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丛绍君，男，198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阳，威海环翠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海玉，女，197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颖，北京安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修斌，北京安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丛绍君因与被上诉人时海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丛绍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时海玉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丛绍君与时海玉互不认识，双方从未发生鸡雏买卖合同关系，丛绍君也从未做过鸡雏买卖生意。2016年，丛绍君的姐姐张大凤告知丛绍君，张大凤的朋友顾某需要借用一张银行卡走账，丛绍君就到威海农业银行开办案涉银行卡，并将该银行卡邮寄给顾某。之后，丛绍君与顾某、时海玉未进行任何形式的联系，丛绍君也并不知道时海玉多次向丛绍君转付款项，丛绍君也从未支取或使用该银行卡内的任何款项。因丛绍君不认识时海玉，也从未与时海玉发生过任何买卖关系，在一审法院送达过程中，丛绍君以为是诈骗行为，两次向公安机关报警，所以丛绍君未参加本案一审庭审。另外，本案的关键人物顾某会在二审时出庭作证，说明事情真相，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时海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时海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货款927300元及利息（以9273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和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招商银行个人银行专业版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三份，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关村支行交易明细表一份，证实原告实际给被告汇款927300元。3、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西三环支行交易明细表一份，证明原告实际给被告汇款927300元。说明：因为证据2打印的不清楚，原告又去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西三环支行另行打印了一份交易明细表即证据3，证据2、3的交易明细内容相同，所证明的内容亦相同。被告未到庭质证，亦未提供反驳证据，视为其放弃对证据的质证权利。经审查，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依法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经熟人介绍向被告购买鸡雏，分别于2016年6月27日、6月28日、7月1日向被告个人名下账户转账汇款人民币250800元、264000元、412500元，共计927300元。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在原告提供的招商银行个人银行专业版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三份）中分别载明：2016年6月27日向被告汇款250800元，备注：购买5日4.6万，6日3万，共计7.6万只鸡雏（每只3.3元）；2016年6月28日向被告汇款264000元，备注：购买7月7日3.5万，8日4.5万，共计8万只鸡雏（每只3.3元）；2016年7月1日向被告汇款412500元，备注：购买7月9日6万，10日6.5万，共计12.5万只鸡雏（每只3.3元）。庭审中，原告称其并不认识被告，是通过中间人顾某联系被告来购买鸡雏，需要鸡雏的客户由顾某联系，原告根据顾某的中间介绍，如果有客户需要鸡雏，就打款给被告购买鸡雏，然后由被告直接发货给客户，客户再打款给原告，原告从中赚取利润，但在原告付款后，被告至今未发货。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汇款对账单及交易明细表，可以互相印证，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鸡雏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汇款对账单中体现出原告要求被告供货的日期，但被告收到原告货款后至今未供货，被告以其行为表明其不履行供货的合同义务，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返还货款，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应自2018年9月21日原告起诉至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货款927300元及利息（以9273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6537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丛绍君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新平北路支行出具的交易明细清单三份，证明被上诉人时海玉汇入丛绍君银行账户中的款项，全部由案外人顾某转至其个人名下，丛绍君从未使用过时海玉汇入的资金；证据2、时海玉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时海玉诉顾某、温春琳（顾某之妻）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一份，证实时海玉于2019年6月将顾某、温春琳诉至法院，时海玉在该案起诉的款项包含本案诉争款项，现该案已审理完毕，等候宣判；证据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传唤顾某的传票一张，证明时海玉起诉顾某、温春琳的案件已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受理。丛绍君另申请证人顾某出庭作证，顾某称其与时海玉是多年好友，因向时海玉借款未能及时偿还，时海玉将顾某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时海玉在该案起诉的款项包含本案诉争款项。顾某称其与时海玉曾合作兽药、疫苗等生意，后双方商量购买鸡雏做养殖生意，顾某告诉时海玉丛绍君是鸡雏经销商，因时海玉不放心顾某，时海玉就将款项直接打入丛绍君账户，但丛绍君对此并不知情，该银行卡及网银均由顾某操作，时海玉支付的款项从未用于鸡雏买卖。顾某称其向丛绍君的姐姐张大凤谎称做生意银行卡限额受限，网银不好用，张大凤邮寄的张大凤本人的银行卡也无法使用，在顾某表示着急使用的情况下，张大凤将丛绍君的银行卡寄给了顾某。经质证，被上诉人时海玉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丛绍君与顾某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诉争款项包含在顾某与时海玉的借款之中；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案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仅有传票无法证明诉争款项包含在该案借款之中，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人顾某的证言，时海玉认为顾某一方面欺骗时海玉，一方面欺骗丛绍君及张大凤，顾某证言不应予以采信。顾某一直向时海玉说购买鸡雏，时海玉也是按照顾某告知的购买鸡雏的数量及金额向丛绍君汇款，时海玉一审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明该事实，所以对顾某的陈述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时海玉对上诉人丛绍君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明。证据2、3系时海玉起诉顾某、温春琳的诉讼材料，时海玉在起诉状载明的款项支付时间早于本案诉争款项支付时间，仅通过起诉状及传票无法认定时海玉在该案中起诉的款项包含本案诉争款项，故本院对证据2、3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证人顾某的证言，时海玉对于顾某陈述的与其有关的内容并无异议，案涉丛绍君名下银行卡的办理情况也与丛绍君陈述相符，故本院对该证人关于案涉银行卡的相关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顾某以做生意需要银行卡为由，向丛绍君之姐借用银行卡，丛绍君之姐将丛绍君的案涉银行卡出借给顾某，由顾某控制使用案涉银行卡。同时，顾某告知被上诉人时海玉丛绍君系鸡雏的经销商，时海玉直接将款项汇入丛绍君账户。时海玉称其要求顾某安排与丛绍君见面，但一直庆生一直未安排。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丛绍君与被上诉人时海玉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时海玉主张其与丛绍君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时海玉为证明其与丛绍君之间存在鸡雏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时提交了其向丛绍君转款927300元的三份转账凭证，该转账凭证的备注中记载了鸡雏款的支付日期、鸡雏数量、单价。对该三份转账凭证能否作为认定双方存在鸡雏买卖合同的依据，需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证据等综合认定。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时海玉与丛绍君并不认识，时海玉并未直接与丛绍君联系，双方亦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未就鸡雏买卖事宜进行过任何协商及达成合意；其次，关于转账凭证中记载的鸡雏数量、单价等买卖合同成立的要素条件，时海玉称其与顾某联系，鸡雏的数量、单价均是顾某告知的，顾某向其介绍丛绍君系“鸡雏销售商”，其根据顾某提供的信息向丛绍君付款。顾某二审时亦出庭证明其控制使用丛绍君的案涉银行卡，其向时海玉谎称在山东做鸡雏生意，鸡雏的数量、单价等均是其向时海玉提供的，其证言与时海玉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时海玉提供的三份转账凭证中的单价、数量等均非时海玉和丛绍君合意的结果；再次，根据丛绍君二审提交的顾某银行交易明细及顾某二审出庭时出示的交易明细看，时海玉将包括案涉款项在内的款项汇入丛绍君账户后的当日或者次日，该款项全部或者绝大部分转入顾某账户内。该银行卡交易明细记录与顾某、丛绍君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因此，虽然时海玉将案涉三笔款项汇入丛绍君的账户，但不能以此认定双方成立鸡雏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丛绍君与时海玉存在鸡雏买卖合同关系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根据上诉人丛绍君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上诉人丛绍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时海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4元，均由被上诉人时海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