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白云家用水泵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118号之10。法定代表人：梁志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楠，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金沙西联裕兴塑料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金沙西联西杨村。法定代表人：杨瑞彬。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绮梅，广东高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志雄，男，197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楠，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白云家用水泵厂（以下简称白云水泵厂）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金沙西联裕兴塑料五金厂（以下简称裕兴五金厂）及原审被告梁志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8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云水泵厂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白云水泵厂支付货款8079.4元，并以807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1月22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给裕兴五金厂，并驳回裕兴五金厂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裕兴五金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己经查明的本案白云水泵厂与裕兴五金厂之间交易惯例和交易历史。1.经过一审法庭审理调查，足以查明裕兴五金厂、白云水泵厂之间的交易惯例为:按不定期时间月结算货款，裕兴五金厂已结算货款金额在白云水泵厂支付货款后，裕兴五金厂则将送货单收款联原件交付给白云水泵厂。2.白云水泵厂与裕兴五金厂到2014年11月后即停止交易，一直到2016年又恢复进行了少量交易（2016年1月9日、3月11日、3月25日、5月18日、5月31日），从2016年5月后又停止交易直到2016年8月2日交易一笔325元；最后在2017年4月26日、5月18日发生了两笔交易，合计7754.4元。可见白云水泵厂与裕兴五金厂在2014年11月后并非一直存在交易。（二）一审法院对裕兴五金厂明显不符合日常情理的主张以予认定缺乏证据支持。裕兴五金厂主张：白云水泵厂在2014年5月份以后一直至2016年5月份两年来的每一笔己结算货款都已经付清，但白云水泵厂2014年4月份以前的一笔已经结算货款拒绝支付，而裕兴五金厂却无动于衷，既不催收也未起诉。如白云水泵厂的确在2014年4月以前已经存在已结算但未支付货款，于情于理白云水泵厂应该先行支付拖欠在先的已结算货款。（三）白云水泵厂于2014年7月3日向裕兴五金厂出具的欠条记载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裕兴五金厂就该债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1.白云水泵厂与裕兴五金厂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交易应以双方结算批次计算结算债权的诉讼时效；2.白云水泵厂与裕兴五金厂就2014年7月3日前的债权进行结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本案白云水泵厂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收到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本案裕兴五金厂主张白云水泵厂在2014年7月3日出具欠条，确认在该日期前拖欠货款，但是一直没有支付。即裕兴五金厂主张白云水泵厂拖欠其货款67591元的诉讼时效应该从2014年7月4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4日已经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普通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裕兴五金厂在2019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依法应予驳回裕兴五金厂上述诉讼请求。3.裕兴五金厂主张白云水泵厂在2014年7月4日以后继续支付了货款，构成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应以白云水泵厂最后一次付款的日期次日即2016年8月31日起重新计算。从裕兴五金厂提交的证据证实，白云水泵厂在2014年7月4日以后向裕兴五金厂支付的货款，均不是2014年7月3日欠条该笔债权的其中部分货款，而是双方该日期以后发生的货款，并不能证明裕兴五金厂在2014年7月4日后向白云水泵厂主张催收欠条该笔债权。不能构成欠条该债权诉讼时效的再次多次中断。4.一审法院以该欠条未规定还款日期为由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认定该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该认定既回避该债权的诉讼时效是否适用普通诉讼时效，也未明确书写欠条行为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有法不依，从而做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白云水泵厂上诉请求。白云水泵厂辩称，白云水泵厂对2014年7月3日《欠条》所确认的67591元货款债务的真实性是没有异议的，因此白云水泵厂应举证是否已经支付了该债务，但至目前为止，白云水泵厂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该债务。因为白云水泵厂一直没有支付该债务，因此该《欠条》原件一直保留在裕兴五金厂手上。白云水泵厂为了逃避债务，任意推测已经支付是没有依据的。2014年7月3日《欠条》并没有约定该债务的履行时间，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相关规定，裕兴五金厂可以随时要求白云水泵厂履行，裕兴五金厂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裕兴五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白云水泵厂向裕兴五金厂支付货款81000元，利息从裕兴五金厂起诉之日起至白云水泵厂全部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梁志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白云水泵厂、梁志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裕兴五金厂与白云水泵厂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交易存在买卖货物关系，最后一次交易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交易习惯，裕兴五金厂主张送货后每月对账，白云水泵厂于次月月底支付上月货款，白云水泵厂主张结算和付款均无固定模式，白云水泵厂使用自己或者收到客户的支票、现金或货物抵债等方式进行支付货款。