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6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年会，男，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敏，福建纵然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端，女，198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敬伟，福建析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林年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少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年会上诉请求:1、改判（2019）闽0681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有关上诉人赔偿的计算标准问题上诉人自2014年便开始在被上诉人处做拉丝工作，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员工黄某开具的龙海市九湖永好商行的收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作时，工资是按吨计算，工资结算每天由被上诉人员工黄某开具每天的工资收据，每个月10号结算上一个月的工资。2015年2月4日，上诉人在龙海市颜厝派出所办理了暂住登记，暂住地址是龙海市，有暂住证为证。2018年8月22日，上诉人办理了居住证。根据当地流动人口管理规定，暂住登记满半年才可办理居住证。上诉人自2015年2月4日开始办理暂住登记，至2018年5月27日受伤，已经连续居住满一年。另外，根据国家统计局显示，路边村委会的城乡分类代码是111。国家统计局发布的《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编制规则》中城乡分类代码编码方法中城乡分类代码结构显示：111表示主城区。根据《民法总则》第25条规定，自然人以户籍登记或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居所为住所；经常居所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所视为住所。上诉人自2015年2月起一直居住在龙海市，故上诉人的经常居所地为龙海市。综上，上诉人自2014年开始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自2015年2月4日起办理暂住登记，至事故发生时已经连续满一年。上诉人的日常生活来源于其务工收入，暂住的地方又属于主城区，故上诉人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二、有关责任划分问题。虽然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安全负责任，但是事故的发生并不是上诉人愿意看到的，上诉人按照正常的工作方式开始工作，意外发生了本事故，不是故意造成本事故的发生，主观上没有过错。故上诉人对本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责任。此外，就医时主诉“不慎外伤”属于日常生活习惯的表述，不能仅凭主诉就认定上诉人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作为雇主、作为管理者，对雇员的安全生产负全面的保障义务。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管理职责，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 张少端答辩称：1、上诉人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没有任何依据，适用城镇的解释说明，生活来源地和居住地都应该属于城镇，而本案的上诉人是居住在农村，而且受伤也是在农村。2、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工厂的时候，一会就开始说受伤，并没有任何人看到上诉人摔倒，并且监控也没有看到上诉人是如何摔倒，也没能证明摔倒的过程，所以不予赔偿。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林年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少端赔偿其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金、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6057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年会受雇在张少端作坊做钢筋拉丝工作。2018年5月27日上午7时50分许，林年会在张少端作坊里受伤，被作坊管理员黄某（张少端的公公）及其子送往漳州市中医院抢救。《入院记录》载明，“入院日期2018-05-2715：49：52。主诉：左小腿肿痛，活动受限半天。现病史：缘于半天前不慎外伤致左小腿下段肿痛、活动受限、不能站立行走，伤时无昏迷，无头晕头痛……。既往史：2年前，曾因左腿骨折及右小指完全性离断伤，于我院行骨折复位＋石膏固定术＋右小指截趾手术……”。林年会在漳州市中医院共住院治疗16天，花医疗费38261.97元，期间张少端垫付医疗费37486.37元、生活费800元，合计38286.37元。林年会提供的《疾病证明书》载明，“左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继续门诊随诊，直至骨折愈合。骨折愈合后取内固定物费用约需1万元，加强营养”。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受林年会委托，于2019年1月3日出具［2018］临鉴字第987号《法医临床意见书》，评定“林年会伤残等级为拾级伤残；建议损伤致残的参与度为80%；林年会护理期为90日（住院护理16日，出院后护理74日），误工期评定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审理中，经张少端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对林年会的医疗费进行用药合理性鉴定。2019年7月31日，该鉴定所出具（闽南司鉴［2019］临鉴字第09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林年会的医疗费用中未见不合理性费用。2019年7月16日至同月26日，林年会再次入住漳州市中医院行取内固定物手术，花医疗费9073.09元。另查明，林年会户籍地为重庆市万州区，2009年6月7日育有一女林燕燕（就读于龙海市颜厝镇新亭小学四年级），现租住于福建省龙海市。 关于双方争议的张少端与林年会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少端作坊管理员黄某出庭证明，“除林年会做钢筋拉丝外，厂房里还有其他人作不同的工序”。林年会提供的富邦财险《雇主补偿契约责任保险合同》及所附《特别约定清单》、《员工名册暨员工补偿金核定标准表》、《员工劳动合同办法》载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张少端，承保项目为普通员工（生产），每人责任限额93400元，人数为7人，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26日0时至2019年4月25日24时止；其中《员工名册暨员工补偿金核定标准表》载明林年会在7个员工之列，排序为第5。上述证据表明，林年会系张少端雇请7名员工当中的一员，张少端作为雇主对包括林年会在内的7名员工投保了雇主补偿契约责任保险，林年会受伤时在保险期间内。张少端抗辩系承揽关系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双方争议的林年会如何受伤的问题，林年会主张受伤的情形为“上班时开大件，在钩钢管支架时，钩滑了，人向后退扭断了脚”。张少端提供的证人黄某证明，“林年会进厂里一会时间就喊叫摔倒了。没看见他如何摔倒的，从监控视频里也看不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林年会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受伤的原因、经过等具体情形，对其“钩钢管支架时扭断了脚”的主张难以认定，但依法可以认定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受伤的事实。 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林年会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安全负最大的责任，但其不能证明自己受伤的原因、经过等具体情形，且其就诊时主诉“不慎外伤”，故应负一定的过错责任；张少端未能证明作为雇主已经尽到保障安全生产的义务，对林年会在作坊中受伤亦应负一定的过错责任。根据公平原则，由林年会、张少端平均分担过错责任，分担比例各为50%。关于林年会的经济损失，其请求医疗费47335.06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票据、出院记录等为据，张少端对此并无异议，应予认定。