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8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洪越，女，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重庆交通大学教师，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康安路爱丁堡小区2栋4单元60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理工大学，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路52号。法定代表人：赵琳，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女，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该大学职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启波，女，196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该大学职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杜洪越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理工大学（以下简称理工大学）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9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洪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理工大学返还杜洪越不当得利2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为杜洪越出具的申请书在签订之后至2017年11月15日，该案立案前超过一年的时间里，杜洪越未向法院申请撤销和变更，即使该协议存在可撤销的事由，其撤销权已经消灭，该合同有效，对此，一审认定错误。杜洪越出具的申请是在被骗和胁迫下而书写的，杜洪越在2016年8月底办理调动手续时，理工大学房产科梁启波科长要求杜洪越必须按照学校2016年新规定补交房款，不补交不予办理调离手续。因杜洪越着急调离，才将20万元抵押在学校，杜洪越一直不同意补交房款。杜洪越多次向理工大学主张返还非法强收的20万元押金，理工大学后勤处安文斌处长也多次收了杜洪越主张权利的申请，并答应交理工大学领导讨论。杜洪越多次因一审未立案而到法院信访，撤销申请书的诉讼时效没有过期，撤销权也未消灭。一审认定杜洪越出具的申请书是双方签订的合同，且该合同有效，这一认定错误。该申请仅是杜洪越作为理工大学员工，按照学校规定，办事的公式化手续，并非自愿，不能视为双方签订的合同。该申请系在杜洪越出具紧急状态，理工大学以胁迫、欺诈等方式强迫杜洪越书写的，该申请书应撤销，也是无效的。二、一审认定杜洪越对理工大学提交的证据申请的真实性无异议错误，该申请为复印件，并非原件，复印件的内容可以篡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三、一审认定杜洪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错误。理工大学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的前提下，利用杜洪越急于办理调动手续，以胁迫、欺诈等方式，对已不属于自身的房产，且是杜洪越个人所有财产，额外收取20万元，实属不当得利，理应返还。一审判决中杜洪越基本信息有误，杜洪越一直有固定职业。理工大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关于本案除斥期间的起算点认定正确。杜洪越在2016年8月前就多次与理工大学协商处理调离问题，其对于学校相关要求是非常清楚的，杜洪越一直不同意将房屋交回，也不同意评估作价，后来理工大学为帮助杜洪越办理调离手续，才同意杜洪越先交押金后评估，实际上是为了帮助教工解决问题，所以不存在欺诈胁迫的问题。杜洪越也是出于自身的考虑，想尽快办理调转手续，所以自愿书写相关申请，同意交出20万元的抵押金，杜洪越对自己所亲自书写的申请书的内容是明知的，一审将其签订申请书之日作为除斥期期间的起算点正确，且除斥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所以杜洪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本案不存在欺诈胁迫的问题。理工大学制定的相关制度和要求是面向全部教职工的，并不是针对杜洪越个人，因此不存在欺诈胁迫的主观故意，理工大学相关人员都是在履行职务工作，因此对杜洪越也不存在欺诈胁迫的行为。三、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理工大学收取20万元的押金是有合法依据的。杜洪越处分自己的财产与其教师的工作身份、职务是无关的，应属于个人行为。本案诉争的房产属于理工大学单位内部分房，房款中包括了职工身份所享有的优惠价格，职工离职后，应将不能为单位继续服务所不应享受的福利价值返还给单位。因此，杜洪越不存在损失，理工大学也不存在不当得利，且双方并没有最后对房屋进行评估结算。杜洪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理工大学返还收取杜洪越的不当得利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洪越原为理工大学的教师。2011年，双方签订了《哈尔滨市单位自建职工住房内销合同书》，约定：本合同所称单位自建职工住房是指大专院校利用自有生活区土地开发建设并向内部职工销售的单位自建职工住房；本合同约定的条款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中条款的规定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买卖单位自建职工住房达成如下协议：理工大学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街交汇处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规划用途为住宅用地、商业服务业；单位自建职工住房销售价格实行政府指导价格，由市物价部门审批单位自建职工住房的销售价格；杜洪越购买的单位自建职工住房道里区康安路、建国街交汇处第2、3幢4单元6层601室；合同约定建筑面积120.06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91.59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单价4777.01元，总金额573,528元；此套住房按套销售，价款不退不补；付款方式现金，付款时间2011年8月2日，交纳比例100%；理工大学应当在2010年12月31日前，将验收合格的住房交与杜洪越；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2011年7月19日，杜洪越向理工大学一次性交付购房款586,603元，杜洪越提交的理工大学出具的校内转账结算单载明：结算项目为爱丁堡房款，2-4-601,124.68平方米，现金收讫。同年8月2日，哈尔滨华太隆物业有限公司与杜洪越就理工临江小区（爱丁堡）2栋4单元6层1号签订《前期物业服务合同》。2015年7月6日，重庆交通大学人事处向理工大学出具商调函，载明：因工作需要，拟调杜洪越到我校工作，如贵单位同意调出，请速将该同志的全部档案、现实表现一并于2015年12月31日前寄我处。