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木芬，女，汉族，住xx。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兆辉，男，汉族，住xx。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敏玲，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敏诗，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环，女，汉族，住xx。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妃，广东期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官童，广东期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木芬、冯兆辉与被上诉人郭环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4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木芬、冯兆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郭环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由郭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梁木芬、冯兆辉每年为郭环支出2000元不合理，也没有事实依据。1.根据有关部门的统计，2009年广州市地区的农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5019.81元/年，郭环自2009年至今在广州地区生活、消费，在物价不断上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梁木芬、冯兆辉每年为郭环支出2000元，即每月支出约167元，每天支出约5元，显然不切实际，缺乏依据。以现今的消费标准，一个常人一天三餐的最低消费标准为30元，即便在2009年也需要20元。郭环自行生活在一房屋内，水费、电费支出均独立计算，该费用支出也应由郭环自行支付。2.郭环已达93岁高龄，身体有多处病痛，每月须买跌打药10底约1000元，痛得宝止痛药6瓶（每瓶90元），胃药约300元，每月药物支出合计1840元。2009年郭环在大岗人民医院做手术，2018年郭环要求去大岗人民医院住院做全身检查，检查时需要多次照镜，住院期间请护工、购买补品、调理品、交通费等费用均不能报销。郭环在广州的眼科医院做割白内障的手术时，梁木芬放下所有工作予以陪同，虽然手术免费，但住院期间梁木芬与郭环还是产生了必要的开支。郭环只购买了农保，在2009年能报销的额度极其有限，未能报销的费用皆由郭环自行承担。梁木芬、冯兆辉经常为郭环奔走于各药店购买相关的用药，由于时间较长，且为日常一般性支出，使用的是现金，没有保留相应的单据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要求梁木芬、冯兆辉对十年间日常在药店购买的零星、平常用药承担举证责任不合理。至于郭环是否存在风湿骨痛、胃痛等老年人毛病，在举证责任上需要郭环配合去医院做检查，在郭环不配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片面否定该事实错误。二、梁木芬、冯兆辉并没有侵占郭环的财产。如上所述，梁木芬、冯兆辉作为郭环的儿子、儿媳，郭环是基于对两人的信任而将其名下的两个存折交给两人保管，并告知取款密码，以便为其支付平常的生活支出，梁木芬、冯兆辉也确实是为了郭环的生活支出才支取相应的款项。另梁木芬、冯兆辉自2010年就没有与郭环相邻而住了，在郭环自有存款且经其之前授权的情况下，郭环的生活、医疗等支出均由梁木芬、冯兆辉从郭环的存款中支付，梁木芬、冯兆辉并没有侵占郭环的财产。郭环有三名儿子一名女儿，却只有梁木芬、冯兆辉照顾郭环，其他儿女没有尽到照顾的义务，即便是郭环住院其他儿女也没有去探望。梁木芬、冯兆辉现却因十年来对郭环的无私的照顾，并代其支付相应的费用，反而被认定侵占郭环的财产，明显不公。郭环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郭环起诉请求：1.梁木芬、冯兆辉立即返还占有的款项人民币12万元整，并承担就不当得利这一行为的利息损失（利息以12万元为本金，自立案之日起计算，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计至实际返还所有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梁木芬、冯兆辉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郭环与冯兆辉为母子关系，梁木芬与冯兆辉为夫妻关系，郭环与梁木芬、冯兆辉相邻而居，水电共用。郭环因年事已高，在2009年将其名下两个存折（开户行均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雁沙支行，账号分别为01×××26、01×××59）交由梁木芬保管。在保管过程中，郭环认为梁木芬、冯兆辉未经其允许，擅自取得存折密码并多次取用存款，构成侵权行为，要求梁木芬、冯兆辉返还存款，故诉至法院，诉请如上。梁木芬、冯兆辉辩称郭环是主动将存折和密码交由其保管，不存在侵权事实。为此，其提供了与其胞弟冯志文关于返还原物纠纷的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民事起诉状各一份，以证明郭环是受到了冯志文的教唆影响，才引起本案纠纷；提供了涉案两个存折的取存款记录，以及郭环在广州市南沙区第六人民医院的住院记录及费用清单，以证明其代为郭环取款并用以支付郭环的日常生活、住院治疗、购买药物等支出。其中，该住院记录及费用清单记载，郭环两次住院的医疗费用共计7340.99元。梁木芬、冯兆辉在庭审中确认无法提供证明其用于郭环日常生活、购买药物等支出的相关票据。郭环认为其农村医疗保险已报销大部分医疗费用，但其未举证予以证明。诉讼中，经郭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请，一审法院向其开具律师调查令，指定其到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雁沙支行调取银行账户01×××26从2006年2月9日至2019年3月21日，以及银行账户01×××59从2009年10月16日至2019年6月6日的流水记录及取款凭证复印件。