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理友，男，195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喜英，女，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汉桥，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志鹏，男，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湖北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理友、徐喜英因与被上诉人祝志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6民初6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理友、徐喜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按祝志鹏撤诉处理，或驳回祝志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祝志鹏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8年11月21日祝志鹏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未依法按撤诉处理违法。2、案外人祝新贵与程理友、徐喜英之间的账务往来与祝志鹏无关，祝志鹏仅提供了2014年4月15日借条及2014年10月8日还款日期协议的原件，应只对该借条及还款协议进行判决处理。3、一审作虚假质证笔录的行为违法，涉嫌犯罪。4、一审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经质证，作为判案依据违反法定程序。5、一审遗漏实际债权人祝新贵，程序违法。6、祝志鹏自认案外人祝新贵有部分投资款未退清，实际数额只能以祝新贵持有的原始凭证以及凭证资料中反映出投资合伙关系进行认定。祝志鹏持有的150万元债权文书含有推定两个工程利润分配的成份，与实际欠款金额不符。请求法院在审理案外人祝新贵持有的往来凭证原件的基础上承担应退投资款的义务。祝志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祝志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程理友、徐喜英偿还借款1500000元；2、请求判令程理友、徐喜英承担借款利息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暂计为300000元；3、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程理友、徐喜英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8日，案外人祝新贵手持已经书写好的借条及还款协议找程理友、徐喜英对账，借条的内容：“今借到祝志鹏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还款协议的内容：“1、今年12月前还陆拾万元。2、2015年还伍拾万元正。（9月份还）3、2015年12月前还肆拾万元正。4、本借款2010年至今年全用于建筑工程。5、如果不按日期还款，自愿再按息付款给老祝。并受法律政策保护。（息两分）。”程理友、徐喜英与案外人祝新贵对于以前的债务进行对账后，对于借条上债权人为祝志鹏没有表示异议，并在借条和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还款日期到期后，程理友、徐喜英仅偿还部分借款，尚余借款经祝志鹏催要，程理友、徐喜英拒不偿还，是以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祝志鹏与程理友、徐喜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具体的借款金额；（二）案外人祝新贵与程理友、徐喜英是否组成合伙。（一）关于祝志鹏与程理友、徐喜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具体的借款金额。祝志鹏诉请的借款本金150万元由以下几个部分构成：（1）2014年1月25日借条1127500元；（2）以11275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5%计算十一个月利息；（3）手续费。首先，关于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祝志鹏诉请的借款系祝志鹏及其父亲（案外人祝新贵）与程理友、徐喜英多次往来累计而成。程理友、徐喜英自2008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向案外人祝新贵出具借条，虽借条系复印件，但结合祝志鹏所述以及市场交易习惯，祝志鹏称在出具新的借条后，原始借条被程理友、徐喜英收回的陈述符合常理。由于程理友、徐喜英一直未偿还借款，2014年4月15日案外人祝新贵持书写的借条和还款协议找程理友、徐喜英签字确认，当日程理友、徐喜英口头承诺还款，未在借条及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同年10月8日，因程理友、徐喜英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案外人祝新贵再次找到程理友、徐喜英，双方对于之前的债务进行清算，出具一份总的借条，约定“今借到祝志鹏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并签订还款协议。程理友、徐喜英认为祝志鹏与程理友、徐喜英并无往来，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程理友、徐喜英在签字确认前借条上已写明债权人为祝志鹏，程理友、徐喜英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签字确认前应当对于借条及借款协议内容进行核实。案外人祝新贵出具的借条上标明借款人为祝志鹏，表明其将所有债权转让至祝志鹏名下，由祝志鹏向程理友、徐喜英追偿，程理友、徐喜英对此无异议并签字确认。