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第一拖拉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建设路154号。法定代表人：黎晓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嘉史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娄路300号。诉讼代表人：周勇，该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谟韬，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第一拖拉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拖拉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嘉史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拖拉机公司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嘉史公司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显而易见，应当承担31.98万元的违约金，拖拉机公司从未放弃追究其违约责任。2、嘉史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瑕疵，无法提供售后服务，给拖拉机公司造成很大经济损失，其质保金应当予以扣除。3、嘉史公司未依照合同交付技术资料，应当按照货款总额5%扣除合同价款。嘉史公司辩称，1、其已经完全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拖拉机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迟延交货。2、拖拉机公司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在质保期内向其主张涉案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3、其实际上按照约定交付了技术资料，且即便没有交付，实际上也没有给拖拉机公司带来任何的损失。嘉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拖拉机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23000元，并支付利息11028.7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自2016年11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应计算至拖拉机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拖拉机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嘉史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招标通知；2.中标通知书；3.《LX1304-3机罩DCPD模具加工定作合同》及《技术协议》；证据1至证据3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4.银行明细，证明拖拉机公司曾支付部分款项。5.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记录，证明嘉史公司已完成全部开票义务。6.往来询证函（原件保管在自行清算委托的审计机构众勤会计师事务所处），证明拖拉机公司确认拖欠嘉史公司123000元货款的事实。拖拉机公司对嘉史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至证据5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证明双方业务关系存在的事实也没有异议，但是拖拉机公司认为从证据可以看出，嘉史公司方违约事实的存在。对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是复印件，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另外，复印件上显示的内容说明拖拉机公司对欠款并不认可，因为显示的签章是在数据不符处并不是在数据无误处，所以该证据无法支持嘉史公司的主张。拖拉机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LX1304-3机罩DCPD模具加工定作合同》；2.工装验收表；3.模具使用现状况说明、支付质保金说明、《LX1304-3-47B-1002-1机罩前脸连接件DCPD模具加工定作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嘉史公司对拖拉机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按第十条结算方式的约定，拖拉机公司方的付款方式是合同签订后支付30%，预验收合格后支付30%，终验收合格后支付30%，剩余10%是质保期满后支付。本案拖拉机公司已经支付了90%的货款，剩余10%的质保金未支付。对证据2，根据该证据的内容，正好表明嘉史公司提供的货物运转情况良好，满足拖拉机公司的生产需求，且在验收结论上明确了是通过。该验收表上只在最后公司领导意见一栏注明了时间，嘉史公司认为这个时间只是拖拉机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在履行内部审批手续时最终签字的落款时间而已，并非是本案的货物交付或者验收的时间。对证据3中模具使用现状况说明、支付质保金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上面没有嘉史公司的签字或者盖章，是拖拉机公司单方制作。对证据3中《LX1304-3-47B-1002-1机罩前脸连接件DCPD模具加工定作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中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形式上认可，该两份证据，嘉史公司认为均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拖拉机公司通过招标方式确定由嘉史公司为其加工模具。2015年7月6日，双方签订《LX1304-3机罩DCPD模具加工定作合同》，双方约定：1.由嘉史公司给拖拉机公司加工零件号为LX1304-47-3001的机罩上盖板、LX1304-47-3002的机罩前脸连接件，LX1304-47-3003的机罩左侧板，LX1304-47-3004机罩右侧板。2.合同价款总计123万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双方签订的《LX1304-3机罩DCPD模具开发技术协议》执行。3.承揽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质保保证期自终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定作物不合质量要求，无条件免费维修。若无法修复的质量问题，承揽方负责更换或退货。造成损失的，承揽方赔偿由此给定作方造成的损失。4.技术资料、图纸提供及保密要求：承揽方加工完毕，应在交货时一并返还技术资料及图纸，不得保留有关资料，不得向第三方泄露。另外，承揽方在模具制作完成后；须向定作方提供模具竣工图纸(纸面版2套、三维电子数据，光盘2套)随模具实物同时交付定作方。5.验收标准、方法按双方签订的《LX1304-3机罩DCPD模具开发技术协议》执行验收。2015年9月25日完成首批5台份样件打样，经过定作方确认样件后，承揽方负责在2015年9月28日前把零件发送到定作方指定地点（洛阳市，2015年10月20号前在承揽方完成预验收，2015年10月25号前承揽方将模具送至定作方指定地点（洛阳市，2015年11月10日前安装、调试验收完成。6.结算方式：合同总价即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叁万元整(小写￥1230000元)，作为合同货物开发制造进度款按以下节点支付：付款形式为6个月银行承兑。