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倩倩，女，199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党，江苏环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沂市阿湖镇蒋马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阿湖镇蒋马村。法定代表人：张学强，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守新，新沂市巴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桂娟，女，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旭，女，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刘倩倩因与被上诉人新沂市阿湖镇蒋马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蒋马村委会）、原审被告张桂娟、杨旭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倩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倩倩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蒋马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的事由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且涉案两份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的现实条件，故应予以解除”错误。第一，刘倩倩一直试图解决争议、继续履行合同。张桂娟、杨旭因蒋马村委会一直未足额交付土地、对承包土地百般习难，表示退出并由刘倩倩继续履行合同，刘倩倩也交付了5万元。但蒋马村委会对合同主体、承包土地亩数未进行变更，不存在刘倩倩未履行合同的情形。2018年4月之后，刘倩倩未继续种植涉案土地，是因为蒋马村委会未变更合同、故意将涉案土地重新分给农户造成。一审中，蒋马村委会称是村民自发强占土地，与事实不符。村民强占土地应为村民侵权，但并非解除合同的理由，蒋马村委会有义务将村民手中土地流转到刘倩倩手中。第二，一审应维持终审判决结果。蒋马村委会无视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民终3249号民事判决，故意违约，将涉案土地分给村民耕种，挑起事端，一审法院理应维护合法的土地承包合同。二、刘倩倩一审反诉请求具有事实依据。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蒋马村委会在另案审理期间，将涉案土地分给村民，违背了合同约定；刘倩倩所建围墙部分被毁坏；为履行合同，刘倩倩投入100余万元，一审法院让刘倩倩无偿清场明显违反公平公正原则，蒋马村委会应承担违约金和赔偿金。被上诉人蒋马村委会辩称，第一，上诉状所述情况与事实严重不符。第二，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民终324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刘倩倩仍未按照该判决认定的土地面积267.837亩履行支付所欠土地流转款的义务，致使部分村民擅自种植部分涉案土地。村民的行为与蒋马村委会无关，主要是因刘倩倩违约所导致。第三，一审过程中，代理人对杨旭、张桂娟所授权委托的事项存在超越代理权、无权代理等情况，且其陈述的情况、诉求与庭后到庭的杨旭、张桂娟两人陈述的情况、诉求完全相反，杨旭、张桂娟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自愿与蒋马村委会解除涉案合同。综上所述，刘倩倩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倩倩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张桂娟、杨旭未到庭，亦未提交其书面意见。被上诉人蒋马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蒋马村委会与刘倩倩、张桂娟、杨旭于2014年7月16日及2014年9月2日签订的两份土地流转合同；2.判令刘倩倩、张桂娟、杨旭支付所欠自2017年9月3日起至2018年4月3日期间的流转费124990.6元（按照徐州中院认定的267.837亩×合同约定800元/亩，每月支付流转费17855.8元×7个月=124990.6元，以后流转费不再主张）；3.判令刘倩倩、张桂娟、杨旭将涉案土地上由刘倩倩、张桂娟、杨旭增设的院墙等全部附着物予以清除；4.刘倩倩、张桂娟、杨旭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刘倩倩、张桂娟、杨旭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蒋马村委会与刘倩倩、张桂娟、杨旭分别于2014年7月16日、9月2日签订的两份土地流转合同继续履行（已经按照实际亩数207.687亩收取土地流转金，计算方式为：207.687亩×800元/亩=166149.60元）；2.依法判令蒋马村委会退回刘倩倩、张桂娟、杨旭三年多交土地流转金71551.20元（计算方式为：207.687亩×800元/亩=166149.60元×3年=498448.80元，实际交付570000元-498448.80元=71551.20元）；3.依法判令蒋马村委会支付刘倩倩、张桂娟、杨旭违约金每年50000元，三年共计150000元，并承担赔偿强拆围墙经济损失60万元；4.全部诉讼费由蒋马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马村委会作为甲方，张桂娟、杨旭、刘倩倩作为乙方，双方分别于2014年7月16日、9月2日签订《新沂市土地流转合同》两份。其中2014年7月16日流转合同主要约定：流转土地情况为大堆北专业承包地面积200亩，四至以实际丈量面积为准，流转期限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2024年7月15日止，乙方按每年每亩800元的流转价格，合计每年16万元，在每年7月15日之前以现金方式付清当年的流转费用。2014年9月2日流转合同主要约定：流转土地情况为大堆北专业承包地面积100亩，四至以实际丈量面积为准，流转期限自2014年9月2日起至2024年9月1日止，乙方按每年每亩800元的流转价格，合计每年8万元在每年7月16日之前以现金方式付清当年流转费用。两份流转合同签订之后，张桂娟、杨旭、刘倩倩在涉案土地进行过桃树、梨树和青枫树苗等栽植。2017年8月28日，蒋马村委会以刘倩倩、张桂娟、杨旭拖欠流转费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涉案两份流转合同、收回土地、恢复原状。