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程，女，199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重名，湖北陈重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妮，女，198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翥，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程因与被上诉人汤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9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重名，被上诉人汤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由汤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将委托合同关系认定成借款关系错误。姚程在一审中提交了录音光碟、短信聊天图片、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汤妮委托姚程购房的事实，说明所谓借款协议等等都是事后按照汤妮的单方意思表示而补充的，姚程是基于错误认识而签的字。然而一审判决武断地对姚程提交的证据全盘予以否定，甚至还遗忘姚程也提交过银行转账记录。（二）认定“借款”数额错误。一审判决站在只认汤妮提交的证据基础上照抄了汤妮的起诉数额，造成认定数额错误。1.230000元现金虽有姚程签字证明，但事实上姚程根本就没有收过这笔钱。2.姚程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姚程对汤妮有实际还款，一审判决均不予计算。（三）无视汤妮与案外人甘旭峰有直接经济接触的事实。汤妮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有直接给甘旭峰打款的记录，姚程提交的录音光碟有甘旭峰陈述已经将一辆车抵给汤妮的事实。一审判决忽视该事实导致认定欠款数额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程序错误。姚程在一审中对刑事和民事移送都进行过强调，也提出过中止审理等待刑事案件调查结果再确定本案事实，也曾强调案外人甘旭峰到案才能查清本案中是否存在汤妮与甘旭峰进行直接经济接触的事实，而一审判决仅凭汤妮提交的证据就直接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属于适用程序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对姚程不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因错误认定借款关系而没有适用委托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二）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的相关规定，直接对涉及犯罪的民事案件先行裁判。汤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姚程立即向汤妮偿还借款655000元；2、依法判令姚程向汤妮支付借款利息78600元（按月利率2%，暂自2019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6个月）及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3、依法判决姚程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妮、姚程通过车友会相识。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姚程以经营急需资金为由多次向汤妮借款，汤妮分I2次共计向姚程账户转账支付1299360元，另通过微信转账支付640元，以现金形式向姚程支付230000元，另汤妮按姚程指定分2次向案外人甘旭峰账户转账支付240000元，以上共计1770000元。借款发生后，姚程分多次向汤妮还款1115000元。2018年11月13日，汤妮（甲方）与姚程（乙方）经过对账后共同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655000元，甲乙双方对上述金额予以确认，不持异议；乙方向甲方借款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共计6个月；借款用途为经营；借款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月利率为2%”。一审法院认为，姚程向汤妮借款后，经双方对账并出具借款协议，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姚程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姚程未履行债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655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责任。汤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姚程提出本案系委托合同关系及本案系刑事案件应移送有关机关处理的抗辩观点，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提出汤妮起诉金额与实际金额不相符的抗辩观点，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判决：姚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汤妮偿还借款本金655000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65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1136元，减半收取5568元，由姚程负担。二审中，姚程提交了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公局粮道街派出所出具的《关于甘旭峰诈骗案件调查范围的说明》，拟证明甘旭峰因涉嫌诈骗已经批准刑事立案，龚欣、张俊、陈振海、肖荣吉、张雪、何奇及汤妮等人的被骗资金，均属于刑事案件调查范围。汤妮则自认其与姚程系朋友关系。汤妮向姚程多次支付的款项是委托姚程负责购房的资金，姚程承诺购房失败将及时向汤妮退还。因姚程未能全额退还购房资金，故双方协商后将应退的购房款转化为姚程向汤妮的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除关于姚程以经营急需资金为由多次向汤妮借款，以及汤妮以现金形式向姚程支付230000元两项表述内容外，其他均予以确认。根据姚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2、案件是否应按“先刑后民”中止审理。3、姚程实际欠款的数额。本院认为，1、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一审判决认定汤妮、姚程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系基于借款关系而发生，姚程对此表示异议。二审中，汤妮自认双方最初是因为委托购房而发生的资金往来，故双方之间原始的法律关系应为委托合同关系。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在前期的委托合同履行中，姚程收到汤妮的委托购房款后，在未能按委托内容购买到房屋的情况下，则将款项予以退还。后期因购房款为甘旭峰所骗而未能退还，双方为此签订《借款协议》将姚程未能退还的购房款转化为借款，即通过结算，将双方原始的委托合同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转变为借款合同关系继续履行。双方的这一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为此签订的《借款协议》应认定有效，姚程应当依据《借款协议》的约定承担偿还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责任。姚程辩称是基于错误认识而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的理由不能成立。2、案件是否应按“先刑后民”中止审理。本案中姚程未能向汤妮返还的购房款虽与甘旭峰的诈骗行为有关联，但汤妮与姚程之间，姚程与甘旭峰之间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汤妮与姚程双方已就返还款项问题达成了协议，该协议的履行不受甘旭峰刑事案件的影响，故本案应当继续审理而无须中止审理等待刑事案件的结果。3、姚程实际欠款的数额。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汤妮向姚程付款共计1770000元，姚程还款1115000元，尚欠655000元未还，与《借款协议》约定的金额一致。姚程对已支付款项中240000元向甘旭峰的转账付款和230000元现金付款表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汤妮直接向甘旭峰转账的240000元，有银行转账付款的凭证，且有姚程出具的委托付款书，说明系姚程指令汤妮直接向甘旭峰转款，故应视为汤妮对姚程的付款。汤妮所称的向姚程交付现金230000元，汤妮陈述系其向朋友借款，于出具收条当天即2018年6月25日当面交给姚程。但汤妮未能提交其向朋友借款和还款的相关证据佐证，且现金交付情况存疑：一是根据姚程的银行个人交易明细，2018年6月25日汤妮曾向姚程转账付款150000元，其又专门向姚程交付230000元现金而不一并转账与常理不符；二是汤妮原为委托姚程购房，在购房款未能返还时双方才于2018年11月13日将购房款转化为借款，即汤妮在向姚程付款时双方并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而姚程出具的现金收条落款2018年6月25日却载明收到现金借款，明显不合逻辑，该收条应系事后所签，那么汤妮称于出具收条当天即2018年6月25日将230000元现金当面交给姚程则显然难以成立，故对于230000现金付款本院不予认定。据此，姚程尚欠汤妮的本金应为425000元。另姚程还主张甘旭峰曾用一辆汽车向汤妮抵偿债务，但无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姚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致实体处理失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9415号民事判决；二、姚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汤妮偿还欠款本金425000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以42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汤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36元，减半收取5568元，由汤妮负担1670.4元，姚程负担38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6元，由汤妮负担3340.8元，姚程负担779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周 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