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柱，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银，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祥永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益群村奇才经济合作社南航碧花园奇才市场对面第三栋。经营者：郭明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明祥，男，197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全，广东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国柱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祥永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祥永经营部）、郭明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3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国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吴国柱无需向祥永经营部、郭明祥支付货款及装修工程款177890.6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祥永经营部、郭明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祥永经营部的经营范围为批发业，却冒充有资质有经验的装修公司来承包吴国柱的房屋装修。吴国柱与郭明祥有亲戚关系，基于信任关系，将位于狮岭镇金狮大道东路的顺达柏林公寓交由祥永经营部、郭明祥装修，双方没有签订装修合同，唯有郭明祥发了一个装修效果图给吴国柱，并承诺按照装修效果图给吴国柱装修。吴国柱同意按照装修效果图进行装修。祥永经营部、郭明祥在装修房屋七楼时，完全背离装修效果图，房屋装修效果不堪入目，房屋质量问题严重：瓷砖墙面空鼓严重；客厅的背面尚未上灰及铺大理石；线路裸露在地上、墙面；地面瓷砖尚未铺贴完毕；电视背景墙铺上瓷砖图案，而效果图是金黄色的大理石；吊顶有多处未上灰，贴砖的情形；房屋的灯具等全部与效果图不同。祥永经营部、郭明祥是包工包料承接吴国柱的工程，应该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装修合同，而本案却认定为买卖合同。吴国柱把房屋交给祥永经营部、郭明祥最重要的是要求其按照效果图提供装修。一审法院认定案由的基础错误而导致一审判决的错误。双方约定的499111元，是包括装修及材料的总价款并按照装修效果图竣工，如果祥永经营部、郭明祥按照效果图完工，吴国柱愿意支付总工程款。双方在《对账单》上面确认的是进度款，只是说明祥永经营部、郭明祥只装修到了某个阶段，还有余下款项要等祥永经营部、郭明祥全部装修完毕，按照效果图竣工才会支付款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若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经到现场考察，案涉相关房屋完全不符合居住的条件，无法竣工验收，一审开庭时吴国柱也有要求过一审法官到现场查看，一审法院并没有实际察看，便急于判决，对吴国柱来说是严重的不公平。庭审时吴国柱补充意见为：2018年12月28日，双方最后确认竣工完成后剩余未支付余款为167629.6元，一审认定为177890.6元错误。被上诉人祥永经营部、郭明祥答辩称，吴国柱上诉所述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效果图是感官感觉，对质量问题没有证明力。对账单上写的就是吴国柱未支付的数额。无论是承揽合同、买卖合同还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我方都是实际提供劳务完成产品的。祥永经营部、郭明祥对于一审法院未支持关于迟延支付款项的利息的主张存在异议，但没有上诉，而没有上诉不代表一审判决正确。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和最后认定的数额基本恰当，请求驳回吴国柱的请求。祥永经营部、郭明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国柱返还货款189111元给祥永经营部、郭明祥，并从2017年10月20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年6%的利率支付利息至本（货款）息全部还清为止；2.吴国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祥永经营部、郭明祥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吴国柱返还货款184111元给祥永经营部、郭明祥，并从2017年10月20日，按6%的年利率支付利息至本（货款）息全部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涉案房屋为吴国柱所有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金狮大道东路的一幢七层农村自建房屋。2016年6月，祥永经营部与吴国柱以口头的方式订立了合同，约定祥永经营部为吴国柱所有的涉案房屋供应瓷砖、天花等建材，还包括为2到6楼吊天花、制作木床，为7楼贴瓷砖、吊天花、装水电以及电视背景墙，双方约定货款以及装修款按照工程进度进行支付。合同签订后，祥永经营部供应了涉案房屋的全部瓷砖给吴国柱，为涉案房屋的2-6楼吊了天花、制造了木床，为涉案房屋的7楼贴了瓷砖、吊了天花、装了水电以及电视背景墙，装修工程于2017年10月完工。后祥永经营部、吴国柱双方对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进行了验收，双方确认涉案房屋2-6楼通过验收，吴国柱提出涉案房屋的7楼装修存在质量问题，主要存在货不对板的问题，包括天花、灯、背景墙、瓷砖均没有按照双方所确定的效果图去完成，没有达到效果图的效果，需要整改。后祥永经营部对涉案房屋的7楼进行了部分整改，但未到达吴国柱要求，吴国柱即没有向祥永经营部支付剩余的货款及装修工程款，祥永经营部多次催收未果，遂具状起诉至一审法院而成讼。庭审中，祥永经营部、吴国柱双方就吴国柱欠付货款及装修工程款的具体金额问题各执一词。祥永经营部认为涉案房屋的材料款及装饰装修款合计499111元，吴国柱已经支付了315000元，尚欠付其184111元。对此，吴国柱认为其与祥永经营部于2018年12月28日对账，确认欠祥永经营部货款及工程款177890.6元，这个工程款指的是祥永经营部全部完工并且质量合格的情况下，其还要给祥永经营部177890.6元，故其在《对账单》右上角写了“祥/12/28日/准确”的字样，但涉案房屋的7楼装修存在质量问题，主要存在货不对板的问题，包括天花、灯、背景墙、瓷砖均没有按照双方所确定的效果图去完成，没有达到效果图的效果，需要整改，祥永经营部当时口头承诺会按照效果图进行整改，所以当时其就确认了该金额177890.6元，假如祥永经营部整改完成，其愿意支付欠付的款项177890.6元，但是祥永经营部至今三年都没有按照双方口头的约定进行整改，其现在要求自行聘请装修人员进行整改，所花费的费用从欠付的177890.6元款项中予以扣除，并且要求祥永经营部赔偿拖延整改三年以来的经济损失。