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15民终3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行。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文化街154号。负责人：王长勤，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利丽，山东淼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再青，山东淼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男，1989年11月2日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博，东阿合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荣，女，1985年10月7日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金会，男，1990年2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1981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行（以下简称东阿建行）因与被上诉人李辉、张士荣、郭金会、张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0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东阿建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东阿建行诉讼主体适格。一、东阿建行接受聊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东阿管理部（以下简称聊城住房公积金中心）的委托，与借款人郭金忠签订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双方形成了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合同约定了双方的各项权利和义务，东阿建行在借款人不履行义务时，有权通过诉讼的方式要求借款人还款，东阿建行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法复[1996]６号）规定，在履行委托贷款协议过程中，由于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而发生纠纷的，贷款人（受托人）可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贷款人坚持不起诉的，委托人可以委托贷款协议的受托人为被告、以借款人为第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东阿建行作为贷款人，在借款人郭金忠不按期归还借款时有权起诉。虽然郭金忠因意外死亡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但涉案借款的保证人应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一审引用的是实体性法律规定，并非程序性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属于实体性法律规定，意在保护合同以外的委托人的权利，是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特别规定，但并未排除受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受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直接签订了合同，应当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约束合同双方。《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与东阿建行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没有联系。李辉、张士荣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发布时间是1996年5月16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颁布时间是1999年3月15日，根据法律效力的位阶层次规则，合同法属于法律，而批复属于司法解释，合同法的效力要高于批复。另外，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合同法属于新法，批复属于旧法，合同法应优于批复适用，因此，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维持一审裁定。郭金会、张强未答辩。东阿建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强、张士荣、李辉、郭金会对郭金忠的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偿还借款本金135377.67元及利息，张强、张士荣、李辉、郭金会承担东阿建行所支出的律师费用3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金忠与张士荣、李辉、郭金会原为东阿山水东昌水泥有限公司同事，均在聊城住房公积金中心设有公积金账户。东阿县四海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原名为东阿四海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于2008年6月5日发起设立，注册资本1002万元。2017年6月该公司变更张强为股东（发起人）和法定代表人，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5年1月7日，郭金忠与聊城市宏鑫置业有限公司东阿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郭金忠购买东阿宏鑫胶城国际2号楼2单元501室楼房一处，总价款为436352元，同日郭金忠交纳首付款236352元。2015年1月19日，郭金忠向聊城住房公积金中心申请公积金贷款20万元，并提供张士荣、李辉、郭金会作为保证人以各自的住房公积金作为担保，在三方签订的“担保贷款保证合同”中约定，贷款合同履行期间，如借款人未履行还款义务（拖延三期以上含三期），保证人同意债权人直接支取其账户内的住房公积金，用以偿还所担保的贷款本息及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其他一切费用，公积金账户余额不足时，保证人以现金补齐。与此同时东阿四海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向聊城住房公积金中心出具“担保承诺书”，承诺为郭金忠贷款提供担保，担保范围、担保责任和担保期限以借款合同约定内容为准。2015年1月19日，聊城住房公积金中心（甲方，委托贷款方）与郭金忠（乙方，借款方）、东阿四海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丙方，担保方）、张士荣、李辉、郭金会（丁方，反担保方）共同签订“个人住房贷款保证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东阿建行向乙方提供贷款20万元，贷款期限10年，由丙方和丁方提供还款保证；乙方必须按合同约定时间偿还贷款，丙方自愿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丙方和丁方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息（含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丙方和丁方担保期间为自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人还清所有借款本息止；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和丁方保证正常交纳住房公积金、不支取住房公积金、不再申请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不再向他人提供担保；如乙方逾期还贷，乙方、丙方和丁方自愿同意甲方直接从其本人住房公积金账户中强制扣划以偿还贷款，如不足，乙方和丁方同意以个人其他财产偿还，并承诺不以任何理由抗辩。