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阶精英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马旺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鹏，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红，女，198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李，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阶精英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6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田红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准许天阶公司关于调取田红社会保险缴纳记录的申请，导致本案事实未能全部查清，主观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田红的入职时间也应为2016年12月5日，而非2016年12月1日。一审中天阶公司提交了田红的考勤记录，能够证明田红实际入职时间，一审法院仅以田红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而对该证据未予采信，导致对田红入职时间认定有误。田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阶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天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天阶公司与田红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天阶公司不支付田红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2日工资413.79元；3.天阶公司不支付田红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913.79元；4.天阶公司不支付田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833.3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田红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11191号裁决书，裁决：一、田红与天阶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天阶公司支付田红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2日工资413.79元；三、天阶公司支付田红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913.79元；四、天阶公司支付田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833.34元；五、驳回田红的其他仲裁请求。天阶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田红主张于2016年12月1日入职天阶公司担任执行经纪，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1个月，试用期月工资为4000元，转正后月工资为4500元，每月月底以转账形式支付当月整月工资，其正常工作至2017年6月2日，工资支付至2017年6月2日，天阶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口头无故通知其离职。田红就其主张提交了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和录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记载天阶公司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逐月向田红支付款项，款项性质均记载为“工资”。田红称录音系其与天阶公司人力资源部负责人谭鑫的对话录音，可以显示天阶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天阶公司认可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但表示相关款项记载为工资系按田红要求所致。天阶公司对于录音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天阶公司提交了田红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6月2日的考勤表，以证明双方的合作关系起始于2016年12月6日，终止于2017年6月3日。田红对于该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天阶公司另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法院调取田红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社保缴费记录。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双方庭审陈述尤其是天阶公司的自述意见看，天阶公司认可田红为其公司提供劳动服务。在此背景下，证明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的责任应由天阶公司负担。天阶公司所提考勤表虽不被田红认可，但天阶公司提供田红考勤表本身即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更为相符，不能证明双方系建立居间关系。加之，天阶公司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逐月向田红支付性质明确为工资的款项，该情况亦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相符。故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于田红关于其与天阶公司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6月2日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天阶公司未就田红的月工资标准举证，一审法院对于田红关于其试用期1个月、月工资4000元，转正后月工资45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天阶公司未举证证明与田红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对于天阶公司要求不支付田红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天阶公司主张田红主动提出解除双方法律关系，但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对于田红关于天阶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亦予以采信。天阶公司未举证证明解除劳动关系存在合法事由，一审法院对于其要求不支付田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田红确认天阶公司已经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2日的工资，一审法院对于天阶公司要求不再支付田红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考虑到田红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并不影响本案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故一审法院对于天阶公司关于调取田红社会保险缴费情况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天阶精英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与田红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天阶精英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田红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728.8元；三、天阶精英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田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833.34元；四、天阶精英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无需再行支付田红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的工资413.79元；五、驳回天阶精英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天阶公司提交《出勤未打卡登记表》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载明田红签字确认其在2016年12月5日、6日均未打卡，欲证明田红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12月5日。田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载明田红于2016年12月5日的未打卡原因系“新来员工”，该“新来员工”字样并非田红本人书写，该证据亦无法证明田红入职时间；但是，该证据恰恰能够证明天阶公司对田红进行管理，双方构成劳动关系。田红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形成，天阶公司有能力提交而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相应后果，该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范围，本院不予采信。另，天阶公司在庭审中口头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申请法院调取田红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认为田红可能在案外公司处缴纳社会保险，即与案外公司构成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田红在上述期间是否缴纳社会保险在本案中并不影响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故本院对上述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系1.天阶公司与田红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天阶公司是否应支付田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焦点一。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备劳动关系，在双方存在争议且无书面劳动合同确认情形下，通常从以下方面进行综合认定，即：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综合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首先，双方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天阶公司认可管理田红考勤，并向田红每月支付性质明确为工资的款项；再次，田红在天阶公司有具体岗位，即执行经纪，其从事的工作内容系天阶公司主营业务的组成部分。故，能够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天阶公司虽主张与田红构成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主张其每月向田红支付的款项性质并非工资，是按田红要求才登记为工资性质，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天阶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天阶公司有义务就田红的入职时间举证，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天阶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田红入职时间为2016年12月5日，一审庭审中主张起诉状中系笔误，应为2016年12月6日，二审中又主张应为2016年12月5日，天阶公司两审庭审中陈述前后矛盾，含糊不清，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本院采信田红有关入职时间的主张，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6月2日。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天阶公司与田红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天阶公司应支付田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核定该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田红主张天阶公司无理由解除劳动关系，天阶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故本院对田红的主张予以采信，天阶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应支付田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审法院核定该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阶精英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张晓华书 记 员 凌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