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3民终1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敏，女，197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茂宇,自贡市大安区文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胜利，女，198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敏因与被上诉人廖胜利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在2019年11月5日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召开了庭前会议。经审阅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依法听取了上诉人梁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茂宇、被上诉人廖胜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的意见，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4民初290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适用侵权责任法认定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燃烧事故发生前就认识，并共同向他人宣传案涉新型燃料复合氢，二者是意向性合作关系，被上诉人也充分了解复合氢的高度危险性。事故发生当日，是被上诉人主动邀约自己的朋友杨冬梅到上诉人处做实验，在实验过程中，因被上诉人自身存在严重过失导致火灾，从而也导致了被上诉人受伤和他人财产遭受损失的结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自愿协作关系，也认定是被上诉人主动邀约案外人杨冬梅到上诉人处与上诉人共同向案外人宣传并做燃料实验的事实，却又认定上诉人存在侵权，与实际情况不符。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开发新型燃料产品的意向行为，且在事故发生过程中上诉人没有任何侵权行为，双方的行为应适用民法予以调整。所以，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认定上诉人存在侵权的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责，被上诉人承担次责的责任划分严重显失司法公正。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作关系、被上诉人主动邀约案外人杨冬梅的事实，以及在案涉燃烧事故中被上诉人的严重过失，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同等责任。三、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相关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医疗费62128.15元（包括上诉人支付的4万元在内），在“保司”和“医保”理赔后可以在本案中重复主张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属不当得利，涉嫌骗保行为。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母亲曾替英的赡养费（扶养费）15656元没有事实依据。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母亲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母亲曾替英已经退休，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且已经在社保部门领取了养老金。原审判决支持曾替英的赡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没有侵权的事实，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四、被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存在不诚信的虚假陈述。对比公安机关在事故当日对案外人杨冬梅做的询问笔录，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询问中所陈述的事实与事发时的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其企图通过虚假陈述推脱自己的责任。五、此次事故造成上诉人及他人损失高达10万元以上，按照公平和平等原则，被上诉人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对此保留另行起诉被上诉人的权利。 廖胜利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原审按照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二、关于责任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对于公平责任承担的前提是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而本案中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因而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平等原则、第六条公平原则不能切合本案实际，也不应适用。上诉人梁敏占有、使用高度危险物造成被上诉人损害，其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且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应当负事故的全部或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没有明显过失，不应承担责任或仅承担次要责任。三、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项目于法有据。1.关于医疗费的问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医疗费是依据侵权的法定之债，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医疗费是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之债，二者并不矛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有权既向保险公司又向上诉人主张赔偿。2.关于被上诉人母亲曾替英赡养费的问题。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曾替英有劳动能力、有收入来源的事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3.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十级伤残，部分劳动能力丧失，并将长期伴随病痛，严重影响被上诉人的收入和生活质量，支持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四、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不诚信的虚假陈述。综上，应当依法维持原判。 廖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烧伤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252097.03元（其中残疾赔偿金33216元×20年×10%＝6643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60天×30元/天＝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天×30元/天＝1620元；护理费60天×150元/天＝9000元；交通费800元；抚养费(23484×7年÷2人×10%＝8219.40元)+(23484×18年÷2人×10%＝21135.60元)＝29355元；赡养费46968元；误工费58671元÷12个月×5.5个月＝26890.88元；医疗费62431.15元；鉴定费18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3月22日，在自贡汇东人人乐伊莎贝拉茶坊，被告叫原告配合并协助做复合氢的实验，复合氢爆破，原告全身多处烧伤，在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3天。经第三方鉴定，原告伤情被评定为十级伤残。被告从事的是高危作业，明知合成氢系易燃易爆物品，在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情况下，也没有提醒原告注意安全，就擅自指挥原告配合其做实验而导致原告受伤，其过错全部在于被告，原告没有过失，故被告应当依法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向保险公司报销的部分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的问题，与本案没有联系。原告多次请求赔偿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朋友杨冬梅介绍被告所有的新型燃料合成氢的性能后，于2018年3月22日邀约其到自贡市自流井区汇东路伊莎贝拉酒店二楼钻蝶232号房间（盛源商贸公司被告办公室）内，为证明其新型燃料合成氢的性能，原被告双方共同向杨冬梅等人做燃料实验。因无安全防护措施且操作不当致使原告烧伤住院治疗54天，产生住院医疗费62128.15元、门诊费303元、住院护理费8100元。在此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医疗费40000元，护理费3600元。原告出院后，单独向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9月3日出具（川联立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5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廖胜利之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误工期评定为约90日，护理期评定为约60日，营养期评定为约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800元。在2019年3月22日庭审中，被告不服该鉴定结果，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后，组织双方进行证据质证并选择了鉴定机构后，一审法院即委托双方选择的自贡正兴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6月14日，该所出具（自正兴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廖胜利因烧伤的伤残程度鉴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廖胜利因烧伤的误工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被告支付鉴定费1800元。2018年9月20日，原告在恒大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处，因此次燃烧事故获得保险理赔36004.02元。 另查明,原告的母亲曾替英健在,1963年11月21日出生，共生育3个子女。原告于2006年9月25日生育一女张浙渲，2017年7月10日生育一子吕汶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双方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依据一审法院调取的2018年3月22日自贡市公安局汇东分局丹桂派出所对原告朋友杨冬梅的询问笔录，表明原被告之间是自愿协作通过实验向案外人证实新型燃料的性能。原被告双方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年龄及生活经验对燃烧试验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风险有足够的辨知能力。