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197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男，201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地址同上。法定代理人：黄某1、陈某，情况如上。系黄某2的父母。黄某1、陈某、黄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庆，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人民中路318、402号、广州市金穗路9号。法定代表人：韦建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凯，广东凯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黄某1、黄某2与上诉人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黄某1、黄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向陈某、黄某1支付医疗费2256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交通费788元，支付陈某误工费396168元。2.改判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向黄某2支付医疗费49275.3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000元、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5000元，门诊期间伙食补助费6100元、营养费6100元，交通费8440元，生活费149040元。3.改判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向黄某2支付特殊生活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补助费7536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某2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017）粤01民终18234号裁定书明确黄某2是涉案患者，属于本案纠纷的诉讼主体。发回重审后，法官已将黄某2追加为诉讼主体。本案起诉时，黄某2已经出生，具有维护身体健康权的民事权利，且一审判决也认定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的行为与黄某2的“不当出生”存在因果关系。因此，黄某2有权就自己的损失提出损害赔偿之诉。二、一审法院以“当时医疗技术水平”为重要依据，判决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只承担20%的责任是错误的。当时，医生诊断建议陈某“继续妊娠”，且检查报告显示黄某2全部染色体正常，陈某夫妇据此“继续妊娠”，无需承担80%的主要责任。1.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管理混乱，违规现象严重。医务人员只有领取国家相关部门颁发的《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才能从事产前诊断工作，而陈某在做产前诊断时，韩某、甄某、杨某三位医生是没有相应资质的。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护士法》第二十三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判定医务人员的过错责任首先依据法律、法规、规章以及其他诊疗规范，其次是考虑患者病情、个体差异、医疗水平、医疗机构与医务人员资质等因素。一审法院对无资质的医务人员以“病理的复杂性及当时的医疗技术水平限制”为认定责任的主要依据，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3.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在陈某的整个诊疗过程中存在不当之处。（1）无资质医务人员甄某单独以经治医师的身份署名并作出继续妊娠的建议，是导致缺陷儿黄某2“不当出生”的真正原因。即使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由于医疗技术的局限性不能检测出黄某2染色体病变，但是其医务人员若将产前检查结果的不确定性、现有技术的局限性等情况告知陈某、黄某1，就能阻止黄某2的“不当出生”。（2）无资质医务人员易翠兴签发《染色体产前诊断报告》的行为，程序违法。（3）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得出“胎儿核型正常”结论后，未就该结论对陈某进行详细的医学解释，未尽风险告知义务。4.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文件中，并无一审判决第23页第16至21行的内容，陈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当时国内已有设备可以检测出黄某2的染色体病症。一审法院以粤南[2016]医鉴字第268号、粤南[2019]法临函字第130号两份文件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三、计算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的赔偿范围和金额要充分考虑因黄某2“不当出生”给陈某家庭造成的实际额外负担和精神损害，其范围和金额如下：医疗费，护理费（从出生至死亡），交通费，营养费（一审法院判决营养费的金额过低），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特殊生活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补助费，司法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由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负担）。