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锦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氿滨大道中路257号406室。法定代表人：邵丽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婷，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浪花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工业集中区雁冲路88号。法定代表人：杨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勇，男，该公司业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彧，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锦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浪花塑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5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浪花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就赔偿问题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案涉《情况说明》系浪花公司单方出具，锦嘉公司虽然收到，但已明确表示拒绝。案涉包装袋不合格，导致锦嘉公司的客户宜兴市金运密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运密胺公司）至今未向锦嘉公司支付货款，锦嘉公司不可能接受浪花公司在《情况说明》中提出的赔偿方案。2.锦嘉公司已从金运密胺公司仓库找到案涉不合格包装袋，如浪花公司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调换为合格的包装袋，锦嘉公司愿意将原不合格包装袋退回；如浪花公司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浪花公司应退还货款并取回不合格包装袋。浪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锦嘉公司收到《情况说明》后并未提出异议，并在2016年11月23日继续向浪花公司购买包装袋，可以印证双方就损失赔偿问题已达成一致意见。2.浪花公司起诉主张的货款119912.5元，已经扣除了《情况说明》中确认的赔偿金额12993.89元，但一审法院从起诉金额中再次扣除12993.89元，浪花公司虽未就此提出上诉，但事实上确已承担了25987.78元损失。3.锦嘉公司主张其已找到案涉不合格包装袋，但并不能证明该产品确系浪花公司供应。浪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锦嘉公司支付货款119912.5元及违约利息（以119912.5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4年，浪花公司与锦嘉公司陆续签订多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浪花公司向锦嘉公司供应黄色纸塑复合袋，规格型号为50㎝×80㎝，单价从1.25元到1.32元，票到一个月内付清货款。合同签订后，浪花公司按锦嘉公司要求陆续发送货物至金运密胺公司，并向锦嘉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832906.3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锦嘉公司收到上述货物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共向浪花公司支付货款1712993.89元。其中，浪花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28日合计供应价值123485元的货物，锦嘉公司对供货质量有异议，故未支付剩余119912.5元货款（1832906.39元-1712993.89元）。2015年10月10日，金运密胺公司向锦嘉公司出具《告知函》称：“你司2015年9月向本司供应的两批包装袋，均存在质量问题，克重严重不足，导致无法使用，现本司要求你司在10日内重新更换质量合格的包装袋，否则本公司将拒绝支付该两批包装袋的货款，并且保留向你司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2016年10月10日，浪花公司向锦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浪花公司是专业生产纸塑复合袋的生产厂家，在2015年9月份提供给锦嘉公司包装袋中发现此批包装袋的克重不够，从而导致了锦嘉公司产品的损失；针对以上的实际情况，结合双方就损失情况达成一致，从剩余货款中扣除12993.89元，作为赔偿对方的产品损失，剩余85000元锦嘉公司将一次性支付给浪花公司。”2019年5月7日，金运密胺公司向锦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由于锦嘉公司在2015年9月向我公司发的两批包装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锦嘉公司未能更换质量合格的包装袋，所以至今为止我公司仍未支付该两批包装袋的货款。”一审中，锦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我公司从金运密胺公司处了解到，因金运密胺公司早在2016年底将部分车间和仓库对外出租，该两批问题包装袋存放在出租仓库里，现在去现场查看已经没有，经了解可能被承租方扔掉；我公司认为是浪花公司未及时取回包装袋更换合格产品，所导致的灭失风险应由浪花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浪花公司与锦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遵照执行。1.浪花公司主张锦嘉公司收到其供货后尚欠货款119912.5元未付，并提供产品购销合同、出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承兑汇票、客户往来明细账等证据证明，锦嘉公司对此亦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关于浪花公司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浪花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向锦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承认其所供应的包装袋克重不足，并同意扣除部分货款作为损失赔偿，应为浪花公司对货物质量问题的自认，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浪花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锦嘉公司在获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收到上述浪花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后并未及时提出异议，亦未及时退还该货物或作其他妥善处理，且现已事隔多年，有质量问题的货物亦因锦嘉公司的原因灭失，视为其默认浪花公司提出的解决方案，即双方已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从剩余未付货款中扣除12993.89元作为赔偿锦嘉公司的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认定。