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吉05民终1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信，男，195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波，系张学信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敏，吉林衡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志发，男，197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有喜，男，195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海生，男，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通化市东昌区环通乡长流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建华，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涛，该村委会副主任。上诉人张学信因与被上诉人温志发、关有喜、于海生、通化市东昌区环通乡长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流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信上诉请求：一、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2199号（应为2190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三被上诉人对张学信的承包地0.9亩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将该0.9亩承包地交付给张学信经营；三、依法判决三被上诉人赔偿张学信经济损失500元；四、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983年，长流村委会根据当时的政策和要求，经村里研究决定将位于本村长流村河北屯公路旁卫京药业东侧，四至为东邻于文德、西邻何连成、南邻公路、北邻杜冠忠的0.9亩菜地分配给张学信，张学信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经张学信同意，1984年开始土地由李兴福代为耕种。1992年于汉清想代为耕种该地，张学信就同意了，于海生是于汉清的儿子，现于汉清已经去世。2018年底，张学信得知不再进行第二轮土地确权。2019年年初，张学信找到于海生，要回其代为耕种的土地，于海生拒绝返还。2019年5月20日张学信申请仲裁，2019年7月9日通化市东昌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张学信对裁决不服，仲裁过程中得知于海生与关有喜、温志发私自进行了土地置换，现关有喜耕种0.6亩、温志发耕种0.3亩。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理由如下：一、本案经过两次开庭庭审，但是在判决书中只有第一次开庭的内容，第二次开庭提供的证据等均没有在判决书中体现，故一审法院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9日通化市东昌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作出通昌农仲案［2019］第004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庄延文、于汉清取得的3.6亩、0.9亩土地系经过村委会调整取得”与事实不符，仲裁书记载认定的事实是：“申请人张学信1983年分得的土地大田3.6亩、菜田0.9亩经原村委会领导在1992年调整给二被申请人庄延文、于海生耕种。”不论仲裁庭认定的事实是否正确，但是原村委会领导和村委会本就不是同一个主体，村委会领导是个人，村委会是集体经济组织。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并参照通昌政发［1991］第77号文件……案涉的0.9亩土地。”张学信并不存在不愿意承包和拒不缴纳各种税费，不履行应尽义务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学信不愿意承包和拒不缴纳各种税费，不履行应尽义务的情况下，直接适用该文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学信没有拖欠过任何税费，如存在拖欠，村委会应该有相关记录。根据举证责任，也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张学信存在上述情况。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张学信对土地耕种情况的二次陈述存有矛盾，结合当时耕种土地需要缴纳统筹提留且不允许弃耕的实际情况，应认定案涉土地转由于汉清耕种系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调整”与事实不符。张学信两次陈述本来没有矛盾，只是当事人对事实的描述用词不一样而已。1992年原村委会领导打招呼本就是个人行为，至今长流村委会也承认没有相关会议或者会议记录对本村村民的土地进行过收回或者另行发包。张学信在仲裁委员会陈述为原时任村委会负责人调整给于汉清，也是为说明是村委会负责人的个人行为，打招呼和调整都是同一意思，即村委会主任的个人行为，只是村委会主任个人和张学信进行过沟通，让于汉清代为耕种土地，并不存在村里收回土地另行发包的情况。根据整个庭审过程也可以知道，无论李兴福还是于汉清等代为耕种都不存在弃耕的情况，0.9亩土地一直有人耕种，故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弃耕之情况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才真正存在说谎的情况。“于海生说经过三级政府协议后调整土地建房”，整个过程均没有提供三级政府的任何文件或者会议记录，法院到政府调查情况，也没有找到证据同意三被上诉人流转土地，宅基地的相关文件内也没有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的土地流转是否经过批准，故三被上诉人的土地流转只是私人行为，不应受到保护。五、一审法院认定“而张学信对于海生将案涉土地与其他二被告置换建造房屋，案涉土地由关有喜、温志发耕种至今的行为并不知晓，直至2019年7月9日在仲裁过程中才得知，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与事实不符。案涉土地并没有建造房屋，张学信一直认为由于海生家管理案涉土地，具体由谁耕种根本没有办法明确，村里也存在大量雇佣他人帮助种地的情况。