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再1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光龙，男，195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荣，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410444652。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710949715。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头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头堡村。法定代表人:陈永庆，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纲，贵阳市乌当区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贵阳市顺海国有林场，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法定代表人:廖月生，该林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贵，贵州道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995573。再审申请人马光龙因与被申请人贵阳市乌当区东凤镇头堡村村民委员会（头堡村委会）、贵阳市顺海国有林场（以下简称顺海林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黔01民终860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7）黔民申268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光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荣，被申请人头堡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纲，被申请人顺海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马光龙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马光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申请人共同负担。理由：1、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证据不足。（1）、一、二审判决认定《头堡村荒山开发承包合同》涉案地属于顺海林场证据不足，顺海林场持有的林权证系1993年4月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政府颁发，不能证明1993年4月以前顺海林场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且顺海林场《承包造林合同书》的四至不清，不能界定其与涉案地相重叠。（2）、一、二审认定涉案地不是荒山而是有树木没有证据支持。双方已约定为荒山，有树林怎么会叫荒山，头堡村委会或顺海林场主张有树木只有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证明。马光龙为履行涉案的承包合同常年驻守在荒山上，投入大量生产、生活资料是客观事实。2、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承包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顺海林场是涉案地的权利人，对马光龙承包的事实是应知、明知，却不表示反对，应视为其认可承包合同，二审判决不予支持错误。（4）一、二审判决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错误，违反法律公平原则。被申请人头堡村委会再审辩称：1、双方签订的并非雇佣合同，要求头堡村委会承担劳务损失缺乏依据。马光龙未按涉案承包合同约定全部种植果树、支付果树挂果以后的20%分成，违约在先。2、头堡村委会没有确定林木砍伐与数量的权限，马光龙无法完成间伐是因该片林地被划为二环林带不予采伐，头堡村委会不存在违约。涉案承包合同已经终止，头堡村委会不应支付任何费用，马应龙应返还占用土地。3、如法院认定涉案地为顺海林场，则马光龙1993-2012年期间工资应由顺海林场支付，而非所有的工资均由头堡村委会承担。请求：驳回马光龙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被申请人顺海林场再审辩称：1、顺海林场是涉案林地的使用权、林木所有权的权利人，事实上的拥有者。2、马光龙与头堡村委会没有实际履行其签订的合同，马光龙主张的损失无事实、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马光龙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马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给付违约损害赔偿（原告因被告不履行《头堡村荒山开发承包合同》遭受的经济损失）：①积极损失（或直接损失）15000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②可得利益损失100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两项合计金额为2500000.00元（大写：贰佰伍拾万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诉讼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58年贵阳市顺海林场建立，1979年元月，贵阳市顺海林场与当时的贵阳市乌当区东风乡人民公社头堡生产大队签订《承包造林合同书》。大致内容为乙方（头堡生产大队）在甲方（顺海林场）指定地点进行造林和护林。由甲方付给乙方报酬。合同期为1979年——1981年底。1988年贵阳市顺海林场与贵阳市乌当区东风农业技术服务公司签订《管护森林协议书》。协议约定由甲方（顺海林场）委托乙方（东风乡农业公司）对东风乡范围内的5000多亩国有林进行防火、防盗、防破坏等管护，由甲方按年向乙方支付管护经费。1993年4月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政府向贵阳市顺海林场颁发了国有山林权字第0058号《国有山林权证》。林权证上载明，山林地名：麦让、苗天，面积：2851市亩，山林四至：东至水前交叉路口;西至麦让村寨；南至由乌当到偏坡公路；北至由麦让通向老少公关路。1992年1月1日原告马光龙与被告头堡村委会签署《头堡村荒山开发承包合同》，被告头堡村委会将该村的一幅1560亩多的所谓荒山发包给原告马光龙植树、管护。合同签订后，原告马光龙依约对所承包的山林进行了管护，种植了部分果树。但原告马光龙未按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在三年内将所承包范围内的荒芜部分全部种上果树，至今仍有部分地块荒芜。在原告马光龙承包期间，原告马光龙未进行过间伐，被告头堡村委会也未支付过报酬等给原告马光龙。1997年10月27日，贵阳市人民政府出台《贵阳市环城林带保护办法》，该办法将原、被告所定荒山开发承包合同范围纳入贵阳市环城林带。对环城林带范围内的树木，通过立法的形式加以保护。2013年10月18日，原告马光龙向被告头堡村委会申请间伐树木。因受国家林业政策和《贵阳市环城林带保护办法》、《贵阳市环城林带建设保护办法》限制，砍伐手续未能办理。原告马光龙经多次找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马光龙与被告头堡村委会所签订的《头堡村荒山开发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中的承包范围均在顺海林场所持有的《国有山林权证》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头堡村荒山开发承包合同》，其利益分配是被告头堡村委会办理砍伐手续后，原告马光龙对承包合同范围内的山林进行间伐，间伐下来的木林双方按比例进行分配。