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5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云龙，男，198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成杰、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杰，女，1987年7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1，女，200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2，男，201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上述三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飞，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传富，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盛元电器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开发区新安大道688号新海工贸有限公司5#楼004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3367782033（1-1） 法定代表人：李辉，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科诚电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办事处阜王路616号1号楼3单元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23437956346（1-1） 法定代表人：张侠，该公司经理。 上述两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克淮，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福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京九街道办事处经三路9号安徽中新高科产业有限公司16#办公楼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396843513Q。 法定代表人：梅建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荣发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程集镇程集老街国家电网北100米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MA2RHRTJ1G。 法定代表人：刘青松，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安徽仲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慧，安徽仲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百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双清路与中清路交叉口东南侧地产公司综合楼，统一社会代码913412003367782033（1-1）。 法定代表人：谢大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武，安徽天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清文，安徽天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云龙因与被上诉人周杰、宋某1、宋某2（以下简称周杰等三人）、阜阳盛元电器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元公司）、阜阳科诚电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诚公司）、阜阳福海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海公司）、阜阳荣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发公司）、阜阳市百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云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杰等三人对宋云龙的诉讼请求，并由周杰等三人、盛元公司、科诚公司、福海公司、荣发公司、百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宋平亮系安徽省城镇居民并以此计算周杰等三人的各项损失错误；2、按照海尔公司的销售模式，只能找售后公司安装才符合海尔公司整体销售及售后服务要求，盛元公司是海尔公司的售后网点，宋云龙是盛元公司的售后工人，也是该公司员工，盛元公司在指令宋云龙安装空调时一直都是交代给宋云龙一个人，而安装空调一个人根本完成不了，结合盛元公司在本次安装中提供了脚手架等情况，说明盛元公司明知此次工作内容。宋云龙邀请宋平亮参与完成此次安装工作，是职务行为，最终获利的是盛元公司，周杰等三人的各项损失应由盛元公司承担；3、宋平亮经在场的人告知，仍在没有人扶脚手架时自行离开，是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4、宋云龙已经先行垫付了宋平亮的相关医疗费用及丧葬费用62640元；5、一审判决程序违法。 周杰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宋云龙、盛元公司、科诚公司、福海公司、荣发公司赔偿周杰等三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计1063966.41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宋云龙、盛元公司、科诚公司、福海公司、荣发公司承担。庭审中，周杰等三人增加一项诉求：要求百盛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某1、宋某2系受害人宋平亮子女，周杰与宋平亮系夫妻关系。其中宋某1于2006年4月26日出生，宋某2于2011年3月15日出生。宋平亮系安徽省城镇居民，无固定职业，多年从事空调安装、维修。2019年2月2日，宋平亮在安装涉案空调过程中坠落，后被送往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高处坠落，创伤性脾破裂、失血性休克、腹腔积血，住院共计5天，花费医疗费共计80412.61元。后宋平亮因抢救无效死亡。事发时宋平亮未佩带安全帽、安全带等安全措施。 宋云龙原系海尔空调在册售后工人，所属海尔空调售后网点为盛元公司，平日以每安装一台空调后凭安装卡与盛元公司进行结算。荣发公司向阜阳市颍州区岳新社区销售了涉案11台空调，但该公司不负责安装、售后。空调售出后，荣发公司的业务员王平荣电话联系福海公司的业务员冯伟，冯伟电话联系了宋云龙，后宋云龙即召集了宋平亮等人前往岳新社区安装空调，并与宋平亮口头约定了有关工资结算事宜。事发前盛元公司就宋云龙此次召集宋平亮等人安装空调及如何支付劳务费用的事宜并不知情。 另查明，盛元公司给宋云龙最后一次银行转帐结算空调安装、售后费用的时间系2019年1月31日，之前多次也是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支付空调安装、售后费用。 