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正果，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辉，湖南谛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术林，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湖南湘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正果因与被上诉人李术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正果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术林按借款本金80万元、年利率24%的标准向上诉人易正果支付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9月1日止的借款利息；按借款本金70万元、年利率24%的标准向上诉人易正果支付自2017年9月2日起至2017年9月11日止的借款利息；按借款本金60万元、年利率24%的标准向上诉人易正果支付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2017年11月25日止的借款利息；按借款本金30万元、年利率24%的标准向上诉人易正果支付自2017年11月26日起至2017年11月27日止的借款利息；按借款本金20万元、年利率24%的标准向上诉人易正果支付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易正果与被上诉人李术林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易正果出资的80万元不是合伙投资款，而是借款。那么，上诉人易正果与被上诉人李术林签订的《合伙协议》和《补偿协议》中，双方约定了利润50万元，因此，该50万元应当认定为是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虽然利息50万元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但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利息约定，其利息标准应认定为24%。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提起上诉。李术林辩称：一、上诉人易正果的上诉请求是一个新的诉求，而并非是就其起诉和一审判决提出的上诉，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告知其另行起诉。1.上诉人易正果的上诉请求提出了具体的借款本金和具体利息要求，完全是对其一审认可事实的推翻，完全与其诉讼请求没有任何联系，那么该诉求依法应当认定为一个新的诉求。2.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对其新的诉求进行审理，违反二审终审的基本民事审判原则，侵犯了被上诉人李术林的合法权利。如果上诉人易正果的诉求是要求支付利息和本金，那么被上诉人李术林就归还本金数额和利息问题都会有新的抗辩理由，比如上诉人给付的只有80万元，被上诉人已经归还了8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还要支付20万元，就不应当再支付，比如双方之间是没有利息的约定，应当认定为无息等等抗辩理由，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新的诉求进行审理，明显就剥夺了被上诉人的抗辩权。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中关于50万元利润的约定不应当认定为借款利息的约定。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借款关系，是基于对《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认定无效的前提之下作出，《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中关于50万元利润的约定既然是个无效条款，不可能是作为双方之间利息的约定。2.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要支付利息是基于被上诉人占用了上诉人的资金，而并非是基于双方之间有利息的约定而要支付的。三、上诉人的诉求于情于理都不能成立。1.上诉人提供的80万元款项并非其支付的现金，而是以广西龙州中恒万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华公司）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冲抵的，其实是万华公司拖欠上诉人工程款的债务转移给了被上诉人，没有被上诉人归还该款给上诉人，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得到上述款项。2.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一方按照一审判决在支付了80万元外，还要支付20万元本金和10余万元资金占用的利息，这样一来上诉人不但得到拖欠的80万元工程款外，还额外有40%的收益。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易正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投资款本金20万元、投资利润50万元，合计70万元，并自2017年1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由被告负担本案诉前财产保全费4520元；3.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共同承包万华公司所生产的废渣铁，合同以有效生产日一年为期限。原告投资80万元给被告，但不参与管理和经营，不管盈利和亏损，只在被告与万华公司废渣铁合同终止时分红利50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应配合协助被告解决问题、矛盾。被告在有效生产日第六个月付原告10万元，其余款项每个有效生产月支付2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以万华公司应付其的工程款冲抵，将应付投资款80万元支付到位。此前的2015年11月6日，被告已与万华公司签订《渣铁承包合同》一份。2017年11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应付原告投资款60万元，分三批付清，即协议签订之日付30万元，2017年11月28日付10万元，余款20万元在2017年12月8日前支付。50万元利润款按月支付。合同终止后，双方再无经济关系。2017年11月30日，被告与万华公司签订《终止承包渣铁合同》一份，约定双方之间的渣铁承包合同终止。因承包期尚有五个月未履行，万华公司退还被告承包费200万元。该承包款万华公司尚未退还到位。另查明，被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先后向原告支付款项80万元：2016年6月2日，支付10万元；2016年7月12日，支付10万元；2017年9月2日，支付10万元；2017年9月12日，支付10万元；2017年11月26日，支付两笔，分别为20万元、10万元；2017年11月28日，支付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个人合伙的合伙人应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本案原告投资80万元，但不参与经营管理，不管盈利亏损，只收取固定利润50万元。该约定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80万元法院不认定为合伙投资款，而认定为借款，本案结案案由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已提供借款本金人民币80万元，被告应返还该借款本金。鉴于被告已实际使用该笔借款，在资金占用期间，被告应支付相应利息。利率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确定为年利率6%。利息自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2016年6月1日起分段计算。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润款50万元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抗辩认为上述80万元已全部返还，原告认为只返还60万元，尚欠20万元的问题。法院认为，对于被告已支付80万元至原告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对于2016年支付的20万元，原告不予认可，不认为是被告返还的“投资款”，而是被告支付的其他款项。同时，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被告也确认尚需返还原告“投资款”60万元。20万元金额较大，被告在开庭审理时陈述忘记了已付原告该20万元的意见不符常理。法院对被告已返还原告该“投资款”20万元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应返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三、本案移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前，原告已向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原告已垫付财产保全费4520元，该款被告应给付原告，法院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李术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易正果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二、由被告李术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借款本金80万元、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易正果支付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9月1日止的借款利息；按借款本金70万元、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9月2日起至2017年9月11日止的借款利息；按借款本金60万元、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2017年11月25日止的借款利息；按借款本金30万元、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1月26日起至2017年11月27日止的借款利息；按借款本金20万元、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三、由被告李术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易正果财产保全费人民币4520元；四、驳回原告易正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40元，减半收取5420元，由原告易正果负担3230元，由被告李术林负担219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利息如何计算。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在2016年6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为有效,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认定为借款合同”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名为合伙投资关系，实为借贷关系,法律关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本案名为合伙纠纷，实为民间借贷纠纷，因此，双方在《合伙协议》和《补充协议》中对分红、利润的约定，可以认定为是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易正果要求被上诉人李术林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8日止以实际占用的资金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金额没有超过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即投资利润5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上诉人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超过其一审诉讼请求（即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自2017年1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此，2017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本院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本院确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和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但未向当事人释明，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易正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术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借款本金80万元、年利率24%的标准向易正果支付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9月1日止的借款利息；按借款本金70万元、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9月2日起至2017年9月11日止的借款利息；按借款本金60万元、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2017年11月25日止的借款利息；按借款本金30万元、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1月26日起至2017年11月27日止的借款利息；按借款本金20万元、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2017年12月8日止的借款利息；按借款本金20万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借款利息；按借款本金20万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四、驳回易正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40元，减半收取5420元，由易正果负担3000元，由李术林负担2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20元，由上诉人易正果负担1420元，被上诉人李术林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任 莉审 判 员  曾波毅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代理书记员  何腊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