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燕芳，女，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心怡，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干，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香明，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72年12月13日出生，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辉，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燕芳因与被上诉人林香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燕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林香明的起诉或改判驳回林香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林香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蔡燕芳与林香明之间从未达成借款的合意，案涉金额高达170万元之多，双方却未订立任何书面协议，林香明亦未要求蔡燕芳出具欠条或借条，甚至未要求蔡燕芳支付利息，且在诉讼时效即将届满前才因蔡燕芳另案起诉而提起诉讼，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福建名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成公司）系由林香明配偶陈桂芳持股99%，其夫妻二人是名成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因林香明系香港居民身份，而名成公司系内资企业，为了不变更公司性质，才将公司99%的股权登记在其配偶一人名下，因此林香明系名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双方于2015年8月18日达成股权转让的协议后，蔡燕芳依约将福建汇兴智能化科技有限公司7%的股权变更至名成公司名下，但林香明并未依约向蔡燕芳支付3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此后，在蔡燕芳多次进行催讨的情况下，林香明才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蔡燕芳支付了部分（即案涉170万元）股权转让款，蔡燕芳并非专业的法律从业人员，其在收到林香明部分的股权转让款后，自然不会特意去核实款项备注的名称。且正是由于林香明拖欠剩余130万元股权转让款应付未付，蔡燕芳才于2018年10月10日以股权转让纠纷另案起诉林香明及案外人名成公司，在该案中，对于案涉170万款项蔡燕芳已作为林香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予以扣除，故蔡燕芳提交的一系列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林香明向蔡燕芳支付的17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反观林香明，在上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其自认案涉170万元款项系案外人名成公司支付给蔡燕芳的借款，这与林香明在本案的陈述中存在自相矛盾，且在其实际控制的名成公司应付未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前提下，却主张蔡燕芳向其借款170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完全无视蔡燕芳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及案件合理性因素，仅凭林香明提交的汇款凭证就径行将案涉170万元认定为借款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 林香明辩称，一审法院关于170万元系林香明出借给蔡燕芳借款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且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具体到本案，林香明已经提交了由银行出具的交易流水这一重要的债权凭证，并且在汇款时对于款项性质明确注明为“借款”。该证据足以证明蔡燕芳与林香明之间对借贷以及因借贷支付借款已经达成一致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进一步明确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可见林香明负有法定的举证义务，在蔡燕芳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款项为支付其他债务的情形下，蔡燕芳之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再者，蔡燕芳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林香明定义为名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完全是错误的。名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案外人王晓闽，蔡燕芳和名成公司之间于2015年8月18日签署了关于福建汇兴智能化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而林香明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亦不是名成公司的股东，林香明与名成公司间也不存在代持股权的法律关系。基于此，林香明根本不存在需要向蔡燕芳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法定或约定义务，甚至林香明支付借款的时间、账号亦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不一致。因此，林香明并非讼争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向蔡燕芳支付的170万元系出借给蔡燕芳的借款，与股权转让款无关。 林香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燕芳立即向林香明归还借款本金（币种下同）170万元，并向林香明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林香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蔡燕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蔡燕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9日，蔡燕芳通过建设银行向林香明汇入170万元，备注为“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港民商事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蔡燕芳抗辩案涉170万元款项系另案股权转让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蔡燕芳在收到林香明明确备注为“借款”款项后，未对款项性质提出异议，故林香明主张170万元为借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蔡燕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香明偿还借款本金17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17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2016年2月29日林香明向蔡燕芳汇款170万元无争议，但对于该170万元的款项性质产生争议。林香明认为该170万元是借款，蔡燕芳认为该170万元系另案股权转让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林香明提交了其通过个人账户向蔡燕芳汇款17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且凭证中备注为“借款”，能够证明其与蔡燕芳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而蔡燕芳一审提交的证据难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虽然目前证据显示名成公司的控股股东是林香明的妻子，但林香明与其妻子在法律上均系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且蔡燕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香明是名成公司的实际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另，在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林香明在一审书面答辩状及庭审中均未确认其是替名成公司支付给蔡燕芳的股权转让款或借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170万元的款项性质为借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蔡燕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蔡燕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伟 审判员  谢芬 审判员  陈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易艳 书记员林颖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