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鄂01执复243号复议申请人（第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八纬路219号。法定代表人：张爱民，该公司董事长。申请执行人：武汉德鑫燃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蔡甸经济开发区沌口小区中营寺。法定代表人：黄菊清，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武汉鹏达伟业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集贤里21号。法定代表人：刘玉春，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尹忠顺,男，汉族，1969年12月10日生。复议申请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不服本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硚口法院）（2019）鄂0104执异9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硚口法院审查查明，武汉德鑫燃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鑫燃公司）与武汉鹏达伟业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伟业公司）、尹忠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3年7月17日作出（2013）鄂硚口民二初字第00242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鹏达伟业公司、尹忠顺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德鑫燃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鄂硚口执字第01085号。执行期间，该院于2013年11月28日向中建六局送达了（2013）鄂硚口执字第010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建六局协助扣留、提取被执行人鹏达伟业公司在中建六局的工程款3000000元并支付到该院账户。2019年1月16日，该院作出（2013）鄂硚口执字第01085-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中建六局自该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3000000元，并将该款交存硚口法院，逾期拒不追回，该院将依法裁定中建六局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相应责任，并视情节轻重追究中建六局及相关负责人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2019年7月2日，硚口法院以（2019）鄂0104执恢18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扣划中建六局3000000元至该院案款专户。另查明，2017年3月9日，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0191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案件卷宗记载中建六局提交的证据目录中第11份证据《中建六局格力二期支付鹏达伟业款项明细表》明确记载第42笔、43笔、50笔、51笔、52笔，上述五笔支付记录载明的支付时间分别为2014年2月27日、2014年1月27日、2014年1月16日、2014年5月30日、2015年1月20日；支付金额分别为1，921，000元、5，609，100元、490，000元、767，600元、400000元；代中建六局支付单位分别为张艳武、湖北中湘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湘公司）、中湘公司、中湘公司、中建六局华东分公司；收款单位均为鹏达伟业公司；实际收款人（劳务班组）分别为尹建春和李学英等、李小涛和黄双喜及陈六安等、武汉市江夏区双河木材加工厂、武汉市江夏区双河木材加工厂、赵福刚。上述五笔支付的总金额为9187700元，其中附有银行转账凭证的总金额为515.8万元。再查明，2017年6月16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963号民事判决书在第十三页本院查明部分载明“2016年1月14日，鹏达伟业公司与中建六局就武汉生态城碧桂园B区、A68bm会所、特色客房、水疗、娱乐项目进行了结算。结算工作内容为基础、主体、水电安装及装饰装修等。分承包形式为劳务分包及部分辅材。双方确认总结算金额为23724201.98元，中建六局已付款23738000元。同时备注：以上结算金额包括鹏达伟业公司所有施工工作内容及约定的施工综合单价，双方不存在其它任何争议；以上付款包括中建六局支付给鹏达伟业公司的相应款项，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双方最终确定中建六局超付鹏达伟业公司13798.02元，经双方协商确定超付款项中建六局不再向鹏达伟业公司追讨，财务由中建六局自行处理。中建六局审理中还提交了其于2011年3月22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共向鹏达伟业公司支付上述结算款项23738000元的银行凭证及收据，款项用途载明为“劳务费”或“碧桂园工程款”，其中部分款项系通过中湘公司、诺富公司向鹏达伟业公司代为支付。最终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的（2017）鄂民终3051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事实部分再次予以确认。中建六局异议称，异议人在法院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既未向被执行人鹏达伟业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也未委托其他单位对鹏达伟业公司进行支付。中湘公司等支付武汉格力电器项目劳务工人班组工资，所有的付款均付给工人，无一笔付给鹏达伟业公司。中建六局之所以把中湘公司对工人工资的付款算在鹏达伟业公司头上，是为了日后与鹏达伟业公司结算时不被无良占便宜，是为了督促鹏达伟业公司解决好民工工资问题。中建六局未主动委托中湘公司等支付武汉格力电器项目劳务工人班组工资，中湘公司主动支付武汉格力电器项目劳务工人班组工资不排除错付或以无因管理为由后续向中建六局主张不当得利。综上，中建六局没有支付鹏达伟业公司的主观故意，也没有从事以上行为。中建六局提交的工人工资付款凭证，仅是一种诉讼策略，不能简单的认定中建六局向鹏达伟业公司付款。请求撤销硚口区人民法院（2013）鄂硚口执字第010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第01085-1号追款通知书和（2019）鄂0104执恢18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等法律文书，返还异议人3000000元扣划款。硚口法院认为，该案的焦点问题为申请执行人德鑫燃公司举证能否证实异议人中建六局在收悉该院协助执行通知后有擅自向被执行人鹏达伟业公司付款的事实。该案申请执行人德鑫燃公司所举证据并无异议人中建六局直接向被执行人鹏达伟业公司付款的事实，但有异议人中建六局在另案中提交的部分款项系通过中湘公司、诺富公司、张艳武向鹏达伟业公司代为支付的事实及银行转账记录，且中湘公司在该院协助执行之前，确有代替中建六局向被执行人鹏达伟业公司数次较大额度付款的事实。综上，该院认为，申请执行人德鑫燃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虽然均为间接证据，但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并形成了足以证实中建六局违反协助义务付款事实的证据链。中建六局异议称在法院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既未向被执行人鹏达伟业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也未委托其他单位对鹏达伟业公司进行支付，无事实依据。异议人中建六局依法应承担违反协助义务的法律责任，其相应异议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中建六局复议称：硚口法院异议裁定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法律依据不足，请求撤销该异议裁定。事实与理由如下：因德鑫燃公司申请执行鹏达伟业公司、尹忠顺案，硚口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向中建六局送达了（2013）鄂硚口执字第010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建六局协助扣留、提取鹏达伟业公司在中建六局的工程款3000000元，在扣留、提取期间不得向鹏达伟业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硚口法院异议裁定认为中建六局违反了协助执行义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中建六局未擅自支付被执行人款项，自法院送达协助执行通知后，中建六局始终未向鹏达伟业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也始终未委托其他单位对鹏达伟业公司进行支付；而且中建六局与鹏达伟业公司之间处于诉讼交恶阶段，中建六局既没有支付鹏达伟业公司工程款的主观意愿，也无实际支付的可能。