在一审庭审中，裕兴五金厂主张债务由三部分构成，分别为：一、2014年7月3日的欠条67591元；二、2017年4月、5月期间尚未支付的货款8079.4元；三、代装配单货物4984元。白云水泵厂认为上述第一部分欠条对应的货款应该已支付完毕，且此部分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第二部分未付货款8079.4元无异议；对第三部分未付代装配单货物费用认为属于加工委托关系，与本案无关。裕兴五金厂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第三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裕兴五金厂就第一部分未付货款67591元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梁志健于2014年7月3日出具的《欠条》，内容为“欠裕兴五金厂货款陆万柒仟伍佰玖拾壹元正（￥67591元）”；2、2014年1月至4月30日送货单共计7张，拟主张欠条是对2014年4月30日之前欠白云水泵厂货款的结算；3、《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拟证明梁志健为白云水泵厂的委托代理人。白云水泵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送货单与欠条数额不符。白云水泵厂的企业类型为股份合作制，法定代表人为梁志雄，成立日期为1990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虽然裕兴五金厂与白云水泵厂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确认存在货物买卖关系，白云水泵厂对裕兴五金厂诉讼请求中货款8079.4元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白云水泵厂是否应偿还2014年7月3日的欠条确认的货款67591元。一审法院认为白云水泵厂应偿还裕兴五金厂货款67591元，理由如下：1、因裕兴五金厂、白云水泵厂之间的交易采取的是先发货后对账并结算的方式，白云水泵厂法定代表人梁志健在2014年7月3日出具的欠条上确认白云水泵厂在2014年4月30日前所欠的货款为67591元。虽然白云水泵厂主张由于2014年5月以后的货款大部分已经结清，所以也应该已清付了上述货款，但其不能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从一般交易习惯来看，如果白云水泵厂已经支付了上述货款，应向裕兴五金厂索回欠条原件，故对于白云水泵厂已经支付此部分货款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对于裕兴五金厂主张此部分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在欠条中并未明确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期限，故裕兴五金厂可随时要求白云水泵厂履行，此部分货款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白云水泵厂应向裕兴五金厂的货款为75670.4元（67591元+8079.4元），利息从裕兴五金厂提起本案诉讼时即2019年1月22日起以7567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梁志雄的责任问题，因白云水泵厂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成立的企业法人，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在裕兴五金厂无证据证明梁志雄与白云水泵厂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的前提下，裕兴五金厂要求梁志雄对白云水泵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市海珠区白云家用水泵厂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南海区金沙西联裕兴塑料五金厂支付货款75670.4元，并以7567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1月22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给佛山市南海区金沙西联裕兴塑料五金厂；二、驳回佛山市南海区金沙西联裕兴塑料五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2.5元（其中受理费912.5元，财产保全费830元），由广州市海珠区白云家用水泵厂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白云水泵厂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白云水泵厂应向裕兴五金厂支付货款8079.4元没有异议，对涉案2014年7月3日欠条记载的67591元有异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白云水泵厂是否需要向裕兴五金厂支付67591元？白云水泵厂上诉主张其对2014年5月份以及2016年5月份的货款已付清，故理应付清了涉案2014年7月3日欠条记载的67591元。对此，本院认为，白云水泵厂主张已支付涉案欠条记载的货款，则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白云水泵厂并没有提供相关支付凭证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白云水泵厂已付清涉案款项的抗辩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2014年7月3日欠条记载的67591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欠条并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况下，裕兴五金厂可以随时要求白云水泵厂履行还款义务，现白云水泵厂主张应以双方结算批次计算结算债权的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裕兴五金厂要求白云水泵厂支付涉案2014年7月3日欠条记载的67591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白云水泵厂应向裕兴五金厂的货款为75670.4元（67591元+8079.4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白云水泵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5元，由广州市海珠区白云家用水泵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