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小玲，女，195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爽，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满玉，女，195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翠娟，女，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文，男，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陈碧，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勇，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蔡小玲因与被上诉人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8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小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为蔡小玲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清还借款本金59450元并从2017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承担。事实和理由：在2014年4月28日蔡小玲向黄耀南出借了10万元，黄耀南也于当日向蔡小玲出具了借条予以确认。在后续蔡小玲向黄耀南归还本案欠款时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在还款中予以扣除4月28日蔡小玲向黄耀南出借的10万元款项，因此，蔡小玲实际欠款为59450元。被上诉人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答辩称：该借条与本案无关，且蔡小玲未能提供相关的流水等证据证明该借条实际发生。退一步而言，即使该借条实际发生，蔡小玲可另案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不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抵销。另外蔡小玲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黄耀南生前同意抵销，蔡小玲也未在一审中提出抵销的主张，在双方多个案件的诉讼当中，蔡小玲也未对该借条主张过任何权利，且该借条上所记载的时间是2014年4月28日，并非新的证据，而且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小玲向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偿还人民币260450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暂计算为人民币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小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0日，蔡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黄耀南返还借款150万元。2015年6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书。之后双方均提起上诉。2016年4月6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4年4月25日蔡小玲实际向黄耀南出借1455000元，之后认定黄耀南实际还款数额为860350元，对2014年4月26日出具的收据45000元和2014年7月15日、2014年7月28日、2014年8月22日支付的三笔各20万元不予认定为该案还款。同时采信蔡小玲所称2014年7月15日、2014年7月28日、2014年8月22日支付的三笔各20万元款项是其向黄耀南借款的主张。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有约定利息。双方除本案借款关系外还有其他借款关系。法院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方式计算，截至2014年11月，黄耀南尚余借款本金743997.24元未还。黄耀南应向蔡小玲偿还该欠款。另查，黄耀南于2016年9月20日死亡。温满玉是黄耀南的妻子，黄翠娟、黄建文是黄耀南的子女。因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认为黄耀南向蔡小玲的还款414000元未被抵扣，于2017年8月8日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蔡小玲返还不当得利414000元。2017年11月7日，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裁定蔡小玲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案件移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审理。之后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粤0103民初9164号《民事判决书》，判后蔡小玲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做出（2018）粤01民终88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不当得利请求权构成要件有三：一是得利人取得利益；二是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三是得利人取得利益导致他人受到损失。而根据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的主张，温满玉于2014年9月21日向蔡小玲转账的20万元，是黄耀南通过温满玉向蔡小玲的还款，说明温满玉支付给蔡小玲的该款项是有目的性的，有法律上的原因。据此，涉案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主张权利，应不予支持。故驳回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的该诉讼请求”。之后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要求蔡小玲向其偿还借款260450元。一审庭审中，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称黄耀南在2014年7月15日、2014年7月28日、2014年8月22日、2014年9月21日通过温满玉的银行账户向蔡小玲支付四笔各20万元借款。另在2014年12月18日、2015年1月2日黄耀南通过陈翠琼银行账户向蔡小玲共计转账21000元。对此蔡小玲确认收到上述四笔各20万元的借款、但否认收到黄耀南通过陈翠琼转账21000元。蔡小玲同时称已归还部分借款，具体明细如下：1、对于2014年7月15日出借的20万，蔡小玲于2014年7月19日向温满玉的银行账户还款12万元，另于2014年7月22日委托案外人雷智列的账户向温满玉的银行账户还款80000元；2、对于2014年7月28日出借的20万元，蔡小玲于2014年8月2日向温满玉的银行账户还款15.5万元；3、对于2014年8月22日出借的20万元，蔡小玲于2014年8月26日向温满玉的银行账户还款10万元、于2014年8月27日向温满玉的银行账户还款55000元；4、对于2014年9月21日出借的20万元。蔡小玲于2014年10月14日向温满玉的银行账户还款30550元、于2014年10月15日还款5万元、于2014年10月16日还款5万元，上述还款共计640550元。对此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仅确认收到上述还款共计560550元，不确认收到案外人雷智列支付的款项8万元。另关于借款利息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主张有口头约定月息3分，蔡小玲不予确认称未约定利息。同时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称除2014年7月15日的借款外约定2014年7月19日归还，其余均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庭审中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还称要求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时间2016年4月6日起算借款利息。一审诉讼中，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还提交了2014年7月15日《借条》，该《借条》记载：“今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正，特此立据，此款于2014年7月19日归还。