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吉01民终95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森，男，194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春芝，女，194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李森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才，吉林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文，男，195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军，女，196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李森因与被上诉人赵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2民初3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春芝、刘喜才，被上诉人赵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森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吉0102民初39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赵文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或者发回重审；二、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赵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土地拆迁的时候，李森有两个温室作业房，小的作业房进行了货币补偿。赵文当时是队长，声称大的作业房可以给李森安置一套楼房，让李森拿10万元，用于办事费用，如果安置不了，李森承诺将款项返还。而李森在一审庭审中，对办事一事并未否认，只是否认参与。这足以说明李森所述事实属实，另外李森在庭审中亦提供了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然而一审却并未认定上述事实。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以上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赵文继续占有李森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返还李森。三、一审法院剥夺了李森申请鉴定等权利。其一，在再审庭审中，再审法官要求赵文当庭书写了姓名，从赵文当庭所书写的姓名的字体来看，与借条上的签名的字体十分相近。李森曾将赵文在再审中书写的签名提供给一审法官，但一审法官对此不予认可。其二，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程序违法，不应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该鉴定结论在鉴定时，由于李森年事已高，不了解鉴定程序，因此，在鉴定所对赵文的笔迹和手印进行取样时，赵文并未全程在旁监督，只是事后在取样样本上进行签字确认。另外，鉴定所在对李森的笔迹取样时，笔体过于单一，从鉴定书上的笔迹来看，李森在书写时明显有伪装的痕迹。基于以上事实，赵文向一审法院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同意。其三，在李森一再强调对鉴定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依职权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第一次开庭后，李森向承办法官提出了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请求，一审法院也未准许。其四，在一审庭审中，赵文对李森提供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按照法律规定，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一方，应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如不提出鉴定申请的，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然而一审法院却让李森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李森按照法官的要求当庭提交了鉴定申请，但最终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双方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严重侵害了李森的合法权利。赵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文偿还借款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赵文承担。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李森明确依据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赵文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森持有一张2013年9月23日，署名赵文的借条一张，内容为：“赵文借李森拾万元整，以此条为证。借款人赵文。”2017年10月30日，李森与赵文共同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赵文的笔迹及指纹与2013年9月23日的借条进行比对鉴定，鉴定结论为2013年9月23日的借条上的“赵文”不是赵文本人所写，指纹也不是赵文本人所按。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李森仅依据借条证实赵文收到李森不当得利款项10万元，未提供转款凭证及其他证据。且李森所依据借条向赵文主张不当得利，但赵文提供的吉林公正司法鉴定结论证实借条上的“赵文”不是赵文本人所写，指纹也不是赵文本人所按。故李森主张赵文不当得利证据不足，应予驳回。关于李森提出赵文提交的司法鉴定系赵文单方委托，不应采信，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鉴于该鉴定意见系李森与赵文共同委托所形成，李森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鉴定在认定事实及鉴定程序上存在问题，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森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李森持有一张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23日《借条》一张，内容为：“赵文借李森拾万元整，以此条为证。