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棕榈生态城镇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营业场所山西省太原高新区长治路266号科祥大厦805A室。负责人：胡永林，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康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江信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棕榈生态城镇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康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甘肃康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水恒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棕榈生态城镇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棕榈山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江信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江信公司）、原审被告棕榈生态城镇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棕榈公司）、原审被告天水恒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水恒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棕榈山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山西江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华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原审被告棕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原审被告天水恒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棕榈山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山西江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山西江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山西江信公司与棕榈山西分公司签订的水电施工合同对工程竣工验收有明确规定，但山西江信公司并未依约履行竣工验收相关义务，更没有提交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证明书，只提交了水电班组结算工程汇总表，但该表上没有棕榈公司及棕榈山西分公司的盖章，棕榈公司及棕榈山西分公司对该汇总表不知情，也未授权罗培鑫在该汇总表上签字，加之罗培鑫已经离职，汇总表上罗培鑫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写无法核实。由于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未对工程质量及价款确认，何况该汇总表写明要以棕榈公司成本控制部审核结算为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错误。二、一审开庭时，山西江信公司明确表示不追究天水恒顺公司的责任，就不应将其列为被告，诉讼中天水恒顺公司对山西江信公司的证据以及陈述全部承认，履行了证人的身份地位，涉嫌虚假诉讼，干扰法庭审理，同时这也是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的原因之一。被上诉人山西江信公司辩称，棕榈山西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关于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的问题。答辩人一审提交了水电班组结算工程量汇总表，其上有棕榈山西分公司施工员张志华、项目经理罗培鑫、棕榈山西分公司的签章，案涉工程于2015年年底竣工，并且交付天水恒顺公司使用。2.案涉工程已经进行过结算。案涉工程已经于2015年年底交付使用，答辩人也已经如约提供了工程造价结算书，棕榈公司及棕榈山西分公司一直推诿结算。答辩人为早日拿到工程款，妥协确认工程量总结算价为463139.92元，棕榈山西分公司才于2017年6月29日进行了结算，形成了棕榈园林内部结算用表，其上有棕榈山西分公司副总裁蔡礼斌、成管部冯仙的签字确认。原审被告棕榈公司述称，同意棕榈山西分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天水恒顺公司述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天水恒顺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正确。山西江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棕榈公司、棕榈山西分公司及天水恒顺公司支付工程款274139.92元，及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和结算款的损失约36840.41元（2016年1月起进度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2017年7月起结算尾款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至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棕榈公司、棕榈山西分公司及天水恒顺公司承担。庭审中，山西江信公司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棕榈山西分公司和棕榈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274139.92元以及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和结算款的损失约36840.41元（自2016年1月1日起，以463139.92元乘以85%减去已经支付的189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进度款损失至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自2017年7月1日起，以尚欠的274139.9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结算款损失至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棕榈山西分公司与山西江信公司签订水电施工合同一份，将其从天水恒顺公司承揽的恒顺·江山悦小区二期景观工程中的水电施工部分分包给山西江信公司，约定工程内容为水电施工包工包料，合同总价暂定为488502.42元。双方约定付款时间及方式为：第1阶段乙方每月向项目经理按工程进度请款，按进度付至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0%；第2阶段工程完工经甲方初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量的85%；第3阶段工程验收合格、结算完成，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作为保修保养金）；第4阶段通过竣工验收满一年，付清余款（扣除保修保养期间乙方应承担费用及违约金）。在该水电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协商在施工合同外增加恒顺·江山悦售楼部前水池水电维修工程，由山西江信公司进行施工。2015年11月25日，山西江信公司与棕榈山西分公司出具现场签证（签工）登记表及水池水电维修附表。2015年12月19日，双方共同出具水电班组结算工程量汇总单一份，棕榈山西分公司项目经理罗培鑫签注意见：“完成工程量属实，请成控部按合同约定进行审核、结算”并盖章确认。2017年6月29日，双方出具棕榈园林内部结算用表，该结算用表记载“①完工/供货质量：良好。②验收情况/日期：2017-04-24。”审定工程造价为463139.92元。棕榈山西分公司副总经理蔡礼斌、成管部工作人员冯仙均在该结算用表上签字确认。棕榈山西分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189000元，余款274139.92元至今未支付。一审另查明，山西江信公司所分包的工程，已作为棕榈山西分公司承包的恒顺·江山悦二期景观工程的一部分，于2017年12月交付给天水恒顺公司使用。一审又查明，棕榈公司的原名称为“棕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变更公司名称为棕榈生态城镇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棕榈山西分公司原名称为“棕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变更公司名称为棕榈生态城镇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棕榈山西分公司为棕榈公司设立的领取了营业执照的无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山西江信公司与棕榈山西分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关于工程款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因双方已对所完成工程的价款进行了结算，棕榈山西分公司以未在结算用表上盖章、工程未经结算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山西江信公司请求棕榈山西分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274139.92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山西江信公司请求以结算工程款463139.92元的85%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损失，因在工程完工并经结算前无法确定应付工程进度款的数额，付款金额的约定不明确，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其请求自2017年7月1日起，以尚欠的274139.9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并承担结算款损失，因本案对欠付利息标准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按照水电施工合同关于第3、第4阶段付款时间的约定，分别进行计算：即自山西江信主张的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4月24日计息为9700.66元，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8日（起诉之日）计息为12415.15元，合计22115.81元。