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3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男，198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馆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海，河北联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花，女，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海，河北联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芹，女，196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北京徳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超、王桂花与被上诉人华润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超、王桂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海，被上诉人华润芹极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超、王桂花上诉请求：撤销（2018）冀0403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发还重审或者改判张超按照本金79.72万元为基数支付借款本息；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润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顾某转给张超的款项认定是华润芹向张超提供的借款错误，在一审中，顾某只是出具了一份书写证明，其未出庭作证，不应彩信，且顾某与张超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张超也向顾某转过款，在未经对账的情况下，双方的债权债务数额并不确定，即使顾某将对张超的债权转让给华润芹，由于顾某与张超之间不存在利息，则该笔债权也不存在利息。其次，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中有王桂花的25万元，在判决中又让王桂花对张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王桂花需要对其本人的25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不合常理。第三，华润芹也没有证据证明给过张超现金，一审认定华润芹儿子柳杰给张超提供了31万元的现金借款没有证据证实。最后，在2014年7月30日张超与华瑞芹签订了第一份借款合同，并约定利息，但在此前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经核对在2014年2月至2014年8月期间，张超共计向华润芹转款168600元，应在本金中扣除，则根据上述分析，借款本金数额应为205万元-45万元-25万元-31万元-16.86万元-7.42万元＝79.72万元；二、一审以华润芹对王桂花提供的鉴定样本不认可、双方对鉴定样本的真实性合法性达不成一致意见为由不给鉴定机构提供样本，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该行为导致鉴定被不予受理，是对王桂花诉讼权利的剥夺，程序错误。 华润芹辩称，顾某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其转给张超款项系华润芹所有；王桂花系张超亲姨，通过华润芹将25万元款项出借给张超，当时因亲戚关系把债权归在华润芹名下，至今王桂花本人也没有放弃不要求张超偿还该笔借款；张超与华润芹连续多次签订合同，可证实借款本金的数额为205万元；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润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5万元及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2014年7月30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2015年1月1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2014年7月30日至2014年12月31日利息2050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利息1285000元，合计1490000元；2、王桂花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张超、王桂花共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用、保函费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超作为甲方（借款人）与作为乙方（出借人）的华润芹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100万元，借期为2014年6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借款利率为2.5分。张超作为甲方（借款人）与作为乙方（出借人）的华润芹于2014年7月30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105万元，借期为2014年7月30日至2015年7月30日，借款利率为3分。2015年2月16日甲方冠县古城镇古城新苑小区与乙方华润芹签订《抵押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抵押房号为：第2座1单元301、401号房、第2座3单元302、402号房……，按建筑面积计算，该房屋单价为1387元每平方米，总金额为2332500元乙方应在2014年12月31日一次性支付房款2332500元。如甲方未按约定交房，甲方应按乙方已交款额的月息0.015支付给乙方。张超在甲方处签名，并盖有聊城市冠县古城镇古城新苑社区财务专用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欣甸支行自助回单机专用章显示，2014年2月3日柳杰通过卡号62×××46向张超6227000111＊＊＊＊＊8024转账19万元；2014年3月12日柳杰通过卡号62×××46向被告张超6222020405＊＊＊＊＊4844账户转账20万元。2017年10月5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华北大街分理处出具交易明细，2014年3月12日案外人顾某通过62×××84账户向张超62×××24账户转账35万元；2014年3月12日案外人顾某通过62×××84账户向张超62×××24账户转账10万元；2014年5月1日华润芹儿子柳杰通过中国建设银行62×××92账户向张超账户62×××24转款5万元；2014年6月30日柳杰通过相同账户转款30万元；2014年7月11日通过相同账户转款转款30万元，案外人柳杰分三次向张超支付现金31万元，以上共计180万元。还有王桂花的25万元现金，共计205万元。2018年6月22日柳杰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本人柳杰转给张超（104万元）壹佰零肆万元人民币，财产权益归华润芹所有。2018年10月29日顾某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本人顾某转给张超（45万元）肆拾伍万元人民币，财产权益归华润芹所有。2016年1月1日张超作为甲方（借款人）与乙方（出借人）华润芹及丙方（担保人）王桂花签订《借款延期协议》，主要内容为：2014年初，甲方因资金困难向乙方申请借款，乙方自2014年5月起向甲方陆续转款，后甲、乙分别于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30日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明确乙方已按照合同向甲方支付了共计205万元。自2014年8月起因甲方资金紧张，未能向乙方支付约定利息，甲方同意以其名下项目作为上述两借款合同担保，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抵押合同》，且在抵押合同中将借款利息降至月息1.5份，并将所欠2014年利息282500元叠加至本金中，共计2332500元。现因2015年1月至12月，甲方仍未能按时支付所约定的利息，现甲乙双方同意对上述借款进行延期，丙方自愿做为连带担保人，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一致，自愿达成以下借款协议：借款用途为聊城市冠县东古镇“古城新苑社区”项目开发建设。借款本金2332500元，所欠利息本金为419850元，共计2752350元，经甲、乙、丙三方认定，甲方于2016年1月1日向乙方借款本金2752350元。借款期限延期至2016年6月30日，月利率为1.5%，借款利息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开始计算。丙方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本延期协议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后张超于2018年7月26日通过其妹妹向柳杰偿还4万元，2018年9月26日偿还1万元，通过微信转账17次，转款24200元。案外人柳杰、顾某出具证明，证明其所转款均为华润芹所有，财产权益均归华润芹享有。 另查明，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6日作出《司法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内容为：关于你院申请委托我中心对《借款延期协议》中王桂花的签名进行鉴定，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二）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故不予受理，特此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华润芹按照约定向张超交付了出借的205万元，已按照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张超却并未按照约定向华润芹履行偿还本金及利息义务，显属违约。