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3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1号（北京实创高科技发展总公司1-2号）B栋8层814。法定代表人：柯家生，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荻，女，满族，1986年6月30日出生，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琦，女，汉族，1995年9月16日出生，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穆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华江公路。法定代表人：葛美嗣，董事长。上诉人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大麦中金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穆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穆亦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491民初44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大麦中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荻、张嘉琦，穆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美嗣在线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麦中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穆亦公司向大麦中金公司支付经济损失430000元，合理支出1000元；2.判令穆亦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确定赔偿数额方面存在法律适用错误，1.《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规定的原创作品的稿酬标准为每千字80-300元，涉案作品《天才小毒妃》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穆亦公司的侵权行为对大麦中金公司推广正版原创网络文学造成了恶劣影响。2.一审法院判赔标准与类似案件的相关标准差距较大。穆亦公司上诉答辩称：穆亦公司并未直接侵权，也没有获利，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过高，但是没有上诉。请求驳回大麦中金公司的上诉请求。大麦中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穆亦公司1．立即停止侵犯大麦中金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删除穆亦公司经营的移动端应用程序中的涉案作品；2．赔偿大麦中金公司经济损失430000元（按照100元/千字*4300千字计算），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公证费1000元，总计431000元；3．由穆亦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知名网络小说作家芥沫（实名吕禄顺）系大麦中金公司下设小说阅读网站“香网”（域名xiang5．com）的签约作者，其在香网创作了涉案作品《天才小毒妃》。涉案作品于2015年2月3日在香网发表以来点击量超过1亿次，全网点击量破10亿次，深受广大青年读者的追捧。2018年6月，根据涉案作品改编的影视剧《芸汐传》在爱奇艺平台上线，截止至目前播放量已经超过20亿。芥沫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及转授权授予博易创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易创为科技公司），且博易创为科技公司可以自身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行为行使包括提起诉讼要求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在内的相关权利。大麦中金公司经博易创为科技公司授权，获得了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应维权权利。2018年7月，大麦中金公司发现穆亦公司经营的移动端安卓应用程序“河狸浏览器”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和下载服务。经大麦中金公司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穆亦公司未经许可传播涉案作品的事实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出具了（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4288号公证书。大麦中金公司认为，根据涉案作品作者的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在授权期限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他人不得侵犯。穆亦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上发布涉案作品，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大麦中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获得报酬权，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大麦中金公司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特提起诉讼，恳请支持大麦中金公司诉讼请求，以维护大麦中金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5日吕禄顺（甲方、著作权人）与博易创为科技公司（乙方）签署的《??天才小毒妃??（又名：芸汐传）独家买断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就数字图书的制作、传播合作达成如下协议，授权作品名称为《天才小毒妃》（又名芸汐传），作者实名吕禄顺，作者笔名芥沫，相关信息见附件一：“文学作品独家授权书”。甲方授予乙方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独家永久享有完全版权，即对包括但不限于纸质出版和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包括书籍出版权、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含语音/多媒体制作）、发行、传播、销售等权利，以及包括但不限于漫画、动画、影视、游戏、微视频、互动内容等形式的改编及其衍生权利，并许可乙方根据需要将以上权利转授第三方使用的权利，且乙方行使转授权权利不需甲方再许可，在协议有效期内，乙方可以在授权范围内将作品及其改编、衍生产品出版、连载以及在互联网、手机、电脑、电视、电台、手持无线设备、多媒体终端等各种媒体、平台、终端上进行发布、传播和使用。