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玉锋，男，195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浩，林珠（实习），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州市长乐区罗联乡马厝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法定代表人：马琴俤，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钦、游金德，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玉锋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长乐区罗联乡马厝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厝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玉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拒收承包金，不当促成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应视为解除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以及村主任马琴俤、原村支书马宝钗均拒收承包金的事实，认定上诉人抗辩被上诉人拒收承包金证据不足，系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出具一份证明，载明该合同正在正常履行之中，尚未办理合同终止执行手续。因各种原因，何玉锋自承包起未交纳承包金，落款处由被上诉人加盖公章。对于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村主任马琴俤通话录音内容，以及村支书马宝钗的证明可知，上诉人曾拿现金到被上诉人处交纳，而被上诉人拒收承包金，后在上诉人多次要求下，出具该份证明。从双方于2002年9月18日签订承包合同到被上诉人出具证明时，承包合同已履行十七年之久，双方对合同履行状况是明知的，虽然证明中未明确未交纳承包金的原因，但在被上诉人出具该份证明后，应视为放弃对上诉人之前未交纳承包金所享有的解除权。之后即使被上诉人意图收取承包金，也应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履行通知、协助义务，通知上诉人过去交款或提供收款账号给上诉人。即使被上诉人意图解除承包合同，也应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履行催告义务。而被上诉人在未履行通知、催告义务的法定义务的情形下，无权直接诉请解除承包合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享有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的情形下，认定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错误。二、一审法院拒绝对案涉承包地进行现场勘验、鉴定，未能查明案涉承包是否进行投资、建设及上诉人享有自主经营权的事实，认定合同目的未实现错误。上诉人在2002年9月签订承包合同后，即开始在承包地上投资经营，建屋修路搭电，养殖山羊。2003年，由罗联乡政府出具的关于请求支持架设电话电缆线的报告中载明，截至2003年底止，上诉人已投入130万元。目前，山羊、牧草经营状况良好。2012年，由被上诉人出具的关于申请种植油茶补助的报告中载明，上诉人总投入约50万元，现油茶长势良好。以上证据均能证明，上诉人在免租期内即已对案涉承包地投资130万元进行开发建设，在2012年投资50万元种植油茶树，已得到被上诉人及罗联乡人民政府认可、配合。案涉承包地为用于农牧业开发的荒地，即使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书面证据提出异议，案涉承包地是否进行过投资、开发，也可以通过现场勘验的方式予以查明，一审法院拒绝现场勘验，又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来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双方在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建成现代农业、畜牧业种养殖基地，但承包合同第八条还约定，上诉人在承包经营期限内本着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原则，上诉人在承包期间内有权采取多种形式进行项目综合开发，被上诉人不得提出异议及干涉。一审法院将第一条约定关于经营方向的约定理解为合同目的，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干涉了上诉人自主经营权。上述两份书面证据也足以说明上诉人有权对经营项目进行调整，并得到被上诉人认可、配合。上诉人2012年种植的300亩油茶树，现已结果产油，并产生经济效益，一审法院将合同约定的经营方向误认为合同目的，并以此认定合同目的未实现错误。三、案涉承包金系按年定期交纳，并非分期交纳，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错误。依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三年内免收山地承包金，第四年起至第十年每年应交纳山地承包金两千元，第十一年至第十三年每年交纳山地承包金一万元。第五条约定，承包金交付时间为每年的10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当年承包金。被上诉人主张的承包金系定期按年一次性付清，且承包金金额按年限递增，每一年承包金期限届满时即形成一个独立债务，属于不同债务的分期履行，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针对的是同一债务分期履行，而非相同性质的不同债务。该规定第五条的同一债务在合同签订时即已产生，而案涉承包金明确约定系按年一次性付清，且是在履行过程分别产生，与该条规定适用的事实基础不同，此外双方约定前三年免收承包金也与分期支付形式明显不同。由于适用该规定的事实基础不存在，一审法院适用该法律规定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如因马厝村毁损其山茶属、采摘山茶树果给其造成的损失，应另行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关于要求严格执行承包合同的函及挂号信回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村主任马琴俤通话录音及被上诉人村支书证明均表明存在被上诉人村民侵占、破坏承包地，经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未能出面协调解决的事实，虽然侵权行为系被上诉人村民所为，但被上诉人未按承包合同约定给与治安方面的支持、配合，未出面予以协调，构成违约。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因村民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另行向村民主张权利错误。 福州市长乐区罗联乡马厝村民委员会辩称，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拒收承包金，不当促成合同解除条件成就，不是事实。