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03刑初35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系本案被害人的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乾，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迪，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6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系本案被害人的妻子。 被告人周占备，男，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五河县人，小学文化程度，务工，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月21日经合肥市公安局轨道交通分局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合肥市公安局轨道交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雄文，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以庐阳检刑诉〔2019〕3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占备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乾、张雅迪，被告人周占备及辩护人唐雄文（合肥市庐阳区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12日6时13分许，被告人周占备驾驶两轮电动车沿合肥市合瓦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临泉路交口南侧时，电动车前部左侧撞到步行穿过合瓦路的被害人张某2，张某2倒地、头部受伤。后周占备与其到达现场的工友合力将张某2搀扶站稳后，张某2腾挪至路边，瘫靠在路边停放的车辆上，随后周占备与工友迅速离开现场。张某2家属接到邻居通知后将张某2送至医院救治。2018年12月30日，被害人张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认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某2户籍证明、病历材料、死亡记录、证人林某1、孟某、方某等的证言、被告人周占备的供述、尸检报告书、车辆痕迹检测报告书、视听资料监控光盘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占备驾驶两轮电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且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因逃逸致人死亡，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提出诉讼请求：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合计818770元（医疗费63261元、死亡赔偿金550288元、丧葬费371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办理丧葬的费用56755元、近亲属误工费15150.16元、交通住宿费9180.68元、餐饮费6946.22元）。当庭提供的证据有：户口簿、民事判决书、独生子女证、情况说明、医疗费发票、门诊病历、出院小结、误工证明、交通费票据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认为其系被害人张某2的合法继承人，要求被告人予以赔偿，并提交了结婚证作为证据。 被告人周占备当庭表示认罪悔罪，但认为其不构成肇事逃逸致人死亡。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其表示愿意赔偿，但没有赔偿能力。 辩护人唐雄文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交通肇事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公安机关认定被告人负事故全部责任，属于责任认定错误；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被告人逃逸致人死亡；被告人应当认定为自首，且是初犯、偶犯，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建议对被告人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2日6时13分许，被告人周占备驾驶两轮电动车沿合肥市合瓦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临泉路交口南侧时，未能注意安全驾驶，电动车前部左侧撞到步行穿过合瓦路的被害人张某2，张某2倒地、头部受伤，周占备试图将张某2扶起，但张某2瘫软无法坐起，周占备遂用自己身体支撑起张某2坐起，并拨打工友孟某的电话寻求帮助。期间，张某2一直流口水，周占备多次帮张某2擦拭。孟某乘坐出租车带三名工友到达现场，周占备与其中一名工友合力将张某2搀扶站稳后，张某2腾挪至路边，瘫靠在路边停放的车辆上，随后周占备与工友迅速离开现场。 当日7时许，被害人张某2的邻居郭某路过时，见张某2靠坐在合肥市榆景苑小区东门口北侧马路边的电线杆旁边，处于无意识、流口水状态，立即通知张某2家属。张某2家属于当日8时许赶到现场，并于当日9时20分将张某2送至医院救治。当日11时许，被害人张某2家人报案。 2018年12月14日，公安民警调查发现系被告人周占备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遂电话通知周占备到交警庐阳大队接受调查，当日18时10分，周占备自行至交警庐阳大队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涉嫌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 在被害人张某2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人周占备支付了医疗费34000元。2018年12月30日，被害人张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合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庐阳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周占备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2无责任。 经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张某2属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经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周占备的两轮电动车前部左侧与直立状态的行人发生过碰撞，事发时两轮电动车行驶速度约为29km/h-36km/h。 合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2019年3月22日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2死亡原因与延迟救治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时送医抢救是否有生还可能进行鉴定。2019年4月4日，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向合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出具了《关于张某2案的情况说明》，称该案的情况超出其单位的鉴定能力，无法做出准确的鉴定结论，故对此案予以退案。 案发后，被告人周占备的家属积极与被害人女儿张某1协商赔偿事宜，取得了被害人女儿张某1的谅解。 又查明，张某1系被害人张某2的女儿；王某系被害人张某2的妻子，双方于2008年7月28日登记结婚。 上述事实，被告人周占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认现场情况说明及指认现场、车辆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尸检报告书、车辆痕迹检测报告书、检验鉴定聘请书及《关于张某2案的情况说明》、张某2户籍证明、病历材料、死亡记录及死亡医学证明、谅解书、证人林某1、孟某、方某、林某2、郭某的证言、归案经过及情况说明、户籍信息、前科查询证明、拘留证、逮捕证、视频资料说明及途经出租车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等证据与被告人周占备的供述可相互印证，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占备构成“逃逸致人死亡”的公诉意见及被告人周占备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逃逸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孟某的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视频资料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周占备驾驶两轮电动车撞倒被害人张某2后，打电话向工友求助，并与工友合力将张某2搀扶站稳，后张某2腾挪至路边，瘫靠在路边停放的车辆上。被告人周占备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但心存侥幸且“害怕对方会赖上”其，遂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可以认定被告人主观上有逃避法律追究的动机，客观上驾车逃离了事故现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但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张某2是因为被告人周占备逃逸致使其得不到救助而死亡，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的逃逸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被告人“逃逸致人死亡”，故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占备构成“逃逸致人死亡”的公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占备驾驶两轮电动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并在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予以惩处。案发后，被告人周占备接办案民警电话通知主动至办案机关接受调查，应视为自动投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在被害人张某2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人周占备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其亲属积极与被害人近亲属协商赔付事宜，取得了辩护人女儿张某1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本案证据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公诉机关的指控除认为被告人周占备构成“逃逸致人死亡”一节外，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人周占备因其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张某2死亡，对于被害人张某2近亲属的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张某1提出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本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张某1提供的门诊及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统计共计支出52977.07元，扣减周占备在张某2住院治疗期间已经支付的34000元，周占备还应承担18977.07元；2、死亡赔偿金，张某2死亡时为64岁，按照2018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6年，计为550288元（34393元/年×16年）；3、丧葬费，按照2018年度安徽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计为37189元（74378元/年÷12个月×6个月），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办理丧葬的费用56755元，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误工费，本院认为，张某1在张某2住院治疗期间（2018年12月12日至12月30日，共20日）的为护理产生的误工费实际应为护理费，本院参照安徽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的平均工资标准45070元/年计算，应为2469.59元(45070元/年÷365天×20天)；对于张某2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600元（30元×20天）；对于受害人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上述费用中的超出部分，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5、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占备还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计611523.66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占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1日至2023年1月20日止。） 二、被告人周占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各项损失合计611523.66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 江 人民陪审员  李长应 人民陪审员  杨 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钟 丽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