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民终1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星，男，198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虎，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水珍，女，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礼琴，陕西省白河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星因与被上诉人余水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9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虎、被上诉人余水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礼琴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8000元或者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借款数额错误。上诉人在余水珍堂姐余某某开设的麻将馆赌博，欠下赌债15000元，因无力偿还，余某某遂介绍余水珍向上诉人借款35000元，后由上诉人向余水珍出具了共计50000元的借据，但上诉人实际仅收到借款35000元，依据法律规定，赌债不受法律保护。第二，一审支持借款利息错误。本案借条上并未载明利息，一审采信利害关系人余某某的证言认定利息明显证据不足。第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且前后矛盾。上诉人自2017年9月29日起偿还的共计27000元并非偿还2015年8月7日至2017年2月6日期间的利息，一审认定的利息期间与事实不符。第四，一审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上诉人申请两名证人出庭拟证实余某某常年开设赌场及本案借款系赌债，但一审对上述事实置之不理。另，一审庭审笔录制作不符合程序规定。 被上诉人余水珍辩称，第一，本案借款本金是50000元，以现金方式由余某某转交上诉人，上诉人收款后向答辩人出具50000元借条，至于款项实际用途与答辩人无关。第二，借条虽未写明利息，但有充分证据证明借款实际约定了利息，一审认定利息正确。余某某的证言与上诉人一审答辩状自述、上诉人通过余某某还息7500元以及上诉人向答辩人转账还息27000元等行为相互印证，不是孤证。第三，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利息时间及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错误。第四，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上诉人申请证人的出庭证言与本案无关。另，庭审中确实出现电脑故障，但维修后电脑正常运行，庭审笔录亦经过当事人核对才签字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水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星偿还其借款本金50000元，并按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50000元借款本金自2015年3月7日至本案判决书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由王星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7日，王星通过案外人余某某（余水珍堂姐）向余水珍借款，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余水珍现金5万整（50000元），借用到农历六月十七日还本。借款人：王星。2015.3.7”。2016年8月9日，因未向余水珍支付借款利息，王星再次出具欠付利息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余水珍现金壹万元整（10000元）。借款人：王星。2016.8.9”。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借款发生后，王星通过余某某给付借款利息7500元。之后王星分别于2017年9月29日、2017年11月4日、2018年7月7日、2018年8月1日、2018年9月6日、2018年10月16日、2019年1月28日通过银行卡及微信转账向余水珍给付2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经案外人余某某介绍，双方就借款事宜达成合意，余水珍依约向王星提供了借款，王星向余水珍出具借条对借款事宜进行了确认，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王星认为涉案借款系其为赌博而借的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余水珍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星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笔借款王星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属于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涉案借款本金，余水珍主张借款本金为50000元，并提供有王星出具借条、证人余某某的当庭证言予以证明。王星虽认为余水珍通过余某某仅向其交付借款本金35000元，但承认因欠有余某某15000元赌资，故向余水珍出具50000元借条，即王星认可向余水珍借款50000元中的15000元用于偿还余某某，且王星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余水珍现金伍万整”，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5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按月利率3%即年利率36%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利息的约定不能超过年利率24%，但约定的年利率为24%-36%的部分当事人已履行完毕的，法院不予干涉。双方均认可借款后王星已支付7500元利息，应计算为自2015年3月7日至2015年8月6日期间5个月的借款利息。王星分别于2017年9月29日、2017年11月4日、2018年7月7日、2018年8月1日、2018年9月6日、2018年10月16日、2019年1月28通过银行卡及微信转账向余水珍给付27000元，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还款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述还款依法应认定为王星向余水珍偿还的借款利息，按照约定的利息应计算为18个月的利息，即偿还2015年8月7日至2017年2月6日期间的利息。自2017年2月7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余水珍主张的利息标准按月利率3%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王星应向余水珍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余水珍自2017年2月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逾期借款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王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余水珍借款本金5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2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逾期借款利息；二、驳回余水珍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25元，由王星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一审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第二，一审关于本案利息的认定和扣减方式是否正确？第三，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查，根据在案证据可证实，王星认可争议借款均由余某某经手，王星对35000元借款交付无异议，亦认可其另欠余某某15000元。结合王星实际向余水珍出具50000元借条的事实以及余某某的出庭证言，一审综合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50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关于王星提出本案借款属于赌资赌债的主张，因其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其一，关于利息的认定问题，王星上诉称因借条未载明利息而主张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该主张与王星于2016年8月9日再次出具借条的行为及解释相悖、亦与其认可偿还7500元利息的事实相悖、更与其在庭审中关于利息的陈述内容相矛盾，故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余某某虽与余水珍存在利害关系，但余某某作为借款经手人，其关于借款利息口头约定为月息3分的证言与王星自认借款后约半年一次性还息7500元的事实、王星于一审庭审中关于“当时和余某某约定的有利息，约定是3分还是5分我忘记了”的陈述以及出庭证人张某某关于“他们当时借钱一般约定的利息是3分或5分”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据此综合认定借款利息口头约定为月息3分符合法律规定。其二，关于利息扣减方式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王星在借款后约半年一次性偿还7500元利息，逾期后自2017年9月29日起陆续支付7笔还款共计27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内容及立法本意，一审确定先息后本的还款顺序符合法律规定，但对2017年9月29日之后恢复还款部分的抵扣计算方式不当，应逐期逐笔核算扣减，本院重新核算至末次还款日即2019年1月28日，截至此时王星尚欠余水珍本金50000元及利息15466.67元，故本院依法予以变更（计算过程详见附表《余水珍诉王星民间借贷纠纷案本息计算表》）。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针对上诉人主张一审存在阻挠证人证实拟证事实的情形，经查，王星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张某某、陈某某出庭作证，一审予以准许并对证人进行询问，两位证人均陈述了余某某经营麻将馆、王星与余某某存在经济往来等证言内容，一审经审查后如何采信上述证言内容属于人民法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证的范畴，并非上诉人主张程序违法的情形；针对上诉人提出一审庭审笔录与事实不符的情形，经查，一审庭审笔录形式上完整连续，内容上与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的其他书面意见一致，双方当事人和证人亦在庭审笔录上签字确认，故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程序违法情形。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部分还款计息扣减方式的认定存在理解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9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9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余水珍借款本金50000元和利息15466.67元，并以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借款利息； 三、驳回余水珍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25元，由王星负担。二审预交案件受理费1050元，根据上诉请求确定收取675元，由王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娟 审 判 员  方仁和 审 判 员  李 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罗 潇 书 记 员  唐 萍 附表： 余水珍诉王星民间借贷纠纷案本息计算表（单位：元） 序号 计息 本金 还款时间 计息天数 年利率% 应付 利息 实付款 返还 本金 剩余 本金 欠付 利息 1 50000 2015.3.7（借款日）至2015.8.3（酌定日） 150 36 7500 7500 0 50000 0 2 50000 2017.9.29 788 24 26266.67 5000 0 50000 21266.67 3 50000 2017.11.4 36 24 1200 5000 0 50000 17466.67 4 50000 2018.7.7 245 24 8166.67 2000 0 50000 23633.34 5 50000 2018.8.1 25 24 833.33 3000 0 50000 21466.67 6 50000 2018.9.6 36 24 1200 2000 0 50000 20666.67 7 50000 2018.10.16 40 24 1333.33 5000 0 50000 17000 8 50000 2019.1.28 104 24 3466.67 5000 0 50000 15466.67 （以下无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