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一审当庭陈述，法院审查判断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其次，关于借款金额。2008年8月案外人祝新贵向程理友借款64000元，2011年3月18日案外人祝新贵向程理友借款127800元，同年5月8日案外人祝新贵向程理友借款100000元，同年5月20日案外人祝新贵向程理友借款100000元，2012年4月21日借款100000元，同年5月1日借款350000元。综上案外人祝新贵实际借款本金为841800元。2014年1月25日双方对账，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将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为1127500元，因前期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法院依法认定借款本金为1117449元（841800元＋841800×24%÷365天×498天）。2014年10月8日祝新贵与程理友、徐喜英签订借条将该笔债权转让给祝志鹏。另2014年9月4日程理友委托其儿子程文亮向祝新贵转账130000元，2014年9月25日程理友现金还款5000元，2014年11月24日程理友向祝新贵转账140000元，2015年2月18日程理友委托其儿子程文亮向祝新贵转账80000元，2015年12月程理友转账50000元，共计还款405000元。祝志鹏对于程理友向案外人祝新贵转款的行为认可其是对于债务的清偿。（二）关于程理友、徐喜英与案外人祝新贵是否组成合伙。从双方的举证责任分配角度看。祝志鹏提出要求程理友、徐喜英归还借款的主张，并提供了借条、还款协议等作为证据，其已就与程理友、徐喜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完成了相应举证责任。在程理友、徐喜英主张其并未收到任何借款的情况下，祝志鹏作为出借人，就借款用途、资金来源、交付细节等均进行了相应陈述，且其陈述不存在明显违背常理的问题。法院认为，在现金、转账交付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出借人提出相应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并就借款用途、资金来源、交付细节等进行合理陈述的情况下，借款人否认借贷事实和借贷关系，应当举证推翻出借人的证据和主张，或者就其反驳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借款人不能完成上述举证责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程理友、徐喜英在不否认其在确认双方借款关系的借条及还款协议上签字真实性，并对借条及还款协议部分履行的情况下，有责任举证推翻祝志鹏所述借款事实的合理性，并对还款协议约定的真实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及提供相应证明。现程理友、徐喜英仅提出借条和还款协议系祝志鹏胁迫，但未对此主张提出任何证据证明；程理友、徐喜英虽然提供（2015）南民初字第331号判决书、施工合同协议书作为证据，拟证明案涉款项系案外人祝新贵对程理友、徐喜英的合伙出资款而非借款，但该组仅能表明程理友、徐喜英的投资情况，案外人祝新贵是否参与投资，双方无合伙协议、工程结算手续等予以佐证。故法院认为，程理友、徐喜英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抗辩，未完成对其反驳主张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民事诉讼证明标准，可以认定祝志鹏与程理友、徐喜英之间的借款关系存在，程理友、徐喜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意思表示不自由、不真实的情况下，应当对其签订借条及还款协议的行为负责，应承担还款的法律责任。双方借款本金为1117449元，扣除已经清偿的405000元，尚余712449元，故程理友、徐喜英应向祝志鹏偿还借款本金712449元。祝志鹏诉请要求程理友、徐喜英承担逾期还款利息，该利息自2014年10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因双方在还款协议明确约定了最终还款时间，即2015年12月前。还款期限系祝志鹏给予程理友、徐喜英的还款宽限期，该段时间内不应当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故程理友、徐喜英应向祝志鹏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71244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程理友、徐喜英向祝志鹏偿还借款712449元。二、程理友、徐喜英向祝志鹏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71244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祝志鹏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000元，由祝志鹏负担13000元，由程理友、徐喜英负担13000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因上诉人程理友、徐喜英对一审质证程序提出质疑并称部分证据未经质证，本院在二审诉讼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证据进行了重新质证。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1、2008年8月20日程理友出具借条一张，确认收到祝志鹏64000元借款，其中包含欠付烟酒款9800元；2、2011年3月18日程理友出具借条一张，确认收到祝新贵借款191800元（含2008年8月20日借条所载64000元）；3、2011年5月8日程理友出具借条一张，确认收到祝新贵现金100000元，2011年5月28日在此借条上加注说明，确认又收到祝新贵现金100000元；4、2012年4月21日程理友出具借条一张，确认收到祝新贵借款100000元；5、2012年5月16日程理友出具借条一张，确认收到祝新贵现金350000元；6、2014年4月15日，祝新贵书写《借条》一张，其上载明“今借祝志鹏现金150万元。