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新竹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证代码：91450000198221473M。 法定代表人：赖榆，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安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新竹路16号5楼501-503房。统一社会信用证代码：91450103675016297J。 负责人：梁凌源。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滏阳，北京颐合中鸿（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香，北京颐合中鸿（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鲁山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临桂镇乐和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证代码：91450322756536016G。 法定代表人：骆任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辉，广西中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林鲁山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二建）、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滏阳、周桂香、被上诉人桂林鲁山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鲁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二建、建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846号民事判决，驳回鲁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郭向阳于2016年6月7日在鲁山公司打印好的《催款函》上签名之前，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且已经由上诉人和建设方桂林医学院及中介机构广西诚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三方结算，确认涉案工程所使用的混凝土数量为6035.87立方等事实，没有查明。在一审阶段，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及《竣工结算书》，结算后涉案工程亦已交付给建设方使用。2.一审法院认定郭向阳在《催款函》上签名认可的行为，具有表见代理权，系错误的认定。基于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涉案工程已经由五方竣工验收合格、经三方竣工验收结算并已交付业主使用的事实存在，所以一审法院对郭向阳在涉案工程项目已经验收、结算、交付，涉案工程项目已终止，工程项目部已被撤销，郭向阳的项目经理的管理职责已经结束情况下，仍将郭向阳在未经上诉人授权，在未有相关结算资料核对的情况下签署的意见认定为具有表见代理，从而认定上诉人存在欠被上诉人砼款的事实存在，是与事实相违背的错误认定。3.一审法院认定郭向阳在2017年5月26日在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上签名，表示要在2017年8月30日前付清尚欠的砼款303096.51元的事实存在，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是错误的认定。4.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给付混凝土款303096.51元及利息，证据不足，系错误的判决。一审判决一方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与二上诉人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认定被上诉人存在向二上诉人提供其承建的案涉工程所需混凝土关系存在，可被上诉人作为已向二上诉人提供混凝土数量的《对账单》，提交的却是与案外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桂林建设分公司核对的《对账单》，不能作为认定二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的混凝土的证据。郭向阳不具有表见代理权签名《催款函》，《还款计划书》没有出示原件核对。5.就涉案工程所使用的混凝土款，上诉人以与建设方及中介机构三方结算已使用的混凝土数量6035.87立方为计算基数，按被上诉人主张的结算单价，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给付的混凝土款为1765578元，现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混凝土款合计195万元，已多付了184422元。 鲁山公司口头辩称，1.竣工结算书是上诉人和第三方对工程款的结算，不是对本案混凝土数量及金额的结算，同时被上诉人鲁山公司并未参与该竣工结算，竣工结算书与本案无关。2.郭向阳作为项目经理，具有表见代理权，有权对该项目的所有事项进行管理、确认。项目结束后，项目经理对项目期间的相关事宜签字确认是合法有效的，项目结束不等于上诉人已经付清所有款项。3.一审法院认定对账单合法有效，对账单签字的杨柳是上诉人的财务人员，所有的对账单都有杨柳的签字，虽然业务员的笔误将建安公司写成了建设分公司，但项目的名称是对的，楼号是对的，所有的对账单具有连续性、一致性，详细记载了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从上诉状看，上诉人认可该项目由其承建，使用的混凝土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只是对混凝土的数量、欠款的金额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混凝土的数量，已经有对账单明确记载，欠款的金额有项目经理郭向阳的签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鲁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西二建、建安公司立即向鲁山公司支付砼款303096.51元及利息90928元（利息以303096.51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6年6月6日暂计至2017年9月6日90928元，实际数额计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两项共计394024.5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7月8日，鲁山公司、灵川县鲁山