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糖尿病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路2号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00963414T。法定代表人：王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该院执行院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国市盛泰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安国市保衡北大街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35518835249。法定代表人：任利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荣，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河北祁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家庄糖尿病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糖尿病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安国市盛泰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3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糖尿病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被上诉人盛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利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荣、吴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糖尿病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3民初1221号判决，改判驳回盛泰公司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盛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本案中，糖尿病医院从盛泰公司处购进的中药饮片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被石家庄市新华区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认定为假药，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我方作出了相应的处罚，致使我方用购买的清半夏生产的1200盒制剂颗粒被销毁，直接损失144963元。因我方从盛泰公司处采购的该批饮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而受到行政处罚，对我单位的正常业务开展造成极大的不良影响，直到现在，我单位仍然不能进行饮片方面的正常使用。因质量问题没有处理完毕，我方认为盛泰公司所称的欠款不应当支付。就上述问题，糖尿病医院在一审期间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包括盛泰公司随货同行单(开票日期2016-07-10)、石家庄糖尿病医院制剂价格明细、石家庄市新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行罚决(2017)008号】等，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认真质证仅仅单凭“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认可”便予以完全否定，进而错误的认定:“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药材中，清半夏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案件事实上不够全面、客观，偏信盛泰公司的证据，而对我方极为不公。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众所周知，药品的生产经营和流通不同于一般商品，因为它是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生命健康的大事，因此涉及药品的生产经营活动除了合同法外，还应当受到《药品管理法》等专门法律的约束。因此本案不仅仅是单纯的商品买卖关系，同时作为特殊商品的药品流通，应当适用《药品管理法》的规定。具体的说应当适用该法的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第四十五条等规定。在本案判决中，仅仅援引《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显属片面。我方认为，既然涉案药品已经被政府管理机关认定为假药，且因此受到处罚，在处理本案中就不应当忽视这一事实，而应当就相关法律规定认真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处理。盛泰公司辩称，如果糖尿病医院认为是假药，应向公安机关报案，属于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糖尿病医院拖欠的货款发生在2016年，距今已长达4年之久，且2017年8月23日双方以对账函的方式确认除了给付的货款外，尚欠盛泰公司货款154619.1元，并保证尽快还清。之后糖尿病医院仍然不守信用，一拖再拖，至2018年12月27日分三次还款4万元，剩余款项在盛泰公司催要时糖尿病医院以资金紧张为由推诿，请求宽限时日，从未说过是假药。糖尿病医院现以假药为名上诉，不符合常理，也无证据证明。糖尿病医院上诉称本案应适用药品管理法，属自己认知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实质是拖欠货款。一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适用合同法完全正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糖尿病医院立即给付货款114619.1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糖尿病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糖尿病医院多次向盛泰公司购买中药材，2017年8月23日经双方核对，糖尿病医院共欠盛泰公司货款154619.1元，后糖尿病医院偿还盛泰公司40000元，剩余货款114619.1元至今未能给付，故诉争在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欠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糖尿病医院理应按照约定给付货款，因糖尿病医院已给付40000元，故糖尿病医院还应给付盛泰公司货款114619.1元。诉讼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盛泰公司起诉后糖尿病医院仍未给付货款，故糖尿病医院应在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2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糖尿病医院辩称盛泰公司提供的药材中，清半夏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糖尿病医院应给付盛泰公司货款114619.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2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石家庄糖尿病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安国市盛泰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货款114619.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22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96元，由被告石家庄糖尿病医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糖尿病医院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糖尿病医院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盛泰公司随货同行单，开票日期为2016年7月10日，证明制作康胃颗粒用的清半夏购自盛泰公司；证据二、糖尿病医院的制剂明细，证明用清半夏制作出来康胃颗粒的价格；证据三、2016年12月2日石家庄市新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通知书、2016年12月2日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2017年2月9日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清半夏被列为假药；证据四、石家庄市新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缴款书（编码：103050109），证明清半夏被列为假药后的处罚缴款金额；证据五、盛泰公司随货同行单，开票日期为2015年10月26日，证明被列为假药的清半夏购自盛泰公司；证据六、安国市祁澳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检验报告单（批号：1504103921、1603103921），证明被列为假药的清半夏与制作康胃颗粒的清半夏两批厂家检验依据的标准一致；证据七、盛泰公司发票，开票日期为2017年9月11日，证明制作康胃颗粒的清半夏购自盛泰公司；证据八、不合格品销毁记录，证明用被列为假药的清半夏销毁证明；证据九、康胃颗粒销毁证人证词（证明），证明销毁康胃颗粒的事实与数量；证据十、康胃颗粒销毁数量金额统计，证明用被列为假药的清半夏制作的康胃颗粒价值金额，证明损失的费用。糖尿病医院称证据九、证据十是原件，其他原件没有带来。盛泰公司质证称，因为不是新证据，根据司法解释，我方不予质证。其次对于糖尿病医院的提交的证据证明效力，我们正常业务给过糖尿病医院清半夏，如果糖尿病医院说是假药，但是如何证明是我们提供的。业务发生在2016年，但是在2017年对账时盛泰公司也没有提出过此问题。糖尿病医院所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均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符合本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未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不得出庭作证，但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除外。”糖尿病医院未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未说明合理理由，且盛泰公司未同意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对未出庭的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信。证据十为糖尿病医院单方出具，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糖尿病医院对案涉对账单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卷宗及笔录显示，糖尿病医院在一审中仅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制剂号价格明细表》和一份盛泰公司随货同行单复印件，并未提交其他证据，盛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提供的不足以认定涉案清半夏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对糖尿病医院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糖尿病医院主张盛泰公司提供的清半夏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糖尿病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糖尿病医院在主张盛泰公司的清半夏质量存在问题而被石家庄市新华区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处罚的时间为2017年2月9日，其向盛泰公司出具对账函的时间为2017年8月23日，糖尿病医院在认为盛泰公司的清半夏出现质量问题后，其仍认为应给付盛泰公司的货款金额为154619.1元，是对其权利的处分，盛泰公司对该数额不持异议并盖章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糖尿病医院应按照双方约定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因糖尿病医院已偿还盛泰公司40000元，诉讼双方对此无争议，糖尿病医院还应给付盛泰公司剩余货款114619.1元。对糖尿病医院关于不应给付盛泰公司货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为平等主体间的权利义务纠纷，糖尿病医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盛泰公司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情形，故对其主张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第四十五条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糖尿病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2元，由上诉人石家庄糖尿病医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月审判员 郑金梁审判员 陈 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冰雍书记员王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