借款人：（空白），2014年4月15日”，2014年10月8日，祝新贵在此借条上加注“地址：黄陂区祁家湾街。以前借条作废，以今天借条为准，并受法律保护。借款人签字，地址：武汉市黄陂区祁家湾老祝家”，程理友、徐喜英在借款人处签名。同日，祝新贵书写《还款日期协议》一份，程理友、徐喜英在协议下方借款人处签名。7、2014年9月4日程理友委托其儿子程文亮向祝新贵转账130000元，2014年9月25日程理友现金还款5000元，2014年11月24日程理友向祝新贵转账140000元，2015年2月18日程理友委托其儿子程文亮向祝新贵转账80000元，2015年12月程理友转账50000元，共计还款405000元。祝志鹏对于程理友向案外人祝新贵转款的行为认可其是对于债务的清偿。8、程理友、徐喜英认可收到祝新贵支付的2011年5月8日100000元、2011年5月28日100000元、2012年4月21日100000元，2012年5月16日350000元合计65万元的款项，但主张均系祝新贵向程理友交付的投资款，并非借款。针对程理友、徐喜英的上诉理由，本院评述如下：关于本案纠纷的定性问题。祝志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已提供程理友、徐喜英签名确认的借条及还款日期协议原件，该借条及还款日期协议可以证明祝志鹏与程理友、徐喜英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程理友、徐喜英主张其仅与祝新贵间存在退还投资款的法律关系，应举证证明本案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但程理友、徐喜英未能充分履行举证责任，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是否遗漏实际债权人祝新贵的问题。案外人祝新贵在一审诉讼中到庭陈述将其对程理友、徐喜英的债权转让给其子祝志鹏，程理友、徐喜英在2014年4月15日150万元借条上签字，该借条已标明出借人为祝志鹏，应认定程理友、徐喜英知晓祝新贵已将债权转让给祝志鹏的事实，故程理友、徐喜英主张一审遗漏实际债权人祝新贵，程序违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祝志鹏在诉讼中提交了2008年至2014年期间数张借条、还款计划承诺书等证据以主张其债权，程理友、徐喜英虽对祝志鹏所提交的证据中2013年3月25日25万元借条、2013年5月28日100万元借条及协议书、2014年1月25日1127500元借条及还款计划承诺书及2014年5月18日借条的真实性持异议，但根据其二审自认事实，程理友、徐喜英收到祝新贵交付的841800元款项。程理友、徐喜英辩称上述款项中有65万元系祝新贵支付的投资款，但在一、二审诉讼中未能就其主张予以充分举证证明。在祝志鹏已提供相应借款凭证的情况下，程理友、徐喜英自认收到的841800元款项应认定为借款。一审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8418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程理友、徐喜英辩称2014年4月15日借条所载明的150万元中包含祝新贵拟投资工程项目的预期收益，该借条及2014年10月8日还款日期协议系程理友、徐喜英在祝新贵逼迫下出具。本院认为，其一，按程理友、徐喜英自述，其与祝新贵投资建设的两个工程项目未实际施工，拟将祝新贵投资款予以返还。在工程未实际施工的情况下，计算两个工程项目预期收益与投资款总额并出具借条，与常理不符。其二，程理友、徐喜英虽仅认可祝志鹏持有的2008年至2014年期间部分借款凭证的真实性，但即使排除程理友、徐喜英提出明确异议的部分借款凭证复印件后，祝志鹏所述2014年4月15日150万元借条及2014年10月8日还款日期协议系双方对前期经济往来结算所形成的事实仍已达到高度可能性，程理友、徐喜英则未能举出足以反驳的证据。其三、程理友、徐喜英虽辩称该借条及还款日期协议系在祝新贵逼迫下出具，但在诉讼中未举证证明祝新贵存在胁迫行为，也未行使撤销权，在达成上述借条及还款日期协议后，程理友、徐喜英还偿还了部分款项。综上，程理友、徐喜英此项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2014年10月8日还款日期协议之约定，程理友、徐喜英应于2014年12月前偿还60万元，2015年9月还款50万元，2015年12月前还款40万元，如未按约定还款则应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以年利率24%为标准，按841800元为基数认定双方结算后的借款本金金额为1117449元，在此基础上将程理友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还款405000元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未超出上述还款协议中双方约定的本息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祝志鹏2018年11月21日未到庭，一审未按撤诉处理的问题。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祝志鹏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理友、徐喜英一审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徐喜英本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程理友、徐喜英主张应按撤诉处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程理友、徐喜英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上诉人程理友、徐喜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晨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万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