该支行提供了上述期间的明细清单。其中，银行账户01×××26的明细清单记载取款人为梁木芬的记录有：2009年9月30日20000元、2010年3月16日2000元、2014年8月27日5000元、同年11月1日2000元、2015年6月25日10000元、同年9月11日3000元、2016年1月9日10000元、2017年2月27日10000元、2019年2月13日10000元；取款人为冯兆辉的记录有：2010年12月28日15000元、同年12月30日两笔款项共计5000元、2011年1月5日2000元、同年1月13日500元、同年1月19日500元。银行账户01×××59的明细清单记载取款人为梁木芬的记录有：2010年8月11日900元、2018年10月15日5000元。上述取款金额共计100900元。经质证，梁木芬、冯兆辉确认取款事实，但认为其代为郭环取款及付款，并非擅自侵占其存款。诉讼中，梁木芬、冯兆辉主张郭环诉请的侵占款项，大部分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当不予支持。郭环辩称其分别于2019年2月12日、15日要求梁木芬、冯兆辉返还存折遭拒，于2019年2月18日、19日补办存折后才发现梁木芬、冯兆辉擅自取走其存款，因此未超过诉讼时效。另查明，位于广州市南沙区榄核镇福西街168号的不动产权人为郭环。另，郭环以不当得利案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后认为本案应为侵权责任纠纷，并就此向郭环、梁木芬和冯兆辉释明，询问双方是否同意变更本案案由，双方均表示同意变更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郭环的部分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郭环将其银行存折交由梁木芬、冯兆辉保管，一方面是郭环自知年事已高，对银行取存款操作流程不熟悉，另一方面是郭环出于对梁木芬、冯兆辉的信任，因此郭环在2019年2月18日、19日补办存折后才发现梁木芬、冯兆辉擅自取走其存款的事实亦在常理之中，故郭环的诉讼时效应从其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对梁木芬、冯兆辉认为郭环的部分请求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为梁木芬、冯兆辉是否侵占郭环的存款。郭环与梁木芬、冯兆辉的房屋相邻，水电公用，郭环亦是自愿将存折交于梁木芬、冯兆辉保管，郭环两次生病均是由梁木芬、冯兆辉送往医院，且梁木芬、冯兆辉所住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榄核镇福西街168号房屋的不动产权人为郭环，可见双方在过往是相处融洽、相互信任的关系。在生活的过程中，梁木芬、冯兆辉为郭环在日常开支方面支付款项在所难免。虽然子女赡养父母是应尽的义务，但在郭环自有存款的情况下，梁木芬、冯兆辉以郭环的存款用于郭环的开支也无可厚非，且一般的日常开支也确实难以以票据等形式反映出来。然而郭环虽然年事已高，但仍然能够独立生活，需要的开支有限。纵然时间跨度有十年，但超过10万元的支出仍不是小数，梁木芬、冯兆辉无证据证明其从郭环的银行存折取出的款项全部用于郭环的开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酌情认定梁木芬、冯兆辉每年为郭环支出2000元，十年合计20000元。对于梁木芬、冯兆辉取出的多余款项共计80900元，应依法返还给郭环。郭环主张梁木芬、冯兆辉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梁木芬、冯兆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郭环返还款项80900元及利息（以80900元为本金，利息从2019年6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郭环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50元，由郭环负担268元，梁木芬、冯兆辉共同负担1082元。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庭询时，冯兆辉、梁木芬称郭环的日常生活开销由其负责，但因是一般性支出，无证据可以证明。对此，郭环不确认，称冯兆辉、梁木芬从未为其购买过柴米油盐等生活用品，也未购买过药品，其身体比较硬朗，平常会捡螺和废品去卖，且家中只有一盏灯和一个电饭煲，收入足够维持开支。同时郭环认为按照冯兆辉、梁木芬的主张，一个老人每月胃药要花费300元，跌打药1000元，止疼药6瓶，要吃这么多药非常不符合常理。此外，冯兆辉、梁木芬主张郭环的住院费用经过农村医疗保险两次保险后报销比例是50%，郭环则认为其是在基层医院住院，报销比例比在二甲、三甲医院高，二次报销后报销比例是90%。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冯兆辉、梁木芬在保管郭环存折的期间，从中取款100900元。冯兆辉、梁木芬主张其取款是为了郭环所需，但其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其负担了郭环的日常生活开支，亦无证据证明郭环的日常药费开支情况，即使在郭环住院治疗时，其进行陪同或者照顾，一方面此为为人子女应尽的孝道，另一方面其也确认郭环所需的费用也是从郭环的银行账号中支取差不多款项对其所垫的费用进行冲抵，而在这期间郭环也只是在2010年、2018年有过短暂住院，花费合计7340.99元，且双方均确认郭环有农村医疗保险可以部分予以报销。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冯兆辉、梁木芬每年为郭环支出2000元，冯兆辉、梁木芬应将取出的多余款项予以返还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木芬、冯兆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22元，由梁木芬、冯兆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