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尹继国，男，197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贵，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洁，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超，男，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湘辉，长沙市开福区北站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胡和平，男，197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上诉人尹继国因与被上诉人邓超、原审被告胡和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8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继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邓超向尹继国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2、判令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反诉费及二审诉讼费用由邓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邓超共计支付尹继国、胡和平93.7万元，不符合事实。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通常在支付借款的同时会出具借条，邓超作为职业放贷人，不可能在2013年9月就已放款，而在2013年11月27日才要求尹继国出具借条；借条中约定双方的借款期限为13天，证明双方是一个短期借贷的关系，与放款时间及双方的交易模式不符。2、借条载明的借款日期2013年11月27日前后，尹继国也多次向邓超转账，且尹继国向邓超转账的总金额大于邓超向尹继国转账的总金额。3、一审法院对胡和平在2015年12月16日出具的《关于尹继国向邓超借款100万元的情况说明》予以认定，但胡和平作为利害关系人，在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对借款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客观性有待查证。4、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103民初8294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所查明的案号为（2016）湘0103民初5384号合伙协议纠纷案，并非是邓超与尹继国之间的合伙纠纷，实际上是尹继国与胡和平以及案外人范晓军、郑和平、邓灿之间的合伙纠纷，同时该案也证明胡和平与尹继国、邓超之间也存在利害关系，胡和平从邓超处承继与受让了邓超与尹继国之间的合伙股份。二、2013年11月27日，尹继国、胡和平向邓超出具一张《借条》，但邓超未按照借条的约定向尹继国发放借款。2014年1月23日，尹继国在误以为邓超实际发放了10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通过其儿子尹超向邓超转账100万元整，属于误转，邓超无权占有该笔款项，依法应予返还。被上诉人邓超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依法应当驳回尹继国的上诉请求。2013年11月27日，尹继国、胡和平共同向邓超出具的借条系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邓超共计支付尹继国、胡和平93.7万元，尹继国诉讼中认可收到邓超481000元，但认为余款是胡和平收取，不应由尹继国承担责任，此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二人出具的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人是尹继国、胡和平，二人是共同债务人。二、尹继国请求改判邓超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尹继国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还款明细中记载，尹继国通过其儿子尹超向邓超转账100万元，尹继国本人在摘要中明确注明：“此款是还胡和平在邓超处借200万中的100万元”，该事实完全可注明尹超向邓超转账100万元是尹继国归还向邓超借的另外的借款200万元中的100万元，同时也说明尹继国和邓超之间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因此不存在邓超不当得利100万元的事实。邓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和平、尹继国连带偿还邓超本金100万元；2、判令胡和平、尹继国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至本息还清之日为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23日止共计378天，254762元）；3、判令胡和平、尹继国支付邓超为实现债务的费用（如律师代理费62750元，差旅费凭票核实）。尹继国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邓超归还100万元不当得利款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1月27日，尹继国作为借款人、胡和平作为共同债务人，向邓超出具一张《借条》。尹继国、胡和平在该《借条》中载明，“今借到邓超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本人承诺于2013年12月10日一次性归还，借款时间为13天。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三收取至还清所有借款止。共同债务人确认：如借款人未按时偿还借款，本人自愿承担上述债务的偿还”；双方如有争议，由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进行裁决。该《借条》还记载了其他事项。邓超支付尹继国、胡和平该《借条》的款项明细如下：1、2013年11月27日，邓超经银行转账支付尹继国48.1万元（付至尹继国的儿子尹超）；2、邓超于2013年11月25日经银行转账支付胡和平5万元；3、2013年11月25日，邓超经银行转账支付货车司机文俊5万元；4、2013年9月29日，钟彦宇（邓超委托的付款人）取现27.6万元再存入胡和平银行账户27.6万元；5、2013年11月21日，邓超分别取现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支付胡和平现金2万元；6、2013年11月25日，邓超经银行转账支付谢奇颖（尹继国的朋友）的3万元。此前尹继国已将谢奇颖的银行账户经手机短信发给邓超；7、2013年11月22日，邓超分别取现3000元、3000元、3000元、1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1000元、3000元、3000元、1000元，共计3万元，支付尹继国3万元。以上共计93.7万元。胡和平在其于2015年12月16日出具的《关于尹继国向邓超借款100万元的情况说明》中载明，“2013年11月27日由借款人尹继国和共同债务人胡和平向邓超出具100万元借条的真实情况是：2013年9月20日前后，说明人（即胡和平）与尹继国一起共同找到邓超，要求借款100万元用于项目，至2013年11月27日止，邓超已向说明人付款50万元左右。2013年11月27日，说明人与尹继国共同找到邓超，要求借满100万元借款。当时，经说明人、尹继国、邓超三方核实，邓超已付借款50万元左右（含提前扣除的利息3.9万元，名为手续费），该款都是说明人收取后，代尹继国支付的沙子、碎石等材料款。在核实上述款项的用途、去向后，由尹继国作为借款人、说明人作为共同债务人向邓超出具一张100万元的借条，并由邓超向尹继国转付了余款481000元，上述借款是经三方对账后认可的。”尹继国、胡和平于2013年11月27日向邓超出具借条后至今，未偿还邓超分文。另查明，1、邓超与尹继国、胡和平之间还存在其他民间借贷关系。2013年10月19日，胡和平、尹继国共同向邓超出具借条，借款200万元。2、邓超与尹继国之间还存在合伙协议的法律关系。邓超与尹继国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正在该院审理过程中。该案的案号为（2016）湘0103民初5384号。3、该案的由来：邓超与尹继国、胡和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及尹继国与邓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原由该院一审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天民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被告尹继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超偿还借款961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该借款从2013年12月21日起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限被告尹继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超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12000元；三、被告胡和平对上述第一、二项所确定的被告尹继国应负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邓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尹继国的反诉请求”。