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再430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宝臣，男，1983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文(刘宝臣之父)，1957年2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西十四道街55号。负责人：任国庆，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惠春，黑龙江弘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刘宝臣因与被申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以下简称邮政储蓄银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终314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8]2300000039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黑民抗1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刚、张子熙出庭。申诉人刘宝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文，被申诉人邮政储蓄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惠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刘宝臣与邮政储蓄银行于2015年9月21日签订的《保密协议书》明确约定，刘宝臣获得邮政储蓄银行离职审批书面通知之日起5个月内为脱密期。脱密措施为邮政储蓄银行将刘宝臣调整至非涉密岗位工作，脱密期间社会保险正常缴纳，其薪酬不低于当地最低保障生活费标准，或视实际情况根据调整后的相应岗位发放基本薪酬，不含绩效奖金。脱密期满5个月后，邮政储蓄银行按照规定为刘宝臣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手续。根据上述规定，刘宝臣仅是在脱密期间薪酬不含绩效奖金，并未将不含绩效奖金的期间扩大至2015年全年，即刘宝臣在邮政储蓄银行工作期间，签订保密协议前(2015年9月21日前)属于享有绩效奖励的人员。受到2015年绩效奖励方案的约束，签订保密协议后(2015年9月21日后)不属于该方案的约束对象，脱密期间，《2015年效奖励方案》中第三条规定的“病假1个月以上(含1个月)，事假l5天以上(含15天)按照规定不予发放”对刘宝臣不具有约束力。因此，原审法院依据《保密协议书》及刘宝臣在脱密期间事假15日以上的事实，判决刘宝臣不享有2015年绩效奖金，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刘宝臣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邮政储蓄银行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宝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邮政储蓄银行向刘宝臣支付2015年奖金，即上半年6000元、下半年7000元，并赔偿应得收入25%即3250元，合计16,250元；2.邮政储蓄银行向刘宝臣支付经济补偿金71,428元，额外经济补偿金35,762元，合计107,190元；3.邮政储蓄银行向刘宝臣支付克扣的劳动报酬2191元（2016年1月工资扣896元、2016年2月扣896元+399元=1295元）；4.邮政储蓄银行向刘宝臣支付业务酬金（信贷保证金）10,000元；5.邮政储蓄银行向刘宝臣退还敲诈、勒索现金2000元；6.邮政储蓄银行向刘宝臣支付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19日期间减少的劳动报酬44,609元；7.邮政储蓄银行向刘宝臣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二倍经济赔偿金142,856元；8.撤销邮政储蓄银行与刘宝臣签订的保密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1日，刘宝臣到邮政储蓄银行处工作。2015年9月17日，刘宝臣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2015年9月21日，双方签订《保密协议书》，约定刘宝臣获得邮政储蓄银行离职审批书面通知之日起5个月内为脱密期。脱密措施为邮政储蓄银行将刘宝臣调整至非涉密岗位工作，脱密期间社会保险正常缴纳，其薪酬不低于当地最低保障生活费标准，或视实际情况根据调整后的相应岗位发放基本薪酬，不含绩效奖金。脱密期满5个月，邮政储蓄银行按照规定为刘宝臣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手续。2015年9月22日，邮政储蓄银行对刘宝臣辞职申请作出员工离职审批表，同意刘宝臣辞职。次日，刘宝臣将工作进行交接。在脱密期间内，刘宝臣向邮政储蓄银行请假，经邮政储蓄银行批准，刘宝臣自2015年11月12日至2016年2月19日期间为事假休息。2016年1月、2月，邮政储蓄银行以刘宝臣请事假为由，扣刘宝臣工资896元。2016年1月22日，邮政储蓄银行认定刘宝臣存在审批不符合贷款条件的事实，决定处罚刘宝臣399元。2016年2月，邮政储蓄银行扣发刘宝臣399元工资。2016年2月19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并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另查明，在刘宝臣从事信贷工作期间，邮政储蓄银行给其发放绩效工资，并从该工资中提取20%作为信贷保证金，累计至今为1万元。