该案另查明：刘倩倩作为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11月19日办理了新沂市新宁林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住所地为新沂市，经营范围为水产养殖、销售；花木、果蔬、谷物种植销售等。2017年6月9日，双方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测量，测量后计算总面积为330.4亩，蒋马村会计李相平和张桂娟、刘倩倩、杨旭方代表刘爱喜在测量数据上签字确认。2017年10月底，一审法院到现场进行勘验，经测量后计算得出争议土地中被村民自行耕种的土地面积为48.8亩，据此认定涉案实际交付面积为281.6亩（330.4-48.8）。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7）苏0381民初666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张桂娟、刘倩倩、杨旭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沂市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流转前三年所欠交的流转费105840元。二、驳回新沂市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苏0381民初6663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刘倩倩不服该判决，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关系，应按实际占有的土地面积计算流转费用，并对一二审期间双方于2017年6月9日共同测量的涉案土地总面积330.4亩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在实际总面积330.4亩的基础上应扣除的面积问题即“应当扣除56.22亩还是48.8亩（农户自行耕种面积）、东外墙38.1亩应否扣除、坟地13.763亩应否扣除、汪塘14.63亩应否扣除”四个问题，经审查，认为48.8亩系一审法院丈量，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也未举证证实扣除56.22亩的依据，故应以48.8亩予以扣除；一审庭审中刘倩倩明确表示在38.1亩土地上种植作物，与一审现场勘查事实一致，应认定该部分面积被实际交付占有，故不应予以扣除；坟地面积13.763亩系逐个丈量结果且当事人未提出相反证据，应予以扣除；刘倩倩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汪塘14.63亩进行实际使用且汪塘经一审法庭勘验亦处于刘倩倩所建围墙内，故也应认定刘倩倩实际占有使用该地块，故不应予以扣除。据此，二审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土地面积281.6亩应再扣除13.763亩，即认定涉案合同实际履行使用的蒋马村土地面积为267.837亩。依据该面积及合同约定计算流转费并对一审计算数额依法予以纠正，于2018年12月作出（2018）苏03民终324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民初66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新沂市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民初66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张桂娟、刘倩倩、杨旭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沂市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流转前三年所欠交的流转费105840元”）。三、张桂娟、刘倩倩、杨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沂市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流转前三年所欠交的流转费72808.8元。本案中，经双方确认，此前上述诉讼判决认定的流转费欠款72808.8元已经履行完毕。蒋马村委会对于杨旭另行交付的5万元流转费予以认可并同意在本案认定数额中予以抵扣。本案庭审中，张桂娟、刘倩倩、杨旭认可其在2018年4月份之后即未再对涉案土地进行使用，蒋马村委会亦认可涉案土地在2018年5月份左右被村民自发种植。在本案庭审后，张桂娟、杨旭分别到庭陈述，该二人愿意解除合同，且也曾向蒋马村委会明确表示不再参与合同履行，因未能协商一致以及本人未能到齐，故最终未办理解除合同的相关变更手续。张桂娟、杨旭均认可本案中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喜的书面授权，但部分意见观点不同，以其本人到庭陈述为准，此后不再同意对刘爱喜授权代理，亦不同意授权其代领案款、缴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现场查看，涉案土地上仍存在由刘倩倩、张桂娟、杨旭建设的围墙（东至蒋马村五组路、西至蒋马村六组路、南至蒋马村小路、北至东海县种马场）有部分损毁。一审法院认为，蒋马村委会与张桂娟、杨旭、刘倩倩先后签订两份《新沂市土地流转合同》，双方因土地流转而形成的承包合同依法成立，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对涉案合同，双方先后因土地流转费的交付、土地面积的交付等产生争议诉至一审法院，先后经一审法院及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对合同履行款项及土地面积进行了确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义务。但在此后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仍因土地流转费产生争议，庭审中，张桂娟、刘倩倩、杨旭认可其在2018年4月份之后即未再对涉案土地进行使用，蒋马村委会亦认可涉案土地在2018年5月份左右被村民自发种植，结合蒋马村委会坚持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且涉案两份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的现实条件，故应予以解除。对蒋马村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涉案土地的实际交付面积，结合此前审理判决及上述事实认定，双方争议的土地实际交付面积为267.837亩。