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前进西路263号。法定代表人：何畏，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毅民，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晶，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升，男，1977年9月1日出生，台湾居民，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以下简称交行昆山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黄玉升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5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行昆山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黄玉升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案涉银行卡于2014年12月21日在厦门使用ATM机无卡取现20000元，黄玉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次转账不是其本人操作或者授权他人操作而系他人盗领，虽黄玉升已经向公安部门报案，但至目前尚未破案。其次，无卡取现操作流程中银行会先后四次向客户发送动态验证码，需要动态验证码和客户取现密码才能无卡取现，即便本案系盗领，也是黄玉升将取现密码和动态交易码泄露给了他人。黄玉升辩称：本人手机上没有收到过动态验证码，也没有收到过无卡取款申请验证码，该段时间内159××××6901手机号码确实本人在使用。登录名和密码也从未告诉过他人。该卡片从申请至今没有取过款，唯一的取款记录就是案涉20000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玉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交行昆山支行立即向黄玉升赔偿黄玉升太平洋卡(卡号62×××10）在交行昆山支行管理疏失下，被盗取款损失20000元；2、判令由交行昆山支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5日，黄玉升向交行昆山分行申领了太平洋个人借记卡，卡号为62×××10，申领时仅开通网上银行（申请短信密码用户、开通转账汇款）以及基金交易账户业务，未开通手机银行、银信通业务，预留的手机号为159××××6901。2014年12月21日16时，该账户在厦门海天支行的ATM机上以无卡取款形式分两次取现共计20000元。2015年2月28日，黄玉升拨打交通银行客服热线95559投诉账户资金被盗领。2015年3月6日，黄玉升前往昆山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报案，称其银行卡被他人盗取20000元。交行昆山分行一审陈述无卡取款的流程如下：首先开通手机银行，进入交通银行APP，输入手机银行登录名和密码，点击无卡取款，设置预约验证码及取款金额并输入，再输入手机动态验证码，无卡取款预约即完成。预约完成后，选择带无卡取款功能的ATM机，在ATM机上选择无卡取款选项，输入预约手机号、预约验证码，银行会发送动态密码到注册的手机，输入该动态密码后再输入交易密码，最后输入取款金额，完成取款。交行昆山分行提交的后台查询结果显示：2014年12月21日，卡号62×××10自助进行手机银行注册，注册过程中，交通银行先后四次向手机号159××××6901发送动态密码，手机银行注册成功后，该卡随即进行了无卡取款预约，预约过程中，交通银行向手机号发送动态密码。黄玉升当庭陈述2014年12月21日其使用的手机号159××××6901未收到开通手机银行以及无卡取款预约的短信提醒及动态密码。一审法院认为，黄玉升系台湾居民，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适用中国大陆地区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国大陆地区法律。本案所涉银行卡盗刷事实的认定，银行卡被盗刷在引发储户与银行间民事纠纷的同时，还存在因储户或银行报案而引发刑事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审理的银行卡纠纷与刑事侦查的犯罪行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从黄玉升的报案记录看，公安机关已掌握相关线索，故本案应继续审理。我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本案中的“无卡取现”功能突破了必须通过实体卡片进行交易的传统模式，该功能提供的便利条件可能为不法分子所利用，银行应当在可能出现的手机卡伪号、密码泄露等方面提供更为严密的安全保障措施。黄玉升在合理的期限内发现其持有银行卡的资金非正常流失时即向银行方投诉，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在银行方无法提供取款录像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黄玉升存在主动或客观上帮助他人实施取款行为并报假案的情形，应当认定是他人盗取了银行卡账户资金。黄玉升在申领涉案银行卡时仅开通了网上银行，并未开通手机银行，而在2014年12月21日，涉案银行卡被自助开通了手机银行，并进行了无卡取款预约，随即被他人在ATM机上进行了取款，虽然手机银行开通以及无卡取款预约过程中会涉及账号及密码等隐秘信息的使用，但目前的技术手段不能排除整个交易系统存在密码泄露或者破译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他人通过技术手段获取密码的可能性，在银行方无证据证明黄玉升存在密码保管等过错的情形下，银行方应对黄玉升账户存款被盗刷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黄玉升要求交行昆山分行赔偿其银行账户存款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玉升银行账户存款损失2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负担。二审中，经交行昆山分行申请，本院向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调取黄玉升名下159××××6901手机号码在2014年12月21日收取交通银行（端口号95559）发送的短信内容及明细，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端口号95559于2019年12月21日16点28分至16点40分期间内向手机号159××××6901发送了十一条短信。交行昆山分行提交的短信发送记录载明：2014年12月21日交行向手机号159××××6901发送的短信内容为：1、交行手机动态密码:55nrat;密码序号:74。您正在进行手机银行注册,请核实。如有问题,请速联系当地交通银行网点。【交通银行】。2、尊敬的手机银行用户,请通过以下地址下载手机银行客户端。htp://Nua0.95559.co0.cn/【交通银行】。3、交行手机动态密码:28ahZm;密码序号:96。您正在进行手机银行注册,请核实。如有问题,请速联系当地交通银行网点。【交通银行】。4、交行手机动态密码:86dr7e;密码序号:75。您正在进行手机银行注册,请核实。如有问题,请速联系当地交通银行网点。【交通银行】5、交行手机动态密码:84tnmm;密码序号:39。您正在进行手机银行注册,请核实。如有问题,请速联系当地交通银行网点。【交通银行】。6、严防诈骗,请勿泄露动态密码!您正在进行无卡取款预约,预约成功后可在交行ATM取款。动态密码:490471;密码序号:33。【交通银行】交行昆山分行陈述：上述第1、3、4、5、6条短信长度超过126个字节，故均分成两条短信发送，合计11条短信。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黄玉升在发现其银行卡内被取走案涉的2万元款项后，认为系被他人盗取，即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多次要求交行昆山分行提供取款录像，而交行昆山分行未能提供。就款项被盗取的事实，黄玉升提供了报警记录予以证明，交行昆山分行作为案涉取款终端设备的授权人未能提交取款录像以查明取款人身份，应承担不利后果，故黄玉升主张案涉2万元系被他人盗取，可以成立。其次，无卡取现功能突破了实体卡取款的传统模式，无需银行卡即可以支取账户内现金，缺少银行终端设备对银行卡识别的过程，增大了取现交易的风险，交行昆山分行对于储户开通该功能应当进行充分的风险提示，但本案中，对于黄玉升开通手机银行和预约无卡取现，交行昆山分行并未对黄玉升进行充分的风险提示，履行合同存在不当。再次，根据本院调取的交行昆山分行向黄玉升预留交行昆山分行的手机号码159××××6901发送短信的记录，结合交行昆山分行提交的短信发送记录及短信内容，可以认定，案涉2万元款项被支取时，就开通手机银行和预约无卡取现业务，交行昆山分行向黄玉升手机发送了动态验证码。案外人通过无卡取现盗取案涉款项时，需输入黄玉升收到的动态验证码，故对于验证码被泄露致盗取款项人获取验证码盗取款项，黄玉升存在过错。综上，对于黄玉升的2万元存款损失，交行昆山分行与黄玉升在履行合同中均存在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双方当事人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交行昆山分行与黄玉升各承担50%责任，即交行昆山分行赔偿黄玉升1万元。综上，交行昆山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对于赔偿责任的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5596号民事判决；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玉升银行账户存款损失1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黄玉升负担150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黄玉升负担150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岚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