2、中湘公司也未支付被执行人款项，中湘公司等支付武汉格力电器项目劳务工人班组工资，是支付劳务工人的，是为了解决广大农民工的生计问题，是为了维护项目现场稳定，是为了执行国家法律和政策，与本案毫无关联。从以上付款中可以清晰的看出，所有的付款均是付给工人，无任何一笔付给鹏达伟业公司。硚口法院异议裁定所依据的数份判决书中，之所以中建六局曾在尹国朝案中提交中湘公司对工人工资的付款作为证据，并主张是对鹏达伟业公司的支付，是为了在后续与鹏达伟业公司的结算过程中不被鹏达伟业公司恶意损害中建六局的权益，系为了督促鹏达伟业公司解决好农民工工资问题，避免鹏达伟业公司故意以工人制造事端、非法攫取国家财产、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这只是一种基于维护国有资产的诉讼策略。3、中建六局未委托第三人支付被执行人款项，中建六局从未出具委托文件主动委托中湘公司等支付武汉格力电器项目劳务工人班组工资，中湘公司主动向武汉格力电器项目劳务工人班组支付工资不排除错付或以无因管理为由后续向中建六局主张不当得利。现鹏达伟业公司正在起诉中建六局及德鑫燃公司，理由正是无因管理与不当得利。综上，中建六局没有支付鹏达伟业公司的主观故意，也没有从事以上行为。在尹国朝案中提交的工人工资的付款凭证，仅是一种诉讼策略，是中建六局保护国有资产不被非法侵害的手段，而不能简单认定中建六局向被执行人鹏达伟业公司付款；而且本案一旦扣划错误并支付，就意味着3000000元国有资产白白流失。执行法院应当优先执行本案被执行人鹏达伟业公司及尹忠顺，不应先行划扣作为协执单位的中建六局的相关财产；两被执行人名下是有财产可供执行的；如若对鹏达伟业公司及尹忠顺放任不予执行，不利于保证司法执行过程中的公平正义，也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本院对硚口法院异议裁定中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3年11月28日，硚口法院向中建六局送达的（2013）鄂硚口执字第010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三、在扣留、提取期间，不得向鹏达伟业公司支付任何款项。”2019年6月12日，硚口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4执恢18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硚口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依法向协助执行人中建六局发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其于2019年1月19日前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中建六局至今既未主动追回也未提出异议；2019年3月21日向中建六局送达（2013）鄂硚口执字第0108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建六局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30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德鑫燃公司承担责任。并裁定：冻结、扣划第三人中建六局的银行存款300万元整。另补充查明，在中建六局对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以下简称开发区法院）作出的（2016）鄂0191执异4号申请复议案件中，2016年9月12日，本院作出的（2016）鄂01执复9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开发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王丽与被执行行人鹏达伟业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纠纷执行一案过程中，于2014年1月24日，向中建六局送达（2014）鄂武经开执字第00049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建六局在与被执行人鹏达伟业公司结算完毕后，将应付被执行人鹏达伟业公司工程款中322902元支付到开发区法院账户。中建六局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分别于2014年1月27日向证人黄双喜开设在工商银行的账户进账15万元、2014年1月28日向证人黄双喜开设在建设银行的账户进账30万元。证人黄双喜证实，黄双喜承接由被执行人鹏达伟业公司分包的格力电器厂钢筋工程，工程完工后，与鹏达伟业公司结算，并经鹏达伟业公司签字确认，由中建六局将工程款支付到黄双喜个人账户。中建六局收到开发区法院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擅自向被执行人鹏达伟业公司的工程分包人支付工程，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协助义务人限期追回，开发区法院作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要求中建六局限期追回擅自支付款项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中建六局对其复议事由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硚口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德鑫燃公司与鹏达伟业公司、尹忠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3年11月28日向中建六局送达了（2013）鄂硚口执字第010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建六局协助扣留、提取被执行人鹏达伟业公司在中建六局的工程款3000000元并支付到该院账户，在扣留、提取期间，不得向鹏达伟业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在中建六局对上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有尚未支付的工程款的情况下，硚口法院作出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要求中建六局作为协助义务人履行协助义务，于法有据。中建六局应当严格遵照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其协助义务。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现另案生效法律文书中均载明中建六局在其他案件中自行提交的证据证实，在上述扣留、提取期间，中建六局向鹏达伟业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对此，中建六局复议称其始终未向鹏达伟业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也始终未委托其他单位对鹏达伟业公司进行支付，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本院2016年9月12日作出的（2016）鄂01执复93号执行裁定书查明认定的事实相悖。故，中建六局复议认为其没有支付鹏达伟业公司的主观故意，也没有从事以上支付行为，与事实不符，亦有违诚信原则，其相关复议事由均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四条，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七条，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硚口法院向中建六局发出（2013）鄂硚口执字第01085-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要求中建六局限期追回擅自支付款项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其后，中建六局未依照追款通知书的要求追回款项，硚口法院作出（2019）鄂0104执恢18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中建六局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30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德鑫燃公司承担责任；并依法裁定冻结、扣划中建六局的银行存款300万元，于法有据。对此，硚口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中建六局复议请求撤销异议裁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执异9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姚红审判员  谌玲审判员  周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文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