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2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晓峰，男，198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鑫，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惠均，女，198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林，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晓峰因与被上诉人熊惠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3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晓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鑫，被上诉人熊惠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晓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熊惠均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熊惠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熊惠均诉请“撤销”车辆买卖合同，而一审判决“解除”车辆买卖合同，双方举证证明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一审判非所请，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撤销权是形成权，受除斥期间的限制，撤销权为法定，解除权分为法定和意定两种，两种权利并不相同。熊惠均起诉已超过除斥期间，本案《车辆使用免责协议》也不存在法定的撤销情形。2.一审混淆了“所有权”、“使用权”、“占有权”的概念，法律规定所有权包括四项权能，即占有、使用、收益、处分。谢晓峰已合法占有涉诉车辆，移交给第三人吴某，亦是合法占有使用，他人从合法占有人处强行取走车辆，本案非合同纠纷而系物权纠纷，熊惠均应起诉侵权人，要求返还合法占有的车辆。熊惠均使用了涉诉车辆，如果要向谢晓峰索回车辆质押款50000元，亦应返还涉诉车辆。3.《车辆使用免责协议》移交人系谢晓峰，接收人是吴某，并非熊惠均，因此，熊惠均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至少遗漏了当事人。本案《车辆使用免责协议》，从合同名称就可得知是使用车辆，并非买卖车辆。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熊惠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谢晓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熊惠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熊惠均与谢晓峰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2.谢晓峰向熊惠均返还购车款50000元；3、谢晓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日，谢晓峰将一辆苏N65C30牌照的海马小轿车（该车辆登记在王某名下，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某某租赁有限公司）卖给熊惠均，熊惠均向谢晓峰支付了购车款50000元，熊惠均丈夫吴某在《车辆使用免责协议》上签名，谢晓峰将涉诉车辆交付给熊惠均。2019年5月26日，涉诉车辆被某某租赁有限公司收回。另认定，2016年5月5日，王某与原某某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融资回租合同及其他文件》，约定：将涉诉车辆所有权转让给该公司，公司取得车辆所有权后，将涉诉车辆融资租赁给王某使用，在租赁期内，车辆归公司所有，王某享有车辆使用权，如有违约行为，公司可以收回车辆。之后，因王某拒不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公司将车辆收回。2017年5月26日，某某租赁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某某租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熊惠均、谢晓峰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谢晓峰认为，双方系居间合同关系；是安化县梅城镇和福记寄卖行与熊惠均之间发生的交易，被告应是安化县梅城镇和福记寄卖行，但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本案中，谢晓峰向熊惠均出售车辆，熊惠均向谢晓峰支付购车款，熊惠均、谢晓峰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熊惠均请求撤销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熊惠均认为，谢晓峰对涉诉车辆无处分权，致使车辆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撤销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合同符合法定撤销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谢晓峰一直未取得涉诉车辆的所有权，在交付车辆给熊惠均后，车辆被案外实际所有权人收回，致使熊惠均、谢晓峰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可依法予以解除。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予以解除。三、关于熊惠均要求谢晓峰返还购车款5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熊惠均、谢晓峰之间的买卖合同解除后，熊惠均可依法要求谢晓峰返还购车款。考虑到熊惠均在向谢晓峰购买车辆时，明知车辆系抵押车辆，无法过户的情况，其应对交易的风险有充分的预估，熊惠均在本案买卖交易过程中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酌定由谢晓峰返还熊惠均购车款25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熊惠均与谢晓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谢晓峰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熊惠均购车款25000元；三、驳回熊惠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熊惠均负担263元，谢晓峰负担262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熊惠均与谢晓峰之间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合同、由谢晓峰返还熊惠均购车款25000元是否正确。关于熊惠均与谢晓峰之间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熊惠均虽未与谢晓峰签订书面的车辆买卖合同，而仅由其丈夫吴某与谢晓峰签订了《车辆使用免责协议》，但该协议未对车辆使用的时间及使用对价进行任何约定，即不是车辆免费借用，也并非车辆租赁，结合熊惠均与谢晓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认定熊惠均与谢晓峰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客观实际。熊惠均作为车辆买卖的参与人、购买车辆后的车辆使用人以及车辆被收走之后向谢晓峰直接主张权利的人，一审认定其系车辆买卖合同的购买方、有权在本案中向谢晓峰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谢晓峰提出，其与熊惠均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熊惠均无权向其主张权利的上诉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合同、由谢晓峰返还熊惠均购车款25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谢晓峰在二审庭审中认可，涉诉车辆来源于王某的债权人，故车辆来源即是无权处分，谢晓峰在本案中向熊惠均转让其并无合法权属的车辆，且在熊惠均使用车辆的过程中，车辆被实际权利人某某租赁有限公司收走，致使熊惠均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据此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并根据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均存在过错这一情况，酌情判决谢晓峰返还熊惠均购车款25000元并无不当。谢晓峰提出，涉诉车辆系被他人非法强行取走，熊惠均应向侵权人主张权利的上诉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熊惠均在一审中起诉要求撤销其与谢晓峰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车辆买卖合同不符合撤销情形的情况下，未向熊惠均释明法律后果，即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确有不妥。但一审宣判后，熊惠均并未对此提出上诉，可视为其已认可一审法院解除合同的判决，因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对一审判决应予维持。谢晓峰提出，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发回重审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谢晓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程序存在瑕疵，但并未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谢晓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喻 宁审 判 员  刘觅琼审 判 员  雷 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薛 军书 记 员  方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