上诉人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某、黄某1、黄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陈某、黄某1、黄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在对陈某的整个诊疗过程中，未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常规，无医疗过失行为，尽到了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符合当今医疗界的整体医疗水平，无需承担责任。1.陈某怀孕3个月时（2011年5月），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对胎儿进行了染色体核型分析及QF-PCR分析，并向陈某解释胎儿没有染色体核型的异常。6月20日胎儿染色体核型分析结果未发现异常，备注：本检查为G显带320-400条带范围，只能排除此范围内胎儿染色体数目、结构异常，但不能排除微小染色体异常或基因突变所致的疾病，该核型分析不能排除真嵌合体，本结果仅对此标本负责。染色体核型分析技术只能检测10M以上的染色体重复或缺失，而黄某2的染色体病变在5M以下。上述分析结果和其他相关产前检查结果未见异常，在医疗诊疗上无进一步检查和引产指征，无论是产科医师或产前诊断医师的意见只能是“继续妊娠”，无其他选择。2.致病性的染色体微缺失或微重复的细微染色体病变只能通过特殊的分子水平检测手段才能诊断，这种检测方法在陈某进行绒毛穿刺的时候还没有在国内开展，且NT增厚与染色体微缺失或微重复的研究在国内也没有相关研究。3.2011年至2012年，“微阵列比较基因组杂交技术”尚未被批准作为产前诊断的临床常规检测项目，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不可能违规为陈某做此项检查。二、粤南[2016]医鉴字第268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前后矛盾，缺乏科学依据。1.鉴定人在鉴定书上及出庭时均表明医方两次检测方法及结果不存在技术问题。2.甄某医生当时未取得产前诊断资质（正在办理中），这是行政管理方面的问题，其当时有产科医生资质，建议继续妊娠的行为在产科医生医疗行为范畴内，不属产前诊断行为。3.陈某、黄某1对黄某2的病情与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承担20%的责任，显失公平。2018年1月8日，陈某、黄某1、黄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支付陈某、黄某1医疗费2256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交通费788元，向陈某支付误工费396168元；2.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支付黄某2医疗费49275.3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000元、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5000元，门诊期间伙食补助费6100元、营养费6100元，交通费8440元，生活费149040元；3.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支付黄某2特殊生活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补助费共计753686元（以一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为标准，根据2016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年×20年=7536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4.诉讼费由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是经广州市卫生局核准执业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诊疗科目包括妇产科、儿科、医学影像科。陈某与黄某1是夫妻关系，黄某2是二人之子。陈某于2011年发现怀孕，其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妇幼保健院进行产前检查过程中，发现胎儿颈项透明层（NT）增厚，遂到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作进一步的检查。自2011年5月25日至10月21日，陈某多次到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进行门诊产前检查。2011年5月25日彩超扫描报告记录：妊娠子宫，宫腔内见一胎儿回声。胎儿径线测量：顶臀径70mm，胎心率155次／分，羊水35mm，胎盘前壁。胎儿颈后透明带厚度3.1mm，鼻骨可见……超声提示：宫内妊娠，活胎，如孕13＋周，胎儿NT增厚，右侧附件囊肿。建议22-26周彩色超声结构筛查（报告医师：杨某）。2011年5月27日唐氏筛查结果报告记载：筛查项目：21三体综合征、18三体综合征。风险值分别为1：45、1：140。筛查结果：高风险。备注：21三体综合征高风险截断值1/250，临界风险：1/250～1/500。18三体综合征高风险截断值1/350，临界风险：1/350-1/500。……（检验者：袁某，审核者：白某）。2011年5月31日病历记录：产史：G2P1A0.2009年孕7+月因胎儿畸形引产一次……初步诊断：孕14周唐氏筛查高风险，处理意见：建议绒毛穿刺产前诊断，介入手术：绒毛穿刺术（医生：李某）。同日，陈某签署了《绒毛膜穿刺术前谈话》、《染色体病产前诊断知情同意书》、《21，18，13三体综合征快速分子生物学产前诊断知情同意书》。其中，《染色体病产前诊断知情同意书》载明“染色体核型分析是诊断染色体病的标准检查方法。技术指标：胎儿标本染色体培养成功率及诊断准确性为98%。局限性：本检查为G显带320-400条带范围，只能排除此范围内胎儿染色体数目、结构异常，但不能排除微小染色体异常或基因突变所致的疾病，因此胎儿染色体核型正常不代表胎儿正常”；《21，18，13三体综合征快速分子生物学产前诊断知情同意书》载明“局限性：本检查仅对人群中常见的染色体病：21三体、13三体、18三体及性染色体病进行检测，不能排除其他染色体异常。且只能排除染色体数目异常，但不能排除结构异常，微小染色体异常或某些基因突变导致的疾病，最后诊断请参考染色体核型分析结果。”当日，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为陈某在B超引导下行经母腹绒毛穿刺手术，所抽产绒送CS、PCR分析（手术医师：李某、记录人：崔某）。2011年6月2日QF-PCR快速诊断报告显示：未见21号、18号、13号染色体数目异常，可排除21、18、13三体。局限性：1．本检查仅对21号、18号、13号染色体进行检测，不能检测其他染色体；2．