实际由谁获取收益本就不好确定，因此是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只是由于于海生家在村里横行多年，与多位村民存在纠纷，张学信畏惧被上诉人不愿找麻烦，所以一直没有找于海生要过土地。2018年全国开始打黑除恶，加上2018年长流村明确不再进行第二轮确权，张学信才开始要地的。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但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或者重新发包等并无相关规定。”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就应该认定土地流转或者重新发包如果没有经过村委会同意都不符合法律规定，尤其关系到农民根本利益的情况，重新发包更应该严格管理和把控，在没有通知承包人的情况下更不能侵害农民的合法权益。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从案涉土地的现状及应以保障实际经营人的合法权益等方面来考量。”根据现有法律和国家政策，均是保护农民的承包经营权，于海生本就霸占多块土地不还，在村里本就是村霸，经常仗势欺人，法院保护村霸的违法利益，与中央的打黑除恶要求本就不符，同时根据《关于妥善解决当前农村土地承包纠纷的紧急通知》第四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能以欠缴税费和土地撂荒为由收回农户的承包地”之规定，即使在《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以前也有相关法律和政策规定，确实保护的是承包者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张学信的合法权益，希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于海生辩称：一、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二、张学信为获得眼前利益，无视事实，将于海生等三人二次告上法庭、仲裁庭，并枉自扣上黑恶帽子，给于海生及其家属造成极大的心理伤害和精神压力，应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元；三、赔偿于海生半年来的误工费、交通费、误餐费等合计1000元；四、案件受理费由张学信自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991年春，长流村委会主任王全财、书记鞠忠义代表村委会行使权力，将残疾人江志庭名下原有的1.08亩耕地与张学信弃耕的0.9亩菜地进行了置换，重新分配给赡养其岳母及内弟江志庭的于汉清进行耕种。于汉清自当年开始上缴土地承包费用至2003年，现持有村委会提供的村集体《土地重新分配台账》和《上缴土地承包费用台账》为证；1993年，于汉清之子于海生退伍后回乡务农并成家，无住房。因国家不允许耕地挪作他用，为申请建房，于海生多次到村委会、乡政府以及东昌区有关部门逐级反应情况。经过多次奔波，得到了区、乡各级领导的高度重视。1995年，由区里的一名女干部和时任乡政府领导臧海江、赵殿鹏等人协调，经村委会同意，将当年于汉清名下的0.9亩耕地与关有喜、温志发家的自留地进行置换，解决了于海生的宅基地问题。当事人现持有政府颁发的房照及土地使用证；此事距今已经24年。今年4月，张学信得知国家要征地，为了获得赔偿，突然提出要求归还其从1983年土地承包以后一天也未耕种，土地承包费一分也未上缴（见仲裁委员会开庭笔录中的亲口供述）的土地，而且因其妻子已经农转非，承包土地被部分收回，现索要土地纯属无理要求；张学信提出所谓侵权的这0.9亩地，本是经过村委会调剂置换的土地，并非私自占有，更不像张学信在诉状中信口开河所说的于汉清请求代为耕种。张学信在事过24年后提出索要土地的做法，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也与现使用人个人无关。特别不能容忍的是，张学信将政府行为枉自说成是私自进行土地置换，更是颠倒黑白。恳请贵院主持正义，维护法律的尊严，依据事实，并给予公正判决。温志发辩称：0.9亩土地是村里给调换的，后来又换给于海生家盖房子了。张学信一天也没有种，现在要地是无理要求；张学信想要土地，这么多年已经超过诉讼期了。长流村委会辩称：没有说的。关有喜未提交答辩意见。张学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关有喜、温志发对张学信的承包地0.9亩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将该0.9亩承包地交付给张学信经营；二、判令两被告支付给张学信侵权损失5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学信、于汉清（于海生父亲）、庄延文、关有喜、温志发均为长流村三组村民。1983年，张学信承包了4.5亩土地，但张学信并未耕种，其中3.6亩土地于1984年交由魏文元耕种，1995年由庄延文耕种至今；0.9亩土地于1984年交由李兴福耕种，1992年由于汉清耕种，庄延文、于汉清以自己的名义交纳统筹提留。1993年，于汉清儿子于海生复员回乡并成家，因无住房，且承包地不允许建筑房屋，经有关部门协调，于1995年将案涉0.9亩土地与关有喜0.6亩自留地、温志发0.3亩自留地调换由于海生建造了房屋，并于1998年12月28日取得了土地使用证，2006年9月28日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因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土地发生纠纷，2019年5月7日，长流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该次会议主要研究长流村各组土地问题，经过讨论表决决定，各小组均以1983年分地台帐为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所有各组有纠纷的，双方提供证据由仲裁确定。张学信遂以庄延文、于海生为被申请人向通化市东昌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7月9日，通化市东昌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作出通昌农仲案[2019]第004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庄延文、于汉清取得的3.6亩、0.9亩土地系经过村委会调整取得，根据相关文件，二人取得的承包经营权合法有效，裁决：驳回申请人张学信的仲裁请求。1996年，原被告所在的长流村三组未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并参照通昌发（1991）77号文件《关于继续稳定和完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通知》中“对将承包田转让给其他农户耕种的要收回，如本人不愿意承包经集体同意，可转包其他菜农。”