庭审中，吴国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结算单》上“吴国柱”字样的签名与其本人的签名笔迹进行同一性鉴定，一审法院向吴国柱释明，要求吴国柱在庭审后五日内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逾期提交的视为撤回鉴定申请，但吴国柱庭审后至今未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视为撤回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名为买卖合同纠纷，实质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祥永经营部、郭明祥主张吴国柱欠付其货款及装修工程款184111元，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吴国柱在庭审中陈述确认欠祥永经营部、郭明祥货款及装修工程款177890.6元，构成自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祥永经营部、郭明祥诉请吴国柱支付货款及装修工程款177890.6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吴国柱系因涉案房屋的装修质量问题而停止支付款项，并非恶意拖欠款项，故祥永经营部、郭明祥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屋7楼的装修质量问题。吴国柱抗辩其需要自行聘请装修人员对装修问题进行整改，要求相应减少价款，但并未提出具体的金额，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国柱还要求祥永经营部、郭明祥赔偿拖延整改三年以来的经济损失，但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因此，关于涉案房屋7楼的装修质量问题，吴国柱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吴国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花都区狮岭祥永建材经营部、郭明祥支付货款及装修工程款177890.6元。二、驳回广州市花都区狮岭祥永建材经营部、郭明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1元，由广州市花都区狮岭祥永建材经营部、郭明祥负担67元，由吴国柱负担1924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中吴国柱与祥永经营部、郭明祥曾有两份对账单，一份是2017年10月19日的对账单确认吴国柱欠款189111元；另一份是2018年12月28日的对账单确认吴国柱剩余167629.6元未付。二审庭审中，吴国柱对2017年10月19日对账单上“吴国柱”的签名以及189111元的欠款金额有异议，对2018年12月28日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郭明祥确认2018年12月28日对账单上“剩余167629.6元未付”等为其本人书写，亦确认吴国柱仍欠款167629.6元，并指出2018年12月28日对账单上载明的“总合计：177890.6+249300+70439=497629.6元”中，177890.6元是二楼至七楼的瓷砖款，70439元是涉及到七楼的款项。吴国柱对此没有异议，确认尚欠郭明祥167629.6元，但主张由于郭明祥未按效果图完成案涉房屋七楼的装修，故其不应支付剩余的全部款项。二审期间，吴国柱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装修效果图，拟证明双方确认了效果图，而祥永经营部、郭明祥没有按效果图装修，违反双方的约定；证据2.现场装修图片，拟证明祥永经营部、郭明祥的装修结果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证据3.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祥永经营部没有施工资质；证据4.2018年12月13日工程款进度单，拟证明吴国柱已经支付了334000元，且是按照进度来支付款项，祥永经营部、郭明祥尚未竣工也不可能按照效果图竣工，吴国柱无需再继续支付款项。上述证据均已在一审期间提交并予以质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吴国柱是否需要向祥永经营部、郭明祥支付货款及装修款的问题。本案中，吴国柱确认仍欠祥永经营部、郭明祥案涉房屋的装修材料款以及房屋装修款，至于所欠款项的金额，二审期间，吴国柱与郭明祥均确认为167629.6元，且有2018年12月28日的对账单为据，故本院确认吴国柱仍欠祥永经营部、郭明祥案涉房屋的装修材料款以及房屋装修款167629.6元。现吴国柱主张因案涉房屋七楼的装修未达到装修效果图所示的效果，故其不应支付该笔余款。对此本院认为，案涉余款167629.6元不仅包括案涉房屋七楼的装修款，还包括瓷砖款等其他款项，祥永经营部、郭明祥已经完成了二至七楼的装修，吴国柱以七楼实际装修效果与装修效果图不一致为由主张无需支付剩余的全部款项，依据不足，故吴国柱应当向祥永经营部、郭明祥支付剩余材料款和装修款167629.6元。由于本案涉及的是家庭室内装修，吴国柱以祥永经营部、郭明祥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案涉合同无效为由主张不应支持祥永经营部、郭明祥的诉讼请求，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吴国柱在本案没有提出反诉，故关于涉案七楼的质量问题，吴国柱可另行循法律途径救济。综上，吴国柱主张无需支付案涉房屋的装修材料款以及房屋装修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吴国柱需向祥永经营部、郭明祥支付案涉房屋的装修材料款以及房屋装修款并无不当，但认定的应支付欠款金额为177890.6元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30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30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国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花都区狮岭祥永建材经营部、郭明祥支付货款及装修工程款16762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91元，由吴国柱负担1813元，广州市花都区狮岭祥永建材经营部、郭明祥负担1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8元，由吴国柱负担3635元，广州市花都区狮岭祥永建材经营部、郭明祥负担2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曦谢兵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