本检查只能判断21、18、13号染色体的数目有无异常，不能排除染色体结构异常，亦不能排除微小染色体异常或某些基因突变；3．本检查不能检测21、18、13三体嵌合体现象（报告人：李某2，审核人：李某3）。2011年6月20日产前诊断报告：送检日期：2011-05-31取材：产绒，送检部门：产前诊断门诊，送检医生：李东至，诊断结果：46，XY（胎儿染色体核型分析未见异常）。备注：本检查为G显带320-400条带范围，只能排除此范围内胎儿染色体数目、结构异常，但不能排除微小染色体异常或基因突变所致的疾病。该核型分析不能完全排除真嵌合体。本结果仅对此标本负责。可供分析核型数不足20个，结果仅供参考并遗传咨询（收获人：胡舜妍，结论人：钟惠珠，审核人：易翠兴、李东至）。2011年7月1日病历记载：孕妇因唐氏筛查高风险行超声介导下绒毛穿刺产前诊断术，术程顺利，所取绒毛送CS分析，胎儿核型正常。建议：继续妊娠（医生：甄某）。陈某于2011年11月4日在佛山市南海区妇幼保健院入院，11月9日顺产娩出一活男婴（即黄某2）。黄某2于出生当天即住院，2011年11月18日出院。出院小结记载“查体：反应一般，有哭声，欠连续，呼吸节律不规则，双肺呼吸音稍粗；心脏B超显示：先天肺动脉瓣狭窄（轻度），三尖瓣返流并关闭不全I°。入院后予以告病重，加强监护，予以特级护理，预防出血，维持内环境稳定，氧疗，促进脑细胞重塑等治疗；出院诊断：早产儿，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损伤，先天性肺动脉瓣狭窄（轻度），新生儿病理性黄疸，视觉通路受损，新生儿ABO血型不合溶血病。”陈某产后，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于2012年6月15日对其进行随访，并出具产后染色体跟踪研究检查，主要内容如下：陈某于2011年11月9日顺娩一活男婴，出生体重2.6kg，外观无畸形，无内脏先天畸形，高风险产前诊断结果正常。患者诉BB出生后2个月，头颅发育不全，不会自动抬头、爬行。后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邀请黄某2参加一项科研活动，研究生周颖在老师指导下于2012年11月使用“高分辨微阵列比较基因组杂交技术”对黄某2的血样进行分析，发现黄某2：①4号染色体P16.3区域有两个大小约896kbp、3044kbp缺失；此区域缺失跟WolfHirschhorn综合征有关，与家长描述的临床症状基本相符；②11号染色体P15.5区域有约3182kbp的重复，经查阅此区域有许多已报道的致病基因，但与宝宝的临床表现不相符，其致病性尚无法判断；③12号及22号染色体分别有约149kbp及314kbp小片段的重复，其致病原因尚不明确。原审一审期间，经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申请，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就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在对陈某的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过错与陈某之子黄某2的不良出生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9月9日出具粤南[2016]医鉴字第268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一）关于产前诊断。（1）……医方建议患者进行绒毛穿刺术，进行染色体核型分析及QF-RCP分析符合医疗规范。（2）关于告知。医方在绒毛膜穿刺术前谈话中告知患者经腹绒毛膜穿刺术是进行产前诊断的取材技术，获取的绒毛标本培养制备染色体进行细胞遗传分析，或直接用于遗传病的诊断，并告知绒毛活检术的风险，患者本人签字同意手术。在染色体病产前诊断知情同意书中，医方告知患者染色体核型分析是诊断染色体病的标准检查方法，可通过产前诊断获得绒毛、羊水或脐血等胎儿标本，对胎儿来源的细胞进行核型分析，告知本次检查为G显带320-400条带范围，只能排除此范围内胎儿染色体数目、结构异常，但不能排除微小染色体异常或基因突变所致的疾病，胎儿染色体核型正常不代表胎儿正常。患者本人签字同意。在21、18、13三体综合征快速分子生物学产前诊断知情书中，告知患者QF-PCR技术、技术指标、局限性，对人群中常见的染色体病21三体、13三体、18三体及染色体病进行检测，不能排除其他染色体异常，且只能排除染色体数目异常，但不能排除结构异常、小染色体异常或某些基因突变导致的疾病。患者签字表示清楚明白上述提示，愿意接受检查。从以上产前诊断知情同意书中，可见医方在进行产前诊断时，告知患者检查的目的，技术的局限性，尽到一定的告知义务，但仅告知孕妇本人，未告知家属并请家属签字同意，存在瑕疵。其次，在各种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给出产前诊断意见时明确告知该胎儿核型正常，建议继续妊娠，未再强调本次产前诊断技术的局限性，可能存在风险性和结果不确定性，胎儿染色体核型正常不代表胎儿正常，以至产生医疗纠纷。（3）关于产前诊断技术问题。目前临床对B超检查发现胎儿颈后透明层增厚，唐氏筛查21三体、18三体高风险时，进行产前诊断的常用技术是穿刺术后取采集的绒毛样本送检进行染色体核型分析和QF-PCR分析，这两种分析方法都有一定的局限性，不能排除微小染色体异常或某些基因突变。在孩子出生后医方随访跟踪，根据家长反应孩子存在的生长发育迟缓、头颅发育未全、肺动脉狭窄等症状，而病因不清时，邀请患儿参加一项科研，利用“微阵列比较基因组杂交技术”进行染色体分析，检查发现4号、11号、12号、22号存在小片段基因异常。因这两种技术是完全不同的染色体分析检测方法，而后者技术尚还是科研阶段，尚未作为产前诊断常规检查方法，最初也是因科研目的而直接取患儿血进行分析，且检查发现的基因异常致病性并不明确，因此陈某认为医方在孕期进行产前诊断未采用“微阵列比较基因组杂交技术”进行染色体分析基因不科学。（4）关于进行产前诊断医生资执问题。①本案2011年5月25日杨某签名出具的彩超报告属孕早期一般超声检查报告，非超声产前诊断报告。2011年5月27日白雪、袁思敏签名出具的唐氏筛查结果报告属早孕期常规检查项目，非产前诊断检查项目，同时正是由于这两项检查异常，建议孕妇进行产前诊断。②孕妇于2011年5月31日前去进行产前诊断，接诊并进行经母腹绒毛穿刺术的李冬至医师，主任医师，2010年12月20日获得产前诊断资格，符合规定。③2011年6月2日QF-PCR快速诊断报告审查人李焱，副主任技师，2010年12月20日获得产前诊断资格，符合规定。④2011年6月20日染色体产前诊断报告结论人钟惠珠，主管技师，审核人易翠兴，主管技师，李冬至，主任医师。三人均于2010年11月17日、2010年11月17日、2010年12月20日获得产前诊断资格，符合规定。⑤2011年7月1日建议继续妊娠医生甄某，主治医师，2011年11月11日获得产前诊断资格，其在未获得产前诊断资执情况下进行产前诊断，违反规定，存在过错。