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某，甘肃天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户籍地甘肃省通渭县，家庭住址甘谷县姚庄东路50号。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吕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3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某以及被上诉人吕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一，上诉人出于对被上诉人的好意帮助，给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是客观事实，并有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和还款计划为证。这种合法的民间借贷债权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是甘谷县本地人。被上诉人通过其堂姐吕引生介绍与上诉人相识。后于2004年3月、2005年，被上诉人先后从上诉人处借款20万元，没有约定借款支付利息。后因被上诉人无法及时归还借款，双方即约定从2006年开始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2013年1月1日，在上诉人的催促下，被上诉人自己计算利息后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款本金及利息共40万元。2013年4月20日，被上诉人再次向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承认借款本金及承担利息的事实，同时承诺分2013年底和2014年底各还清20万元。2014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家中再次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在2015年元月底将40万元归还。由以上证据可看出，被上诉人借款并承认承担利息的事实是客观成立的。其二，被上诉人拖欠借款不还，上诉人多次催要是客观事实。现有充足证据证实，上诉人虽退休于兰州，但在甘谷也有住所，时常回甘谷居住。在此期间，上诉人曾亲自多次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联系，并催要借款，起初被上诉人还接电话，也回短信。2017年7月15日，上诉人在两位侄子（王某2、王建国）的陪同下，带着西瓜、香蕉、牛奶等礼品去被上诉人家催要借款，没有找到被上诉人后，就去被上诉人的邻居姚根福家等候并告诉了催要借款的来意，后又将礼品放至姚根福家委托其交给被上诉人家，后来，被上诉人的妻子宋小平回来后，将礼品拿回家。上诉人催要借款的事实却被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明显不当。2017年12月份，上诉人的侄子王某2代表上诉人再次到被上诉人家催要借款时，发现被上诉人将其门口的小二楼租给了学生家长，没有找到被上诉人。回来后，上诉人还是给被上诉人又发过信息、打过电话，催促被上诉人及时归还。在2018年8月份，上诉人再次到被上诉人家催要借款，故诉讼时效没有超期。2018年8月25日，上诉人在侄儿王某2的陪同下，再次去被上诉人家里催要借款，这次到被上诉人家中要款的实际情况是：当时被上诉人吕某在其家中二楼睡觉尚未起床，其妻子宋小平在家中一楼客厅照看孙子，宋小平将吕某叫起。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讲，他现在已经破产了，没有一分钱，没办法还款。当时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讲：“若能在9月30日前还款，就只归还30万元，其余的10万元就不要了。对这个方案是否同意，在9月25日前回个电话。如果不同意这个方案，就连本带息向法院起诉。”当时被上诉人吕某明确给上诉人的侄子王某2讲，他现在手头困难，无法马上将钱还上，但是他有几分地，可以给上诉人顶上。在2018年8月30日，被上诉人的妻子宋小平给上诉人的侄子王某2打电话说：“想见面说一下给上诉人还款的事，”当时王某2给宋小平回复道：“你直接给我三爸去讲吧，不要给我说”。之后，双方再无联系，上诉人无奈之际，便起诉到了法院。从以上客观事实看，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8月30日算起3年。上诉人在多次反复催要无果的情况下，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的诉讼时效根本没有逾期。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明显是错误，请二审予以判决纠正。因上诉人原使用的手机丢失，无法提供通话记录及短信记录，上诉人向电信公司要求调取通话记录，告知只能调取近半年的记录，无法调取2016年与2017年的双方通话和聊天记录，但是，上诉人和侄子一起去被上诉人家中索要借款，又多次电话沟通，这都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但一审法院却机械武断地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超期，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违背立法本意。诉讼时效是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权利的，不是保护赖账者，不是用司法途径免除债务，更不是以法的名义侵害合法帮助他人的守法者的合法权益的。三、一审判决以诉讼时效为由错误判决案件，是对社会公序良俗的破坏，是在无形中鼓励他人恶意赖账。是对不讲诚信者的放任和纵容。一审案件的错误判处给社会、给本案的被上诉人释放出了一个很消极的信号：赖账不还是可以免债的。同时，也是对上诉人合法债权的侵害。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综上所述，本案不存在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没有查明，错误认定诉讼时效逾期，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所有诉讼请求。吕某辩称，上诉人多次催要这个事实是不存在的，如果2005年发生的借贷关系，他早都该向法院申请他的权利，为什么他不申请。他写的条子完全是伪造的，我清楚的记得他第一次给我10万元，投资到我的厂里，后来还给了些字画让我去卖，总共加起来算了20万元。他给的那些字画我没卖出去，把一部分给别人送礼了，现在还剩一些。第一年我的厂子盈利后，给王某13万多元，他又给我1万多元，等于总共15万元。