锦嘉公司在扣除上述款项后，应按约支付剩余货款。双方已就违约责任达成一致，对浪花公司违约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锦嘉公司尚欠浪花公司货款119912.5元未付，扣除赔偿款项12993.89元后，锦嘉公司还应支付106918.6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锦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浪花公司货款106918.61元；二、驳回浪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99元，由浪花公司负担152元，锦嘉公司负担1247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锦嘉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5张；2.告知函及快递单、签收记录，拟证明锦嘉公司已经找到案涉不合格包装袋，并于2019年10月9日通知浪花公司取回案涉不合格包装袋。经质证，浪花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锦嘉公司在一审中确认不合格包装袋已经遗失，现其称又找到，但仅凭照片不能认定该货物系由浪花公司供应，锦嘉公司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双方一直就质量问题进行沟通协商。2016年11月8日，浪花公司向锦嘉公司提供价值34912.5元的包装袋，并于2016年11月23日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审中，浪花公司称锦嘉公司尚未支付该笔货款；锦嘉公司称该笔货款已经付清，但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二审中，锦嘉公司陈述：1.其已收到浪花公司开具的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抵扣，包括案涉不合格包装袋对应的发票；2.其在收到浪花公司出具的2016年10月10日《情况说明》后未作回复。浪花公司陈述，就其在《情况说明》中愿意承担的12993.89元，其在财务上未就多开发票部分作出处理。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在于，锦嘉公司应否向浪花公司支付货款106918.61元。本院认为，锦嘉公司与浪花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诚信履约。本案中，从案涉争议的发生过程来看，浪花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28日向锦嘉公司供应价值合计123485元的货物。2015年10月10日，金运密胺公司以《告知函》的形式锦嘉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认为包装袋克重不足。浪花公司与锦嘉公司自此就质量问题一直在进行沟通协商，但未能达到书面的一致意见。虽然浪花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向锦嘉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就质量问题的处理提出了解决方案，但此系浪花公司的单方意见，并无证据证明锦嘉公司已予接受。锦嘉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再次向浪花公司购买了价值34912.5元的包装袋，浪花公司亦就全额开具发票。如按浪花公司所称锦嘉公司已明确接受了《情况说明》的解决方案，则其就前述供货仍然开具全额发票或者未就此前开票中多出的金额12993.89元部分作红冲等其他财务处理，且至今仍未作处理，欠缺合理解释，亦可旁证双方未就质量损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极具可能。虽然《情况说明》之后双方确实发生了交易，但新的交易事实不足以推定锦嘉公司接受了《情况说明》的内容。从《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浪花公司已认可锦嘉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但双方在当时未能达成一致的解决意见，而《产品购销合同》对于克重不足的违约责任如何承担并无明确约定，双方亦不能通过再次协商解决，亦无交易习惯可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锦嘉公司可以合理选择要求浪花公司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但因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已经灭失，相应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中也仅剩减少价款一项目前最为可行。因锦嘉公司遗失了有质量问题的货物，亦不能举证证明因克重的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情况，综合考量浪花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问题情况、违约程序，锦嘉公司逾期付款给浪花公司造成利息损失情况等，本院酌定浪花公司按锦嘉公司尚欠货款金额119912.5元的30%减少价款作为赔偿，即减少35974元。余款83938.5元，锦嘉公司应支付给浪花公司。对于浪花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本院在综合考量前述赔偿款项时已将浪花公司的利息损失一并作为考量因素，故本院对浪花公司的前述主张不再支持。综上所述，锦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可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5861号民事判决；二、江苏锦嘉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浪花塑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3938.5元；三、驳回南京浪花塑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99元，由上诉人锦嘉公司负担979元，被上诉人浪花公司负担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8元，由上诉人锦嘉公司负担1707元，被上诉人浪花公司负担7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