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淄汇达陶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博山开发区董家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45777578170。 法定代表人：梁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咸东旭，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超，男，1986年9月1日出生，汉族，淄博淄汇达陶瓷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住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珣，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金锋，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於伟，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蓓蓓，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淄汇达陶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汇达公司）、梁超因与被上诉人梁金锋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淄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咸东旭，上诉人梁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珣，被上诉人梁金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於伟、徐蓓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淄汇达公司、梁超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鲁0304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淄博汇达制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达公司）2011年6月登记成立到2019年5月更名为淄博汇达陶瓷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均为上诉人梁超及案外人梁某，梁超占公司80%的股份，梁某占20%，而一审法院仅凭存利害关系的证人孙某、梁某的证言判决梁超所占股份为被上诉人梁金锋享有显然错误。被上诉人虽然提供的两张现金缴款单，但该单据并未显示款项是被上诉人梁金锋缴纳。因此，认定为被上诉人梁金锋享有涉案股份不当，应予纠正。 梁金锋辩称：虽然工商登记股东为上诉人梁超，工商登记只是对外宣誓，并非实际出资人，股份的享有应以实际出资为准。本案原审淄博汇达制釉有限公司注册时，被上诉人梁金锋只是让梁超及梁某代持股份，梁金锋为实际出资人，认定梁金锋享有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梁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梁金锋与梁超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2.确认梁超持有的淄汇达公司80%股权归原告所有；3.判令淄汇达公司及梁超协助将梁超持有的淄汇达公司80%股权变更至梁金锋名下。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淄汇达公司原名汇达公司，2011年6月13日成立，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注册资本5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梁超，股东两人分别为梁超和梁某，其中：梁超出资4万元，持股比例为80%；梁某出资1万元，持股比例20%。2019年5月13日变更为现名称。梁超、梁某的出资资金来源为：2011年5月20日，孙某到农业银行以现金方式分别以梁超和梁某名义存入汇达公司开设的账户15×××09内4万元和1万元，现金缴款单注明款项为投资款。2011年5月21日，淄博金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无证据证实淄汇达公司曾置备股东名册并向梁超和梁某签发出资证明书以及分配过公司利润。 梁金锋与梁超系父子关系，与梁某系兄弟关系。孙某系梁金锋之妻，双方于2001年11月12日登记结婚。孙某参与淄汇达公司经营，并作为淄汇达公司代理人办理公司年检手续。梁某一直在淄汇达公司工作并服从梁金锋工作安排。淄汇达公司成立后的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印章均由梁金锋管理控制。 证人孙某出庭陈述：汇达公司出资款是梁金锋安排其本人去交的；公司设立时梁金锋叫梁超和梁某顶名；梁金锋是公司股东及控制人；梁超和梁某未开过股东会，公司日常管理由梁金锋负责；公司成立后梁超最初开车，没有具体规定干什么工作，有时梁金锋安排他联系业务，有时接待客户，梁金锋给他发钱；梁金锋给梁某发工资，梁某在公司打杂，看着装装车，跑跑腿；对外负责开展业务系梁金锋；财务支配由梁金锋负责。 证人梁某出庭陈述：梁金锋成立汇达公司让我顶名；未参加过股东会；对汇达公司没有投资；一直跟着梁金锋干到现在，打打杂；梁超出去跑业务；公司日常管理梁金锋说了算；梁金锋给我定的工资。 2019年5月13日，梁超召开其一人参加的股东会，决议公司名称变更、经营范围变更并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双方为此形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梁金锋是否具备淄汇达公司的股东资格。关于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区分公司外部和公司内部两种情形进行处理。在对外关系上，应遵循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即以公司对外公示材料中记载的股东为享有股东资格者，以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维护交易的稳定。