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MA3CC23Y16。 法定代表人：黄天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波，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扬，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增伟，男，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 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林增伟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5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自2008年8月4日至2018年7月27日期间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第一，上诉人成立于2016年6月13日，在该时间以前并未营业。被上诉人只是在上诉人成立后，给被上诉人维修相应的医疗设备。且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自2008年4月起就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第二，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显失公平。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的劳动争议案件，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其自2008年4月起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将被上诉人入职时间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从未建立劳动关系，不可能提供被上诉人入职时间的证据。而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而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上诉人主张的时间，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林增伟辩称，第一，虽然上诉人在日照市东港区工商局的注册时间是2016年6月13日，但是上诉人的《医疗机构许可证》在日照市东港区卫生局的注册时间是2004年8月1日，即上诉人自2004年8月1日就开始营业了。上诉人的《医疗机构许可证》在日照市东港区卫生局医政科的注册信息已经证实。第二，2018年8月24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黄天新与被上诉人的谈话录音中，黄天新8次承认被上诉人工作了十年，即承认被上诉人2008年8月4日至2018年7月27日的十年工作时间。被上诉人同事刘某证明：刘某2008年9月入职时被上诉人已在上诉人处从事放射工作和医疗器械消毒，刘某2017年5月离职时被上诉人仍在工作。被上诉人同事王某证明：王某2009年4月6日入职时被上诉人已在上诉人处从事放射工作，工作至2018年秋。 林增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林增伟与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2008年8月4日至2018年7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增伟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一份（2012年3月2日）、医疗机构注册联网管理系统截屏、东港关爱医院的《医疗机构许可证》在东港区卫生局医政科的注册信息，证明林增伟、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签订过劳动合同及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的主体问题，关爱医院于2004年4月1日开业； 证据二、2009年全省三十五期放射性同位素与射线装置岗位培训班通讯录一份（含有合影照片），以证明2009年6月28日林增伟在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工作； 证据三、第88届辐射安全和防护培训班通讯录（2013年10月），证明2013年10月林增伟在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工作； 证据四、放射工作人员岗位培训合格证复印件（发证日期2013年10月，有效期至2017年10月），证明2013年10月林增伟在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工作； 证据五、中国建设银行流水（2009年6-8月工资明细），证明2009年6-8月林增伟在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工作； 证据六、辐射工作人员岗位培训合格证（发证日期2017年11月），证明2017年11月林增伟在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处工作； 证据七、放射工作人员职业健康查体表复印件（2011年4月18日），证明2011年4月18日林增伟在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工作； 证据八、职业健康查体报告（2013年5月17日），以证明2013年5月17日林增伟在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工作； 证据九、放射工作人员复印件（卫生局发证日期2013年3月7日），以证明2013年3月7日林增伟在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工作； 证据十、山东华标检测评价有限公司检测报告复印件（报告日期2017年4月17日），以证明2017年4月17日林增伟在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工作； 证据十一、林增伟与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法定代表人黄天新谈话记录（附录音书面文字），以证明黄天新承认林增伟的工作时间。 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劳动补充协议不予认可，该协议是东港关爱医院盖章，与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并非一个主体，且该合同是否存在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不清楚。对医疗机构联网管理系统截屏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截屏主体是东港关爱医院，与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没有关系。对于《医疗机构许可证》注册信息同截屏意见，即使真实，只能证明东港关爱医院取得了行医资格，并不能证明东港关爱医院已经开始营业并进行行医。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于2019年初停业，并没有注销； 对证据二、三，培训班通讯录只能证明林增伟与培训相关人员可能存在联系，林增伟参加过培训班，不能证明是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派其进行培训，无法证明与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存在任何关系； 对证据四合格证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格证明确标注了工作单位是东港关爱医院，主体与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不一致且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是在2016年6月成立，在2013年不可能委派其进行业务培训； 对证据五，工资流水不能证明是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给林增伟发放的工资，且并未注明林增伟所得款项是工资，对其工资流水付后的相关复印件也无法证明是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发放的工资且该复印件标注为东港关爱医院财务章与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无任何关联性； 对证据六，对辐射工作人员岗位培训合格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该合格证工作单位标注的是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在医疗机构有挂靠委托培训的情况； 对证据七、八，体检报告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复印件且表明的是东港关爱医院和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与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主体不一致； 对证据九上岗证有异议，明确了林增伟的工作单位是东港区关爱医院，且该证是复印件，来源不明确； 对证据十，该报告明确标注用人单位是东港关爱医院，且只是对放射标准进行检测，无法证明林增伟与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存在劳动关系。 对证据十一，无法证明该录音是与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法定代表人的谈话，即使该录音属实，也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首先该录音形成时间不明确，其次该录音中无任何谈话证明林增伟是在2008年就到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工作，且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在该时间段内并未成立。 林增伟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证实：其于2008年9月份到关爱医院从事男性治疗工作，当时林增伟已在该处上班；刘某自2008年9月至2017年5月份在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工作期间，林增伟在该处工作，从事放射科拍片和医疗器械消毒，工资很少由银行卡发放，大部分时间是现金发放。