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存在所谓的拒收承包金的行为并不存在。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主张“视为被上诉人放弃对上诉人之前未交纳承包金所享有的解除权”，该观点明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第9页最后一段，说理第一大点陈述到，“被告辩称其未交纳承包金、系因原告拒收，但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即便原告曾拒收承包金，也不能当然视为原告放弃合同履行期内所有承包金的主张”，被上诉人认为该说理十分合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合同最重要的一个义务，即上诉人应当要向发包方即被上诉人承担支付承包金的责任。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即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事实。事实上，自双方签订合同以来，上诉人拖欠自2005年9月至2019年6年的案涉土地承包金81500元，分文未交纳，其行为当然违反了合同的基本义务和约定义务，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二、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能对案涉承包地进行现场勘验，因其未能查明案涉承包是否进行投资，继而作出了认定合同目的未实现错误的观点，一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结合两次庭审，可以认定双方履行合同过程的基本事实，如案涉土地现仅有一栋二层房屋，一些茶树，这也是被上诉人代理人去到现场后看到的全部内容，再无其它财物可以看出上诉人针对该2000亩涉案租赁山地进行过其它的投资建设。上诉人主张2003年已投入130万元、2012年又投入约50万元，均未见任何证据如支出票据等进行证明，可见也不是事实。一审法院在双方均确认2000亩涉案租赁山地现状的情况下，亦无需亲自走遍2000亩涉案山地，去落实双方均已共同确认的山地现状，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状第二点意见不能成立。三、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承包金系按年定期交纳，并非分期交纳，因而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是错误的，该观点是错误的。举个例子，约定分期还款的欠款之债，如果第一期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债权人在第五年主张针对第一期以及第二期的债务一并清偿，人民法院是否会以第一期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仅判决第二期的债务。显然是不会的，理由就是上述第五条。道理都是一样的，上诉人拖欠自2006年开始的每年的承包金，不能因为2006年的承包金距今已超过3年，就认定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拖欠历年承包金无关诉讼时效的认定是正确的。四、针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为如因马厝村毁损其山茶树、采摘山茶树果给其造成的损失，应另行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该观点不能成立。马厝村村委会与马厝村村民并非同一民事主体，马厝村特定的村民自然人并非本案案涉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如确实存在上诉人的相关山茶树等其它财产被马厝村村民破坏的情况，责任自然是由真实作为侵害行为的马厝村特定村民去承担。况且，在双方合同中也未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负有这方面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要求被上诉人进行相关赔偿的反诉请求明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五、双方2002年9月18日签订的《关于承包开发经营罗联乡马厝村后珑座山场的合同书》的目的在于“为把马厝村后珑座周边山场开发建设成以山羊养殖为主体的农业综合种、养殖物”，但是，自上诉人承租上述山场已逾17年，并未投入任何财力、物力、人力以达到被上诉人签订本合同之目的，导致马厝村后珑座约2000亩山地一直处于荒废状态，无人管理，无人经营，被上诉人无法达到签订本承包开发合同的目的。并且，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缴纳任何承包金，至今拖欠应付的8万余元承包金也是上诉人自行认可真实存在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也是正确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福州市长乐区罗联乡马厝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马厝村委会与何玉锋签订的《关于承包开发经营罗联乡马厝村后珑座山场的合同书》；2.判令何玉锋将位于罗联乡马厝村后珑座共约2000亩山地（四至为东：江田镇溪尾山场交界处、西：古槐镇井门竹田山场交界处、南：罗联乡马厝村水月寺后坪、北：江田镇游溪山场交界处）返还给马厝村委会；3.判令何玉锋向马厝村委会支付拖欠的承包金80250元（其中第四年至第十年即2005年至2011年，每年承包金为2000元共14000元；第十一年至第十六年即2011年至2017年，每年承包金为10000元共60000元；第十七年即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止承包金为6250元）；4.判令何玉锋向马厝村委会支付逾期返还占有使用费（从起诉之日起按照每年承包金10000元的标准计收占有使用费至被告返还山地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何玉锋承担。诉讼过程中，马厝村委会撤回第四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何玉锋向马厝村委会支付拖欠的承包金暂计81500元（其中，第四年至第十年的承包金按每年2000元计算，即2005年9月18日至2012年9月17日共7年的承包金为14000元；第十一年至第三十年的承包金按每年10000元计算，即2012年9月18日至2019年6月17日共6年9个月的承包金为67500元，之后的承包金仍按每年10000元的标准计算至被告返还承包地之日止）。 何玉锋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马厝村委会赔偿何玉锋山茶树种植及收成损失41万元（其中包括山茶树损失5万元，2016年、2017年、2018年三年山茶树产油损失36万元，具体损失金额以鉴定为准）；2.判令马厝村委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9月18日，马厝村委会（甲方）与何玉锋（乙方）签订一份《关于承包开发经营罗联乡马厝村后珑座山场的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为把马厝村后珑座周边山场开发建设成以山羊养殖为主体的农业综合种、养殖场，现就乙方开发种植牧草何养殖山羊等农业综合种植养殖项目，形成具有特色的山羊养殖基地，享受国家科学兴农和招商引资有关优惠政策待遇等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乙方投入资金甲方以山地承包形式提供马厝村后珑座山地，在甲方划定的开发区域内种植牧草和养殖山羊及农业综合开发，建设独具特色的现代农业、畜牧业种养殖基地；甲方提供一份供乙方开发区域地形图，标明地理位置、名称、临界的明确标志，作为授权乙方开发的法律依据。