再查明：2019年3月5日，阜阳市颍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本案宋平亮之死做出《关于颍州区樱花苑小区“2019.2.2”高处坠亡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载明：宋云龙系海尔空调在册售后工人。事故性质认定，经查宋云龙每安装一台空调，将安装卡交于阜阳盛元电器公司并结算安装费。此次事故中，宋元龙召集宋平亮来安装海尔空调，李辉、张侠、阜阳盛元电器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何阜阳科诚电器商贸公司均不知情，属于私自行为。宋云龙虽然作为此起安装空调事件的发起人，但不能认定为《安全生产法》中所称的生产经营单位，故此次事故不是生产安全事故。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1、关于本案赔偿主体及责任划分问题。首先，宋云龙系海尔注册在册的安装人员，长期凭安装卡与盛元公司进行结算，双方应为雇佣合同关系。宋云龙此次召集宋平亮安装空调的行为，并不是盛元公司指派或委托，且事发前盛元公司对宋云龙的召集行为并不知情，盛元公司与宋平亮并无雇佣或劳务关系，故周杰等三人要求盛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其次，此次空调安装系宋云龙召集宋平亮，并约定付其报酬，宋平亮系为宋云龙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宋云龙作为雇主对施工现场及人员疏于管理及监督，未能提供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是导致宋平亮在此次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的主要原因，酌定由宋云龙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宋平亮作为常年从事空调安装的专业人员，应对安装空调具有专业经验及相应的安全保护意识，其在作业时疏于防范，未按安全操作规范流程操作作业，并未按安全规范佩带安全帽、安全带等安全防范措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或扩大负有过错，应相关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故酌定宋平亮自行承担40%的责任为宜。至于荣发公司、福海公司、科诚公司及百盛公司于本案无关联系，也无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宋平亮系安徽省城镇居民，其各项赔偿标准应按《2019年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安徽省城镇标准计算，期限按住院天数及鉴定期限确定。其中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至两子女满十八周岁；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结合本案事实及责任，酌情支持50000元、3000元。周杰等三人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80412.61元、死亡伤残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50元/天×5天）、营养费250元（50元/天×5天）、误工费617.4元（123.48元/天×5天）、护理费617.4元（123.48元/天×5天）、被扶养人生活费155550元[(20740元/年×15年（10年＋5年）÷2]、处理丧葬事宜费用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7189元，以上合计1015746.41元。宋云龙应赔偿周杰等三人计609447.84元（1015746.41元×6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宋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周杰、宋某1、宋某2各项损失共计609447.84元；二、驳回周杰、宋某1、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盛元公司、科诚公司二审中所举民事判决书在目前尚非生效判决，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赔偿标准。周杰等三人在一审中不仅举出了申寨社区的证明，且举出了共有权人为宋平亮的房屋产权证，在宋云龙并无相反证据推翻周杰等三人上述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宋平亮系安徽省城镇居民，并以此计算赔偿标准，并无不当；2、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根据颍州区安监局对宋云龙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结合案涉其他证据材料，能够证实宋平亮系宋云龙自行召集，因宋云龙所举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盛元公司对于其召集宋平亮知情，亦不能充分证明其行为即系职务行为，故对宋云龙认为应由盛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3、一审法院并未否认宋平亮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并酌定宋平亮自行承担了40%的责任，对宋云龙认为宋平亮自身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4、除周杰等三人自认已收到的5万元外，宋云龙所举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已经支付了62640元的事实，故对于宋云龙已经支付的数额，本院认定为5万元，并从一审判决的数额中予以扣除，在扣除后，宋云龙仍应赔偿559447.84元；5、虽周杰等三人一审庭审中当庭增加了诉讼请求，要求百盛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但该增加的诉讼请求并不会对宋云龙造成不利影响，且宋云龙亦未要求重新指令举证期限。即使一审审理期限略微超过审限，该情形亦不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对于宋云龙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宋玉龙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周杰、宋某1、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宋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周杰、宋某1、宋某2各项损失共计609447.84元”为：“宋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周杰、宋某1、宋某2各项损失共计559447.8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76元，减半收取7188元，由周杰、宋某1、宋某2承担3594元，宋云龙承担35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95元，由周杰、宋某1、宋某2承担895元，宋云龙承担9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叶茂林 审判员 邵静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尹纯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