合同签定后15个工作日内定作方向承揽方预付总价款的30%；模具在承揽方预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定作方向承揽方付合同金额的30%，模具在定作方通过终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定作方向承揽方付合同金额的30%；余10%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时付清；终验收合格并经定作方书面确认后满一年支付合同总额的10%。（注：定作方每次付款前，承揽方须先期出具等额的17%增值税发票，在定作方付款到90%时，承揽方应出具全额发票。）。7.核定损失额比率为每迟交6天，按迟交货物金额的2%递增，不满6天按6天计算。若承揽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完成，承揽方向定作方支付0.1万元作为违约赔偿，并同时执行核定损失额比率的违约赔偿。本合同中所有模具如发现质量问题，视情况，承揽方向定作方支付违约金，最高金额不超过货款总额的20%。本合同中所有模具的技术资料若不合格，将视情况对承揽方进行货款总额3%-5%的处罚。签订上述合同后。嘉史公司开始加工模具。并自2015年7月10日开始，最后于2016年1月12日分数次开具了发票。拖拉机公司提供的工装验收表中拖拉机公司方领导最后签字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验收结论为工装验收通过。拖拉机公司为证实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其与案外人于2017年1月6日签订的《LX1304-3-47B-1002-1机罩前脸连接件DCPD模具加工定作合同》，合同价款39000元，系由拖拉机公司委托案外人加工机罩前脸连接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所签订合同项下加工款，拖拉机公司尚有123000元质保金未付，该事实双方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问题为：1.嘉史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2.拖拉机公司主张扣除质保金的主张是否成立。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嘉史公司主张的款项系质保金，嘉史公司请求权自质保期满开始计算，按合同约定质保期满为2016年11月，按照《民法总则》诉讼时效为三年计算，本案尚未经过诉讼时效。关于拖拉机公司抗辩嘉史公司迟延交货、未交付技术资料以及未履行质保义务要求扣除质保金问题。该院认为，拖拉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质保期内向嘉史公司主张了涉案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拖拉机公司虽提供其与案外人签订加工模具的合同，但该合同与本案的关联性难以认定，无法证明系因嘉史公司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且经拖拉机公司催告嘉史公司仍不维修方委托案外人加工模具。故拖拉机公司以嘉史公司未履行质保义务为由扣除质保金缺乏依据。关于拖拉机公司主张嘉史公司存在迟延交货要求扣除质保金问题。按照双方合同，迟延交货需支付高额的违约金，但从本案证据来看，无论是嘉史公司提供的询证函还是拖拉机公司提供的验收单，均未载明迟延交货事宜；拖拉机公司提供的验收单经过多部门签字确认，最后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事实上，嘉史公司在2016年1月12日就开具了全部发票，按照常理，嘉史公司应是在确认验收后开具发票以便请款，故本案确定验收合格应在2016年1月12月之前；拖拉机公司已经按约支付了90%款项，如嘉史公司存在长时间的迟延交货需支付高额违约金，拖拉机公司不可能不提出该迟延交货问题。根据本案情况，该院对拖拉机公司主张嘉史公司迟延交货扣除质保金不予支持。关于拖拉机公司以嘉史公司未能交付技术资料为由要求扣除部分款项问题。该院认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嘉史公司确需交付技术资料，按照拖拉机公司提供的验收单，嘉史公司当时确实未能交付技术资料，现嘉史公司亦未证明其交付了技术资料。故该院认为拖拉机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扣除部分款项，拖拉机公司未能举证因嘉史公司未能交付技术资料产生的损失情况。该院根据双方约定，从嘉史公司主张的质保金中扣除合同价款的3%。关于嘉史公司主张的利息，该院不再支持。综上，拖拉机公司尚需支付嘉史公司定作款86100元。综上，判决：被告拖拉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嘉史公司定作质保金861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0元，减半收取1490元，由被告拖拉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拖拉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公司工装（模具）预验收报告并附模具验收单三张，拟证明在嘉史公司进行的预验收时间是在2015年11月27、28日，由嘉史公司单方出具，显示自检日期是2015年11月24日，嘉史公司存在迟延交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嘉史公司质证意见：该组证据系拖拉机公司单方提供，且没有相关人员出庭陈述事实，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从证据内容仅反映了货物验收通过，根本无法反映出嘉史公司逾期送货及验收和送货的时间。嘉史公司并不负责验收。本院认证意见：拖拉机公司二审举证并非新证据，且仅证明了案涉货物于2015年11月27、28日内经过双方当事人预验收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并无冲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拖拉机公司尚有123000元质保金未付。拖拉机公司认为嘉史公司存在迟延交货、未交付技术资料以及未履行质保义务而要求扣除质保金。关于迟延交货，虽然拖拉机公司举证其最后验收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但嘉史公司在2016年1月12日就开具了全部发票。案涉合同约定在拖拉机公司付款到90%时，嘉史公司出具全额发票。而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至90%的条件是模具在定作方通过终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向承揽方支付。拖拉机公司对其在2016年1月25日前后向嘉史公司提出过迟延交货异议也未能举证，故一审确定案涉模具验收合格应在2016年1月12月之前并无不当。关于案涉模具质量，首先并无证据证明拖拉机公司在质保期内提出过质量异议；其次拖拉机公司虽然举证了其与案外人的合同，但该证据与案涉模具质量争议的关联性难以认定，无法证明嘉史公司拒不履行质保义务。关于技术资料未交付，案涉合同约定技术资料不合格可扣除货款总额3%-5%，一审法院遂酌定从质保金中扣除合同价款的3%并免除了拖拉机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属于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的正确行使，二审不予理涉，且拖拉机公司也未能举证因此产生的损失为货款总额的5%。综上所述，拖拉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第一拖拉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沈 伟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