2015年1月20日，聊城住房公积金中心向东阿建行发出“委托贷款通知书”。2015年3月4日，东阿建行与郭金忠签订“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约定东阿建行向郭金忠出借款项20万元，用于购买东阿宏鑫胶城国际2号楼2单元501室楼房一套；借款期限为10年（至2025年3月4日），执行利率为浮动利率，逾期罚息利率浮动比例为50％；采用等额本息的还款方法，每月归还本息2024.9元；付款方式为委托扣款，郭金忠在东阿建行开立专门账户，作为借款划入账户和每月扣款账户。在保证条款中约定，保证人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借款人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实现债权的费用（含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等）；保证期间至借款人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对于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应付款项，贷款人有权从担保人在中国建设银行系统开设的任一账户中划收相应款项，且无需提前通知担保人；并约定保证人为法人或其他组织的，保证人发生联营、兼并、合并、收购重组、申请解散、申请破产、被撤销、被注销登记、被吊销营业执照等情况，或者因任何原因丧失或可能丧失担保能力，保证人应立即通知贷款人，并按贷款人要求落实本合同项下保证责任的承担、转移或承继，或者为本合同的履行提供贷款人认可的新担保。合同尾部有郭金忠、东阿建行、张士荣、李辉、郭金会和东阿四海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的签字盖章。同日，东阿建行向郭金忠在东阿建行开立的62170022800057×××35账户中转入借款20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郭金忠仅通过该账户归还4、5、6月三期借款，每期本息2024.9元，共计6074.7元。2015年6月26日郭金忠溺水死亡。至2015年7月4日该账户仅存余额3.51元，当日由东阿建行扣划。2015年12月28日，东阿建行自郭金忠公积金账户中扣款12301元；2016年12月2日自郭金忠公积金账户扣款3178.4元，并分别自张士荣、李辉、郭金会公积金账户各扣款7000元；2017年12月21日自郭金忠公积金账户扣款1390元，自张士荣、李辉公积金账户分别扣款7545.38元，自郭金会公积金账户扣款7545元；2018年11月5日自郭金会公积金账户扣款4700元，2018年11月7日自张士荣公积金账户扣款5900元，自李辉公积金账户扣款10400元。上述各笔款项合计87583.77元，冲抵了郭金忠2018年11月7日之前应还本金、利息和罚息，自此郭金忠尚欠东阿建行借款本金135377.67元。东阿县四海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决议终止经营，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5月26日在《联合日报》发布公司注销清算公告；7月16日出具清算报告，清算结果为公司资产总额0.1万元，总负债为0。当日公司唯一股东张强确认清算报告；7月20日东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东阿县四海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张士荣、李辉、郭金会现均已在东阿山水东昌水泥有限公司离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住房公积金管理委员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指定受委托办理住房公积金金融业务的商业银行；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应当委托受委托银行办理住房公积金贷款、结算等金融业务和住房公积金账户的设立、缴存、归还等手续。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15日内作出准予贷款或者不准贷款的决定，并通知申请人；准予贷款的，由受委托银行办理贷款手续。住房公积金贷款的风险，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承担。本案中，郭金忠向聊城住房公积金中心申请公积金贷款，经聊城住房公积金中心审核后，与郭金忠和各保证人先后签订“担保贷款保证合同”、“担保承诺书”和“个人住房贷款保证合同书”，随后向东阿建行出具“委托贷款通知书”。东阿建行遵照聊城住房公积金中心的指示订立“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并向郭金忠发放贷款。东阿建行的整个贷款过程均系受聊城住房公积金中心委托而为，代理的行为后果也由聊城住房公积金中心承担。依据上述规定，东阿建行虽与借款人和各保证人订立了“个人住房贷款保证合同书”，但因系受聊城住房公积金中心委托，且借款人和各保证人知晓其间的代理关系，故该合同直接约束聊城住房公积金中心与借款人、保证人，东阿建行作为起诉主体不当，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东阿建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008元退还东阿建行。本院认为，东阿建行作为聊城住房公积金中心的贷款受托人，对委托人的款项具有管理和保护的职责，其对借款未偿还的行为有追索的权利，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明确规定，在履行委托贷款协议过程中，由于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而发生纠纷的，贷款人（受托人）可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贷款人坚持不起诉的，委托人可以委托贷款协议的受托人为被告、以借款人为第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批复至今仍然有效，其旨在保护委托贷款人的利益。东阿建行作为贷款人，以自己的名义与借款人郭金忠签订借款合同，其作为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上述批复的规定，东阿建行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以东阿建行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东阿建行的起诉，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0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审判员  吴艳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唐端阳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