本授权是一次性的，即在作品授权完成后，今后乙方对作品本身的处置，无需甲方的确认或重新授权。上述《??天才小毒妃??（又名：芸汐传）独家买断协议》的附件一是2014年11月25日吕禄顺（授权方）与博易创为科技公司（被授权方）签署的《文学作品独家授权书》，内容为：为促进本人作品合法使用与传播，本人现授权博易创为科技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中文简体、繁体以及各种外语翻译版）独家永久享有所授权利，即对包括但不限于纸质出版、数字版权和相关衍生品的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和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授权作品改编的漫画、动画、影视、游戏、微视频、互动内容等形式的改编及其衍生权利。博易创为科技公司拥有授权作品的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图书出版权，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博易创为科技公司有权将授权作品通过互联网、移动互联网、无线互联网、手机、电脑、电视、电台、手持设备、多媒体终端、各种应用（包括但不限于苹果和安卓应用）等平台发表、传播和使用。并根据需要将以上权利转授权第三方使用，且乙方行使“转授权”不需甲方许可。博易创为科技公司有权根据需要以自己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公司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书名《天才小毒妃》（又名：芸汐传），作者实名：吕禄顺，作者笔名：芥沫，授权开始日期：2014年11月25日，授权时间：永久，是否专有授权：是。2015年9月17日博易创为科技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核准将名称变更为博易创为（北京）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易创为数字公司）。2016年7月1日博易创为数字公司（授权方）与大麦中金公司（被授权方）签订《授权书》，约定：为促进授权作品的合法使用与传播，本公司现将授权作品（中文简体和繁体）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授予大麦中金公司。大麦中金公司有权根据需要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大麦中金公司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至有效。在授权期限内已进行证据保全的维权案件，维权工作授权期限截止至案件结案。附授权作品目录第14项为：作品名天才小毒妃，作者笔名芥沫，作者实名吕禄顺。由吕禄顺申请，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A-00366211，作品名称《天才小毒妃》，作品类别文字作品，作者吕禄顺，著作权人吕禄顺，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2月13日，登记日期：2017年4月7日。2018年11月15日赵媚媚、吕禄顺签署声明，内容为：本人赵媚媚（身份证号×××）、吕禄顺（身份证号×××）共同以笔名“芥沫”创作文学作品《天才小毒妃》，并共同拥有该作品的著作权。我二人经协商确认由吕禄顺单独行使该作品的相关著作权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对外签署授权协议、进行著作权登记等事宜；同时确认2014年11月由吕禄顺与博易创为科技公司签署的《??天才小毒妃??（又名：芸汐传）独家买断协议》的效力，认可博易创为科技公司据此获得该协议的相关授权权利。2018年7月18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应大麦中金公司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于2018年8月24日做出（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4288号公证书，其中显示：大麦中金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安卓手机下载“河狸浏览器”APP后，将包括《天才小毒妃》在内的多部作品采取“立即阅读”、“缓存”等操作，将上述作品予以保全。穆亦公司认可“河狸浏览器”由其开发并运营，并认可“河狸浏览器”中涉及的被诉侵权作品内容与大麦中金公司提供的原稿内容一致，对大麦中金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字数亦予以认可。至本案判决之时，穆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删除了涉案作品。另查，涉案作品已有名为《芸汐传奇》的系列纸质图书出版，在京东网站销售，涉案作品改编的影视剧《芸汐传》在爱奇艺播放，点击量达20．90亿，以及影视剧《芸汐传》在人民网、光明网、光明日报、东方头条、搜狐网等媒体被报道，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又查，大麦中金公司提供（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4288号公证书的7000元公证费发票1张，该公证书公证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多部作品的保全过程。庭审中，穆亦公司主张“河狸浏览器”只是一个工具，其提供的所有小说阅览及下载的数据和内容都是基于第三方网站，涉案作品并不在该公司服务器上，该公司提供的是链接。穆亦公司提交屏幕快照2018-11-22下午8．23．43．png和屏幕快照2018-11-22下午8．27．45．png，欲证明涉案小说的信息来源是http://api．zhuishushenqi．com/mix-atoc/5530dd06423278526a2e8d75?view=chapters，该公司产品仅提供互联网公开信息的展示和整理。大麦中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表示屏幕快照上的网页截图看不出与穆亦公司及涉案软件的关系，且是在侵权公证后的三个月截取，即使是穆亦公司的后台数据，也存在修改可能，不能证明其提供的仅是搜索链接服务。穆亦公司主张“河狸浏览器”仅少量用户使用，且未进行正式推广，因此未给大麦中金公司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穆亦公司提供友盟软件统计的屏幕快照2018-11-22下午8．30．17．png，显示“河狸浏览器”截至当时日活跃用户不足100，累计用户为4231。大麦中金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表示产品阅读量不具有证明力，且穆亦公司有能力修改后台数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代理意见、《作品登记证书》、《??