刘宝臣自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期间工资分别为4158.85元、7600.19元、8791.72元、6866.21元、3091.37元、4520.58元、5876.16元、3793.77元、1845.90元、7527.82元、2500.80元、1186.72元。再查明，2016年7月26日，刘宝臣向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哈劳人仲字[2016]第6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刘宝臣的各项仲裁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一、邮政储蓄银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宝臣1万元信贷保证金；二、驳回刘宝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邮政储蓄银行负担。刘宝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1、邮政储蓄银行向刘宝臣支付经济补偿金71,428元，额外经济补偿金35,762元，合计107,190元；2.邮政储蓄银行向刘宝臣支付2015年奖金，即上半年6000元、下半年7000元，并赔偿应得收入25%即3250元，合计16,250元；3.邮政储蓄银行向刘宝臣支付克扣的劳动报酬2191元（2016年1月工资扣896元、2016年2月扣896元+399元=1295元）4.邮政储蓄银行向刘宝臣支付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19日期间减少的劳动报酬44,609元；5.邮政储蓄银行向刘宝臣退还敲诈、勒索现金2000元；6.邮政储蓄银行向刘宝臣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二倍经济赔偿金142,856元；7.撤销邮政储蓄银行与刘宝臣签订的保密协议；8.对邮政储蓄银行提供的2015年绩效奖励方案打印日期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费用由邮政储蓄银行承担；9.邮政储蓄银行依法提供在其控制下的证据；10.确认邮政储蓄银行至今未缴纳刘宝臣的生育、工作、医疗三项社会保险；11.律师代理费由邮政储蓄银行承担1500元；12.一、二审诉讼费由邮政储蓄银行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刘宝臣是否主动申请辞职的问题。从邮政储蓄银行提供的刘宝臣《辞职信》《员工离职审批表》《检讨书》显示，刘宝臣辞职为个人原因。刘宝臣虽申请调取邮政储蓄银行调查处理王艺宣申请贷款逾期未还事件中的内部调查处理材料，但这些材料是邮政储蓄银行关于银行内部放贷监督管理工作内容，邮政储蓄银行一审中提交的刘宝臣检讨书（证据十五）内容对此也有明确认识，故刘宝臣认为是邮政储蓄银行对刘宝臣实施迫害行为，与事实不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关于“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对刘宝臣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刘宝臣称其系在被胁迫的情况提出辞职申请的意见，没有证据支持，不予认定。关于刘宝臣要求邮政储蓄银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42,856元以及支付经济补偿金71,428元、额外经济补偿金35,762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系刘宝臣主动辞职，刘宝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申请辞职时，邮政储蓄银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保密协议书》效力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2015年9月21日邮政储蓄银行、刘宝臣双方签订《保密协议书》，不存在上述法定的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刘宝臣申请对邮政储蓄银行加盖印章时间、签字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拟证明因签字、盖章时间不一致，故合同无效。根据订立合同中发出要约、作出承诺、形成合同、合同成立并生效的相关法律规定，因签字、盖章时间不一致并不影响合同成立并生效，故对刘宝臣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刘宝臣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因刘宝臣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签订时存在应予以撤销的法定情形，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保密协议书》合法有效，且《保密协议书》约定，刘宝臣获得邮政储蓄银行离职审批书面通知之日起5个月内为脱密期，脱密措施为邮政储蓄银行将刘宝臣调整至非涉密岗位工作，脱密期间社会保险正常缴纳，其薪酬不低于当地最低保障生活费标准，或视实际情况根据调整后的相应岗位发放基本薪酬，不含绩效奖金。脱密期满5个月，邮政储蓄银行按照规定为刘宝臣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手续。