地形图作为本合同书不可分离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含地形图范围内的所有茶树、果树、竹子、棕树等地面物及水资源，不含林木）。根据现场勘察地形图的基本方位四至为:东：江田镇溪尾山场交界处；西：古槐镇井门竹田山场交界处；南：罗联乡马厝村水月寺后坪；北：江田镇游溪山场交界处；乙方投入大量人力和财力，在甲方划定的区域内种植牧草和养殖山羊及综合农业开发享有30年的承包经营权，即自2002年9月18日至2032年9月18日止；山地承包金：甲方提供马厝村后珑座山周边山场，共约2000亩山地（具体以本合同规定的四至范围为准），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三年内免收山地承包金，第四年起至第十年乙方每年应向甲方交纳山地承包金2000元整，第十一年至第三十年乙方每年应向甲方交纳山地承包金10000元整；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应向甲方一次性交纳后珑座山场（双方确认的地形图范围内）所有茶、果、竹等一次性赔青金壹万元整。以后山场所有茶、果、竹等收入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干涉。甲方及本合同见证方在乙方承包经营期内不得以任何名义向乙方摊派各种费用。乙方如有扩大再生产，需要甲方提供耕地种植牧草，甲方应全力以赴做好村民工作，集中收回连片耕地，耕地承包金按当地价格计征，但不得超过其他农业开发商的耕地承包金；付款方式：承包金交付日期为每年的10月1日一次性交清当年承包金；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由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山地承包的证明及对乙方承包山地范围内出具除茶、果、竹等一次性赔青金壹万元以外的无赔青、赔偿等要求的文书各一份；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内本着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谁开发、谁收益的原则，甲方及见证方应给予政策、交通通行、通讯、电力、治安、税收、投资经营环境、办理营业执照及相关文件等方面的支持与配合。乙方在承包期间内有权采取多种形式进行项目综合开发（合作、合资、转让承包权、将所开发的地面物进行抵押等，只能以种植和养殖为主的农业综合性开发）。并享有继承权、生产经营决策权、产品处分权、收益权等，甲方不得提出异议及干涉；在本合同执行期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乙方提前终止本合同的执行。乙方在合同执行期内，如遇自然灾害、农业政策调整、经营亏损等原因不能继续执行本合同时，可提前六个月通知甲方协商停止本合同的执行。乙方有权处理、出售其在承包土地面的投资及相关资产等内容。《关于承包开发经营罗联乡马厝村后珑座山场的合同书》签订后，原告即将案涉山地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开始建屋搭电修路。 另查，1.2005年9月18日至2012年9月17日，每年的承包金为2000元，2012年9月18日至2032年9月17日，每年的承包金为10000元；2.2005年9月18日至2019年6月17日，案涉土地的承包金为81500元，何玉锋分文未交纳；3.2016年起何玉锋对案涉土地没有经营，案涉山地现处于无人看管状态；4.2018年12月30日，马厝村委会出具一份内容为“兹证明何玉锋先生（身份证号码：3501021958××××××××）与我村签订了《关于承包开发经营罗联乡马厝村后珑座山场的合同书》承包期限30年至2032年9月18日止。本合同已经过我村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大会开会通过。现该合同正在正常履行之中，尚未办理合同终止执行手续。因各种原因，何玉锋先生自承包起未交纳承包金”的《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马厝村委会与何玉锋之间签订的《关于承包开发经营罗联乡马厝村后珑座山场的合同书》，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是适格主体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约定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均应按合同全面履行。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关于承包开发经营罗联乡马厝村后珑座山场的合同书》是否应当解除；二、原告主张的承包金是否应予以支持；三、何玉锋的反诉诉讼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 一、关于案涉《关于承包开发经营罗联乡马厝村后珑座山场的合同书》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首先，案涉合同书于2002年9月18日签订后至今，按约定被告需自2005年起每年10月1日前交清当年承包金，何玉锋未向马厝村委会交纳承包金，被告辩称其未交纳承包金，系因原告拒收，但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即便原告曾拒收承包金，也不能当然视为原告放弃合同履行期内所有承包金的主张，在此情形下，被告仍需对其在合同履行期内支付承包金负有举证义务。本案中，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支付或要求支付承包金的具体情况，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何玉锋未支付承包金，违反了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原告将案涉山地承包给被告开发经营，其目的是为了把马厝村后珑座周边山场开发建设成以山羊养殖为主体的农业综合种、养殖场，交由何玉锋开发种植牧草和养殖山羊等农业综合种养殖项目，形成具有特色的山羊养殖基地。庭审中，何玉锋自认现案涉山地存有其建造的三四百平米的房屋、不到300亩左右的茶树，且从2016年起其就没有对案涉山地进行开发经营，案涉山地现处于无人看管状态。案涉合同从2002年9月18日签订至今已近17年，原告希冀将案涉山地打造形成具有特色的山羊养殖基地的合同目的并没有实现，何玉锋从2016年起对案涉山地的弃管，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更难实现。