该院当时判决后，尹继国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尹继国在其《民事上诉状》的第一点“一审判决主要事实不清”第1项载明，“一审认定涉案实际借款金额为961000元，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即尹继国）仅收到被上诉人（即邓超）的借款481000元。”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6）湘01民终12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邓超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尹继国的反诉诉讼请求.”邓超不服本院的该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2017年2月24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民申9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2017年11月10日，本院作出（2017）湘01民再4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本院（2016）湘01民终1236号民事判决及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即发回重审的案件。4、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尹继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1（也即邓超的证据14）“尹继国向邓超还款明细”第12笔记载，“时间：2014年1月23日；转出账户：62×××65；转出姓名：尹超（尹继国儿子）；转出方开户行：工行；转入账户：62×××56；转入方：邓超；转入方开户行：工行；金额：1000000；摘要：此款是还胡和平在邓超处帮我接（借）200万中的100万。”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尹继国、胡和平于2013年11月27日向邓超出具的《借条》系该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故该《借条》合法、有效。由于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须以实际支付的款项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从该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邓超共计支付尹继国、胡和平93.7万元，故就该《借条》，该院认定尹继国、胡和平实际向邓超借款本金93.7万元。借款于2013年12月11日到期后至今，尹继国、胡和平未偿还邓超该借款本金，故应向邓超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每日千分之三，该违约金标准过高，邓超将其降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的标准，该院予以准许。由于邓超未提交《委托代理合同》的原件、支付律师费的凭据，也未提交差旅费的证据，故该院对邓超的请求判令胡和平、尹继国支付邓超为实现债务的费用（如律师代理费62750元，差旅费凭票核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尹继国以“其于2014年1月23日通知其的儿子尹超在中国工商银行长沙东坡支行通过卡号为62×××65的银行卡转账100万元到邓超的银行账号62×××56，到邓超起诉尹继国时,尹继国查询自己相关的银行流水,才发现该笔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但是邓超又接受了尹继国的该笔转账款,该笔款项已经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向该院提起反诉，要求邓超返还不当得利款100万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尹继国向该院提交的证据1“尹继国向邓超还款明细”第12笔已记载,该100万元系尹继国偿还胡和平在邓超处帮尹继国所借200万元中的100万元，尹继国并未错误转账给邓超。邓超获得该100万元，并非不当得利。故该院对尹继国的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尹继国、胡和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邓超借款本金937000元；（二）尹继国、胡和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邓超违约金（937000元的借款本金，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借款全部偿还完毕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的标准计算）；（三）驳回邓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尹继国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8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54元，由尹继国、胡和平共同承担17854元、邓超承担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尹继国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予以偿还，尹继国、胡和平向邓超出具的借款100万元的借条，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可以认定尹继国与胡和平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出借人邓超达成了借款合意。关于借款的交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邓超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及部分现金交付的方式向尹继国共计交付93.7万元，虽然其中有部分款项在尹继国、胡和平出具借条之前交付，但借款本金的交付时间并不是足以阻断借款关系成立的条件，且尹继国在诉讼中亦认可收到邓超在其出具借条当日交付的48.1万元，上述事实亦与胡和平出具的《关于尹继国向邓超借款100万元的情况说明》中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同时，对于邓超向胡和平支付的借款，有胡和平本人的认可，以及邓超提供的银行取现凭证和部分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尹继国、胡和平与邓超之间借款关系成立以及借款本金为93.7万元，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尹继国所称其与邓超之间并未形成93.7万元借款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因尹继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尹继国向邓超还款明细”第12笔中记载了该100万元系尹继国偿还胡和平在邓超处帮尹继国所借200万元中的100万元，故该笔100万元的支付有事实和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对于尹继国上诉向邓超主张返还100万元不当得利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尹继国上诉所称胡和平与尹继国、邓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以及胡和平从邓超处承继与受让了邓超与尹继国之间的合伙股份的上诉意见，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对尹继国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继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4元，由上诉人尹继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霞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卢 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