2019年4月9日起至本案尚欠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以实际未支付的本案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关于给付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棕榈山西分公司作为棕榈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而从棕榈山西分公司所提供的营业执照及其他材料上均未显示其是否具有独立的财产，在此情况下，为充分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并使有效债权得以完全履行，棕榈山西分公司作为合同一方主体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棕榈公司作为设立棕榈山西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对其设立的分公司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棕榈生态城镇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向山西江信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74139.92元，并支付截止2019年4月8日的利息损失22115.81元以及2019年4月9日起至本案尚欠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实际未支付的本案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二、棕榈生态城镇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中棕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山西江信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义务，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596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82元，由山西江信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1元，由棕榈生态城镇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棕榈生态城镇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2841元。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山西江信公司施工的水电工程作为恒顺·江山悦二期项目景观工程的一部分，已于2015年12月交付天水恒顺公司使用，对此事实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棕榈山西分公司对山西江信公司一审提交的如下证据有新的质证意见：1.对水电班组结算工程量汇总表，在该份证据上虽有罗培鑫及张志华的签名，但两人已经离职，而且棕榈山西分公司从未授权他们进行工程款结算，罗培鑫及张志华也从未向棕榈山西分公司汇报过结算事宜，因此对该水电班组结算工程量汇总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2.对棕榈园林内部结算用表，签字的蔡礼斌并未获得棕榈山西分公司的授权，蔡礼斌事后也未向棕榈山西分公司汇报，而且该结算表上没有棕榈公司及棕榈山西分公司的公章，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棕榈山西分公司与山西江信公司签订的水电施工合同的约定及一审中棕榈山西分公司的庭审陈述，罗培鑫为棕榈山西分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经理，蔡礼斌为棕榈山西分公司副经理，冯仙为棕榈山西分公司成管部工作人员，在二审庭审中棕榈山西分公司未举证证明罗培鑫与蔡礼斌、冯仙分别在水电班组结算工程量汇总表及棕榈园林内部结算用表上的签名不是本人所写，因此本院对三人在前述两份证据上签名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山西江信公司施工的案涉水电工程作为恒顺·江山悦二期项目景观工程的一部分，于2015年12月交付天水恒顺公司使用。恒顺·江山悦二期工程在2016年之前已经完成竣工验收。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是否存在拖欠工程款，工程欠款应否计算利息；工程欠款给付条件是否成就；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主体应如何认定？关于工程欠款及利息的问题。山西江信公司与棕榈山西分公司签订的水电施工合同未约定案涉工程的结算必须由特定人员进行，但棕榈山西分公司案涉水电项目经理罗培鑫、副经理蔡礼斌、成管部工作人员冯仙分别在水电班组工程量汇总表及棕榈园林内部结算用表上签字，而且棕榈山西分公司一审认可其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张志华也在水电班组工程量汇总表上签名，上述四人的身份足以认定棕榈山西分公司已经认可山西江信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并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由上分析，棕榈园林内部结算用表载明的审定价463139.92元应认定为案涉工程的总价款，扣减棕榈山西分公司已付的189000元后，仍拖欠274139.92元工程款。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案涉水电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金额及期限，棕榈山西分公司未依约付款，应依法承担支付相应利息的法律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已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及棕榈山西分公司已付款情况，认定了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8日的利息数额及2019年4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计算标准，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经审查，案涉水电施工合同中第9.2条、9.3条约定的案涉水电工程竣工验收实际指的是恒顺·江山悦二期工程总体竣工验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山西江信公司施工的案涉水电工程是恒顺·江山悦二期项目中景观工程的一部分，而恒顺·江山悦二期工程在2016年之前已经完成竣工验收，因此本案所涉工程欠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棕榈山西分公司以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棕榈山西分公司上诉所持山西江信公司一审虚假诉讼的问题，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付款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棕榈山西分公司系棕榈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因此其向江信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欠款及利息的法律责任依法应由棕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令棕榈山西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棕榈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二、由棕榈生态城镇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山西江信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74139.92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4月8日的利息为22115.81元；2019年4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以实际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山西江信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6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82元，由山西江信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1元，由棕榈生态城镇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64元，由山西江信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2元，由棕榈生态城镇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6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兰审 判 员  朱金平审 判 员  周 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吕晋阳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