借款人蔡小玲”。对此蔡小玲予以确认。另，案外人雷智列到庭接受询问称，2014年7月22日曾向温满玉的银行账户转款8万元是受蔡小玲委托偿还蔡小玲向黄耀南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4月6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书》对黄耀南所主张的2014年7月15日、2014年7月28日、2014年8月22日支付的三笔各20万元的还款主张不予采纳，在知道该主张未予采纳后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于2017年8月8日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蔡小玲返还不当得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之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做出（2018）粤01民终884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故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于2018年12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亦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2014年9月21日黄耀南出借的20万元亦没有证据证明有约定还款期限，因此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可以随时要求蔡小玲返还借款，故其提起的该诉讼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黄耀南出借的款项数额。根据蔡小玲确认已收到借款数额为80万元，但否认收到黄耀南通过陈翠琼转账的21000元。由于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陈翠琼的转款是受黄耀南委托的还款，同时陈翠琼亦未能出庭作证，因此对于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所主张的该21000元的借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实际借款认定为80万元。关于还款数额。根据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确认蔡小玲已还款项数额为560550元，同时否认收到蔡小玲委托雷智列支付的还款80000元，但根据蔡小玲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雷智列于2014年7月22日通过其名下账户已向温满玉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80000元，结合雷智列的到庭陈述亦确认该款项是受蔡小玲委托向黄耀南的还款，同时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也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其与雷智列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纠纷，故对于蔡小玲所主张的80000元还款，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蔡小玲的实际还款数额认定为640550元。至于蔡小玲要求对其剩余未偿还借款抵扣此前借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蔡小玲出借给黄耀南款项的事实和数额已由生效文书的确认，而本案中的款项主张亦属于蔡小玲与黄耀南的其他借贷关系，且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不同意相互抵扣，即使可以抵扣也会容易混淆，误导事实，不利于双方之间的款项清算。故一审法院对蔡小玲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对蔡小玲实际所欠款项的数额认定为159450元。关于利息。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虽主张约定月息为3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蔡小玲也不予确认。故对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黄耀南与蔡小玲并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亦无约定逾期利率，故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主张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考虑到蔡小玲确实有占用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资金，故应以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逾期利息。关于利息起算时间，本案中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主张的款项发生在2014年7月15日、2014年7月28日、2014年8月22日及2014年9月21日。在2016年4月6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书》中对黄耀南所主张的2014年7月15日、2014年7月28日、2014年8月22日支付的三笔各20万元为偿还蔡小玲借款的主张不予采纳。之后2017年8月8日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蔡小玲返还不当得利，并正式提及要求蔡小玲偿还包括2014年9月21日转款在内的414000元。由于2016年4月6日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中黄耀南并未提及2014年9月21日转款，且在该案中，黄耀南主张是对2014年7月15日、2014年7月28日、2014年8月22日的款项予以抵扣蔡小玲出借款，因此不应视为黄耀南正式主张其债权。且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亦是在知晓该主张未被采纳后才于2017年8月8日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蔡小玲返还不当得利，至此可视为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有要求蔡小玲清偿全部剩余款项的意思表示。故利息的起算应以2017年8月8日为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蔡小玲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清还借款本金159450元并从2017年8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二、驳回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6.8元，由温满玉、黄翠娟、黄建文负担2380.3元，蔡小玲负担3126.5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审查范围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部分，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蔡小玲要求案涉欠款扣除10万元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经审查，蔡小玲在一审时确认收到2014年7月至9月期间黄耀南出借的款项共80万元，并抗辩已经归还部分借款，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蔡小玲实际所欠案涉借款的本金为159450元。蔡小玲现上诉提出黄耀南曾于2014年4月28日出具借条向蔡小玲借款10万元，并称双方曾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在本案借款的还款中扣除该笔10万元款项，但未能举证证实黄耀南在生前曾与其有协商抵扣该笔10万元款项之事实。且该笔10万元款项的借贷关系未经确认，被上诉人亦不同意在本案中直接进行抵扣，故本院对蔡小玲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小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蔡小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邝俊能何贤羡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