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奎，男，198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美林，女，196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翠红，女，193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君，江苏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明奎，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胜，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其军，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应天大街927号二层。主要负责人：陈家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军，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华奎、韩美林、郭翠红因与被上诉人郑明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南京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4民初5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华奎、韩美林、郭翠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君，被上诉人郑明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胜，被上诉人人寿南京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华奎、韩美林、郭翠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郭翠红年龄己近90岁，早已不具备劳动能力，不属于离、退休、低保人员，日常生活全靠子女赡养，无稳定经济收入，一审法院认定郭翠红尚具有劳动能力及经济收入，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二、南京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第八大队认定，郑明奎、李荣梁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本就属于高度危险的交通工具，其法律要求机动车的谨慎义务远高于非机动车，即使受害人存在违反交规的行为，而机动车同样也应该承担较重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受害人方承担70%的责任，无疑加重了受害人的责任范围，认定责任比例不当。被上诉人郑明奎辩称，其没有收到一审开庭传票，未能参加庭审不属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事故发生后，其垫付上诉人58000元，请求在本案二审中一并处理，判决由保险公司返还。一审判决对于事故责任的认定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支持一审关于责任的认定。郑明奎驾驶车辆在人寿南京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产生的损失应由人寿南京中心支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人寿南京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并未对郑明奎作出义务性的赔偿，包括诉讼费在内，郑明奎没有承担任何的费用，郑明奎二审没有提起上诉，其诉请不应当在二审中进行审理。郑明奎垫付的费用应当另案处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了50000元没有按责任认定，明显不妥，对于其他的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李华奎、韩美林、郭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其损失122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其损失629719.3元；2.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17时14分许，郑明奎驾驶“苏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南京市西善桥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天保桥路口北侧时，遇李荣梁醉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天保桥由西向东行驶至西善桥南路路口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左转弯进入路口，经路口北侧道路中心线处驶出路口由西向东斜穿西善桥南路东侧机动车道，郑明奎所驾车辆将李荣梁连人带车撞倒，造成李荣梁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李荣梁于次日死亡。经交警八大队认定，郑明奎与李荣梁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荣梁受伤后，被送往南京明基医院救治，于2018年4月1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一审另查明，韩美林与李荣梁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一子即李华奎，郭翠红系李荣梁母亲。一审又查明，郑明奎驾驶的苏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南京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止。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0660.25元、处理丧葬事宜引发的交通费酌情按100元/天计算3人7天即2100元、误工费酌情按100元/天计算3人7天即2100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058730.25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中，虽交警部门认定李荣梁与郑明奎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但受害人醉酒、闯红灯的过错程度远较郑明奎过错程度为大，法律面前是非黑白不能颠倒，交警部门认定的同等责任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合事故双方各自行为，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郑明奎至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李荣梁至少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非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综合考量，一审法院认为郑明奎承担30%赔偿为宜。原审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项下为20660.25元，超额10660.25元；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项下合计1038070元，超额928070元；合计超额938730.25元，依法应由人寿南京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其中的30%即281619.07元。原审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无证据证明被扶养人郭翠红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经济收入，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原告主张的电动车车损，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纵观本起交通事故，受害人醉酒、闯红灯的行为对自己的生命健康极端不负责任、该行为后果不应不分是非对错转嫁由机动车方与保险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华奎、韩美林、郭翠红各项损失共计401619.07元；二、驳回李华奎、韩美林、郭翠红对郑明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华奎、韩美林、郭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郑明奎陈述，事发后，其向受害人家属支付赔偿款58000元，具体为：向医院支付5000元（票据被受害人家属拿走）、支付现金3000元、微信转账35000元、在交警队支付现金15000元，并提供微信转账记录、收条。李华奎、韩美林、郭翠红经质证认为，认可微信转账记录、收条真实性，其实际收到38000元，不认可向医院支付5000元及交警队支付现金15000元。人寿南京中心支公司经质证认为，对郑明奎支付的38000元不持异议，5000元和15000元由法院依法认定。李华奎、韩美林、郭翠红提供协议一份，拟证明上述款项不属于垫付款，郑明奎不能再向保险公司主张任何权利。郑明奎经质证认为，该协议并没有明确郑明奎垫付的费用属于人道补偿，其可以主张向上诉人或保险公司返还。人寿南京中心支公司经质证认为，该协议明确约定2018年5月30日前郑明奎支付给李华奎的费用，双方已经结清，互相不追究。且该笔费用，郑明奎也不得向保险公司主张。故郑明奎支付给李华奎的（无论金额多少）均系补偿性质，不得向保险公司另行主张，具体由法院依法认定。如法院认定该费用系郑明奎的垫付款，保险公司在依法赔偿的总金额内可以直接返还给郑明奎。本院认证意见：郑明奎支付的38000元有微信转账记录和收条为证，予以认定。5000元和15000元缺乏证据支持，不予认定。郑明奎支付李华奎的38000元系垫付款。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医疗费票据、住院记录、户籍证明、鉴定报告、微信转账记录、收条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否应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有无不当。2.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以支持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通过对现场监控视频、现场照片、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当事人及证人陈述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郑明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疏于观察，未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李荣梁醉酒后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从路口和过街设施通过道路，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并认定郑明奎、李荣梁各自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专业部门，其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具有专业性。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法院处理案件的重要证据，应当予以采信。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根据上述交通事故认定书，非机动车方李荣梁具有过错，应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责任程度及李荣梁死亡的严重后果，本院酌定郑明奎承担60%责任、李荣梁自行承担40%责任。一审法院对案涉事故责任认定书不予采信，认定机动车一方承担30%责任认定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上诉人李华奎、韩美林、郭翠红关于一审责任比例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郭翠红系受害人李荣梁的母亲，于1931年9月9日出生，年逾90岁，其日常生活来源主要是子女的赡养，可以认定郭翠红系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李华奎、韩美林、郭翠红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一审未予支持该项费用不妥，本院认定郭翠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657.5元（27726元×5年÷4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院认为，鉴于郑明奎承担6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明显过高，二审予以调整。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经计算，李华奎、韩美林、郭翠红的损失为：医疗费20660.25元、处理丧葬事宜引发的交通费2100元、误工费2100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8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65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073387.75元。首先由人寿南京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20000元，超出的部分为953387.75元，按照郑明奎60%责任比例应承担572032.65元（953387.75元×60%），由人寿南京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郑明奎赔偿72032.65元，扣除郑明奎垫付的38000元，故郑明奎应实际支付34032.65元。综上所述，李华奎、韩美林、郭翠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责任比例、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4民初55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4民初55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赔偿李华奎、韩美林、郭翠红损失62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变更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4民初55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郑明奎赔偿李华奎、韩美林、郭翠红损失34032.65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49元，由李华奎、韩美林、郭翠红负担549元，由郑明奎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元，由郑明奎负担（上述款项李华奎、韩美林、郭翠红已预交，郑明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李华奎、韩美林、郭翠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钱发洪审判员 王长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