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申弘，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贵金，男，195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来发，男，195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胜利，男，196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桂香，女，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桂华，女，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巨坤，淮安市淮安区朱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贵平，男，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敏，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龙，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玉凤，女，196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贵金、阮来发、阮胜利、阮桂香、阮桂华、刘贵平、胡玉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8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准许其重新司法鉴定，并根据鉴定意见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起事故发生在王金兰去医院就诊的途中，根据病历记录，王金兰生前患有较为严重的糖尿病，且控制不佳，其于伤后数月死亡，并未进行尸体检验，故王金兰的死亡原因并不明确，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认定王金兰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证据不足，该鉴定报告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对王金兰死亡与其自身疾病之间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并依据该鉴定报告作出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阮贵金、阮来发、阮胜利、阮桂香、阮桂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损伤参与度的鉴定一般是针对伤者，而非针对死者。本案受害人王金兰因交通事故已死亡，因此，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对王金兰的死亡进行参与度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关于王金兰的死亡原因及其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的问题，公安机关已经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对该鉴定结论虽不认可，但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符合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重新司法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贵平辩称同意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胡玉凤辩称，王金兰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关联性，不同意人保南京分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阮贵金、阮来发、阮胜利、阮桂香、阮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因王金兰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26650.3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的部分损失由刘贵平和胡玉凤按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5日10时42分，刘贵平驾驶苏Ａ×××××小型轿车沿南京市鼓楼区中央路由北向南通过设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南昌路路口时观看手机，致其车右侧前部撞击自南向西左拐弯已至路口西侧的胡玉凤驾驶的南京Ｖ×××××电动自行车，造成胡玉凤和电动自行车乘车人王金兰受伤、胡玉凤物品损坏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大队分析事故形成原因为刘贵平驾驶机动车通过设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过程中，因实施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严重疏于观察而肇事，其行为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胡玉凤驾驶电动自行车左转弯通过设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过程中，因违反规定载乘成年人、未主动避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而肇事，其行为也是造成此事故发生及严重后果的原因之一；并认定刘贵平负事故主要责任，胡玉凤负事故次要责任，王金兰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金兰即前往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以下简称中大医院）治疗，病历记载：1小时前发生车祸致头胸部外伤……诊断为左侧桡骨下段骨折，左侧肋骨骨折可能，并于该院头部伤口清创缝合术、左腕桡骨骨折予手法复位，石膏外固定等。2018年7月30日至2018年8月21日王金兰在中大医院住院治疗，诊断：2型糖尿病、左侧第3-8肋骨骨折后、左侧桡骨远端骨折外固定术后、腔梗、颈椎间盘突出、胸腔积液等。此后，2018年9月19日至2018年10月29日、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1月14日、2018年11月14日至2018年12月2日，王金兰持续在南京明基医院住院治疗，此外，王金兰还在江苏省人民医院多次就诊。期间，产生医疗费共计54782.35元，购买轮椅1513元。2018年12月2日王金兰因肺部感染不治身亡。2018年12月4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大队依法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王金兰的死亡原因或其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联度进行鉴定。2018年12月20日，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王金兰头部和左腕的原发性损伤不足致死；胸部外伤后产生双侧胸腔积液、部分肺叶肺不张逐渐产生肺部感染等，符合老人胸部外伤后长期卧床的基本发展规律，分析认为王金兰死亡原因为外伤后并发部分肺不张、双侧胸腔积液、肺部感染死亡，交通事故与王金兰死亡存在关联性。鉴定结论为：王金兰符合交通事故所致多根肋骨骨折导致肺部感染而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一审另查明，刘贵平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不计免赔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68856.2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还查明，阮贵金、阮来发、阮胜利、阮桂香、阮桂华为受害人王金兰与其夫阮富成所生子女。王金兰的父母、其夫阮富成均已去世。阮贵金、阮来发、阮胜利、阮桂香、阮桂华为证明其主张的护理费18000元，提交了上海擎浩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12月5日出具的护理费发票，金额分别为4680元、5760元，2018年10月30日出具的护理费收据，金额为7560元，单价记载为180元/天。又查明，事故发生后，刘贵平为王金兰垫付医药费5166.29元，支付拖车费300元。一审法院对阮贵金、阮来发、阮胜利、阮桂香、阮桂华的各项损失作出如下认定：1.医疗费54782.