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渭均，男，196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广东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燕辉，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华，男，广州市从化城郊朝辉法律服务部工作者。上诉人李渭均与被上诉人江燕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渭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江燕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燕辉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不清，不予以认定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内容，最终导致错误判决。本案中，双方已经就案涉工程在城内派出所的主持调解下达成了一致意见，并签订了书面《调解协议》，该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对其内容予以认定。双方在《调解协议》的第一条已经明确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为人民币155000元，李渭均前期已经支付了70000元，余款85000元未支付。这应视为双方对案涉工程总造价的变更并确认尚欠江燕辉的余款实际为85000元。但原审法院无视该内容，错误认定按155000元进行结算是以后面的条款的履行为前提，后面条款未能履行则不能视为双方对案涉工程的总结算，完全曲解了《调解协议》的内容。原审法院对《调解协议》的内容全盘否认，等同于认定《调解协议》无效。根据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内容及庭审时江燕辉的确认，李渭均未支付江燕辉案涉工程余款系因为案涉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李渭均完全无法使用，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后才签订了《调解协议》，由第三方进行重新修复，修复费用从江燕辉的工程余款中扣减。江燕辉进行修复本来就是其义务，李渭均未支付余款是因为付款条件并未成就，《调解协议》明确约定李渭均应在与第三方签订施工合同后并入场施工十五天内才支付余款。原审法院无视《调解协议》的约定，以双方在协议中对第三方约定不明及第三方确定的单价存在异议而无法履行该协议为由，便全盘否定了《调解协议》的内容，无视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事实，直接采纳原定的工程款总价，判决李渭均支付余款及利息，对李渭均明显不公平公正。江燕辉辩称：其同意原审判决，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同意李渭均的上诉意见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渭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江燕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渭均支付工程款1021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210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李渭均还清之日止)给江燕辉；2.判令本案一审诉讼费由李渭均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江燕辉承包李渭均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流溪御景山语三街18号房花园项目改造工程。2017年9月17日，江燕辉与李渭均就案涉重新改造花园项目报价表达成一致意见，并在报价表上予以签名确认，并注明付款方式为施工方进场先付3万元，按施工期间工程进度付款，花园全面完成后一次性付清全部款项。现案涉工程已完工。原审又查，江燕辉提交的工程项目款单上，说明案涉工程施工的具体内容及分项工程的施工量及总工程款为172100元，其中李渭均已向江燕辉支付了70000元的工程款，尚欠工程款102100元。原审再查，2018年12月23日，江燕辉与李渭均在广州市从化区城内派出所经协商，签订《调解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1.江燕辉与李渭均在2017年9月17日签订的重新改造花园项目总造价为155000元，李渭均前期已支付70000元，余款85000元尚未支付；2.因李渭均在施工过程中无法按照规范设施施工，造成鱼池及假山漏水，导致李渭均无法使用；3.经双方协商找第三方专业公司人员进行修复，修复款项在尚欠的85000元中扣减；4.如第三方同意与李渭均签订施工合同后，入场施工十五天内，李渭均需一次性支付江燕辉剩余款项。江燕辉与李渭均在协议书后签名并加按手印。原审另查，江燕辉于2019年5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予以立案受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所确定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原审法院审查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审法院现予以纠正。江燕辉与李渭均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案涉的工程已经施工完毕,江燕辉、李渭均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本案涉及以下三方面的问题:一、关于江燕辉要求李渭均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02100元的问题江燕辉主张其在李渭均的房屋内修建花园项目总价款为172100元，扣除李渭均总支付的70000元，剩余工程款102100元未支付。从江燕辉与李渭均签订的调解协议中可以看出双方对案涉工程同意按照155000元来进行总结算，但该结算是以后面的调解协议中的条款的履行为前提的，而双方因在协议中对第三方约定不明及第三方确定的单价存在异议而无法履行该协议，则该调解协议中约定的155000元的工程总结算价格，不能视为双方对案涉工程的总结算。从根据江燕辉提交的双方确认的单价表及江燕辉详细列明的施工工程量及结算清单，可以看出，案涉承揽工程的具体施工内容及工程量是十分明确，对江燕辉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即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总额应为172100元，扣除李渭均已支付的70000元，李渭均尚欠的款项为102100元。二、关于江燕辉要求李渭均支付利息的问题李渭均尚欠江燕辉的工程款未支付，必然造成江燕辉的资金占用损失，则李渭均需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江燕辉，但江燕辉与李渭均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则在江燕辉将案涉承揽工程交付李渭均验收合格之日，李渭均应支付对应的工程款，但截止至一审辩论终结前，江燕辉自称是2018年4月1日，但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的具体竣工时间，原审法院对江燕辉所称的具体的竣工时间不予确认，则利息不应从2018年4月1日起算。另，江燕辉与李渭均于2018年12月23日在广州市从化区城内派出所签订的调解协议，可以看出虽双方对剩余的工程款约定了支付的前提条件即第三方入场施工十五日内支付，但并未明确具体的支付时间，且该协议的后续履行因双方产生争议而搁置，则该协议亦无法确定李渭均尚欠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时间。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李渭均应支付给江燕辉的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以尚欠款项为本金，从江燕辉向原审法院立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三、李渭均所称的漏水及修复费用问题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截止一审辩论终结前除双方的调解协议外，李渭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漏水的其他证据及修复的相关费用，且李渭均并未在本案中对修复的费用提起反诉，只是抗辩存在漏水的情形。因此，如案涉工程确存在因江燕辉施工原因导致的漏水情况需维修，则李渭均可另行主张，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渭均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工程款102100元给原告江燕辉；二、被告李渭均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以尚欠款项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给原告江燕辉；三、驳回原告江燕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1元，由被告李渭均负担。”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江燕辉提交了照片及视频，拟证明李渭均对案涉项目工程已经接收，并使用至今。李渭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李渭均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李渭均上诉认为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应视为对案涉工程总造价的变更。对此本院认为，《调解协议》系双方在派出所协商签订的，足以认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恪守履行。《调解协议》虽然约定双方协商找第三方专业公司人员进行修复，但是并没有约定以总造价155000元结算的前提是履行后面的条款。按照原审判决的认定，双方重新签订《调解协议》总造价调低至155000元尚需协商找第三方专业公司修复，而在双方无法履行有关修复协议内容时，李渭均反而要支付比《调解协议》确定的总造价更高的工程款金额172100元，这显然是违反常理的，故本院对原审法院的认定不予认同，予以纠正。《调解协议》应视双方对案涉工程总造价的重新确定，双方应当按照《调解协议》履行付款及维修的义务。故本院采纳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总额为155000元，扣除李渭均已经支付的70000元，李渭均尚欠的款项为85000元。鉴于双方尚无法履行有关修复的协议内容，修复款项的金额尚无法确定，为及时解决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李渭均应当先行欠付的工程款85000元给江燕辉。关于《调解协议》所约定有关修复的问题，李渭均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李渭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渭均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工程款85000元给江燕辉；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渭均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以8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给江燕辉；四、驳回江燕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1元，由江燕辉负担196元，李渭均负担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2元，由江燕辉负担392元，李渭均负担1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曹筱雨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