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6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通程兄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惠水县长田工业园明田项目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16801979349。 法定代表人：欧立，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松，贵州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94126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发娣，女，1965年3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威宁县人，住威宁县。 上诉人贵州通程兄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简称：通程兄弟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发娣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4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通程兄弟机械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申请诉讼保全时提供错误财产线索导致上诉人损失不存在主观错误，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滥用诉权的行为，所以不应当承担责任，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错误财产线索，进行保全的行为本身就是一个滥用诉权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损害，增加上诉人的诉累，滥用司法资源，上诉人有权请求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进一步推进案件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22条，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律师费及交通费。 原审原告通程兄弟机械公司诉称：2018年5月17日，杨发娣申请财产保全，扣押所有权属于原告的三一牌SY195C的挖掘机一台，但原告与被告没有任何纠纷，扣押原告所有的挖掘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告得知法院扣押情况后，即找到贵阳筑垣律师事务所，委托该所代理原告的执行异议之诉纠纷，经协商，律师费16000元，交通费5000元，包含执行异议程序、复议程序以及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一审、二审）。本案经过复议一审、复议二审、复议一审、执行异议之诉四个程序后，2019年5月20日，威宁县法院（2019）黔0526民初11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申请财产保全行为错误，马上停止对所有权属于原告挖掘机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的意见第22条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当事人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之规定，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16，000.00元，交通费5，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案外人陈明章与杨发娣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4月19日经威宁县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18年4月22日，案外人陈明章与通程兄弟机械公司签订编号为AJ1800921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通程兄弟机械公司将其所有的发动机号：E09929、车架号：OE1110192J3L40208CA、机器编号：SY0199BJ79808号的三一牌SY195C型号挖掘机一台出售给陈明章，设备总价款为783，000.00元，其中挖掘机价款758，000.00元，代收运费25，000.00元，提机时付款500，000.00元，余款283，000.00元分12期付款，从2018年6月15日以每月（期）付款23，584.00元直至货款付清为止。同时，应陈明章之求，通程兄弟机械公司将出售的挖掘机的机标型号由SY195C改为SY215H。陈明章与通程兄弟机械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在第九条还约定了标的物所有权保留，合同第九条中第1小条明确约定：“买受人付清全部货款前，本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所有”。合同签订后，陈明章向通程兄弟机械公司支付了首付款500，000.00元，通程兄弟机械公司交付挖掘机给陈明章使用。 陈明章与杨发娣离婚时，陈明章隐瞒了夫妻双方位于威宁县××钟镇街上大转弯处加油站对面共同财产房屋一栋，该房屋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3年10月5日向陈明启购买所得，法院判决陈明章与杨发娣离婚时未进行分割。陈明章于2018年私自以765，000.00元人民币将该房屋出售给他人，杨发娣知道后，于2018年5月1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分割该房屋转卖所得价款的二分之一，并于起诉当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申请对陈明章管理使用的三一牌SY215H（实为SY195C）型号挖掘机采取保全措施（扣押）。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以（2018）黔0526民初2735号裁定书裁定：对陈明章所属的三一牌SY215H（实为SY195C）挖掘机一台予以扣押，扣押期限为1年，扣押期间禁止陈明章转让、变卖。杨发娣与陈明章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一案经原审法院调解，双方于2018年6月25日达成协议：“一、由陈明章支付杨发娣婚后财产房屋款318，000.00元，其中150，000.00元定于2018年6月26日前支付，剩余168，000.00元定于2019年6月20日前支付；二、杨发娣同意被扣押的挖掘机由陈明章管理使用，在未履行完法定义务前，陈明章不得将挖掘机变卖、转让。”