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3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丰原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原安徽丰原宿州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古镇开发区经一路5号。 法定代表人：卢德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李昆，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扬，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时村镇卫生院，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时村镇步行街78号。 法定代表人：汪景普，该卫生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宿州市埇桥区时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徽丰原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原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时村镇卫生院（以下简称时村镇卫生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6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原医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时村镇卫生院支付丰原医药公司货款296631元。事实与理由：1．丰原医药公司向时村镇卫生院发出载明截至2019年8月31日欠款296631元的对账函，时村镇卫生院在该对账函的“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即表示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且符合双方多年来的交易习惯，故，一审认定该对账函不足以证明时村镇卫生院欠款事实错误；2．在药品买卖合同关系中，丰原医药公司一直按时履行提供质量合格的药品和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时村镇卫生院应当履行按时足额支付货款的义务。时村镇卫生院所在的卫生系统内报账回款审批流程系其内部问题，对丰原医药公司没有约束力，不能以此否定时村镇卫生院欠款的事实，更不能否定对账函的效力。 时村镇卫生院辩称，1．该对账函没有时村镇卫生院经手人或财务人员签字认可，也没有加盖时村镇卫生院的财务公章，形式不合法，且对账函载明本函仅为核对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依据。丰原医药公司亦未提供发货单、送货单、入库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对账函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二审中丰原医药公司提供的明细表不属于新证据，且该明细表中经手人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也不是同一人字迹；3．一审丰原医药公司提供的对账函加盖的公章，经核实并非时村镇卫生院公章，时村镇卫生院有两枚公章，均在财务室，丰原医药公司应承担证明该公章系时村镇卫生院公章的举证责任。 丰原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时村镇卫生院偿付丰原医药公司货款296631元；2．诉讼费用由时村镇卫生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村镇卫生院是丰原医药公司的基层公立医疗机构网采客户，双方曾发生药品业务买卖关系，现丰原医药公司以时村镇卫生院拖欠货款起诉时村镇卫生院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丰原医药公司诉称时村镇卫生院拖欠货款296631元，其依据的“对账函”仅有时村镇卫生院签章，时村镇卫生院不予认可，而结合双方采购买卖交易流程和习惯，丰原医药公司方在向时村镇卫生院方提供送货单、入库单、双方工作人员签字核对无异议的对账函、税费发票等材料后，由时村镇卫生院报账回款。丰原医药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请时村镇卫生院欠货款296631元的事实，故，对丰原医药公司诉请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丰原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49元，减半收取为2875元，由丰原医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丰原医药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时村镇卫生院发货、回款明细账，证明双方发货及回款总额，且丰原医药公司针对时村镇卫生院回款部分进行了核销；证据2-4欠款明细表、欠款发票及金额明细表、欠款发货单、收货回执等，证明时村镇卫生院已经签收丰原医药公司的药品并支付了货款，其欠款的药品发票已经开具并交给时村镇卫生院；证据5-6历年对账函及时村镇卫生院的首营资料，证明前期对账函仅加盖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字、不加盖财务公章一直是双方的交易习惯。时村镇卫生院质证意见：证据1系丰原医药公司单方面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据2-4中的交接单签名不是本人所签，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5没有经手人签字，也没有日期，形式不合法，加盖的公章与时村镇卫生院的公章不符；对账函客户留存联由丰原医药公司持有，其形式不合法；2018年11月30日的对账函加盖财务专用章，有时村镇卫生院财务人员签名，载明尚欠2880元，对该证据予以认可；证据6执业许可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授权委托书不认可，时村镇卫生院没有叫赵平安的员工，且两份授权委托书加盖的公章均与时村镇卫生院的公章不相符，且其他证据上均没有赵平安的签字，与证据1-4相矛盾。综上，时村镇卫生院只认可尚欠丰原医药公司货款2880元。本院认为，证据1系丰原医药公司单方制作，且时村镇卫生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可；证据2-4交接单上人员签字混乱，丰原医药公司也认可存在有人代签或补签的情形，时村镇卫生院亦不予认可，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6，因时村镇卫生院对2018年11月30日对账函及执业许可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其余证据因时村镇卫生院对加盖的公章不予认可，丰原医药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公章的真实性，本院均不予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时村镇卫生院自认尚欠丰原医药公司货款2880元。 本院认为，关于丰原医药公司上诉称时村镇卫生院尚欠货款296631元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丰原医药公司一审提供的对账函上没有时村镇卫生院经手人或财务人员签字确认，也没有加盖时村镇卫生院的财务公章，且对账函载明本函仅为核对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依据；其次，时村镇卫生院对对账函上加盖的公章予以否认，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两枚其使用的公章印模，经核对对账函上的公章与时村镇卫生院的公章不一致，丰原医药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对账函上公章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二审中丰原医药公司提供的药品配送交接单中，时村镇卫生院认为经手人签字均不是本人所签，同一个人签字存在多种字体的笔迹，且丰原医药公司认可签字存在代签或补签的情形，丰原医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时村镇卫生院尚欠其296631元货款的事实，其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二审时村镇卫生院认可尚欠丰原医药公司2880元，该款应当及时支付给丰原医药公司。 综上，丰原医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6330号民事判决； 二、宿州市埇桥区时村镇卫生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安徽丰原医药贸易有限公司支付2880元； 三、驳回安徽丰原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75元，由安徽丰原医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847元，由宿州市埇桥区时村镇卫生院负担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49元，由安徽丰原医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694元，由宿州市埇桥区时村镇卫生院负担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丽 审判员  姚 强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王思嫚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