被告辩解原告拒收租金、原告未履行合同义务等，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被告未支付承包金的行为，系不履行案涉合同书主要义务，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亦不存在原告经被告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解除权的情形，原告提出要求解除案涉《关于承包开发经营罗联乡马厝村后珑座山场的合同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对案涉合同书解除时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鉴于原告主张解除案涉合同书系提起本案诉讼之时，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关于承包开发经营罗联乡马厝村后珑座山场的合同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案涉山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承包金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案涉合同书约定案涉山地承包期限30年，前三年免收承包金，自2005年起每年的10月1日前一次性交清当年承包金，原、被告明确约定分期支付承包金。在同一承包合同项下，虽然各期承包金的支付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该独立性不足以否认承包金债务的整体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原告主张要求承包金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辩解原告拒收承包金、部分承包金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未履行合同义务等，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承包金至被告返还承包地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7日的承包金为81500元，之后按每年10000元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前述一审法院已认定案涉合同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原告主张的承包金应计算至案涉合同书解除之时即本判决生效之日，若被告在案涉合同书解除之后仍占有案涉山地，原告有权就案涉山地被占用期间产生的占有费另行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截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承包金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三、关于何玉锋的反诉诉讼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何玉锋庭审中自认其主张的山茶树部分毁损、2016年至2018年三年山茶树产油损失系马厝村村民的行为造成的，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且马厝村村民并非《关于承包开发经营罗联乡马厝村后珑座山场的合同书》的当事人，何玉锋如认为马厝村村民毁损其山茶树、采摘山茶树果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另行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在本案审理中，何玉锋提出对案涉承包地300亩山茶树毁损情况及2016年、2017年、2018年三年山茶树产油损失进行鉴定。鉴于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何玉锋申请上述鉴定对证明待证事实并无实际意义，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关于鉴定程序启动之规定，对何玉锋的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何玉锋主张要求原告赔偿其山茶树种植及收成损失41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罗联乡马厝村村民委员会与何玉锋于2002年9月18日签订的《关于承包开发经营罗联乡马厝村后珑座山场的合同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何玉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罗联乡马厝村后珑座共约2000亩山地（四至为东：江田镇溪尾山场交界处；西：古槐镇井门竹田山场交界处；南：罗联乡马厝村水月寺后坪；北：江田镇游溪山场交界处）返还给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罗联乡马厝村村民委员会。三、何玉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罗联乡马厝村村民委员会承包金（暂计至2019年6月17日为81500元，之后按每年10000元的标准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驳回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罗联乡马厝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何玉锋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了证明其上诉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交了挂号信回执、审计报告和涉案承包地现状的照片。经庭审质证，本院分析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法定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可知，马厝村委会与何玉锋之间签订的《关于承包开发经营罗联乡马厝村后珑座山场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据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相应的义务。但涉案合同签订至今，何玉锋未交纳任何一期的承包金，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马厝村委会拒收承包金的事实。鉴于此，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山地的现状、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及其各自庭审陈述的合理性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认定本案事实，并判决解除《关于承包开发经营罗联乡马厝村后珑座山场的合同书》，其所作分析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何玉锋主张一审法院对马厝村委会拒收承包金及合同目的未实现的认定错误，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何玉锋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另行向相关责任人主张山茶树毁损损失等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错误的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何玉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6.2元，由上诉人何玉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