⑥2011年7月4日及2011年10月21日由韩某签名出具的两份B超报告单检查属孕中期B超筛查，Ⅱ级产前超声检查，非超声产前诊断。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资料分析认为，医方根据患者陈某B超检查结果、唐氏筛查结果及既往曾孕一畸形儿病史，对患者进行产前诊断符合医疗规范，并在检查前告知孕妇目前临床进行细胞遗传学产前诊断技术的局限性，尽到一定告知义务，但在产前诊断未告知家属并签字，存在瑕疵；由不具备产前诊断资执的医生出具诊断意见，违反《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规定》，存在过错，不排除其过错与黄某2不良出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审查意见为：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在对被鉴定人陈某产前诊断过程中存在过错，不排除其过错与黄某2的不良出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对上述鉴定结论不服，在原审一审期间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鉴定人黄某2、熊某于2016年12月9日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鉴定人黄某3熊某共同认为：（一）规定要求染色体产前诊断报告必须由两个副高职称的医生签名，易翠兴出具报告当时没有高级职称是不符合相关规定的。（二）由异常染色体引起的病症有一部分区域与患儿黄某2现在的病症相符，一部分区域则无法解释。（三）如果单纯从检查过程来说医院没有什么大问题，但主要考虑到建议继续妊娠的医生甄某资质问题，不排除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产前诊断过程的过错与黄某2的不良出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的医生杨某出具的超声检查报告不属于产前诊断的超声检查，而是一个孕早期的超声检查。产前筛查结果报告不属于产前诊断，产前诊断有一个产前超声诊断、染色体检查和专门针对性的检查，分几步走的。产前诊断不包含唐氏筛查，经过一般普通的产前检查之后，如果医院认为有高风险的话，才建议做一个产前诊断。产前诊断对医生的资质要求比较高。没有相关规定要求医生做产前检查后发现患儿有可能存在高风险的情况下必须书面通知患者或家属，只要医院将结果告知了患者就是符合规定的。（五）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的医生甄某在建议继续妊娠的时候并不代表产科医生，而是作为产前诊断诊室对陈某作出一个诊断，所以其诊疗行为是一个产前诊断，不是代表产科医生作出诊断。（六）染色体微小病变的检查在当时没有列入常规项目。依据当时的医疗技术条件，不能作出染色体异常的诊断。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支付了鉴定费10500元以及鉴定人出庭费用3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发函要求该所明确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比例，以及黄某2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在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医院门诊治疗的急性呼吸道感染、急性肠炎、消化不良等疾病是否与其先天疾病有关，该所于2019年4月9日出具粤南[2019]法临函字第130号《函》，认为：在鉴定意见书中已充分说明，医方对孕妇陈某进行产前诊断符合医疗规范，并在检查前告知孕妇目前临床进行细胞遗传学产前诊断的局限性，产前未筛查出患儿存在染色体基因异常是目前临床检查技术的局限性所致，非医方未尽到诊疗义务所致，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无关。但由于其中进行产前诊断的甄医生在当时尚未取得产前诊断资质，违反《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之3《从事产前诊断卫生专业技术人员的基本条件》之规定，故认为不排除其过错与黄某2不良出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由于这是一个行政管理方面的问题，而非专业技术领域方面的问题，故鉴定人无法给出一个明确过错责任比例。黄某22015-2017年治疗的急性呼吸道感染，急性肠炎，消化不良等是小儿常见病，无特殊致病机理，同时患儿存在多个染色体基因片段异常，尚有多个基因片段的致病原因不明确，故无法准确判断患儿上呼吸道感染、急性肠炎、消化不良等与其先天性疾病是否有关。陈某、黄某1、黄某2对部分鉴定意见持有异议，认为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的诊疗行为与黄某2的不良出生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黄某2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在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医院治疗的疾病亦与其先天疾病有关。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对大部分鉴定意见持有异议，认为本案经治医生甄某、易翠兴当时的相关资质只是处于行政颁发阶段，且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已对陈某、黄某1、黄某2出具书面告知书，已履行了告知义务。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为陈某进行产前诊断医生的资质如下：1.甄某：技术专科：遗传咨询、产前诊断超声，技术职称：主治医师，母婴保健技术考核项目：产前诊断（医学影像）。发证日期2011年11月11日。2.易翠兴：技术专科：临床检验，技术职称：主管技师，母婴保健技术考核项目：产前诊断（细胞遗传）。发证日期：2010年11月17日。易翠兴的资格级别为中级。黄某2出生后因先天性肺动脉瓣狭窄（轻度）、先天性喉喘鸣于2011年11月9日至11月18日、2012年2月17日至3月1日在佛山市南海区妇幼保健院共住院治疗23天；于2012年5月11日至5月26日在佛山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15天。