既然有厂子的盈利，就说明他有合作的意向。王某1跟我关系不错，如果厂子效益好，我就把钱给王某1还了，但后来厂子被拆了。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200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0日的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为264278元，本息合计464278元，2019年1月1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2005年，被告先后从原告处借到现金200000元，从2006年开始按照年利率10%计息。2013年1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某1现金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年利息万元壹仟元整），借款人：吕某，2013年元月元日。”2013年4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近几年先后两次，借王叔的钱及本息。累计40万元（肆拾万元）归还款如下：一、今年年底（2013年）以前还20万（贰拾万元）；二、明年年底（2014年）以前还20万（贰拾万元）。还款人：吕某，2013年4月20日。”2014年12月15日，被告又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2012年4月20日我借王叔肆拾万元还款计划：1.2013年底以前还20万元，2.2014年年底以前还20万元，这肆拾万元分文未还。现在：我从2015年元月底将40万元归还。请王叔（立民）放心，我定想办法。还款人：吕某，2014年12月15日上午在王叔家中。”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但被告不承认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并主张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2.本案原告的债权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被告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原告借款给被告，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及还款计划，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庭审中，虽然被告抗辩主张涉案借款系原告向其在通渭县开办砖厂的投资，且被告向本院提出对原告所举证据的真伪性进行鉴定，但被告在本院指定的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的期限届满而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故本院视为被告放弃对原告所举证据的真伪性进行鉴定，被告亦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是指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定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对原告的债权请求权提出时效抗辩，故原告应当举证其曾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否则应当视为涉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最后一次还款计划中承诺2015年元月底向原告归还借款，据此，本案原告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5年2月1日起三年内，但原告未能提出证据证明从2015年2月1日其权利受到损害起三年内，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延长的情形，现原告于2019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本案原、被告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但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了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2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1提交了以下证据：1.申请证人王某2、张某、谢某、李某出庭作证。王某2称“我跟我三叔参加过三次催款。2017年7月中旬第一次催款，我和我大哥、三叔三个人拿着礼品去吕某家商量还款的事情，去了敲了几次门都没开门，就去了邻居家打问情况，邻居正好认识我三叔，说是这几天在，这会不知道去哪了，我三叔说把东西放下，晚上让邻居给送去，也给邻居说了下大致借款情况。过了几天吕某收到东西给我三叔回了个电话，我三叔在电话里顺便问了还款的事情现在有没有打算，吕某说他现在没有一点办法。第二次是2017年12月下旬，我三叔让我去吕某家找一下吕某，让吕某去我三叔家里商量一下还款的事情，我去了吕某家，敲门没人开，我拧了一下门把手，到了他自己住的新建的别墅门前，看到门关着，门上落了许多灰尘，家里看着也落了许多灰尘。我就去问了前面住的租客，说是主人不在，他们听说去了西安，可能明年二、三月份回来。第三次是2018年8月25日上午，我陪着我三叔又去了吕某家，去的时候人在，我们先到一楼客厅，进去以后吕某的老婆抱着孙子接待了我们，我问宋小平，掌柜的在不在，宋小平说在，在二楼睡觉，就上去叫了，叫了之后回到客厅，说是吕某还睡着，等下就下来了。等的过程中宋小平说这两年没处挣钱，没钱给王叔还。过了一会吕某下来了，说是他这两年没钱还。吕某大声说他现在破产了，欠的40万确实没钱还。我三叔说了欠款的经过，就说9月30日前能还清，就还30万，免掉10万元。如果同意就9月25日回个电话，如果不同意就提起诉讼。最后吕某小声的给我说他家里有几分地，抵欠款行不行。我们就走了，回去的路上我给我三叔说地抵欠款的事情，我三叔不同意。过了几天，我下乡的时候吕某的老婆给我打了电话，说想跟我见面说一下，我说我三叔的事情你跟我三叔谈，她就说过几天来我单位跟我谈，我说没必要，来我单位不方便。从此以后没有联系。”张某证明2016年7、8月份左右，他陪王某1去过吕某在通渭的砖厂，在这期间，王某1向他告知了与吕某之间有经济纠纷的事。谢某、李某证明，2018年12月23日，王某1与谢某、李某及谷月珍一行人到“八里湾中岔农耕文化园和扶贫车间”参观途中，王某1接到吕某的电话，开了手机免提，吕某在电话里称没有钱，等明年再想办法还钱。2.北京地区医疗机构门急诊病历手册复印件一份，证明2015年-2019年王某1身体不好住院治疗，有时无法到现场去催款，只能电话联系催要。