借款人赵文。”一审法院2017年3月13日庭审时，李森主张其与赵文之间系借贷关系，赵文对此予以否认，并陈述“2013年村里拆迁，李森有一个大棚、作业房，大棚被占给钱，作业房被占能给楼，拆迁办在我家，朱立辉给他办这件事，收了原告10万元，我作为中间人在他们之间的协议上签字。后朱立辉去世了，事也没办成，现原告找我要钱不合理。”后赵文申请对《借条》上的签字和指纹进行鉴定，但因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鉴定费，鉴定申请被鉴定机构退回。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吉0102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判决赵文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李森借款1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该判决生效后，赵文、李森二人于2017年10月30日共同到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条》上“赵文”签名及指纹进行鉴定。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1月6日出具鉴定意见：《借条》上“赵文”签名不是赵文书写，指纹不是赵文所印。赵文持上述鉴定意见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作出（2017）吉01民申1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再审审理中，李森主张诉争的10万元系办事款。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吉01民再43号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院此次二审期间，李森申请对2013年9月23日《借条》上“赵文”的签名及指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9日向本院出具《补充鉴定材料函》，认为“该案缺乏赵文案前笔迹自然样本（如结婚申请表、结婚登记表、房屋买卖／租赁合同、庭审笔录等），要求是和2013年9月23日借条上‘赵文’签名相同写法的‘赵’字”，要求补充提供样本材料。本院向双方当事人告知后，李森申请撤回对《借条》上“赵文”签名字迹的鉴定，仅对指纹进行鉴定。2019年5月13日，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正达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7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13年9月23日《借条》‘赵文’签名上的指印是赵文本人右手食指所捺印。”经质证，李森对该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赵文对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亦予以认可，但认为是赵文先在空白纸张上按的手印，《借条》内容是李森后伪造的。关于诉争10万元的性质，李森主张是赵文告诉他可以将大的作业房安置为一套楼房，让其拿10万元用于办事费用，并承诺如果安置不了将款项返还给李森。赵文则主张是李森直接将钱给的拆迁工作人员朱立辉，其没有经手，具体给多少钱赵文不清楚。关于《借条》的出具过程，李森主张是将10万元给赵文时，赵文出具的借条，称如果办不成事将钱返回。赵文则主张其签字按手印的不是本案李森出示的《借条》，而是另外一张写着借款人是朱立辉的借条，其是作为见证人签字、按印。本案在南关法院一审时，李森曾提交两份电话录音证据。第一份录音证据内容为：“李森：兄弟啊，你借我那钱啥时候给我啊？赵文：我占，我现在没有钱啊。李森：没有信吗？啥时候占啊？赵文：那我也不知道啊。李森：那你要是时间长不占，几年不占咋整啊？赵文：那，那我也没办法啊。李森：那，那么的，也没有个准时间，我得等到啥时候啊？赵文：现在我也不知道，等占了我给你，现在我也没有钱呐。李森：要的，你说这都要好几年了，你说你老这么推我，那要老也不占，我老也捞不着钱了。赵文：那怎么老推你呐，你看你这人说，我也不知道有这些事，我知道有这些事，我能那啥吗？是不是？李森：那你也不给我个时间，那这样。赵文：我给你啥时间，我现在也没有钱，我也不是说我有钱我不给你。李森：这么整那行呐？得有个时间呐。”第二份录音证据内容为：“李森：你那边也没个准信，我就这么傻等啊？赵文：那你说咋整吧？那你说吧。李森：你想想招呗。赵文：说实在的，你这钱我都给你担着，说实在的，我给你钱，我现在也没有钱，再说占也没有占。李森：你想想招呗，你咋也比我强啊。赵文：啊？李森：你咋也比我强啊。赵文：我比你强啊，我比你强。李森：那你看你占地那钱能一点没有啊，外边欠你的，你一点也没要回来？赵文：我没要回来，我要回来还说啥了，我现在在家待着呐，我要啥啊，我现在上哪要去。李森：你这样不行啊，你这样，我等着，我等着用钱呐。赵文：谁不等着用钱，我还等着用钱呐。李森：你说我管你要了好几年了，老这么推我，老这么推我，我这觉都睡不好。赵文：那你睡不好，我这有啥招，是我的事咋的。李森：我钱都借给你了，不是你是谁的事啊？赵文：借给我了，当时你怎么对的我的，我当时不就给老朱了嘛？李森：钱不给你了，那你给谁，那我就不管了，你给我写的借据，你这个担保人，那你给谁那我能管着嘛。赵文：没有，你要这么说的话，你乐咋咋地我不管了。李森：你就不管了？赵文：哪你这么办事的，有你这么办事的吗？”赵文对上述两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在此次二审时明确不申请鉴定。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电话录音内容和《欠条》，可以认定案涉10万元系李森委托赵文办理作业房拆迁补偿事宜而支付的好处费。至于该10万元是否支付给他人、通过何种方式支付给他人，双方各执一词。二人的行为涉嫌行贿受贿等违法违纪情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关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李森的起诉，移送纪检监察部门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2民初39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森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退还李森。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 智审判员 魏 岚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