本案系公司内部法律关系，故确认股东资格不能简单以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以及工商登记等形式要件来认定，应按照实质法律事实，实际出资人实际出资并行使全部股东权利等实质要件作为认定依据。 证人孙某、梁某虽与梁金锋有利害关系，但孙某参与公司经营，梁某一直在淄汇达公司工作，对公司内部情况有所知悉，缴纳出资款及填写缴款单均由孙某办理，加之公司外部他人一般也难知悉公司背后真实情况，第三人梁超亦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不提供证据，故原审法院采纳证人孙某、梁某的证言。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梁金锋与梁超在淄汇达公司设立时存在借名登记法律关系，梁超名下4万元出资系梁金锋实际出资。梁金锋在淄汇达公司经营期间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对公司进行了经营管理，而梁超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且未行使过股东权利，未履行股东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梁金锋享有淄汇达公司股东资格。本案系借名设立公司所产生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公司成立时工商登记材料虽有梁超签字，亦不能由此认定梁超的股东资格。根据查明事实，梁金锋与梁超之间双方不存在股权代持协议，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梁金锋诉请解除与梁超之间的代持协议，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淄汇达公司及梁超经原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不提交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对梁金锋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登记在第三人梁超名下的被告淄博淄汇达陶瓷科技有限公司80%股权（认缴出资额4万元）为原告梁金锋享有;二、被告淄博淄汇达陶瓷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第三人梁超持有被告淄博淄汇达陶瓷科技有限公司80%股权（认缴出资额4万元）变更登记到原告梁金锋名下；三、第三人梁超对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承担协助义务；四、驳回原告梁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被告淄博淄汇达陶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淄汇达公司、梁超提交五份证据，即：1、淄博汇达制釉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2、淄博汇达制釉有限公司章程；3、公司年检报告；4、验资报告；5、房屋租赁合同及证明。前三份证据证明2011年6月设立淄博汇达制釉有限公司，梁超为股东名册所登记股东，同时根据章程约定，其被选举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据四，证明梁超已履行了出资义务。证据五，证明梁超行使经营行为。被上诉人梁金锋质证认为，上述五份证据均来源于工商登记信息，均无异议。对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是办理工商登记应履行的基本手续，梁超为登记股东，不能证明梁超实际出资。特别是证据五，房屋租赁合同及证明，是为登记而签订，不存在100平方米的房屋，是为了完善工商材料。本院认为，首先，上述五份证据均不属新证据，一审被上诉人均已提交。其次，上述证据是工商登记注册材料，是对外公示材料，只能证明梁超是登记股东，不能证明实际出资和履职情况。且被上诉人不认可其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淄博汇达制釉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淄博汇达制釉有限公司章程、公司年检报告、验资报告、房屋租赁合同及证明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两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法院确认登记在梁超名下淄汇达公司股权归被上诉人梁金锋享有是否正确。关于该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已作了分析论述，不再重复，除一审论述外，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首先，本案2011年6月13日成立淄博汇达制釉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万元，注册存款人孙某于2011年5月20日以现金方式分别以梁超和梁某名义存入公司开设的账户内4万元和1万元，存入款项是被上诉人梁金锋实际出资，梁超、梁某未实际出资。其次，该公司另一股东梁某能够证明其未出资，并且一直在公司工作，证明实际经营者是梁金锋，梁金锋为其发放工资及安排工作，并管理公司一切事务。上述能够印证梁超登记在淄汇达公司的股份实际投资人为梁金锋，梁金锋实际履行股东权利，系借用梁超及梁某之名注册公司。虽然淄汇达公司的工商材料登记股东为梁超，这只是形式要件，还应当提供实际缴纳出资及行使股东权利的相关证据。二审中上诉人梁超既无证据证明自己的出资情况，亦对公司的经营情况不清楚。因此，两上诉人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梁超为由否认梁金锋实际出资人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确认登记在梁超名下淄博汇达陶瓷科技有限公司80%股权为梁金锋享有并无不当，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淄汇达公司及梁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0元，由上诉人淄博淄汇达陶瓷科技有限公司、梁超各负担3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禚慧聪 审 判 员 孙德啟 审 判 员 苏晓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汪燕飞 书 记 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