3.吕引生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王某1和吕某认识的过程；王建国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2017年7月中旬与王某1去吕某家催款；姚根福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2017年7月15日，王某2、王建国和王某1去过吕某家催款，并经他手将礼品转交给吕某妻子宋小平；张旭、杨小金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2016年秋，和王某1去过吕某砖厂催款。4.手机截屏一张，证明王某2向宋小平电话催款。5.U盘一个，证明2017年7月15日，王某2、王建国和王某1去过吕某家催款，并经他手将礼品转交吕某妻子宋小平。被上诉人吕某质证认为，证人王某2说的有一点不真实，他说我说了四十万怎么还，这个我没有说，我只说了欠王叔的钱的事情，没有说具体数字。还有一点就是我老婆给他打电话说我跟王叔之间经济问题的原因，他不让说，让我们跟王叔说，我们要去他们单位说一下情况，他也没有给这个机会，其他所说的都属实。本院经审核认为，被上诉人承认证人王某2的证言除借款数额以及其妻子宋小平打电话给王某2的目的外的其余部分属实，故本院对王某2的部分证言予以采信。证人张某、谢某、李某是通过王某1听说了借款的事，并非借款或催款时在场人员，三人的证言效力虽然较低，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和证据可以辅助印证王某1与吕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北京地区医疗机构门急诊病历手册复印件仅能证明王某1的身体状况，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吕引生、王建国、姚根福、张旭、杨小金的书面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认证。手机截屏单独反映不出上诉人所要证明的情况，不予认证。U盘内容的来源不清，不予认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7月中旬，王某1与王某2及王某2的大哥带着礼品到吕某家商量还款的事，吕某家没人在家，就去了邻居家打问情况，并把礼品寄放在邻居家，让邻居晚上给送去，也给邻居说了借款的大致情况，吕某收到礼品后给王某1回了电话。2018年8月25日上午，王某1和王某2去了吕某家，吕某说他这两年没钱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之间是何法律关系？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吕某向王某1出具的最后一次还款计划中承诺2015年元月底归还借款，据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2015年2月1日起三年内。而上诉人王某1二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借款到期后，王某1及其亲属在2017年7月、2017年12月、2018年8月25日向吕某主张过债权，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主张双方是借贷关系，并提交了相关的借条、还款计划以及证人证言。一审中，被上诉人对借款的事实不认可，还主张10万元是投资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借条和还款计划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也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二审中，经法庭询问，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其与王某1之间算过账，最后确定的数额为20万元，确定数额后王某1要求被上诉人按照20万元给付利息，被上诉人也没有明确反对。故综合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虽主张借款本金为20万元，200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0日的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为264278元，本息合计464278元，2019年1月1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4月20日吕某出具的还款计划，双方已确定借款本息共计40万元，故上诉人主张的超出40万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吕某在二审中提出其是通渭人，本案应在通渭法院审理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由于在本案一审相关法律文书送达后，吕某在答辩期间未就管辖权异议提出书面申请，并实际到庭应诉答辩，且本案也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应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同时，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到吕某身份证上显示的户籍地甘肃省××县进行了调查，该村委会主任表示，蒋川村没有吕某这个人，吕某2000年在蒋川村办过砖厂，2000年至2013年再没有经营，工人和厂房一切都搬走了。在二审庭审中，吕某也承认其在通渭没有住所。故对吕某在二审期间就管辖权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3民初24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吕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上诉人王某1借款本息合计4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32元，由被上诉人吕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32元，由被上诉人吕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斌审 判 员  李虓晖审 判 员  包新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徐 艳书 记 员  王 静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