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勇，男，1973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纽坤，湖南韬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精准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泉塘街道盼盼路755号佐佑大厦607。法定代表人:李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珊，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红，湖南本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邹迪，男，198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江勇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精准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准物流公司）、原审第三人邹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6000元，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不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而与利害关系人签订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所谓劳务分包协议，以劳务分包的名义安排上诉人从事精准物流公司的工作。发生劳动争议时，被上诉人便以劳务分包协议为由，否认劳动关系，逃避法律义务。一审法院单凭被上诉人提供的与利害关系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就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事实劳动关系，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对上诉人是极不公平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①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的劳动者、用人单位。②上诉人入职为司机，从事工作必须使用的车辆，由被上诉人提供，此系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工作条件、工作用具。③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的工作车辆，按照被上诉人的《湖南精准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车辆5S检查记录表》中的评分细则进行检查、考评，上诉人作为司机与工作车辆共同遵守被上诉人的要求，接受被上诉人对司机及车辆的管理和要求。④上诉人每天固定从事的运输业务，不是自行寻找的运输任务，而是被上诉人所安排的固定工作内容，也是精准物流公司最重要的业务组成部分。⑤上诉人提交的考勤记录，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上班，上、下班均需打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有固定、持续的考勤要求。这明显符合劳动关系的人身隶属性这一典型的本质特征。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是长期的、固定的劳动，工作具有持续性，绝非一次性的、偶发的劳务工作。任职司机从事开车工作即是其日常工作，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劳动及考勤，固定支付了劳动报酬。在经济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有持续的依赖性。⑦上诉人的工作内容，均在被上诉人指定的工作场所，按照排班时间在白天或晚上上班，服从被上诉人安排与管理。综上，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用具和条件，在被上诉人指定的工作场所从事固定工作，接受被上诉人的考核考勤与管理，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业务的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固定持续的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显然符合法律规定的对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错误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实属对法律适用有误，对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事实劳动关系不予认定，实属对证据认识不清，对法律理解与适用错误。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完全符合法律关于事实劳动法律关系的认定标准。上诉人入职精准物流公司后，自2017年9月13日至2018年12月4日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期间，虽然其工资支付形式是由被上诉人指定的负责人以微信转账方式进行。但是，上诉人一直按照入职时被上诉人聘用的司机岗位，在被上诉人指定的博世项目部从事博世线路运输工作，每月固定工资为6000元。在此期间，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固定，工作内容固定，工作场所和工资报酬均固定，完全符合法律对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条件。而且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对其的考勤记录也可证明，上诉人一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接受被上诉人的考勤制度管理。一审法院忽视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记录这一重要证据，从而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行政隶属及人身依附关系，实在有失偏颇。②一审中，上诉人主张是由被上诉人股东邹议广招聘入职，并前期受邹议广的管理。被上诉人及邹迪称邹议广只是介绍上诉人至邹迪处工作，被上诉人认可邹议广招聘了上诉人这一事实，只是辩称为“介绍工作”。可是一审判决中却称上诉人“由股东邹议广招聘并受邹议广管理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在双方均认可邹议广参与招聘的事实下，一审法院作出忽视证据、不予认可上诉人主张的判决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劳务分包协议》以及证人证言，在真实性、合法性上均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只听一面之词，以此证据作出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判决，既不合法，也不合理，判决不公正。1.《劳务分包协议》由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股东邹议广的亲属邹迪所签署。上诉人认为：①此协议的签署双方系亲属关系，协议双方既有为逃避法律义务而伪造协议的可能性，也有共同签署的便利性，上诉人对此协议的质疑合理而正当。②协议签订时间显示为2017年7月1日，而上诉人于2017年9月13日入职时，是由被上诉人股东邹议广招聘入职，由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上诉人作为利益相关人，对此协议毫不知情。③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的劳务费均采用现金方式支付，如此大额、经常性的费用交易，无任何转账支付记录、无任何有效发票和收款凭证、也未对具体交付时间、金额、地点等细节作出合理说明。无任何其他可以印证的证据证明劳务费的真实发生。这不符合生活经验法则，作为证据的证明力度十分微弱。综上，作为一审法院认可的关键证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持有完全正当且合理的怀疑，而一审法院却只听信一面之词，作出既不合法也不合理的不公正判决，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邹迪是被上诉人股东邹议广的弟弟，与被上诉人具有紧密的亲属关系。邹迪与被上诉人当然认可的劳务分包协议，想要以此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务分包协议约定所有报酬均以现金方式支付，实为虚假交易、恶意串通以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劳务分包协议》作为一审法院认可的关键证据，上诉人对该《劳务分包协议》签字形成时间提请司法鉴定，并向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依法出具裁定书，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判决依据不当，作出不公判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只有这样一份真实性、合法性存疑的《劳务分包协议》，一审法院却以协议签署双方均认可他们的劳务分包关系为由，拒绝上诉人要求鉴定劳务分包协议形成时间的申请。《劳务分包协议》的签署、劳务分包关系的认可，对协议双方而言，正是逃避用人单位法律义务的好借口，他们双方又岂会不认可。而且，一审法院认为“该分包协议的形成时间与江勇、精准物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经济及行政隶属、人身依附关系并无关联”，实在无法令人信服。若该分包协议的形成就有问题，那么被上诉人岂不是随意以己之便利，以此来逃避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法律义务。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自2017年9月13日上诉人入职，至2018年12月4日解除劳动合同，共计工作时间15个月，一直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给上诉人购买社会保险，上诉人工资为6000元每月。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660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9000元。精准物流公司答辩称：第一，被上诉人2017年7月1日已经将物料运输服务工作分包给了邹迪，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务分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上诉人在之前的仲裁及一审阶段，关于邹迪向上诉人分配工作任务、接受邹迪的管理、工资由邹迪发放的事实已经查清。基于《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所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法定要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人身隶属性，因此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二，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已经提出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双倍工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上诉人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劳动关系，二审阶段也未提供新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四，上诉人认为其提供的车辆5S检查记录表及排班表起到了举证的效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该份检查表和排班表与被上诉人无关，并且里面也没有被上诉人及相关方的签字或盖章。