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川混凝土公司）为乙方，郭向阳作为建安分公司（甲方）的签约代表签订了一份《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乙方为原审被告承建的桂林医学院临桂新校区2#3#4#学生宿舍楼工程项目提供所需的商品混凝土，价格为按桂林市商品砼当月信息价格下浮19%结算；本合同总量月7000立方米；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1、按单体结算付款；2、浇筑完3层主体梁板结算一次，15天内付清90%砼款，然后按每月底结算一次，次月20日前付清所用90%砼款；支付所用剩余货款：遵循约定支付款第二条款，剩余部分待使用的预拌砼在标准养护下28天强度合格后，出厂合格证等相关资料送交甲方后付清全部款项；合同同时约定：如甲方不按合同约定付款，乙方有权暂缓停供混凝土，造成损失鲁山公司不负责，同时原审被告必须按所欠混凝土款额每月2%的比例支付违约金，鲁山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合同签订后，鲁山公司及灵川混凝土公司应原审被告要求按约为工地运送了混凝土，原审被告也支付了部分货款。 2016年6月6日后，鲁山公司打印了一份《催款函》，载明：贵公司承建的临桂医学院学生宿舍2#3#4#楼项目工程到2016年5月尚欠我公司砼款353096.51元…。郭向阳在催款函上写下：争取甲方结算完付至合同（甲方）结清余款。 2017年1月24日，广西二建付款50000元，付款用途写明“建安分代付商品砼款”。 2017年5月21日，鲁山公司又打印了一份《还款计划书》载明：尊敬的广西二建：贵公司承建的临桂医学院学生宿舍2#3#4#楼项目工程到2017年5月尚欠我公司砼款303096.51元…，望贵公司及时按合同付清欠款并附具体还款计划。郭向阳在《还款计划书》上写下：此砼款保证在2017年8月30日前付清。鲁山公司认为原审被告至今未付清款，遂至一审法院。在开庭时，鲁山公司提交一份证明，证明灵川混凝土公司本案诉讼权利和义务由鲁山公司行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郭向阳在《催款函》《还款计划书》签字的行为是否代表建安分公司；二、原审被告是否存在欠款及欠款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三、如存在欠款，原审被告如何承担责任。 鲁山公司、灵川混凝土公司与建安分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内容形式合法，双方应按约履行。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的焦点问题，鲁山公司、灵川混凝土公司与建安分公司就建安分公司承建的桂林医学院临桂新校区2#3#4#学生宿舍楼工程项目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项目负责人郭向阳代表建安分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建安分公司加盖公章，鲁山公司有理由相信郭向阳在该项目施工上代表建安分公司，现郭向阳在鲁山公司出具的关于该项目的《催款函》、《还款计划书》上签名认可，并且广西二建于郭向阳在《催款函》上签名后仍然付款50000元，上述事实足以使鲁山公司相信郭向阳代表建安分公司，因灵川混凝土公司的诉讼权利由鲁山公司行使，故对鲁山公司要求原审被告按约支付尚欠的货款及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鲁山公司与建安分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将混凝土送至工地，工地出具了收货单，后鲁山公司出具《催款函》、《还款计划书》，写明了所欠的金额，项目负责人郭向阳签字认可，且广西二建在《催款函》出具后继续付款，未提出异议，鲁山公司提出原审被告欠款的数额有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被告认为货款已经付清，其提交的证据《竣工结算书》上写明的数额，鲁山公司不认可，原审被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原审被告应按《还款计划书》确认的数额303096.51元向鲁山公司支付货款。 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鲁山公司、灵川混凝土公司与建安分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是有效合同，鲁山公司已按约向建安分公司提供了货物，建安分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现建安分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在鲁山公司催要下，《还款计划书》签字确认付款时间，但至今仍然未付款，已构成违约，因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建安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责任，其民事责任由广西二建承担，故广西二建应承担支付尚欠货款及相关利息的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广西二建支付鲁山公司混凝土款303096.51元及利息（利息以303096.51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6年6月7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本案诉讼费7210元(鲁山公司已预交)，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05元，诉讼保全费2620元，共收取6225元，由广西二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鲁山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出一审对仅提供了复印件的2017年5月21日《还款计划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对其他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但提出一审遗漏查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及交付使用的事实。为此，上诉人广西二建、建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桂林医学院临桂新校区2#生宿舍施工质量验收文件》《施工单位工程竣工报告》《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汇总表》《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2.《桂林医学院临桂新校区3#生宿舍施工质量验收文件》《施工单位工程竣工报告》《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汇总表》《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3.