黄某2因左侧腹股沟斜疝，分别于2011年12月21日至12月26日、2012年1月3日至9日在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住院治疗共12天。之后黄某2还有继续门诊治疗。2017年9月22日，佛山市南海区妇幼保健院出具《疾病意见书》，诊断黄某2患有WolfHirschhorn综合征、智力低下Ⅳ、癫痫、先天性心脏病、骨骼畸形。陈某、黄某1、黄某2要求赔偿陈某、黄某1医疗费22567.7元，包括染色体检查费用3312.5元、脐带血保存费15800元以及产检费用3455.2元；赔偿黄某2医疗费49275.35元，包括佛山市妇幼保健院和佛山市南海区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费共29785.2元、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的医疗费13605.89元、中山大学附属第六医院医疗费907元、明心中医诊所医疗费2100.7元、佛山市皮肤病防治所医疗费2.4元、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医院医疗费2874.16元。对此，提交了：截止至2017年10月18日的医疗费票据、病历、诊断证明、用药清单。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陈某要求按2011年至2016年佛山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赔偿2011年6月1日至2016年2月17日期间陈某全休照顾黄某2的误工费，按2016年至2017年广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赔偿2016年2月18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陈某全休照顾黄某2的误工费，合计396168元。黄某2要求按200元/天的标准赔偿其住院40天的护理费8000元。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不同意赔偿该费用，认为这是因治疗黄某2的先天性疾病而支出的费用，这与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的诊疗行为无关。黄某2要求分别按100元/天的标准赔偿其住院50天的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5000元。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不同意赔偿上述费用，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因治疗黄某2的先天性疾病而支出的费用，这与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的诊疗行为无关，而营养费则没有相关的医嘱予以证明。黄某2要求分别按50元/天的标准赔偿其门诊治疗122天的伙食补助费6100元、营养费6100元。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不同意赔偿上述费用，认为门诊期间伙食补助费没有法律依据，而营养费则没有相关的医嘱予以证明。陈某、黄某1要求赔偿交通费788元、黄某2交通费8440元。对此，提交了：因本案诉讼活动而支出的交通费发票。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对此有异议，仅同意酌情按照500元计算陈某、黄某1的交通费，不同意赔偿黄某2交通费8440元。黄某2要求赔偿其生活费149040元，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不同意赔偿该费用，认为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陈某、黄某1、黄某2要求赔偿陈某、黄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以及黄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均不同意赔偿上述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某、黄某1主张黄某2已达到残疾一级，完全没有生活自理能力，是个痴呆儿，故要求参照一级伤残残疾赔偿金的标准赔偿之后因抚养黄某2而产生的特殊生活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补助费共计753686元。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对此有异议，认为上述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且黄某2的残疾系先天遗传，而非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的医疗行为所致，与其诊疗行为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黄某2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的规定，陈某与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发生法律关系时黄某2尚未出生，只是母体中的胎儿，没有民事权利能力，亦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黄某2的残疾原因是先天性的，并非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的医疗行为造成，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的诊疗行为与黄某2的残疾事实没有因果关系，故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对黄某2的身体不构成侵权，黄某2在本案中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对黄某2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二、关于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医案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违反《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安排当时尚未取得产前诊断资质的医生甄某参与陈某的产前诊断诊疗活动，而作为出具本案《产前诊断报告》的审核人之一的易翠兴在出具报告时亦未达到《广东省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实施细则》第二十九条规定所要求的职称，可见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在诊疗过程中确实存在一定的过错。