2016年8月31日，杜洪越向理工大学出具材料一份，载明：我因工作调动，按学校要求将住房评估作价，交回相应房款后方可办理调离手续，因调离期限已到，等待评估后再办理手续来不及，因此申请先交押金，办理调离手续，待评估出结果后再结算押金，多退少补，住址爱丁堡小区2栋4单元601室，分房时交全款58.7万元。理工大学后勤处处长安文斌于当日在材料上签署意见：先请杜洪越老师预交20万元押金，待评估后多退少补，交钱后可先行办理调离手续。2016年9月1日，杜洪越向理工大学银行账户内转款20万元。后杜洪越从理工大学调出，现为重庆交通大学教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可以告知其找有关部门解决。理工大学依据上述规定提出抗辩，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法院认为不能机械使用这一司法解释，应结合民法总则和民事诉讼法的立法精神和基本原则正确理解和适用。判断一起纠纷是否属于民事诉讼范围，一看纠纷双方是否属于平等主体，其次看纠纷的实质内容是否因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发生的民事权益纠纷。本案中，杜洪越、理工大学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买卖单位自建职工住房达成协议，签订《哈尔滨市单位自建职工住房内销合同书》，且杜洪越已按约定缴纳了购房款，并已于2011年办理了交房入住手续，现因该房屋买卖产生纠纷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权益纠纷，法院应依法受理。关于杜洪越要求返还20万元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具体到本案中，杜洪越认为理工大学向其收取2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与返还。对此，理工大学提交了杜洪越本人亲手书写的申请一份，拟证明此20万元系其自愿交纳、于法有据。杜洪越认为签订该协议系受到了理工大学的欺骗、胁迫。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后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在上述协议签订之后至2017年11月15日该案法院立案前超过一年的时间里，杜洪越并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和变更。因此，即使该协议存在可撤销的事由，其撤销权已经消灭，该合同应为有效。故杜洪越主张要求理工大学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杜洪越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杜洪越提交了证据一、通话记录。拟证明：杜洪越一审提交的证据里中所提到的理工大学答应研究杜洪越的申请等事实是真实的。理工大学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仅凭通话的记录无法核实手机号码是不是所谓的理工大学安处长的电话号码，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由于没有通话内容，无法证明其所陈述的问题，如杜洪越在2017年3月到6月份之间与理工大学协商此事，更能说明其早已知道其权利可能会被侵害，除斥期间的起算点更应往前计算。证据二、杜洪越与律师、哈西法庭立案窗口的通话记录、卷绳一段。拟证明：2017年7月末-8月末，杜洪越去哈西法庭立过案，这个卷绳法院才有。理工大学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定杜洪越所述情况是否真实，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这属于杜洪越的维权过程，法院立案应以正式立案为准，不能以其立案的过程来认定是否已经被法院受理。证据三、与哈西法庭康庭长、姚鑫庭长通话记录。拟证明：杜洪越去信访，哈西法庭的康庭长和姚新庭长接待、处理过，杜洪越之后才立上案。理工大学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信访途径并不是正规的司法途径，不能证明杜洪越已经向法院行使了撤销权，且杜洪越一审诉讼请求为返还20万元，并没有撤销申请的诉讼请求，即使杜洪越反映过相关情况，也其是在行使撤销权。证据四、电子邮件。拟证明：杜洪越两次去哈西法庭立案之前，第一次是要求撤销申请并返钱，第二次是因为立不上案而改成了只返钱的事实。理工大学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杜洪越并没有提交起诉状原文，不能证明杜洪越所述的情况，杜洪越一审诉讼请求应以法院受理的起诉状为准。证据五、住房协议书、住房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彩印件（补强一审证据七）。拟证明：杜洪越一审提交的证据七是真实的。理工大学质证认为：因其提交的证据仍然是复印件，无论是黑白打印还是彩色打印，均是复印件，一审认定不存在任何问题，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与案涉房屋没有任何关联。本院认证意见：对其提交的证据证明的问题将结合相关案件事实进行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洪越2016年8月31日出具的申请效力问题。该申请系理工大学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因该申请的原件在其单位财务账册中，故其在一审庭审中出具了该申请的复印件，杜洪越一审质证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二审中杜洪越对该证据提出异议，理工大学于二审庭审后将该申请的原件提交法庭核对，经核实，理工大学一审提交的申请复印件与原件内容一致。根据民事诉讼“禁反言”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杜洪越二审中提出异议不应支持。该申请确系杜洪越亲自书写，杜洪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书写的内容应是明知且充分理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杜洪越主张该申请系受理工大学欺诈、胁迫而出具的，但其在出具申请后，自行向理工大学交纳了押金20万元，故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实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关于杜洪越申请调取其至哈西法庭立案的相关材料问题。因撤销权所适用的期间为除斥期间。除斥期间是指法律规定的某种民事实体权利有效存续的期间，权利人在此期间内不行使相应的民事权利，则在该法定期间届满时导致该民事权利的消灭。除斥期间是法律规定的不变期间，不因任何事由而中止、中断或延长。杜洪越申请调取相关材料，与本案中其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无关，故本院不予调取。杜洪越一审起诉的案由为不当得利，其在本案中亦未行使撤销权，故杜洪越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理工大学返还其交纳的20万元押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杜洪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杜洪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妮娜审判员  王晓东审判员  孟朋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