《桂林医学院临桂新校区4#生宿舍施工质量验收文件》《施工单位工程竣工报告》《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汇总表》《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用以证明上诉人承建的案涉工程2#3#4#学生宿舍楼，已于2015年8月1日竣工，同年8月20日经五方竣工验收，并于8月21日交付桂林医学院使用。项目经理郭向阳未经授权，无权在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结算并交付使用之后，再代表公司在《催款函》上签字确认欠砼款353096.51元。 被上诉人鲁山公司质证认为，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文件都是上诉人与第三方竣工结算而制作的文件，被上诉人没有参加，也不是针对混凝土的结算，没有专门计算混凝土的数量和金额，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2017年5月21日《还款计划书》的原件未能提交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的事实亦予确认。上诉人一审时，已提交了案涉工程部分竣工验收结算的资料，故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仅是对其一审提交的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结算资料的完善，应作为证实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结算并使用的事实部分的证据予以采信。对案涉混凝土款项的确定，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分析认定与评判。对除涉及2017年5月21日《还款计划书》部分事实的其他一审查明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二审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对上诉人就其承建的桂林医学院临桂新校区2#3#4#学生宿舍楼工程项目，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被上诉人就该项目向上诉人供应了商品混凝土，上诉人总共已支付混凝土款195万元等案件事实无异议并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的《催款函》《还款计划书》能否作为认定案涉混凝土款项的证据予以采信；2.本案所涉混凝土款项应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二）书证；……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案涉的《催款函》《还款计划书》属于证据的书证类，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再次确认其无法提交《还款计划书》的原件，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从未确认。在此情况下，本院不能确认该计划书的真实性，根据证据认定的规则，《还款计划书》不作为本案的证据进行审核认定。故，二审对一审围绕该计划书查明的案件事实不予确认。但《催款函》所涉及的内容，与本案混凝土款项的事实认定相关，被上诉人亦已提交该证据的原件，本院二审仍将之作为认定混凝土款项事实部分的证据，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分析认定后，对本案所涉混凝土款项进行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订立《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时约定了结算付款方式及期限，各方在本案中亦对合同约定的支付货款方式无异议。被上诉人为证明案涉混凝土的供货数量和金额，提供了从2014年11月14日至2015年8月17日的《对账单》七份，虽《对账单》上打印的均是“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桂林建设分公司”而不是建安公司。但《对账单》中明确写明承建项目是桂林医学院临桂新校区学生宿舍楼，《对账单》指向的承建工程为案涉工程。在列明混凝土使用时间、部位、强度等级、方量、单价、金额表格前，均会对该对账单时间之前的混凝土用量、砼款的总额、已付金额、尚欠金额进行明确数额的列明，同时注明“已收供方对账单与砼发票”。在《对账单》尾部建安公司处，有相关工作人员签名并注明“方量已核对”。之后，作为《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订立甲方签约代表的郭向阳，在载明了案涉项目至2016年5月尚欠砼款353096.51元内容，由被上诉人于2016年6月6日出具的《催款函》上签字确认并承诺结算。综合分析，本院采信案涉《对账单》为鲁山公司与建安公司进行结算的事实。当事人均确认的，由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其支付混凝土款项银行转账客户回单，广西二建在2017年1月24日向鲁山公司支付款项50000元，广西二建在该单据上注明用途为“建安分代付商品砼款”。由此，虽案涉工程在2015年8月21日经竣工验收后交付了使用，但广西二建在此时间之后的2017年1月仍存有向鲁山公司支付混凝土款项事实。故，本院采信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上诉人仍存在未结清本案所涉商品混凝土款项的事实。综合全案证据，本院根据《对账单》《催款函》确认的混凝土款项金额以及广西二建在此时间之后的付款情况，二审仍确认尚有303096.51元商品混凝土款项上诉人未予结算支付。对上诉人以案涉项目竣工验收类的文件来证实案涉商品混凝土的数量及款项已结清的事实，因与双方合同约定的数量结算方式不符以及上诉人在案涉项目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之后，其仍支付混凝土款项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广西二建支付鲁山公司混凝土款303096.51元及按月息2%计算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不作调整。 综上所述，广西二建、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10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安分公司已预交本院），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安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洁梅 审 判 员 刘中心 审 判 员 罗小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莫丽琴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