关于刘宝臣要求邮政储蓄银行支付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19日期间减少的劳动报酬44,609元的诉讼请求，按照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约定，上述期间属于脱密期，刘宝臣在脱密期内不应与其他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更不存在减少的劳动报酬，故刘宝臣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上半年和下半年全员绩效奖金分配的诉讼请求及扣发工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关于“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的规定，刘宝臣虽申请对邮政储蓄银行提供的2015年绩效奖励方案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拟证明邮政储蓄银行造假，出伪证。但奖金作为企业激励、奖励员工的经营手段，属于企业自主经营权范围，邮政储蓄银行有权按照其自行制定的规章制度发放奖金。故对刘宝臣申请对邮政储蓄银行提供的2015年绩效奖励方案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拟证明邮政储蓄银行造假、出伪证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此外按照刘宝臣与邮政储蓄银行签订的保密协议的约定，脱密期间仅领取基本薪酬，不含绩效奖金，故对刘宝臣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宝臣在2014年1月28日已签署信贷人员自律承诺书，承诺因未尽职履责造成工作差错、失误以及违规违法造成企业重大资金或财产损失的，将自动辞职并按照规定接受处罚和责任追究。故邮政储蓄银行处罚刘宝臣399元的决定，符合双方约定。刘宝臣应按照承诺书的承诺，接受处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宝臣要求邮政储蓄银行支付其2016年1月、2月扣发工资896元的请求，因刘宝臣在脱密期间请假三个月，邮政储蓄银行按照单位规定扣发工资，并无不妥，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宝臣要求邮政储蓄银行返还2000元罚款的请求。刘宝臣提交的邮政储蓄银行与其调解时的录音录像材料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的规定，因刘宝臣提供证据证明该罚款的存在为刘宝臣与邮政储蓄银行劳动争议调解双方当事人认可事项，邮政储蓄银行庭审中又予以否认，刘宝臣没有提供除此外其他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宝臣“邮政储蓄银行依法提供在其控制下的证据；确认邮政储蓄银行至今未缴纳刘宝臣生育、工作、医疗三项社会保险；律师代理费由邮政储蓄银行承担1500元”的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关于“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上述请求属于刘宝臣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宝臣负担。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刘宝臣主张的2015年绩效奖金是否应予支持。刘宝臣、邮政储蓄银行于2015年9月21日签订《保密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保密协议约定，刘宝臣获得邮政储蓄银行离职审批书面通知之日起5个月内为脱密期，脱密措施为邮政储蓄银行将刘宝臣调整至非涉密岗位工作，脱密期间社会保险正常缴纳，刘宝臣的薪酬不低于当地最低保障生活费标准，或视实际情况根据调整后的相应岗位发放基本薪酬，不含绩效奖金。脱密期满5个月，邮政储蓄银行按照规定为刘宝臣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手续。脱密期为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2月22日，因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刘宝臣在脱密期内不享有绩效奖金，故刘宝臣主张2015年9月22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绩效奖金的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另，在脱密期间内，刘宝臣向邮政储蓄银行请假，经邮政储蓄银行批准，刘宝臣自2015年11月12日至2016年2月19日期间为事假休息。根据邮政储蓄银行《2015年绩效奖励方案》中第三条“病假1个月以上(含1个月)，事假l5天以上(含15天)按照规定不予发放”的规定，因刘宝臣自2015年11月12日之后至2015年年底，处于事假休息期，刘宝臣的事假休息期已经超过了上述2015年绩效奖励方案规定的绩效奖金发放范围，在刘宝臣未与邮政储蓄银行解除劳动合同之前，刘宝臣应当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邮政储蓄银行的管理规定对刘宝臣应当适用。故原审法院认定刘宝臣不应享有2015年绩效奖金并无不当。对于刘宝臣除信贷保证金外的其他诉求，因刘宝臣是自愿辞职，且刘宝臣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请求，故一审、二审判决对刘宝臣的其他诉求未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刘宝臣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终314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宇审判员  李雪松审判员  冯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