并提交其与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签订的劳动合同。 林增伟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证实：其与林增伟原系同事关系，其自2009年4月6日至2018年12月19日在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处从事保安工作，现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停止营业，已搬离原来租用的办公场所；其于2009年4月6日去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工作时，林增伟已在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工作，林增伟从事放射工作，至2018年秋。工资只有几个月通过建设银行卡发放，其他都是现金发放。并提交其与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签订的离退休人员返聘合同书。 林增伟对证人证言经质证认为：两位证人证言属实。 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与仲裁期间所做的陈述相互矛盾。对证人刘某提交的劳动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不是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与其签订，该合同盖章是东港关爱医院所盖。对证人王某提交的离退休人员返聘合同书无法证明证人的陈述，该协议也是东港关爱医院，与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没有关系。其他同仲裁意见。 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营业执照复印件，以证明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的成立时间，系2016年6月13日初始成立，在此之前无单位名称变更，也没有与其他任何单位合并重组。 林增伟经质证认为，对工商局的营业执照无异议，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是2016年6月13日注册，但是医疗机构的主管部门是东港区卫生局，事实是2004年4月1日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就已经开业。 一审法院经审查，对林增伟、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将结合关联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东港关爱医院于2004年8月1日在日照市东港区卫生局注册，法定代表人为卓宗良，企业性质为营利性私人所有制，于2008年6月16日将机构地址由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一路变更为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与海滨六路交界处，于2008年10月13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黄天新，于2018年12月25日停业。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于2016年6月13日在日照市东港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取得营业执照，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住所为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6号，投资人为黄天新。 林增伟自2008年9月前到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工作，至2018年7月27日离职。双方于2012年3月2日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基本工资为1213元，职称工资160元，假日工资240元，伙食100元，工龄40元，加部分绩效奖金（绩效奖金的实际发放数额以医院对林增伟工作绩效考核结果为依据），关爱医院每月10日至13日向林增伟支付上个月的劳动报酬。该协议盖有东港关爱医院公章。林增伟2009年6-8月工资通过建设银行卡发放，其他时间至2018年8月23日工资均通过现金方式发放，关爱医院未为林增伟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7月27日林增伟离职。 林增伟向日照市东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林增伟与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林增伟自2016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27日期间与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存在劳动关系。林增伟于法定期限内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东港关爱医院于2004年8月1日在日照市东港区卫生局注册后开始营业，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于2016年6月13日在日照市东港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取得营业执照，从经营类型（性质）、住所地（机构地址）、法定代表人（投资人）、经营范围（服务方式、诊疗科目）等来看，东港关爱医院与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系同一法人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应当将用人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列为当事人。林增伟提交的证据一至十及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结合仲裁庭审笔录及仲裁裁定书，虽然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于2016年6月13日在日照市东港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取得营业执照，应当认定林增伟自2008年至2018年7月27日期间在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工作。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林增伟为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提供劳务，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支付林增伟工资，林增伟与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提出东港关爱医院与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非同一主体，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与林增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林增伟主张其于2008年8月4日到关爱医院工作，因关爱医院对于其与林增伟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可，且对于林增伟的入职时间未提供证据，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林增伟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对于林增伟主张与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自2008年8月4日至2018年7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一审判决：林增伟与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自2008年8月4日至2018年7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东港关爱医院于2004年8月1日在日照市东港区卫生局注册，企业性质为营利性私人所有制，2008年6月16日机构地址由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一路变更为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与海滨六路交界处，法定代表人于2008年10月13日变更为黄天新，于2018年12月25日停业。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于2016年6月13日取得营业执照，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为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6号，投资人为黄天新。一审法院从经营类型（性质）、住所地（机构地址）、法定代表人（投资人）、经营范围（服务方式、诊疗科目）等方面认定东港关爱医院与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系同一法人主体并无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林增伟的入职时间，被上诉人于一审中申请证人刘某、王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陈述其于2008年9月份到上诉人处工作时被上诉人已在该处上班；证人王某陈述其于2009年4月6日去上诉人处工作时，被上诉人已在该处工作。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自2008年至2018年7月27日期间在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工作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错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关爱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红 审判员 刘玉玉 审判员 王春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