，该协议威宁县人民法院以（2018）黔0526民初273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调解书生效后，陈明章未按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现杨发娣已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陈明章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对陈明章拘留15日的决定，现已执行完毕，陈明章至今未支付该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同时查明：杨发娣于2018年5月17日向威宁县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威宁县法院作出了（2018）黔0526民初2735号民事裁定书将通程兄弟机械公司出售给陈明章的挖掘机扣押后，通程兄弟机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异议经威宁县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执行异议不成立，故通过（2018）黔0526执异23号裁定驳回通程兄弟机械公司的异议申请。通程兄弟机械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威宁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执异23号裁定驳回通程兄弟机械公司的异议申请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故以（2018）黔05执复33号书裁定：一、撤销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526执异23号执行裁定；二、指令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通程兄弟机械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威宁县人民法院受案进行审查后，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黔0526执异30号裁定书裁定：驳回通程兄弟机械公司的执行异议。通程兄弟机械公司对威宁县人民法院的（2018）黔0526执异30号裁定仍然不服，于2019年1月3日依法向威宁县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以（2019）黔0526民初1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停止对所有权属于通程兄弟机械公司的三一牌SY215H（实为SY195C）型号挖掘机的执行；威宁县法院作出的（2018）黔0526民初2735号民事裁定书失效。该判决书现已于2019年6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将挖掘机返还给通程兄弟机械公司，陈明章支付拖车费10，600.00元。通程兄弟机械公司为实现以上诉讼程序，与贵州筑垣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约定由贵州筑垣律师事务所代理，通程兄弟机械公司向贵州筑垣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6，000.00元，交通费包干5，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杨发娣在与陈明章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导致保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保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十八条规定，被执行人购买第三人的财产，已支付部分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第三人依合同约定保留所有权，申请执行人已向第三人支付剩余价款或者第三人书面同意剩余价款从该财产变价中优先支付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杨发娣与陈明章的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一案，诉讼标的虽然是位于威宁县××钟镇街上大转弯加油站对面的房屋一栋，在双方的离婚案件中陈明章故意隐瞒夫妻共同财产，导致该财产在离婚案件中未得到合理分割，损害了杨发娣的合法权益，离婚后陈明章又将该房屋私自转卖，杨发娣起诉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一案的诉讼标的已成经转化为该房屋出售款的分割，也即是金钱给付的诉讼，杨发娣为了确保胜诉后得以顺利执行，申请对陈明章购买的挖掘机进行保全主观上没有过错，且经原审法院调解，陈明章同意支付杨发娣房屋出售款318，000.00元，其中150，000.00元定于2018年6月26日前支付，剩余168，000.00元定于2019年6月20日前支付，调解书明确只要陈明章按调解书确定的时间2018年6月26日给付杨发娣第一笔款150，000.00元，杨发娣便同意被扣押的挖掘机由陈明章管理使用。陈明章向通程兄弟机械公司购买的挖掘机虽然保留所有权出售，但已实际交付给陈明章占有使用，杨发娣有足够理由相信陈明章对该挖掘机享有权利，动产交付后的损毁灭失的风险已转移给买受人，该风险应当包括法院扣押等强制措施，该挖掘机价值758，000.00元，陈明章已支付购机款500，000.00元，尚欠283，000.00元未支付，即便该挖掘机被拍卖，出卖人通程兄弟机械公司也可以在拍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杨发娣申请财产保全并不没有主观上的过错。 杨发娣是否应当赔偿原告因保全造成的律师费及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者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杨发娣与陈明章的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一案杨发娣已胜诉，不存在存虚假、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对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贵州通程兄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元由贵州通程兄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杨发娣申请诉讼保全有无过错，应否对通程兄弟机械公司因保全诉讼中所引起的律师费、交通费承担赔偿责任。杨发娣在与陈明章离婚后财产分割诉讼中为维护自身利益，申请对陈明章占有的挖掘机进行财产保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规定，主观上并无过错。至于能否对杨发娣申请的财产进行保全，是人民法院的审查职责，杨发娣有义务向人民法院提供财产保全线索，但决定权在人民法院，其并未捏造事实提供虚假财产线索，没有过错可言，通程兄弟机械公司上诉请求杨发娣承担因其申请保全所引起的律师费、交通费无法律依据。杨发娣申请财产诉讼保全系法律赋予的权利，不存在滥用诉权的事实，通程兄弟机械公司以杨发娣滥用诉权为由请求杨发娣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通程兄弟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元，由贵州通程兄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川 审 判 员 张雄 审 判 员 徐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代珊 书 记 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