然而，该鉴定机构亦指出仅从医疗专业技术方面来看，黄某2所患的是微小染色体异常，而当时针对染色体微小病变的检查还没有列入常规的检查项目中，依据当时的医疗技术条件，不能作出染色体异常的诊断，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产前未筛查出黄某2存在（微小）染色体异常是目前临床检查技术的局限性所致，非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未尽到诊疗义务所致，与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的医疗行为无关，同时黄某2多个染色体基因片段异常，尚有多个基因片段的致病原因不明确。也就是说，即便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安排具备相应资质的医疗人员为陈某进行产前诊断，限于当时的医疗技术水平，其仍无法检测出黄某2存在微小染色体异常，可见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存在的上述过错并非导致产前未筛查出胎儿存在染色体异常的原因，况且黄某2自身的多个染色体基因片段的致病原因亦尚不明确，基于病理的复杂性及当时的医疗技术水平，陈某、黄某1、黄某2要求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显然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但，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虽然在产前诊断的相关检查过程中告知陈某相关检查的目的、技术的局限性，但其出具产前诊断意见明确告知该胎儿核型正常，建议继续妊娠时，未再强调本次产前诊断技术的局限性，可能存在风险性和结果不确定性，胎儿染色体核型正常不代表胎儿正常，应认定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为陈某进行诊疗的过程中未完全履行筛查应尽的告知义务，该过错未能让陈某、黄某1充分了解到本次诊疗活动潜在的医疗风险以及结果的不确定性，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陈某、黄某1作出是否终止妊娠的决定，侵害了陈某、黄某1的优生优育选择权以及知情权，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形，酌情认定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三、关于赔偿范围。从维护人的尊严出发，人的出生无法被视为一种“损害”，即便是先天残疾儿也是一样。因此，本案中的“损害”并非指残疾儿的出生，而应当是相比较正常儿而言，就黄某2的出生所额外增加的特殊抚育费、医疗费、护理费等，以及由此造成的精神损害等。对于陈某、黄某1、黄某2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9713.69元。2．护理费219000元。3．交通费酌定为4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5．营养费3000元。6．生活费，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至于陈某、黄某1提出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还应赔偿黄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理据不足，不予支持。8.特殊生活费、护理费、残疾生活补助费，陈某、黄某1在诉讼过程中已明确其主张的上述费用是指之后因抚养黄某2而产生，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应赔偿陈某、黄某1共计76142.74元[（49713.69元+219000元+4000元+5000元+3000元）×20%+20000元]。此外，本案鉴定费10500元及鉴定人出庭费3000元均系为查明本案事实而支出的费用，由双方按责任比例分担，即由陈某、黄某1负担鉴定费8400元以及鉴定人出庭费2400元，由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负担鉴定费2100元、鉴定人出庭费6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赔偿陈某、黄某176142.74元。二、驳回陈某、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某2的起诉。本案受理费8550元，由陈某、黄某1负担6840元（免交），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负担1710元；本案鉴定费10500元，由陈某、黄某1负担8400元，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负担2100元；鉴定人出庭费3000元，由陈某、黄某1负担2400元，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负担6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对陈某进行产前检查和产前诊断等医疗行为，而当时黄某2尚未出生，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而且，黄某2在母体患有的基因缺陷，属先天性缺陷，并非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的诊疗过错所导致，即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对黄某2不构成侵权。本案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是否侵害了陈某、黄某1的优生优育选择权以及知情权，导致陈某未能选择中止妊娠，进而导致黄某2“不良出生”。在损害赔偿方面，本案中的“损害”亦非指黄某2作为先天残疾儿的出生所导致的损害，而应当是相比较正常儿而言，就其“不良出生”所额外增加的抚育费、医疗费、护理费等，以及由此造成的精神损害等。一审判决论证有据，理由充分，本院予以认同。