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60元（20元/天×98天）；3.营养费1960元（20元/天×98天）；4.护理费18000元；5.死亡赔偿金236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丧葬费39870元；8.交通费酌定2000元；9.辅助器具费1513元；10.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用，酌定为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411085.35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刘贵平驾驶机动车辆与胡玉凤驾驶的非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王金兰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刘贵平对事故负主要责任，王金兰对事故负次要责任。胡玉凤虽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持有异议，认为自己无责，人保南京分公司则认为受害人王金兰存在主观过错，应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但均未能提交相反证据，对于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依法采信。考虑到胡玉凤在事故发生时驾驶非机动车的客观情况，对于事故所致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由刘贵平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对受害人王金兰自身疾病与其死亡结果之间关联度鉴定的申请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管理部门对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王金兰在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同时，根据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大队的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在分析王金兰发生交通事故后所有的就诊、住院记录后，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王金兰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再根据王金兰的医疗记录，从交通事故发生到王金兰死亡期间，王金兰几乎一直都处于医院治疗过程中，在其治疗期间，没有证据表明王金兰有扩大损失的行为。王金兰属老年人、患有糖尿病是事实，但该疾病与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鉴定意见亦没有认定糖尿病是其死亡的原因，相反，王金兰的死亡原因为外伤后并发部分肺不张、双侧胸腔积液、肺部感染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由于王金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和在医院治疗行为均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故对于人保南京分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于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法采信作为定案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核认定，阮贵金、阮来发、阮胜利、阮桂香、阮桂华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411085.35元，首先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万元医疗费限额及11万元死亡赔偿限额，其中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计120000元的损失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291085.35元损失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由刘贵平根据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赔偿80%即232868.28元，胡玉凤按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赔偿20%即58217.07元。刘贵平垫付的医药费5166.29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应给付阮贵金、阮来发、阮胜利、阮桂香、阮桂华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并返还给刘贵平。关于刘贵平的损失，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导致车辆受损，该事实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刘贵平因此支付拖车费将车辆拖至维修厂，符合常理，可以认定。刘贵平为维修车辆支付的拖车费300元，属于本次事故的损失范围及人保南京分公司承保的商业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及节约诉讼资源，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胡玉凤因其过错，对事故损失承担20%的责任，故对刘贵平的拖车费应承担60元的赔偿责任，刘贵平自身应承担拖车费的80%即240元，该损失应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阮贵金、阮来发、阮胜利、阮桂香、阮桂华347701.99元；二、胡玉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阮贵金、阮来发、阮胜利、阮桂香、阮桂华58217.07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贵平5406.29元；四、胡玉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贵平6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金兰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其死亡后果应否考虑其自身疾病的参与度，人保南京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应否准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损伤参与度系指在有外伤、疾病（包括退行性改变和体质差异）等因素共同作用于人体、损害了人体健康的事件中，损伤在人身死亡、伤残、后遗症的发生上所起作用的比例关系。民事赔偿责任是否考虑损伤参与度，应当根据受害人自身的健康状况与外力作用的关系来确定。本案中，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王金兰生前患有较为严重的糖尿病，且控制不佳，其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根据王金兰的病历记载，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王金兰头部外伤、左侧桡骨远端骨折、左侧第3-8六根肋骨骨折，伤后数日王金兰胸部CT检查显示左侧胸腔积液，左肺下叶部分不张，后王金兰病情逐渐加重并多次住院治疗，CT复查见双侧胸腔积液，右肺中叶及左肺下叶局灶性肺不张，并出现肺部感染，最终经抢救无效死亡。临床诊断王金兰系肺部感染死亡。虽然王金兰患有糖尿病，且血糖控制不稳定，但在王金兰受伤治疗的整个病程中，并无其因糖尿病引发危及生命的症状或体征的记载。据此，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分析认为王金兰因胸部外伤后产生双侧胸腔积液、部分肺叶肺不张逐渐产生肺部感染，符合胸部外伤后长期卧床的疾病转归，并认定王金兰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符合客观事实。人保南京分公司对该鉴定报告不认可，但其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相反证据。故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本案应当考虑王金兰自身疾病参与度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重新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