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学利，男，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修军，山东中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林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林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辉，山东坤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学利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林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海食品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邵学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林海食品公司的不当起诉。二、本案的上诉费用由林海食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的案由立案审理此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背了劳动法的劳动仲裁前置的法律规定。1.邵学利与林海食品公司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因林海食品公司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将社保金直接发给了邵学利，认为邵学利多在其单位领取了社会保险金。因此，双方发生了要求退回多领取的社保金而发生的纠纷。在此前提下，双方的纠纷或争议，就是基于劳动合同发生的，按照法律规定是应当由劳动争议仲裁部门处理。是劳动争议处理的法律前置程序。但一审法院却将此案做为不当得利纠纷立案管辖处理，并直接出具判决书，是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的判决。2.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或者合同的依据，自己取得利益，使他人受损”。而本案是邵学利与林海食品公司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所以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纠纷立案审理此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本案实体上的处理错误。邵学利在一审明确说明：当时签订合同时，是签订的空白合同，是林海食品公司单方在合同上填写的将劳动保险金交给邵学利个人。劳动合同也没有给邵学利，邵学利对劳动合同的内容不认可，并且在多个劳动合同的约定上也可以看出，社保金是400元至800元，或者几百到几百，在这种情况之下，社会保险金的数额本身就不明确。社会保险金是根据工资的数额做为基数交纳的，数额是确定的，一审均没有审查最低工资是多少，林海食品公司是否按照发给邵学利的工资数额交纳等；另，从林海食品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上也能看出，劳动合同明确注明工资不低于多少，但是这个数额根本就达不到法律规定取得的最低工资标准。但一审法院却对邵学利提出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抗辩没有审查。根据法律规定，企业发放到工人手中的所有的收入均视为工资收入，一审法院适用不当得利来认定邵学利收取不当得利，而不认为是得到的劳动工资收入，一审法院的此种认定错误。3.假如林海食品公司是将社会保险金发给了邵学利，这种发放的款项如何处理，也应当由劳动监察部门来进行处理。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处理此案没有法律依据。林海食品公司辩称，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而非劳动争议案件，因为该保险补贴是林海食品公司多余支付给邵学利的款项，不在劳动争议范围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海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学利返还2010年11月至2016年10月在林海食品公司处取得的不当得利每月保险补贴共计60100元；2.诉讼费由邵学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邵学利原系林海食品公司仓储保管员。2010年，林海食品公司与邵学利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邵学利月工资不低于800元，另每月以社保补贴的形式向邵学利发放400元至800元。2015年，林海公司与邵学利续签劳动合同，劳动期间至2016年6月1日，约定月工资不低于2000元，另以社保补贴的形式向邵学利发放1000元。2016年，林海食品公司与邵学之间的劳动合同约定邵学利月工资2000元，另以社保补贴的形式向邵学利发放1000元。邵学利称2016年的劳动合同非其本人签字，但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6年10月。劳动合同存续期间，林海食品公司未为邵学利交纳社会保险金。邵学利被辞退后，就其与林海食品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提出仲裁，林海食品公司提出反仲裁，要求邵学利返还社保补贴58300元，仲裁机构未予支持。（2018）鲁01民终6060号民事判决书最终认定，邵学利与林海食品公司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为2010年3月2日至2016年10月26日。仲裁机构未予支持林海食品公司的反仲裁请求后，林海食品公司不服，起诉至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鲁0105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告知本人。原、被告双方约定用人单位不缴纳社会保险，由用人单位以社保补贴的形式按月发放，违反了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应属于无效约定。该部分社会保险补贴，应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征收划入社会保险基金。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未实际征缴前，林海食品公司主张邵学利返还，不利于社会保险基金的征缴，本院不予支持。林海食品公司可待社会保险征收机构实际征缴后，另行主张权利”，并判决驳回林海食品公司的诉讼请求。2018年1月9日、16日，林海食品公司为邵学利补缴2010年11月至2016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用及滞纳金共计107323.22元。现林海食品公司以不当得利案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邵学利返还2010年11月至2016年10月为邵学利发放的社保补贴共计60100元。诉讼中，林海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邵学利2010年11月至2016年10月工资表，根据工资表记载，2010年11月至2016年10月，林海食品公司共计以社保补贴的名义向邵学利发放59100元。邵学利对该工资表不予认可，主张所发款项全部是基本工资。一审法院经审查，该工资表中记载邵学利的每月社保补贴数额与双方于2010年、2015年签订《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社保补贴数额相对应。另，邵学利虽未在2016年的《劳动合同》上签字，但林海食品公司仍依据该合同向邵学利每月发放社保补助1000元至2016年10月，邵学利亦实际领取，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对林海食品公司于2010年11月至2016年10月，以社保补贴的名义向邵学利发放591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诉讼中，邵学利主张林海食品公司向社保机构未全部补缴社会保险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而非劳动争议案件，邵学利主张本案需仲裁前置程序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林海食品公司不给邵学利缴纳社会保险，由其向邵学利每月支付社会保险补贴的约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部分约定无效。林海食品公司按照上述约定向邵学利支付了相应期限的社会保险补贴，又于2018年1月为邵学利补缴2010年11月至2016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用，则邵学利获得的2010年11月至2016年10月社保补贴利益已属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林海食品公司要求邵学利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予以支持。邵学利主张部分月份工资低于当时最低工资标准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邵学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林海食品有限公司返还59100元；二、驳回济南林海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2元，减半收取计651元，由邵学利负担639元，由济南林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2元。本院二审期间，邵学利提交如下证据：1.济南市2010年至2016年每年的最低工资平均规定数额，林海食品公司在空白合同中单方填写的工资数额达不到最低工资标准，其要求返还保险补贴计算没有依据。2.一审时林海食品公司提交的两个2011年1月份的工资单，拟证明林海食品公司所作的两份2011年的工资单是虚假的，没有邵学利和其他人的签字。3.申请证人杨惠军、刘勇、徐茂生出庭作证，拟证明入职时只签了一份空白合同，不是邵学利的真实意思表示，邵学利只知道发放到手中的就是工资。证人杨惠军、徐茂生、刘勇出庭作证称：与林海食品公司签过空白合同，事后发到手中的全部是工资，没有告知里面包含社保金。经质证林海食品公司认为，1.邵学利提交的2010年济南最低工资标准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2.两份工资表，第一份的发放日期是2011年1月，第二份是2011年1月30日，2011年1月份发放的工资实际是上月拖欠的工资，而2011年1月30日发放的工资则为2011年1月实际工资；三位证人与林海食品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上述证据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属于对自己举证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林海食品公司以向邵学利每月支付社保补贴的形式为由不为邵学利缴纳社会保险，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现林海食品公司为邵学利补缴2010年11月至2016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用，邵学利获得的2010年11月至2016年10月社保补贴应予返还。邵学利上诉主张是在空白合同中签字，但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认定该事实确实存在。邵学利主张部分工资低于当时最低工资标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邵学利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元，由上诉人邵学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