张桂娟、杨旭、刘倩倩虽对该面积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证据予以证实，故张桂娟、杨旭、刘倩倩据此主张退还多交的流转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蒋马村委会要求张桂娟、杨旭、刘倩倩支付2017年9月3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流转费的主张，而结合庭审中蒋马村委会对涉案土地在2018年5月份左右被村民自发种植以及张桂娟、刘倩倩、杨旭对其于2018年4月份之后即未再对涉案土地进行使用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对于涉案合同的最终履行时间段为2018年4、5月份。结合蒋马村委会主张，张桂娟、刘倩倩、杨旭应支付自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流转费124990.6元（267.837亩×800元/亩÷12个月×7个月），扣除杨旭已交付的5万元，张桂娟、杨旭、刘倩倩还应支付蒋马村委会流转金74990.6元。对于涉案土地，目前已被村民实际耕种，涉案土地上由刘倩倩、张桂娟、杨旭建设的围墙虽有部分损毁，其余大部分仍在涉案土地上，张桂娟、杨旭、刘倩倩应将围墙予以清除并恢复原状。对于张桂娟、杨旭、刘倩倩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的围墙经济损失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新沂市村民委员会与刘倩倩、张桂娟、杨旭于2014年7月16日、2014年9月2日签订的两份《新沂市土地流转合同》；二、刘倩倩、张桂娟、杨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沂市村民委员会土地流转费欠款74990.6元；三、刘倩倩、张桂娟、杨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新沂市村民委员会大堆北承包土地上的围墙（东至蒋马村五组路、西至蒋马村六组路、南至蒋马村小路、北至东海县种马场）及附着物清除；四、驳回新沂市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倩倩、张桂娟、杨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3元，由新沂市村民委员会负担1100元，由刘倩倩、张桂娟、杨旭负担169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008元，由刘倩倩、张桂娟、杨旭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倩倩提交照片一组（共六张），证明涉案土地上的围墙被蒋马村委会破坏，比一审诉讼时破坏的情况更为严重。被上诉人蒋马村委会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围墙倒塌系刘倩倩管理不善所致，与蒋马村委会无关。原审被告张桂娟、杨旭未提供其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蒋马村委会、原审被告张桂娟、杨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蒋马村委会对刘倩倩提交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合法性、关联性将结合全案证据及法律规定综合分析认定。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倩倩是否欠付租金及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于2018年12月作出的（2018）苏03民终3249号民事判决认定刘倩倩、张桂娟、杨旭实际占有使用土地面积为267.837亩，虽然刘倩倩对此持有异议，但是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所认定的该项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张桂娟、刘倩倩、杨旭欠付租金金额为74990.6元并无不当。刘倩倩不存在多交付租金的情形，故刘倩倩要求蒋马村委会退回多交土地流转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本案中，涉案两份土地流转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蒋马村委会、张桂娟、杨旭的陈述可知，蒋马村委会、张桂娟、杨旭均有解除涉案土地流转合同的意愿。在一审庭审中，张桂娟、杨旭、刘倩倩认可其在2018年4月份之后即未再对涉案土地进行使用，蒋马村委会亦认可涉案土地在2018年5月份左右被村民自发种植，且按照合同约定张桂娟、杨旭、刘倩倩应当在2018年7月16日前缴纳2018-2019年度租金，在本院作出（2018）苏03民终3249号民事判决后至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结束，张桂娟、杨旭、刘倩倩亦未足额缴纳2018-2019年度租金。据此，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且涉案土地被当地村民所占用，涉案两份流转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的现实条件，故涉案两份流转合同应予解除。关于蒋马村委会应否支付刘倩倩违约金并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刘倩倩、张桂娟、杨旭主张蒋马村委会存在违约，要求蒋马村委会支付违约金，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蒋马村委会存在违约行为，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刘倩倩、张桂娟、杨旭主张蒋马村委会给其造成损失60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蒋马村委会对围墙实施了强拆行为，给其造成损失，且涉案合同中乙方承担的义务部分明确约定“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伤害；不得建设永久性建筑”，刘倩倩、张桂娟、杨旭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围墙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亦未征得蒋马村委会的同意，故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1元，由上诉人刘倩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涛审 判 员  周美来审 判 员  李帅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 威书 记 员  李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