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终1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苏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乌苏市塔城路286号。 主要负责人：詹少君，该支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文化街21号。 主要负责人：丁宇，该支公司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姬鸣，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州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党会，女，196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陕西省宝鸡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苏市盈鑫联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乌苏市新城饭店东侧。 法定代表人：舍风玲，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胜利街161号。 主要负责人：张劲松，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新晨，男，该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飞机场路88号。 主要负责人：张卫东，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旭东，新疆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苏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乌苏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党会、乌苏市盈鑫联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盈鑫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伊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霍尔果斯市人民法院（2018）新4004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乌苏支公司、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姬鸣、被上诉人李党会、被上诉人盈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舍风玲、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新晨、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伊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乌苏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公司少承担80,609.17元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肇事的重型牵引车在其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而牵引的挂车在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根据肇事车辆投保时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约定：牵引车和挂车商业三者险赔偿总额以牵引车责任限额为限。该条款在投保人盈鑫公司投保时，其公司对该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盈鑫公司亦在投保声明处盖章确认，该保险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其公司和挂车保险人在本次事故中赔偿总额应当为622,000元，两公司已在赔偿限额内向其他受害人赔付了460,652元，因此两公司在本案中只应再向受害人李党会赔偿161,348元（622,000元-460,652元），但一审判决却判令两公司共同赔偿258,079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 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公司少承担24,713.3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认定不清，未列明其公司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并且，一审判决判令其公司承担超出其赔偿限额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李党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盈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对其公司的判项无异议，人保财险乌苏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符合保险条款的约定，同意两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华联合财险伊犁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故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李党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盈鑫公司、人保财险乌苏支公司、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中华联合财险伊犁分公司共同赔偿其残疾赔偿金246,482元、护理费37,700.8元、误工费37,70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医疗费27,845.36元、伤残鉴定费8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2,000元、后期治疗费4411.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399,2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19时32分许，刘建军驾驶登记车主为盈鑫公司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G30线高速公路由霍尔果斯市向霍城县清水河镇方向行驶，当行驶至G30线4239KM+700M路段时与前方张士礼驾驶的×××号车（车内载张海龙、王怀强、杨迪）、高举帮驾驶的×××号小客车（车内载李党会）、曹胜华驾驶的×××号轿车发生相撞，造成张海龙、王怀强、杨迪、李党会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霍尔果斯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刘建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士礼、高举帮、曹胜华、张海龙、王怀强、李党会无责任。李党会的伤情经新疆中业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七级伤残。肇事车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刘建军，该车挂靠于盈鑫公司经营，在人保财险乌苏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拖挂的×××的挂车在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投保限额为10万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涉案×××号轿车在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号车在中华联合财险伊犁分公司分别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各车均在保险期间内。李党会在本次事故中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各方一致确认：医疗费27,595元、住院伙食补助750元、误工费18,585元、护理费1245元、残疾赔偿金227,7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800元，合计为282,879元。人保财险乌苏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向涉案事故中其他受害人支付赔偿金共460,65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刘建军（已去世）负事故全部责任，其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在人保财险乌苏支公司保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拖挂×××号挂车在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投保限额为10万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号轿车在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号车在中华联合财险伊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时各车均在保险期间内。故李党会的各项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乌苏支公司、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及中华联合财险伊犁分公司在各自承保车辆的交强险限额内按照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后，超出限额部分损失由×××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号挂车的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部分，再有肇事车单位承担责任。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和中华联合财险伊犁分公司在审理过程中表示愿意按照无责车辆承担限额10%的责任的规定，承担各自应该承担的12,000元的赔偿责任，法院予以确认。人保财险乌苏支公司及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辩称要求按照15%核减李党会医疗费里的非医保用药的意见，因其既未提供相应的依据又未具体说明医药费中的非医保用药部分，故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对人保财险乌苏支公司及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关于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九条约定主车和挂车商业三者险赔偿总和以主车责任限额为限的辩称意见，两支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为通用条款，但没有证据证实保险条款已向投保人送达，两支公司也未提供就该减轻其责任的格式条款向投保人作特别提示的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亦不予支持，人保财险乌苏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应当在肇事车辆主车和挂车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范围内承担涉案事故的赔偿责任，两支公司前期赔偿其他受害人的损失及本案李党会的损失总额并未超出其保险限额。刘建军系肇事车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肇事车辆挂靠在盈鑫公司名下营运，刘建军与盈鑫公司对李党会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李党会自愿放弃对刘建军的诉讼请求，故其余超出保险赔偿外的损失由李党会自负，盈鑫公司在本案中也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遂判决：一、人保财险乌苏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共同赔偿李党会各项损失258,079元；二、人保财险伊犁分公司赔偿李党会各项损失12,000元；三、中华联合财险伊犁分公司赔偿李党会各项损失12,000元；四、盈鑫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五、李党会自行负担鉴定费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人保财险乌苏支公司提交了盈鑫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人声明”，拟证实涉案主、挂车商业三者险赔偿总和应当以主车赔偿限额为限；盈鑫公司经过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当时自己只是盖章，对方从没有提供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由于该证据无法单独证实相关条款的法律效力，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和证明力予以综合评定。 本院二审另查明：盈鑫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为×××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乌苏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前，在投保人声明单以下文字的下方盖章确认：“保险人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人保财险乌苏支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除“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至第二十六条）和“免赔率”（第二十七条）用加黑字体印刷外，其他条款均用普通字体印刷，其中包括“责任限额部分”第二十九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商业三者险的比例，在各自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以下简称“主挂车赔偿总和限额条款”）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焦点为涉案保险条款中第二十九条主挂车赔偿总和限额条款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首先，涉案的主挂车赔偿总和限额条款属于隐性免责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涉案条款虽然从文义表面看属于关于责任限额的约定，但本质上限缩了被保险人在发生保险事故时依据主车和挂车保险单上载明的商业三者险各自责任限额分别理赔并获得全额赔偿的权利，部分免除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属于实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 其次，两保险人公司在投保人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并未就涉案免责条款履行法定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人保财险乌苏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在投保人盈鑫公司为涉案牵引车和挂车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对于主挂车赔偿总和限额条款这一隐性免责条款，并未采用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特殊文字、符号、字体等明显标识作出提示，保险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就涉案免责条款在投保人投保时进行了明确说明，故涉案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人保财险乌苏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关于两保险人商业三者险赔偿总和应当以牵引车赔偿限额50万元为限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尽管说理部分对各保险人赔偿数额的认定表述不甚清晰，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乌苏支公司、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23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苏支公司负担181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负担4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政 审判员 阿丽米努克尤木 审判员 马     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王  雪  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