“对拒不缴纳各种税、费、不履行应尽义务的农户，粮田户收回责任田、菜田户收回承包田。”的规定，本案关键问题是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或者进行重新发包。案涉的0.9亩土地（张学信与庄延文诉争的3.6亩土地，另案处理），双方当事人均主张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未与长流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所在的长流村三组未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但均认可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案涉土地系张学信承包。张学信承包案涉土地后未进行耕种，案涉土地是如何转由于汉清耕种的，因时间久远且缺少土地承包合同、决议、决定等客观资料，长流村委会现负责人对当时情况不了解，涉及调整土地的原时任村委会负责人鞠忠义因病已无法进行证实。通过现有证据认定：（1）张学信在诉状中陈述：1984年开始土地由李兴福代为耕种，1992年于汉清想代为耕种该地张学信就同意了。与张学信在向通化市东昌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的表述：案涉的0.9亩土地1984年由李兴福耕种，后期包括庄延文的3.6亩土地均是由长流村时任书记调整给于汉清、庄延文耕种。张学信对土地耕种情况的二次陈述存有矛盾，结合当时耕种土地需要缴纳统筹提留且不允许弃耕的实际情况，应认定案涉土地转由于汉清耕种系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调整。（2）于海生主张案涉0.9亩土地由其父亲于汉清耕种，至1993年其复员回乡并成家，需建住房，因承包耕地不允许建造房屋，经三级政府协调与关有喜、温志发的0.9亩自留地调换建造了房屋。关有喜、温志发认同于海生的该主张，且于海生建造的房屋已由政府发放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说明所建造的房屋系经合法批准，故该事实应予认定。（3）2019年5月7日的村民代表大会，针对各组土地问题进行讨论，表决结果为：以1983年分地台帐为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所有各组有纠纷的，双方提供证据由仲裁确定。这说明长流村的土地承包存在台账登记与客观情况不同的问题，从案涉的土地耕种经过看，张学信自第一轮土地承包后，从未耕种，1984年由李兴福耕种，1992年由于汉清耕种，从1995年于海生与关有喜、温志发置换土地建造房屋到2019年就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纠纷，时间长达24年。在此期间，历经了第二轮土地承包未果过程、国家对承包土地进行费改税补贴等政策的实施，而张学信对于海生将案涉土地与其他二被告置换建造房屋，案涉土地由关有喜、温志发耕种至今的行为并不知晓，直至2019年7月9日在仲裁过程中才得知，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4）《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于2003年3月1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于2005年9月1日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于2007年10月1日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于2010年1月1日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上述法律均系案涉土地流转事实发生后施行的，故不能用上述法律规范之前行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于1987年1月1日施行，但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或者重新发包等并无相关规定。（5）《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施行后，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流转作出了明确的规定，自承包合同生效时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台账是对土地状况进行的登记，非承包经营权取得的法定要件。原、被告均认同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1992年于汉清耕种案涉土地时也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案涉土地的流转情况也没有客观资料留存证明，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综合特殊历史因素，从案涉土地的现状及应以保障实际经营人的合法权益等方面来考量，应认定案涉土地已经流转，实际承包经营权人为于汉清及于海生家庭，故张学信要求各被告返还0.9亩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学信主张的侵权损失5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上述法律及相关政策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学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学信负担。本院认为，张学信的本案诉求实质是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暨集体土地使用权的确认及主张，对方当事人亦是以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抗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张学信应当先申请人民政府处理，在未经人民政府处理并做出决定前，其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学信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一审原告张学信；上诉人张学信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袁子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