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易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80945741R，住所地宜昌市发展大道69号。法定代表人：陈敏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江，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则，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鄂电恒一电气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565495231A，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南正街1号2栋。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明，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系该公司经理，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恒达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300209674R，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中山大道707号政和广场9层。法定代表人：马耿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宜昌市易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易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鄂电恒一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鄂电公司）、武汉恒达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敏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江、陈则，被上诉人鄂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明，被上诉人恒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2、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易中公司经济损失5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65万元；3、改判被上诉人恒达公司向上诉人易中公司开具550万元工程款发票；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查明了恒达公司工程开工日期和完工日期，但没有查明延误工期时间，没有将工期顺延和延误工期量化，没有按照发包人、承包人各自责任分担损失。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1、施工条件认定证据不足。本案没有充分证据可以证实工期延误的原因是上诉人易中公司提供的施工场地不具备施工条件。一审法院仅凭恒达公司的陈述，认定工程顺延系因易中公司提供的施工场地不具备消防施工条件。2、迟延付款认定和延误工期归责证据不足。易中公司是以4号地块消防工程工期延误起诉二被上诉人。本案审理范围应为4号地块的消防工程。一审法院认定易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则是以另案审理四个项目工程款的裁判为依据。另案易中公司四个工程总价款虽存在延期付款情形，但总工程款的延期不必然得出本案工程价款延期支付。即使易中公司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形，也不必然得出工期可以顺延的结论。一是本案工程款未支付的原因是由于恒达公司没有按时完成施工任务；二是本案不存在因工程款迟延支付导致工程无法正常进行，无法支付工资，无法购买材料情形；三是恒达公司没有提出过付款申请、停工申请、工期补偿要求、索赔报告。因此，本案不能得出因迟延付款从而导致工期顺延的结论。三、一审适用法律不全面。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中仅认为易中公司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就驳回易中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但恒达公司违约就应当赔偿易中公司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鄂电公司辩称，易中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工期延误，故鄂电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恒达公司辩称，恒达公司未及时完工是因为易中公司没有提供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条件，且付款不及时，恒达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达公司和鄂电公司共同向易中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万元，支付违约金165万元；2、恒达公司向易中公司开具550万元工程款发票，鄂电公司向易中公司开具3892316元工程款发票；3、本案诉讼费用由鄂电公司和恒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0日，易中公司与鄂电公司就宜昌易中物流分销中心五号地块“居然之家”商业项目10KV配电工程签订《高低压配电设备及安装工程合同》；2015年1月16日，易中公司与鄂电公司就宜昌易中物流分销中心五号地块“居然之家”消防工程签订《消防系统改造合同》；2015年6月10日，易中公司与鄂电公司就宜昌易中物流分销中心四号地块“居然之家”商业项目10KV配电工程签订《高低压配电设备及安装工程合同》。以上合同均约定工程价款分期支付。合同签订后，鄂电公司进场进行施工，以上三个项目工程均于2016年前完工。工程完工后，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但易中公司未按期支付以上三个项目的工程款。2015年4月30日，易中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恒达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宜昌易中物流分销中心四号地块易陶馆消防通风工程发包给乙方，总价款为550万元，采取总价包干；合同签订后乙方材料进场预埋完成，地下店、4S店开始施工，5月15日支付工程款50万元，按月支付60%工程进度款，乙方消防工程全部完成，消防验收之前支付工程款总额的60%计330万元，整体消防工程经宜昌市消防支队验收合格，发放合格证并办完竣工结算，在结算审核完成后甲方用乙方购商铺款抵扣部分工程款，在宜昌市××××支队的验收合格后，10天内支付除抵房款外的工程尾款，留工程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合同工期，以监理工程师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四月中旬进场，在土建不影响施工的情况下，7月底完工；因乙方原因逾期完工，每逾期一天，应支付合同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违约金累计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额的30%；乙方逾期超过20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合同签订后，恒达公司实际于2015年5月18日进场施工，但易中公司未按照约定分期支付工程款，另因易中公司提供的施工场地不具备消防施工条件及配套工程未竣工的原因，致使工期延期，该消防工程实际于2016年5月24日才通过了宜昌市××××支队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2017年7月26日，鄂电公司与易中公司对前述包括恒达公司施工的四号地块易陶馆消防工程在内的四个项目已付工程款进行了确认，截至该日易中公司已付工程款10943587元。2018年1月24日，恒达公司与鄂电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易中公司欠恒达公司承包施工宜昌易中物流分销中心四号地块易陶馆消防通风工程工程款总额计550万元（该项目实际欠付金额以项目开发商实际欠付金额为准），恒达公司将该债权全部转让给鄂电公司。2018年3月8日，恒达公司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易中公司。2018年5月18日，鄂电公司以易中公司欠付以上四个项目工程款3399829.5元为由诉至本院，该案经一审、二审审理支持了鄂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截至2019年5月，鄂电公司已向易中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9433416元。