故对华润芹要求张超偿还借款本金205万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2014年欠息282500元，超过法定利率，华润芹主张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按照2%计算，依法予以支持，共计205万元×2%×5个月=205000元，205000元-74200元=130800元。对华润芹主张张超按照月利率1.5%计算，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至全部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因王桂花申请对其在《借款延期协议》中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由王桂花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王桂花在《借款延期协议》中自愿为张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在保证期间内，故对华润芹要求王桂花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华润芹借款本金205万元及利息130800元，并以本金20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王桂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王桂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在承担清偿范围内对被告张超进行追偿；四、驳回原告华润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20元，减半收取计17560元，由被告张超、王桂花负担。 二审中，张超、王桂花提交张超向柳杰的微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偿还款项的情况。张超、王桂花表示一审中仅认定了24200元，剩余偿还款项并未认定；另提交张超向顾某的微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张超与顾某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不应与华润芹的债务放到一起。华润芹质证表示不属于新证据，关于张超偿还的借款利息数额法院依法核实，至于张超向顾某的微信转账记录则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张超向柳杰的微信转账记录可证实张超通过微信偿还借款的情况，而张超向顾某的微信转账记录能够显示张超与顾某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采信。 华润芹为证明顾某转账的45万元由其享有财产权益，申请证人顾某出庭作证，顾某作证称45万元系柳杰指示其向张超转账，并同时表示其与张超不存在借贷关系。张超、王桂花表示证人证言虚假，不能证明其目的。对此本院认为，顾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其受柳杰指示向张超转账45万元，故本院对该证言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19年7月25日，王桂花对2016年1月1日《借款延期协议》中“王桂花”签名是否为本人书写、捺印以及字迹的形成时间向本院申请鉴定，本院准许后，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后王桂花未缴纳鉴定费，致使鉴定终止。 另查明，关于华润芹主张的205万元借款中，其中包含王桂花向张超出借的25万元，在二审庭审中，王桂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海明确表示王桂花在本案中不向张超主张该25万元借款。庭审后本院经询问王桂花本人，王桂花明确表示在本案中放弃对该25万元借款的主张，亦不再向华润芹主张，王桂花表示其与张超就该25万元自行解决，张超、华润芹对此予以认可。 再查明，张超通过微信方式在2016年11月8日向柳杰转账1600元、2016年11月15日转账2300元、2016年11月22日转账400元、2016年12月2日转账10000元、2017年1月25日转账1000元、2017年12月2日转账5000元、2018年1月8日转账200元、2018年2月8日转账300元、2018年2月15日转账三笔共计8000元、2018年3月5日转账500元、2018年3月28日转账500元、2018年4月28日转账500元、2018年5月23日转账500元、2018年6月17日转账1000元、2018年6月26日转账500元、2018年7月21日转账500元、2018年9月23日转账500元，以上共计19笔33300元。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润芹为证明其与张超存在205万元的借贷关系，提交了相关转款凭证、证人证言、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华润芹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张超上诉虽不认可借款的数额，但其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华润芹提供借款后张超在借款合同中对借款数额、借款利息等事项均予明确载明。此外，张超在不能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又与华润芹签订了抵押合同和借款延期协议，尤其在借款延期协议中，张超对前期所欠的华润芹借款数额以及抵押、利息如何变更等事宜约定的清晰具体，协议内容也不存在任何的歧义。张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签订上述合同的法律意义以及将要承担的法律风险应有明确的认知，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张超签订上述合同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故张超该上诉主张，与其在上述签字确认的合同中所约定的内容相悖，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另外，因华润芹主张的205万元借款中，其中包含了王桂花出借的25万元，而王桂花明确表示其与张超就该25万元自行解决，张超、华润芹予以认可，此系王桂花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故华润芹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应相应扣除，即借款本金应按照180万元计算。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张超于2018年7月26日通过其妹妹向柳杰偿还40000元，2018年9月26日偿还10000元，通过微信向柳杰转账19笔33300元，合计83300元，上述还款应依法首先冲抵应付的借款利息，而张超在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按照月利率2%计算应向华润芹偿还的借款利息数额为180000元（180万元×2%×5个月），故在2014年12月31日前，张超欠付的华润芹借款数额为96700元（180000元-83300元）。2015年1月1日之后，张超应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以月利率1.5%标准支付此后的借款利息。 二审审理中，王桂花申请对借款延期协议中的签名捺印进行鉴定，本院准许后其又拒不缴纳鉴定费用，其应承担未能鉴定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依法确认该协议中王桂花签名捺印的真实性，继而王桂花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张超、王桂花的其他上诉请求，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因王桂花在二审中自愿放弃对25万元借款权利的主张，故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予变更，且一审关于张超偿还借款的数额亦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 二、张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华润芹借款1800000元及利息（按照18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标准计算）； 三、张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华润芹2014年12月31日前的借款利息96700元； 四、王桂花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王桂花偿还后，有权就其已偿还的部分向张超追偿； 五、驳回华润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120元，减半收取计17560元，由张超、王桂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75元，由张超、王桂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志鹏 审判员  闫文昌 审判员  冯 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马超山 书记员王玉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