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环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大厂街道葛中路669－62号第二层。法定代表人：周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望春，江苏友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婷，江苏友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众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金沙江西路1555弄393号1层。法定代表人：朱金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青，江苏宾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环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环维发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众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众扬装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6民初3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环维发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有关员工浴室的款项不应计算在案涉合同总工程款内。首先，该员工浴室不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范围之内。其次，2018年5月24日双方对于工程建设内容及款项存在巨大争议，后诉至法院并申请鉴定。最后，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与“实际使用人之间缺乏合同联系”为理由，判断“足以说明该浴室建设与其的关联性，故该费用应包含在本案工程款内”，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二、关于质保金的给付时间。首先，案涉合同第6条与第10条的约定不同，究竟是合同验收后25个月付款还是13个月付款，一审法院仅凭“在一年保修期后30天内支付更为合理”作出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其次，被上诉人作为建设工程施工的专业单位，其与建设单位出现的合同歧义，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三、关于“审计确认”的时间。根据合同约定甲方审计确认结束后付至工程结算款内的95%，上诉人“审计确认”的标准是对被上诉人的结算申报予以审核，且双方应当确定出具体的工程款结算金额，否则无法“付至工程结算款内的95%”。因此，一审法院将2018年5月24日视为审计结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关于涉案工程的造价鉴定，上诉人已按法定程序提出异议，现要求重新鉴定。上海众扬装饰公司辩称：一、有关员工浴室款项问题，上诉人在回复被上诉人的审计报告时，已将该浴室的款项审计在工程价款中。二、关于质保金给付的时间，一审判决已经作出了清楚的说明。三、上诉人关于“审计确认”时间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中双方共同委托法院选定了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间约为12个月，期间历经十数次开庭以及两次到涉案工程所在地进行测量，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海众扬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京环维发展公司支付工程款5853938.68元（后变更为3123618.15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由南京环维发展公司负担鉴定费106538元；3.本案诉讼费由南京环维发展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7月20日，上海众扬装饰公司（乙方）与南京环维发展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上海众扬装饰公司承包位于葛中路629号的金陵壹号休闲会所的装饰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原办公楼拆除、新建、装修及水电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同年6月12日至9月18日，合同总价款暂定620万元，其中硬装装修部分（装修基层、水电安装、工程灯具、油漆涂料、管理费利润及税金）为340万元、拆除及新建为30万元、装修主材为200万元、卫生洁具为30万元、入口外墙改造为20万元，除前述第一项价格根据设计图纸为包干价格外，其他各项均标注为暂定价。该合同第6条约定，本案工程款于工程验收结束后付至完成合格工作量的65%，2018年春节前付至完成合格工作量的80%，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交结算资料文件并经甲方审计确认结束后付至工程结算款的95%，5%结算余款作为保修金，由甲方在保修期满一年后一个月内向乙方无息支付。保修期，双方约定自整体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第10条《其它约定》中，则约定“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应按甲方要求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质保金在壹年保修期限后30天内支付”。嗣后，上海众扬装饰公司如约开工，2018年2月13日施工结束，双方未进行工程验收，南京环维发展公司于同年5月13日对外营业。截止2018年2月15日，南京环维发展公司已向上海众扬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4800000元。期间，上海众扬装饰公司于2018年4月初申报工程结算价为10653938.68元，南京环维发展公司于同5月24日审核确认价款为5869079.56元，两者差距巨大遂引发本案诉讼。诉讼中，法院委托南京东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最终的鉴定意见为：案涉工程价款为7923618.15元，其中土建工程1386618.01元（含拆除472503.62元、土建691997.66元和土建增项222116.73元），装饰安装工程6168578.55元（含设计变更后的增减项），门头装饰131499.45元，开孔9908.88元，二次结构及洞口加固50000元，员工浴室166041.19元，负一层设备区域防水10972.07元。前述费用中，开孔费系鉴定机构据实测算；南京环维发展公司对后两项费用有异议，认为员工浴室不应含在本案工程价款中，负一层防水未做。一审法院认为，上海众扬装饰公司完成装饰工程，南京环维发展公司接受使用此成果后应当给付相应工程款。关于工程价款构成，员工浴室与本案工程紧密相关，没有原浴室的拆除就不会有新浴室的建设需求，虽然该浴室并非南京环维发展公司实际使用受益，但上海众扬装饰公司与实际使用人之间缺乏合同联系，且南京环维发展公司在此前的工程价款审核中已包含了该浴室费用，足以说明该浴室建设与其的关联性，故该费用应包含在本案工程款内。负一层设备区域防水，上海众扬装饰公司既主张该费用，就应当证明其已实际进行过施工，但上海众扬装饰公司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的工程总价款应当为7912646.08元，扣除已付款4800000元，尚余3112646.08元。关于保修金（质保金）的给付时间，案涉合同第6条与第10条的约定不同，究竟是工程验收合格后的25个月付款还是13个月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在壹年保修期后30天内支付”更为合理，也合乎惯例，故采纳上海众扬装饰公司意见，即13个月付款。本案工程结束后双方未进行验收，这一付款期间的起点应以南京环维发展公司开业日期为准，经推算具体付款时间为2019年6月13日，金额涉及395632.3元。根据合同约定，“甲方审计确认结束后付至工程结算款的95%”，涉及金额2717013.78元，在本案中已知的南京环维发展公司审核确认时间为2018年5月24日，虽然双方数额差距巨大，但可视为审计确认结束，故这一日期是南京环维发展公司的应付款时间，此后可计付迟延付款利息。据此，上海众扬装饰公司要求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南京环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海众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112646.08元，并以2717013.7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和以395632.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上海众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双方争议的员工浴室工程款，上海众扬装饰公司已实际完成浴室施工，并将该部分工程款提交南京环维发展公司审核，南京环维发展公司在其出具的结算审计中亦将员工浴室工程款列明。据此，南京环维发展公司在审计时对该笔款项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不持异议，现南京环维发展公司在本案中否认该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上海众扬装饰公司主张该浴室费用包含在本案工程款内，应当予以认定。二、关于质保金给付时间的问题，案涉合同中有两处相关约定，即使“甲方在保修期满一年后一个月内向乙方无息支付”的表述可能存在歧义，但“质保金在壹年保修期限后30天内支付”含义明确，故综合案涉合同条款内容，应当认定“质保金在壹年保修期限后30天内支付”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上海众扬装饰公司主张的质保金支付时间应予以支持。三、南京环维发展公司在案涉工程结束后于2018年5月24日对工程款数额作出结算审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日期为审计确认结束时间，并无不当。南京环维发展公司对该项认定所提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因双方当事人对工程结算价款存在较大争议，法院委托南京东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南京环维发展公司在本案中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鉴定符合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南京环维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8元，由南京环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龚 震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