天才小毒妃??（又名：芸汐传）独家买断协议》、《声明》、《文学作品独家授权书》、《授权书》、公证书、网页截图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大麦中金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和赵媚媚、吕禄顺的共同声明，能够证明涉案作品的作者为吕禄顺、赵媚媚；再结合《??天才小毒妃??（又名：芸汐传）独家买断协议》、《文学作品独家授权书》和《授权书》，可证明大麦中金公司经过一系列授权取得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就授权期限内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大麦中金公司通过公证取证，将“河狸浏览器”上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多部作品采取“立即阅读”、“缓存”等操作予以固定，已就其诉讼请求完成初步举证。穆亦公司虽辩称其“河狸浏览器”仅提供链接，所有小说阅览及下载的数据和内容都是基于第三方网站，但其仅以两张屏幕快照为证，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是上述截屏的来源和取证过程无法核实，形式上存在瑕疵，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二是即使该截屏内容属实，但显示的是zhuishushenqi．com提供有关内容的接口信息，并未显示穆亦公司涉案软件中涉案作品的来源路径，故其关联性无法确认；综上对穆亦公司的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截至本案判决时，穆亦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辩称意见，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鉴于此，穆亦公司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侵犯了大麦中金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停止侵权、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由于判决之时，穆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停止了侵权，故对大麦中金公司的第一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有关赔偿损失的数额，大麦中金公司提供涉案作品已出版图书和拍摄热门电视剧的情况，证明涉案作品的商业价值和知名度；而穆亦公司主张其平台用户很少，没有给大麦中金公司造成大的经济损失，其提供的友盟软件统计截图，因取证过程和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现根据在案证据不能确认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篇幅、作品知名度、享有授权性质、侵权情节等各类因素，对大麦中金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支持。有关公证费用，其中合理和必要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由一审法院根据公证书中的作品数量分摊后予以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穆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涉案作品；二、上海穆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与合理费用34元，共计50034元；三、驳回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大麦中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材料1、《天才小毒妃》香网页面IP360快照存证；证据材料2、《天才小毒妃》纸质图书封面页及版权页；证据材料3、《天才小毒妃》纸质图书当当网图书排行页面IP360快照存证；证据材料4、《天才小毒妃》百度文学阅读页面IP360快照存证；证据材料5、影视剧《芸汐传》爱奇艺点播量页面IP360快照存证；证据材料6、影视剧《芸汐传》纸媒报道与网络评论页面IP360快照存证；证据材料7、《天才小毒妃》有声剧懒人听书平台页面IP360快照存证；证据材料8、《天才小毒妃》有声剧蜻蜓FM平台页面IP360快照存证，证据材料9、《天才小毒妃》改编漫画《天才小毒妃之芸汐传奇》快看漫画平台页面IP360快照存证，证据材料10、真相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上述证据材料用以证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穆亦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截图，内容显示“亲爱的小伙伴，非常歉意。该书版权到期，不再提供在线阅读服务。我们会竭尽全力继续与版权方协商，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大麦中金公司享有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穆亦公司未经许可，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大麦中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穆亦公司虽然主张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一审判决认定金额过高，但因其并未上诉，故其上述理由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其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及合理支出金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大麦中金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或穆亦公司的侵权获利，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和知名度、穆亦公司的侵权情节及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5万元是合理的。此外，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确实存在公证取证事实，同时考虑本案系批量案件，对合理支出的金额酌情确定为34元，亦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5元，由北京大麦中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汪 舟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