经一审主持调解，双方确认庭外和解期限一个月，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高低压配电设备及安装工程合同》、《消防系统改造合同》、《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宜昌市××××支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易陶馆项目电力安装消防施工竣工结算》、《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鄂0502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书、（2019）鄂05民终39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恒达公司负责施工的易陶馆消防通风工程工期延期，是由于易中公司未按照约定分期支付工程款，其提供的施工场地不具备消防施工条件及配套工程未竣工的原因所致，恒达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故恒达公司对工期延期不承担违约责任，债权受让人鄂电公司亦不承担违约责任。易中公司所提赔偿经济损失及违约金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易中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约定顺延工期应当经发包人或者监理人签证等方式确认，承包人虽未取得工期顺延的确认，但能够证明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发包人或者监理人申请过工期顺延且顺延事由符合合同约定，承包人以此为由主张工期顺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主张恒达公司未按照以上规定取得“工期顺延的确认”，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发包人或者监理人申请过工期顺延且顺延事由符合合同约定”，故法院应认定工期延期的责任在恒达公司。一审认为，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当事人约定顺延工期应当经发包人或者监理人签证等方式确认”，现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并未有该约定，仅约定“四月中旬进场，在土建不影响施工的情况下，7月底完工”，故不能适用该条款的规定认定工期延期的责任在恒达公司。建设工程完工后，对于发包方已付工程款，承包人开具发票是法定义务，亦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对于鄂电公司及恒达公司施工的四个项目工程，易中公司应付工程款总价为14343416.5元（欠付3399829.5元+已付10943587元），已开票金额9433416元，未开票金额4910000.5元。易陶馆消防通风工程系恒达公司施工，恒达公司将易陶馆消防通风工程工程款债权（550万元）转让后，其开票的附随义务并未转让，易中公司亦未同意其转让，故对于剩余4910000.5元工程款的开票义务，仍应由恒达公司承担。易中公司已付工程款10943587元，现恒达公司实际应开具发票金额为1510171元（10943587元-9433416元），剩余开票金额3399829.5元（4910000.5元-1505771元），待易中公司付款后，易中公司可再向恒达公司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恒达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宜昌市易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开具金额1510171元的增值税发票。二、驳回宜昌市易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75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诉讼费共计34175元（宜昌市易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均已预交），由宜昌市易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4095元，武汉恒达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0元，武汉恒达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的诉讼费在履行以上判项时一并结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已在卷佐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宣判后，恒达公司已经向易中公司开具金额1510171元的增值税发票。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4号地块消防工程工期延误原因在谁，是否应由鄂电公司、恒达公司向易中公司赔偿损失，承担违约责任；2、工程款发票数额的确定。一、关于案涉4号地块消防工程工期延误原因在谁，是否应由鄂电公司、恒达公司向易中公司赔偿损失，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4号地块易陶馆消防通风工程于2015年5月18日进场施工，于2016年5月24日才通过宜昌市××××支队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实际工期确实超出了合同约定，但合同当事人之间享有的权利义务应当对等，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工期延误不能归责于鄂电公司、恒达公司。理由如下：1、易中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三、价款支付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恒达公司）材料进场预埋完成，地下室、4S店开始施工，5月15日支付工程款50万元；支付工程款进度，根据当月工程的施工进度，按月支付60%工程进度款。乙方消防工程全部完成，消防验收之前支付工程款总额的60%，计330万元”。根据二审双方提交的付款明细，双方对付款事实及金额无异议，但对付款项目有异议。即使根据易中公司提供的明细来看，至2015年5月25日，仅付款10万元，至2015年6月26日，共付款30万元，易中公司明显存在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易中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共计支付282万元，但付款集中在2015年8月和2015年12月，2015年9月、10月、11月均无付款记录，易中公司没有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该282万元付款记录中，鄂电公司和恒达公司不认可共计50万元（分别为2015.5.2510万元，2015.6.2620万元，2015.8.3120万元）的付款是案涉4号地块的消防工程款，该款项无明确的付款备注，鄂电公司主张系支付的5号地块的消防工程款，但易中公司主张5号地块消防工程款在4号地块动工前即已付清，系采用商铺抵扣的方式。双方未签订商铺抵扣合同，但根据现有的5号地块消防改造工程结算单来看，2016年4月13日，双方才确认5号地块消防改造工程实际决算价为1028000元，鄂电公司虽认可2015年6月易中公司以一套164.88平方米房屋作价1566360元抵扣工程款，但认为系抵扣的5号地块电力、消防款及4号地块电力、消防预付款，双方说法不一，因双方涉及四个项目的交叉施工、交叉付款结算，在无书面明确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以上50万元付款系支付的4号地块消防工程款。故从工程款支付总额上看，在2016年5月24日消防验收前，易中公司也存在未足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合同约定380万元）。2、施工条件存在客观延误。其一，易中公司认可雷诺4S店和斯巴鲁4S店的装修消防工程包含在本案所涉4号地块共计550万元包干价的消防工程范围内，但根据这两家4S店的实际施工合同，均于2015年9月21日才动工。其二，消防配套工程存在延误。4号地块配电的主电缆易中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才订货，电梯于2015年9月16日才签订施工合同。因此，因恒达公司对工期延误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不应赔偿易中公司主张的损失。二、关于工程款发票数额的确定。施工方收到工程款的同时应当向发包方开具发票。二审庭审已经查明，鄂电公司对已收到的工程款已经全额开具发票，剩余3399829.5元，因本案易中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未实际收到，故待鄂电公司、恒达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应向易中公司开具发票，一审认定正确，但因一审判决后恒达公司已经主动履行了向易中公司开具金额1510171元的增值税发票，故本案一审判项内容已经履行完毕。综上所述，宜昌市易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50元，由宜昌市易中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王瑞菊审判员 李 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熊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