只是一名普通的员工。如果是股东或者合伙人的身份，收受的应该是红利。如果该企业没有盈利，股东或者合伙人又有何理由获取报酬？再次，对于苏海丽提交《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证明梁有康是福祥棋牌馆的实际经营负责人，直至2018年6月承包结束。第一，该证据并无任何关于实际经营期限的记载或情况反映。第二，梁有康虽在被检查单位负责人一栏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但检查当日就被相关检查的行政机关工作人员要求必须填写实际经营者的名字和电话，梁有康遂按要求填写了苏海丽的电话和姓名。关于《和解协议》，梁有康完全不知情，恰恰说明梁有康并非福祥棋牌馆实际经营者。最后，梁有康在与苏海丽终止合伙关系后，其实就是苏海丽雇请的一名员工，苏海丽按月支付固定报酬1500元给梁有康，且店内日常所有支出包括水电费都是由苏海丽自行处理，梁有康从未参与也都不知情。苏海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有康向苏海丽支付苏海丽已垫付的商铺租金128000元及违约金64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有康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4月1日，苏海丽与福祥棋牌馆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承包期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苏海丽每月5日前支付福祥棋牌馆18000元的设备使用费；福祥棋牌馆占每月营业利润10%；承包期内棋牌馆的租金、物业管理费、水、电、网费、有线电视费由苏海丽负责交纳。2017年4月7日，苏海丽与梁有康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合伙期自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止（手写改动后为：“2017年4月7日至2018年4月6日止”）；双方各投入10000元做设备换新成本，分成每个季度扣除成本40%（含业主10%）后，双方有60%平均分成；签订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7日。苏海丽就其主张提交了《合伙经营协议》《承包经营协议》、发票、收据、转账凭证等。梁有康质证表示均不清楚。梁有康就其主张提交了微信转账截图。苏海丽质证表示该1500元是生活补贴。诉讼中，苏海丽主张其垫付了2018年1月至4月的租金，其中2018年1月租金为14000元，之后每个月租金为38000元。另，苏海丽、梁有康确认双方于2017年4月7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苏海丽表示合伙经营期限是所有人在场见证修改的，梁有康则表示没有保留该协议，签订的合伙期限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一审法院认为，苏海丽、梁有康签订《合伙经营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该协议关于合伙期限、签订落款时间均有改动痕迹，按常理，协议上的任何改动尤其对主要条款的改动须经苏海丽、梁有康同意，并在改动处签名确认，苏海丽无证据证明该协议经过梁有康同意修改，梁有康亦予以否认，故苏海丽主张合伙期限为2017年4月7日至2018年4月6日，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梁有康主张合伙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租金及违约金。根据苏海丽、梁有康签订《合伙经营协议》，苏海丽、梁有康共同经营，共同分享经济利益，故经营期间的租金、物业管理费等应共同承担。如前所述，《合伙经营协议》已于2017年12月31日届满，苏海丽没有证据证明重新签订新的协议，故苏海丽主张要求梁有康支付其垫付的2018年1月至4月的租金及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判决：驳回苏海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苏海丽负担。二审中，苏海丽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授权责任书》《同意书》，证明苏海丽、梁有康在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共同经营福祥棋牌馆，并得到发包方同意。证据2.微信转账截图，证明梁有康从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一直都在经营福祥棋牌馆，并享受每月领取生活补贴的待遇；一审时，梁有康也有提交其领取每月生活补贴的证据。证据3.《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证明梁有康是福祥棋牌馆的实际经营负责人，直至2018年6月承包结束。证据4.苏海丽、梁有康日常工作沟通微信截图，证明梁有康直至2018年6月一直实际在经营福祥棋牌馆，并对拖欠发包方费用知情。证据5.《和解协议》，证明梁有康清楚拖欠发包方费用，并要求苏海丽与发包方和解垫付费用。证据6.《代支付偿还管理费、租金及违约金账单明细》及收款收据、汇款凭证，证明苏海丽已经为梁有康代垫付拖欠发包方费用。其中，收款收据显示，苏海丽是在2019年3月27日、28日向黄子舜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上述证据，梁有康的质证意见与其答辩意见一致。此外，苏海丽还提交了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诉前民调1744号案的相关材料。该案原告为电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水东信用社，被告为黄子舜。根据上述当事人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记载，福祥棋牌馆的场地租金每月为38000元。另查明，苏海丽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25日23时41分，梁有康称“还有物业管理费那里为什么是从2016年7月开始算的呢，我们的合作关系不是从2017年4月7日开始算的吗……”梁有康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这只是其与苏海丽沟通工作，因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此时仍为合伙关系。梁有康称其于2018年6月25日离开福祥棋牌馆，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再查明，梁有康在一审时主张其与苏海丽的合伙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二审庭审中，梁有康承认其自2017年4月1日开始在福祥棋牌馆工作。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苏海丽与梁有康的合伙期限如何认定？苏海丽请求梁有康承担其已垫付的福祥棋牌馆场地租金128000元及违约金64000元有无依据？关于合伙期限的问题。首先，苏海丽提交的《合伙经营协议》显示，其合伙期限原为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后被修改为2017年4月7日至2018年4月6日，但修改处无双方签字确认。对于上述修改，梁有康不予认可，主张双方的合伙期限应从2017年1月1日起算。但根据梁有康的陈述，其2017年4月1日才到福祥棋牌馆工作，显然不可能从2017年1月1日开始与苏海丽合伙经营。其次，签订《承包经营协议》，是苏海丽与梁有康得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的前提。上述两协议的签约时间均为2017年4月，其中承包期限约定为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修改后的合伙期限与该期限相吻合。再次，在梁有康与苏海丽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梁有康已承认双方的合伙关系是从2017年4月7日起算。最后，在合伙期间，梁有康每月领取1500元的生活补贴。苏海丽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梁有康直至2018年5月份仍在领取该款项。2018年3月，梁有康还作为被检查单位负责人签收了《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梁有康的上述行为表明，其并未在2017年12月31日退出合伙。鉴于以上情况，应认定双方约定的合伙期限为2017年4月7日至2018年4月6日。苏海丽就此提出的主张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合伙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福祥棋牌馆的场地租金问题。苏海丽主张其已垫付2018年1月至4月的租金128000元（其中1月为14000元，2至4月为38000元/月），并就此提交了银行转账汇款凭证、收款收据加以证明。鉴于福祥棋牌馆的场地租金情况，有电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水东信用社与黄子舜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黄子舜出具的《授权责任书》等证据证实，本院对苏海丽的主张予以采信。因相关租金发生于梁有康、苏海丽合伙经营期间，梁有康应承担该费用的一半即64000元。苏海丽上诉请求梁有康向其支付128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问题。因苏海丽、梁有康未按时交纳租金，需向发包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苏海丽主张其已垫付违约金64000元，但对比所欠租金，该赔付金额明显过高，且无证据显示付款前曾征得梁有康同意。从公平原则出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梁有康承担的违约金不应超过其应付租金的30%。据此，梁有康应向苏海丽返还违约金19200元。苏海丽上诉请求梁有康负担其余违约金无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苏海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不清，对合伙期限的认定及租金、违约金的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08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梁有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苏海丽返还已垫付的福祥棋牌馆场地租金64000元及违约金19200元；三、驳回上诉人苏海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上诉人苏海丽负担2346元，被上诉人梁有康负担17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上诉人苏海丽负担2346元，被上诉人梁有康负担17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