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涛，男，汉族，1964年11月15日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辽宁滳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显辉，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智超，男，汉族，1987年9月28日生，住黑龙江省望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迟云海，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吕圆，女，汉族，1970年9月11日生，住大连。原审第三人：孙登宇，男，汉族，1974年11月20日生，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第三人：张荣臻，男，仫佬族，1986年1月20日生，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审第三人：大连鼎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华北路508号北市汽车城A1区。法定代表人：张荣臻。上诉人刘涛因与被上诉人张智超、原审第三人吕圆、孙登宇、张荣臻、大连鼎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5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智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吕圆在明知作为执行依据的民事判决已生效，且判令其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况下，不主动履行债务，还将名下车辆转移给被上诉人张智超，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张智超涉嫌帮助吕圆转移财产，一审对此未予查清。2.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适用法律有误。被上诉人张智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如下：1.被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一系列证明，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与吕圆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只是执行阶段对执行异议进行审查的法律依据，执行异议之诉应当依据实体法作为法律依据，故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吕圆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称：自己卖车时并不知道有被申请执行的情况，且已生效的民事判决涉嫌虚假诉讼，已经报案且收到公安机关的回执，故不存在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孙登宇、张荣臻、鼎鑫公司均未参加二审诉讼。张智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停止对辽Ｂ×××××号车辆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2.确认辽Ｂ×××××号车辆归原告所有；3.判令第三人吕圆立即协助原告张智超办理辽Ｂ×××××号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日，原告张智超与第三人吕圆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张智超购买第三人吕圆名下辽Ｂ×××××号车辆，约定价款203,000元，交易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辽Ｂ×××××号车辆型号系奥迪A4L，车辆识别代号：LFV3A28W2G3034456。2019年2月27日，案外人张磊向案外人张志汇款共计80,500元，在汇款附言中记载：“购买大架号后六位034456奥迪A4购车款”。2019年2月28日，原告张智超向第三人吕圆名下6217213400006123029账户汇款11,000元。2019年3月5日，原告张智超向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名下11014770361000账户汇款111,500元，附言中记载：“吕圆提前还款奥迪A4L034456”。大连后盐车市车辆综合管理系统显示，案涉辽Ｂ×××××号车辆库存登记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辽0204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书，并以此为执行依据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辽0204执570号，在执行期间，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对被执行人吕圆名下的辽Ｂ×××××号车辆进行了查封。原告张智超对一审法院查封的车辆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经一审法院（2019）辽0204执异1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原告张智超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车辆是否为原告所有，能否排除执行。原告与第三人吕圆在案涉车辆被采取查封措施之前签订了《二手车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9年2月27日的汇款附言中明确记载：“购买大架号后六位034456奥迪A4购车款”，2019年2月28日的汇款系直接汇入第三人吕圆账户，2019年3月5日的汇款附言中亦记载了案涉车辆识别代码的后六位，结合原告与第三人吕圆存在案涉车辆的买卖关系及上述三笔汇款总额与《二手车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购车款数额一致的情况，应认定上述三笔汇款均系案涉车辆购车款，且原告已在案涉车辆被查封前支付了全部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之规定，案涉车辆作为特殊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五条“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之规定，因在双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前原告已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故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转移时间为《二手车买卖合同》签订之日，即原告于2019年3月1日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虽然目前案涉车辆仍然登记在第三人吕圆名下，但机动车所有权人登记仅是行政机关的行政管理措施，机动车是否进行变更过户登记不影响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原告在案涉车辆被采取查封措施之前已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故其诉求停止对案涉车辆的执行，解除对案涉车辆的查封并确认案涉车辆归其所有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原告已全部履行了买受人应负的义务，第三人吕圆作为出卖人理应协助原告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手续，故对于原告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第三人吕圆涉嫌在执行阶段转移财产，原告有协助第三人转移财产的嫌疑的抗辩意见，在案涉车辆未被法院采取查封措施之前，原告作为买受人不知也无从知晓案涉车辆涉及执行案件，原告在受让案涉车辆时是善意的且支付了合理的对价，第三人吕圆是否属于转移财产均不影响原告对案涉车辆所有权的取得，故对于被告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法院依据登记簿的载明查封案涉车辆符合法律规定的抗辩意见，该法条适用于且仅适用于案外人执行异议案件，案外人执行异议审查的主要目的，在于从形式上对案外人的异议成立与否迅速做出判断，由于仅有十五日的审查期间，客观上只能过滤掉一些明显成立或者不成立的案外人异议，而将实质审查的任务交给执行异议之诉承担，故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应以实际查明的权利人为准，而非简单的根据登记确定权利人，故对于被告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不得执行辽Ｂ×××××号车辆，并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二、确认辽Ｂ×××××号车辆归原告张智超所有；三、第三人吕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张智超办理辽Ｂ×××××号车辆的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4345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刘涛负担4345元，履行时间同上。（2019）辽0204执异125号执行异议裁定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二审中，原审第三人吕圆提交一份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光明派出所出具的《受案回执》作为新证据，吕圆认为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2018）辽0204民初2229号案件为虚假诉讼，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受理。上诉人刘涛认为该件为机器彩打件，不是原件，对该份《受案回执》的真实性有异议，还认为回执上未显示报案对象是上诉人，也未显示所报的虚假案件就是（2018）辽0204民初2229号案件，因此认为此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张智超对该份新证据不持异议。本院向《受案回执》上留存的查询电话（0411-661××××4）进行核实，了解到该份《受案回执》是真实的，吕圆报案内容是刘涛涉嫌虚假诉讼，现该案正在侦查过程中。本院对吕圆二审提交的《受案回执》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吕圆未主动履行（2018）辽0204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书的原因是其认为该案涉嫌虚假诉讼。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智超和吕圆在案涉车辆被查封之前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当属有效。张智超已向吕圆和吕圆指定的人支付全部转让价款，且在合同签订前已完成车辆转移占有，且张智超对于车辆被查封未能及时办理权属过户登记并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张智超在案涉车辆被查封前已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一审支持张智超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刘涛上诉主张吕圆涉嫌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罪，张智超帮助吕圆转移财产，涉嫌共同犯罪一节，因其未能举出任何证据证明此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刘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涛如认为吕圆、张智超的案涉车辆买卖行为构成犯罪，可向有关部门报案。刘涛还主张审理执行异议纠纷应当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为依据，原审法律适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是执行异议审查部门对案外人享有实体权利与否进行形式判断的依据，不是执行异议之诉中实体物权判定的依据，而原审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对案涉车辆所有权所作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无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5元，由刘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宁 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