该份证据的三性在仲裁和一审阶段已经进行了审查。第五，关于江勇9-11月工资待发的问题，江勇在仲裁及一审阶段提供的银行流水是没有显示支付对象的，但是公司基于实事求是的原则主动认可其代付的事实，足以说明公司所述完全是真实可信的。第六，上诉人提到的钉钉考勤截图只能是被上诉人与邹迪之间进行劳务结算的依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更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了管理或约束。江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精准物流公司支付江勇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6000元；2.精准物流公司支付江勇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3.精准物流公司补交江勇从2017年9月13日至2018年12月4日社会保险损失4800元；4.精准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7年9月13日起，江勇从事司机工作，工作地点为博世项目部，工作内容为博世线路运输部门的货运司机。工作期间2017年9月、10月、11月三个月的报酬以精准物流公司的名义发放给江勇，其余报酬均由邹迪向江勇发放，江勇、精准物流公司未签订书面协议。2018年12月4日，江勇以精准物流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以及未缴社保为由向精准物流公司地址邮寄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同时向“周总”发送解除劳动关系的短信，未获回复。2.2018年12月17日，江勇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欠付的2018年11月工资6000元；2.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6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9000元；4.被申请人支付失业保险损失4800元；5、被申请人支付加班费22909元。2019年2月14日，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县劳人仲案字【2018】第6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江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江勇不服该判决于2018年3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江勇与精准物流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精准物流公司应否支付江勇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江勇主张是与精准物流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江勇是由精准物流公司股东邹议广招聘并前期受过邹议广的管理，并对精准物流公司与邹迪之间的劳务分包协议形成时间提出质疑。精准物流公司及邹迪均认为江勇是与邹迪建立了雇佣关系，与精准物流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邹迪与精准物流公司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邹议广只是介绍江勇至邹迪处工作，江勇的工资也均由邹迪发放并一直受邹迪安排工作，前期的三个月报酬仅是应邹迪的要求代其发放给江勇。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基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生产要素的结合而产生的关系，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还存在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的劳动之外，还要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职工。而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彼此之间无从属性，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工者支付劳务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本案中，从江勇提供劳务和获取报酬的情况看，江勇的报酬除9、10、11月三个月外均由邹迪发放，江勇亦认可受邹迪的工作安排，其诉称前期由精准物流公司股东邹议广招聘并受邹议广管理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江勇提交的证人证言，也无法证明证人与精准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江勇提交2017年9月21日的考勤截图拟证明江勇接受精准物流公司的考勤管理，精准物流公司辩称该考勤仅是精准物流公司与邹迪之间结算劳务计算工时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需综合考量，即用人单位是否对劳动者实施了管理、指挥和监督的职能，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约束，仅该部分考勤截图无法证实江勇受到了精准物流公司管理和约束，并不能证明江勇、精准物流公司之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但是，对于江勇提交的精准物流公司于9月29日支付2730.9元、10月27日支付6281.92元、11月28日支付5854.79元的银行流水，拟证明江勇、精准物流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江勇已对该三个月劳动关系的存在已尽到基础举证责任，虽邹迪与精准物流公司均抗辩称该三个月工资是应邹迪要求由精准物流公司代发，但均未提供双方对此代发行为有明确约定或其他能够证明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此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江勇与精准物流公司在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1月28日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精准物流公司未与江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江勇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精准物流公司未为江勇缴纳社保，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而对于自2017年11月29日起，江勇主张与精准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未能尽到基本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江勇由邹迪发放工资，并由邹迪安排工作，江勇与邹迪之间具有典型的雇佣关系特征。另，江勇对精准物流公司与邹迪之间的劳务分包协议的形成时间提出质疑，一审法院认为，精准物流公司与邹迪均认可双方之间自2017年7月1日起的劳务分包关系，该劳务分包协议的形成时间不影响精准物流公司与邹迪之间的事实劳务分包，且江勇的工资自2017年11月29日起均由邹迪发放，受其安排，该分包协议的形成时间与江勇、精准物流公司之间自2017年11月29日起是否存在经济及行政隶属、人身依附关系并无关联，一审法院对江勇要求鉴定劳务分包协议形成时间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江勇与精准物流公司在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1月28日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精准物流公司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未与江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江勇支付自2017年10月14日起的二倍工资差额即9608.9元，精准物流公司未为江勇缴纳社保，应当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2901.5元。江勇主张的自2017年11月29日起与精准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未能尽到基本举证责任，自2017年11月29日起江勇、精准物流公司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江勇要求精准物流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勇要求精准物流公司补发社会保险损失，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1条、第2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湖南精准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勇未签定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608.9元；二、限湖南精准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勇经济补偿金2901.5元；三、驳回江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精准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勇与精准物流公司自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劳动关系是基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生产要素的结合而产生的关系，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更存在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要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本案中，从江勇提供劳务和获取报酬的情况来看，江勇的工资在此期间基本上是由邹迪发放，精准物流公司并未在此期间发放工资报酬，江勇接受邹迪的工作安排，至于江勇从事的工作内容精准物流公司亦提交了《劳务分包协议》证明其将博世项目部运输服务工作分包给了邹迪。江勇虽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前述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在前述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前述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另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证据、审理本案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江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蒋 懿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