现因贵阳市人民政府于1997年和2002年分别出台了《贵阳市环城林带保护办法》和《贵阳市环城林带建设保护办法》，该两部法律对环城林带内的树木砍伐作了很严格的规定，原、被告所签荒山承包合同范围属贵阳市环城林带范围，且当年发包时，并非荒山，已有大片树林。原告马光龙主要是履行管护山林的职责，种植了少量果树。现间伐手续无法办理，原告马光龙通过间伐树木获取收益的目地已无法实现。原告马光龙庭审中未提交间伐收益的评估，经法庭征询原告意见，原告马光龙表示不做评估。考虑到原、被告双方当年签订合同的目的性，被告头堡村委会希望有专人对山林的防火、防盗进行管理并对林区的荒芜部分进行植树，原告马光龙希望通过管护山林获得报酬。现原告马光龙二十年来一直守护山林，付出了大量劳动，但原告方并未获得分文报酬，原、被告之间订立的是等价有偿合同，而非义务看护合同。在间伐不能实现时，原告马光龙应当获取相应的对价。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所签合同的效力问题待定，因第三人顺海林场所举证据显示原、被告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范围在第三人顺海林场所持有的《国有山林权证》范围内，如合同有效，被告头堡村委会应按合同支付原告马光龙相应的报酬和收益；如合同无效，也是因合同中所涉林地的权属问题而导致无效，而导致合同无效的责任也在被告方。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头堡村委会应对给原告马光龙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告马光龙的损失则为守护山林的人工费用。按贵州省最低工资标准，法院确定原告马光龙自1992年1月—2012年1月1日的应得报酬为89210元。因原告马光龙所举证据无法证明所主张积极损失1500000元和可得利益损失1000000元的真实性及合理性和合法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头堡村村民委员会补偿原告马光龙损失89210元。此款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马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原告马光龙负担24520元，被告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头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280元。一审判决宣判后，马光龙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头堡村委会、顺海林场连带给付违约损害赔偿(上诉人马光龙因被上诉人不履行（头堡村荒山开发承包合同）遭受的经济损失)：⑴积极损失（或直接损失）1500000元；⑵可得利益损失1000000元，两项合计2500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马光龙与被上诉人头堡村委会于1992年1月1日签订的《头堡村荒山开发承包合同》对承包范围、期限、利益分成等事宜进行约定，但是，头堡村委会并非该林地权属主体，除可依据《承包营造合同书》之约定植树造林、护林并获取劳动报酬外，其本无权对上述林地进行处置，双方签订的《头堡村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亦不能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上诉人马光龙以被上诉人头堡村委会违约为由诉请赔偿损失于法无据。原判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遵循公平原则，判决被上诉人头堡村委会赔偿上诉人马光龙89210元并无不当。此外，本案系合同纠纷，被上诉人顺海林场并非合同当事人，上诉人马光龙诉请被上诉人顺海林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0元，由马光龙负担。原二审判决生效后，马光龙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马光龙与头堡村委会1992年1月1日签订《头堡村荒山开发承包合同》，合同内容为：“一、荒山地界：从沙湾起沿小马路到新土地庙周围止，下至苗天田、土（田、土除开）从田后坎离2公尺沿边到大龙洞顺朝向上新土地庙周围。上从4队土梁子上沿线至新土地庙周围止，除开现有林区田土。二、承包期定贰拾年，从1992年元月1日起到2012年元月1日止。三、分成：马路以上以后砍伐和间伐所有另（零））星树按出售价分成，甲方占百分之六十，乙方占百分之四十，马路以下所栽种的果树挂果的第一年不提存（成）），第二年起开始按估产分成，甲方占百分之二十，乙方占百分之八十，用材林也按二八分成。但在砍伐和间时必须待甲方办理有关砍伐手续后才能砍伐，否则按乱砍伐处理，罚所砍林木1-3倍。乙方抓住乱砍人员交甲方处理，罚得的款付百分之五十给乙方作奖金。四、如山地有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甲方在指定的承包地乙方在三年内必须全部开垦栽上果树林木，如完不成甲方有权收回荒土地另行转包，乙方承包过程中不幸发生公伤事故由乙方自理，甲方不负一切经济费用。在承包中乙方不履行合同，甲方有权收回所造林木，不付一切费用，甲方不履行合同应赔偿乙方的一切经济费用。五、合同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可以优先承包，乙方不能承包时，由甲方划给乙方所造林木百分之五十给乙方经营贰年，作投资补偿，2年后归甲方所有，但在经营中用材林每颗高壹点伍米处直劲在拾公分以下不能砍，超过拾壹公分以上才能砍，但是必须待甲方办理砍伐手续后才能砍，果树不能挖和砍果树。六、以上合同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从签字起生效，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各执一份东风镇政府一份。”合同签订后，头堡村委会未获得过合同约定的分成。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马光龙的诉请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头堡村荒山开发承包合同》的内容，马光龙享有管护、种植的义务，同时亦享有按照合同约定分成的权利。本案中马光龙仅种植部分果树，其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在三年内全部开垦种植果树，按照合同约定在此情形下头堡村委会不应向马光龙支付费用。其次，按照合同约定的按砍伐和间伐零星树的出售价的分成方式来看，该分成方式与林业部门是否批准办理采伐手续有必然的关联性，这应属双方签订合同时应当预料到的风险，故双方对分成方式的约定可视为双方对风险的最终接受和合同权利的放弃，况且，马光龙2013年申请砍伐时已经在合同期限届满之后。再次，就合同签订的目的而言，双方签订合同时本希望通过分成方式获得一定利益，然而，合同签订后头堡村委会并未因该合同获得过任何利益。另，马光龙原审虽诉请赔偿直接损失150万元和可得利益损失100万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头堡村荒山开发承包合同》所应获得的直接损失为150万元和可得利益损失为100万元。综上，马光龙依据合同诉请头堡村委会赔偿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因合同签订后马光龙已履行一定看护义务，故原一、二审基于该事实并根据公平原则，参照贵州省最低工资标准判决头堡村委会补偿马光龙损失89210元及驳回马光龙的其余诉请均无不当。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马光龙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黔01民终86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源审判员  何艳审判员  赵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瑞康书记员熊唯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