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新型燃料的所有人，对该燃料的危险性较他人更为了解，在明知该合成氢为易燃品的情况下，应当尽到妥善保管、妥善使用的义务，在进行该实验时应提供而未提供安全的试验场所、设施设备，其过错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而原告也明知该燃料的危险性，还邀约朋友现场参观，在没有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仍然参与其实验，在实验过程中也未尽到小心谨慎、安全操作、自身安全保护的义务，其过错应对此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在本案中原告应当承担30%的过错责任，被告应当承担70%的过错责任。 原告主张的损失部分，依据鉴定意见、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对于不合理的部分予以调整。原告主张医疗费62431.1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收入情况，故误工费应按照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计算为33216元÷365天×90天＝8190.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20元/天计算为54天×20元/天＝1080元;营养费按20元/天计算为60天×20元/天＝1200元;住院护理费按70元/天计算为54天×70元/天＝378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按40元/天计算为6天×40元/天＝240元;赡养费计算为23484×20年÷3人×10%＝15656元;抚养费计算为23484×7年÷2人×10%＝8219.40元+23484×18年÷2人×10%＝21135.60元共计29355元;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3216元×20年×10%＝66432元;第一次鉴定费18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90164.40元。原告应在该范围内承担30%的责任，计57049.32元。被告在上述范围内承担70%的责任，计133115.08元。被告已支付医疗费40000元，住院护理费3600元，品迭后被告仍需赔偿原告89515.08元。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3300元，由被告承担。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合计人民币92815.08元。因被告申请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与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一致，故该鉴定费1800元由被告自行承担。 另原告在恒大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处，因此次燃烧事故获得保险理赔，被告提出该理赔属于双重的赔偿，医药费应当剔除。一审认为，原告在恒大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获得的是自身购买的商业保险理赔，不属于社会保险理赔范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廖胜利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2815.08元； 二、驳回原告廖胜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三组新证据，第一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张。拟证明：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12月7日就已认识；2.在发生火灾事故之前，被上诉人也有自己邀约客人到上诉人处做实验，被上诉人完全知道做实验存在一定的风险。第二组：自贡伊莎贝拉假日酒店的火灾损失清单1张及收据15张。拟证明2018年3月22日发生火灾后，上诉人赔偿他人的损失高达79380元。第三组：盛源商贸有限公司的损失清单1张。拟证明发生火灾后，上诉人损失高达101000元。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没有原件，无法确定真实性，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中自贡伊莎贝拉假日酒店的火灾损失清单不是证据，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收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组证据盛源商贸有限公司的损失清单不是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中举示的三组证据认证如下：1.第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仅有截图，上诉人并未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存储设备予以核对，对其来源和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予采信；2.自贡伊莎贝拉假日酒店的火灾损失清单及收据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3.盛源商贸有限公司的损失清单与本案无关，且系上诉人及其所在单位提供，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是侵权责任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是否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梁敏与被上诉人廖胜利之间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三、原审认定的医疗费、被上诉人母亲曾替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本案是否是侵权责任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是否系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上诉人梁敏与被上诉人廖胜利对于二者是否是合作关系各执一词。但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合作关系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存在侵权法律关系的认定和民事责任的承担。根据一审法院向自贡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丹桂派出所调取的对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杨冬梅的询问笔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做实验的过程中的确存在自愿协作的情况。同时，在案证据也证明，被上诉人是在与上诉人一起做复合氢燃烧实验过程中致自己人身受到损害，被上诉人据此提起诉讼，本案有侵权行为，有损害结果，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符合侵权责任纠纷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确定双方的民事责任正确。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的法律地位一律平等。”、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该两条规定均为民法原则性规定，且在本案一审裁判过程中亦有所体现。至于上诉人认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的主张，因本案实际情况并不符合该条规定中双方均无过错的前提条件，所以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案涉事故导致被上诉人十级伤残，对此，上诉人作为新型燃料和汽油的所有人、实验的指挥者，其对汽油和复合氢燃料的属性应了解更多，对于实验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应更加警惕和重视，并采取有效安全措施进行防范，但在案涉实验中上诉人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和采取有效的防范措施，其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对于被上诉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并有能力预见到燃料的危险性，其不仅主动邀约朋友到场了解和观摩实验，还在无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自愿听从上诉人的指挥、协助其进行实验，将他人及自己的人身安全置于险境，对于事故的发生其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关于医疗费、被上诉人母亲曾替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一、医疗费。被上诉人廖胜利在恒大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处购买商业保险并因案涉事故获得理赔，这是被上诉人依据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合同而获得的理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规定，就商业保险而言，第三者因侵权导致被保险人人身遭受损害的，被保险人在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后，并不丧失对侵权人主张赔偿的权利。同时，商业保险不具有社会保险基本保障的性质，在获得理赔后并不当然在侵权之诉中对理赔款项进行扣除。所以，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就被上诉人对于医疗费双重获赔、不当得利的主张不予采纳的处理正确。二、曾替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因本次事故导致十级伤残，其母亲曾替英健在，且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五十五周岁，达到退休年龄。虽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母亲未丧失劳动能力且已经领取了养老金，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并未对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曾替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关于曾替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并无不当。三、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因本次事故导致十级伤残的严重结果，上诉人对事故和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被上诉人作为受害人有权向其主张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所提到自己及他人损失及承担问题，因其不在本案身体权纠纷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梁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4元，由上诉人梁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四春 审 判 员 谭爱华 审 判 员 罗 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陈章琴 书 记 员 唐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