林年会系农村户籍人口，现租住于龙海市租房，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连续一年以上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其主张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关赔偿项目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赔偿项目。其请求住院期间护理费和出院后护理费合计13167元过高，核定住院期间护理费为3641.3元（140.05元／天×26天）、出院后护理费为5181.85元（140.05元／天×74天×50%）；住院伙食补助费520（20元／天×26天）；请求误工费45968.55元，因司法鉴定意见为“林年会的误工期限以受伤后180日为宜”，加上再次入院行取内固定物手术住院治疗10天，故误工费总额应为26609.5元【140.05元／天×（180＋10）天】；交通费酌定为260元（10元／天×26天）；请求营养费4733.51元（47335.06元×10%）合理，应予支持；请求残疾赔偿金67393.6元，核定为28513.6元（17821元／年×20年×10%×80%），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其伤残等级及过错等情况，酌定为3000元；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抚养费12665.25元，核定为6357元【14003×（18-8岁11月20日）×10%／2】。以上项目合计126151.31元。结合上述双方责任分担比例，张少端应赔偿林年会63075.66元（126151.31元×50%），张少端已垫付的38286.37元应予抵扣，抵扣后，还应给付赔偿款24789.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张少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林年会赔偿款24789.3元。二、驳回林年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2元，减半收取1756元，由林年会负担1485元，张少端负担271元。鉴定费用1200元，根据“谁举证、谁负担”的原则，由张少端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张少端对“林年会在张少端作坊里受伤。”有异议，认为不是事实，经查，张少端提供的证人作坊管理员黄某（张少端的公公）证明，“林年会进厂里一会时间就喊叫摔倒了。……”基本可认定林年会在张少端作坊里受伤。因此，张少端提出的异议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福建省2018年度福建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6266元。福建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145元。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确定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二、林年会的相关损失是否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一、关于原审确定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林年会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证明自己受伤的原因、经过等具体情形，且其就诊时主诉“不慎外伤”，故应负一定的过错责任，张少端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林年会工作过程的人身安全负有保障义务，其未能证明作为雇主已经尽到保障安全生产的义务，对林年会在作坊中受伤亦应负一定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张少端、林年会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林年会、张少端平均分担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林年会上诉提出其与张少端平均分担本事故的过错责任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林年会的相关损失是否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林年会虽为农村户籍人口，经查，自2015年开始林年会在张少端处工作，日常生活来源于其务工收入，足以证明林年会以非农业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赔偿金额不当，应予纠正。林年会上诉主张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林年会在本案事故中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47335.47元；2、请求住院期间护理费和出院后护理费合计13167元过高，其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可参照福建省2018年度福建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6266元/年计算核定，住院期间护理费为5432.64元（76266元/年÷365天×26天）、出院后护理费为7731.07元（76266元/年÷365天×74天×50%），合计13163.71元；3、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林年会住院治疗26天，应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20元/天的标准予以确定，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20元（20元/天×26天）；4、请求误工费45968.55元过高，因司法鉴定意见为“林年会的误工期限以受伤后180日为宜”，加上再次入院行取内固定物手术住院治疗10天，其误工费标准可参照福建省2018年度福建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6266元/年计算核定为39700元{76266元/年÷365天×（180+10）天）}；5、交通费酌定为260元（10元/天×26天）；6、请求营养费4733.51元（47335.06元×10%）合理，应予支持；7、请求残疾赔偿金67393.6元合理，应予支持。其伤残赔偿金标准可参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计算核定为67393.6元（42121元/年×20年×10%×80%）；8、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过高，根据其伤残等级及过错等情况，酌定为3000元；9、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12665.25元合理，应予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抚养费标准可参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145元/年计算核定为12665.25元{28145元/年×（18-9）岁×10%/2}，以上项目合计为188771.54元。结合上述双方责任分担比例，被上诉人张少端应赔偿林年会94385.77元（188771.54元×50%），张少端已垫付的38286.37元应予抵扣，抵扣后，还应给付赔偿款56129.4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年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部分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 二、张少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林年会各项赔偿款56129.40元。 三、驳回林年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12元，减半收取1756元，由林年会负担1142元，张少端负担614元。鉴定费用1200元，根据“谁举证、谁负担”的原则，由张少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16元，由林年会负担2320元，张少端负担6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小玲 审判员  李 华 审判员  王泽夫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邓文安 书记员邹铃欣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