因此，黄某2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陈某、黄某1、黄某2上诉主张黄某2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点是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的医疗过错问题，具体而言是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对陈某进行的产前检查和诊断等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从而导致黄某2的“不良出生”？经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就其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其过错与黄某2的不良出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具有法定资质，鉴定人员具有合格的专业资格，且鉴定人员经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申请出庭作证，一一回答了该医疗中心及陈某、黄某1、黄某2提出的质疑，可见该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其权威性和专业性应予以尊重。一、关于医疗技术。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本案其他证据，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在诊疗技术方面并无过错，当时的医疗技术水平无法检测出黄某2的缺陷基因，具体理由如下：1.黄某2的基因中，4号、11号、12号、22号存在小片段基因异常，该检查结果是利用“微阵列比较基因组杂交技术”进行染色体分析而得，而在陈某孕期进行产前诊断时，“微阵列比较基因组杂交技术”技术尚处于科研阶段，尚未批准作为产前诊断的常规检查方法。事实上，在陈某产后，作为前沿科学研究，由研究生周颖在老师指导下于2012年11月使用“微阵列比较基因组杂交技术”对黄某2的血样进行分析，可见“微阵列比较基因组杂交技术”并非当时的常规检查方法。2.检查发现的基因异常致病性并不明确。3.医学是一门博大精深的科学，还有很多未知领域、未解难题，且一直处于一个发展过程中，不可以以后来发展成熟成型的技术来衡量、评判此前的诊疗行为。相信目前所采用的“微阵列比较基因组杂交技术”亦非技术的极限，亦有无法发现的基因缺陷，如日后发展出更先进、更高分辨率的技术，同样不能以之评判目前的诊疗行为。因此，陈某、黄某1、黄某2上诉认为医方在孕期进行产前诊断未采用“微阵列比较基因组杂交技术”进行染色体分析，其医疗行为未达到“当时的医疗技术水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医方的告知义务。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虽然在2011年6月20日产前诊断报告上备注了胎儿核型检查技术的局限性，但是其在2011年7月1日的病历中建议“继续妊娠”，并无再次告知患者相关检查技术的局限性，无告知胎儿“核型正常”并不代表胎儿正常，故该医疗中心未充分尽到告知义务。三、关于医生资质。根据《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医生从事产前诊断行为需获得产前诊断资格。甄某于2011年7月1日出具建议“继续妊娠”，该行为属于产前诊断行为，但其于2011年11月11日才获得产前诊断资质，即其作出“继续妊娠”的建议时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根据《广东省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实施细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出具产前诊断报告的医生需具备副高职称。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于2011年6月20日出具的产前诊断报告审核人之一是易翠兴，而易翠兴当时并未取得副高职称。综合前述分析意见可见，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对陈某进行的产前检查和诊断等医疗行为存在较轻微的过错，不能排除其过错与黄某2的“不良出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应承担较轻的过错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承担20%的赔偿责任，比例恰当，与其过错程度基本相符，应予维持。陈某、黄某1、黄某2上诉主张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承担全部责任，及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上诉称其不存在医疗过错，无需承担责任，均缺乏充分理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就赔偿项目和金额进行详细论述，论述有理，认定赔偿项目准确，金额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不再重复赘述。一审法院判决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向陈某、黄某1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金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某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金额过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某、黄某1、黄某2及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550元，由上诉人陈某、黄某1、黄某2负担6840元，上诉人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负担17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任 慧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蔡晓静张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