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2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华，男，汉族，1975年6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兰溪镇金鸡岭村第十一村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辉，湖南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继术，男，汉族，1946年8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兰溪镇龙山口村第二村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卿，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毅仁，男，汉族，1973年5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兰溪镇金鸡岭村第十一村民组。上诉人张立华因与被上诉人龙继术、张毅仁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立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辉，被上诉人龙继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卿、被上诉人张毅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立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龙继术、张毅仁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龙继术向张毅仁所提供的是专用作房屋檩子的木材。张毅仁的房屋需要翻新，其向龙继术购买木材时已向张毅仁明确告知需要专用作檩子的木材，从龙继术实际提供的木材也可看出，木材的规格是统一的，无需购买者另行切割，直接用作檩子即可。2、导致上诉人张立华受伤的木头是由龙继术提供。龙继术提供的木头断裂导致张立华摔伤后，张毅仁将该断裂的木头运回至龙继术的水村厂、龙继术当时并未提出断裂的木头不是从其厂里购买。3、因龙继术提供的木材存在质量问题才导致张立华受伤。首先，张毅仁从龙继术处购买的木材专用作房屋檩子，因此该批木材必须达到檩子的使用要求，檩子要能承受一个正常成年人体重加所盖瓦片的重量，其承重至少应在100公斤以上，而张立华的体重不足55公斤，正是因为龙继术提供的木材质量不合格发生断裂才导致张立华受伤。其次，龙继术提供的木材发生断裂后，该根木材被张毅仁送回至龙继术的木材厂，龙继术支付了1000元的医药费，由张毅仁转交给张立华。4、张立华没有过错，不应由其承担30%的责任。作为檩子使用的木头，加上又是购买的新木头，张立华完全有理由信赖该木头是能承受得起其不到55公斤体重的，其不可能提前预料到木头会发生断裂。张立华受伤的部位在脚部，事发当天张立华穿的是运动鞋，其本身已经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没有过错。5、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立华的残疾赔偿金。张立华自2010年开始从事小百货、烟酒销售，其和妻子周喜爱的营业执照以及兰溪镇金河村村委会的证明可以充分证明张立华的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确系是因龙继术提供的檩子木材质量不合格，发生断裂导致张立华受伤。而张立华的受伤又发生在为张毅仁义务帮工时，龙继术和张毅仁共同的侵权行为导致了张立华受伤的后果，因此本案不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而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板纠纷。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对于提供质量不合格木材的龙继术和作为被帮工人的张毅仁，应按其各自的责任大小向张立华承担賠偿责任。三、原审法院对相关赔偿费用计算错误。1、张立华的残疾赔偿金即使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也应为28186元。张立华于2019年7月2日向法院起诉，而湖南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早已于2019年1月予以公布，即使按2018年湖南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4093元的标准进行计算，也应为28186元（14093元×20×0.1），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25872元。2、张立华的误工费即使按农林牧渔业的行业标准进行计算，也应为22346.5元。张立华从2010年起从事小百货销售，并没有进行农业生产，其误工费应当按批发和零售业的行业标准进行计算。即使按湖南省统计局于2019年5月16日发布的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农林牧渔业的行业标准进行计算，也应为22465元（44693元÷12×6），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19472元。3、张立华的护理费应为10204.5元。张立华的护理费按湖南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进行计算，应为10204.5元（61227元÷12×2），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7981元。龙继术答辩称：1、张立华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张立华与张毅仁之间是木材买卖合同关系，张毅仁在木材购买时可以对木材进行挑选，对木材的价格进行协商，可以对木材如何使用自行决定，龙继术只须对张毅仁购买的木材交付就可以，龙继术不存在违约责任。2、龙继术在客观上未对张立华实施侵权行为，不是本案被告，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毅仁在龙继术处购买的木材是原材料，木材本身不存在危害张立华人体健康，无证据证明张立华的受伤系使用龙继术提供的木材及木材与其受伤存在因果关系，也并未排除在他处购买木材，或木材是否损坏的事实，本案中木材的断裂不是张立华受伤的原因，龙继术不构成侵权。3、其他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相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张毅仁答辩称：张立华所述给付1000元的过程不属实，张毅仁陪张立华去医院后，才去龙继术处要1000元作为医药费，有证人为证。2、张毅仁去购买木材时，明确说明是做檩子用的。3、断裂木材是在龙继术处购买的，有证人为证，出事时木工告诉龙继术来看一下，但是龙继术未来。4、张毅仁退回木材时，龙继术称木材没有质量问题，说是运输途中的问题。5、龙继术陈述断裂的木头可能是旧的，不属实。张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龙继术、张毅仁共同赔偿张立华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2578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日，张立华帮张毅仁搭建房屋时，由于房顶的木头突然断裂，导致踩在木头上的张立华从屋顶摔落，后经益阳市第一中医医院诊断为右侧跟骨粉碎性骨折。2018年4月10日，张立华经浏阳市骨伤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399.4元。2018年6月25日，张立华的伤情经益阳市前进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六个月，伤后护理期两个月，营养期两个月，鉴定后对症及检查费用3000元。张立华系为张毅仁修建房屋时受伤，且张立华认为其受伤是因为龙继术提供的木头不合格断裂导致，故张毅仁、龙继术因对张立华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张立华与张毅仁、龙继术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另查明，张毅仁向龙继术购买了20余根木头，张立华受伤后，张毅仁垫付了张立华全部医疗费，龙继术委托张毅仁向张立华支付了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立华系为张毅仁修建房屋时义务帮工受伤，本案案由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龙继术仅系为张毅仁提供购买木材，该木材双方并未约定仅限作为建房使用，且亦无证据证明张毅仁所修建房屋系使用龙继术提供的木材及龙继术提供的木材存在质量瑕疵问题。故龙继术对于张立华的受伤不应承担责任。张立华系在为张毅仁修建房屋义务帮工中，不慎受伤，张毅仁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张立华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故张立华有权向张毅仁主张赔偿的权利。但本次帮工中，张立华作为直接施工人员，对工作范围内安全隐患注意不够，具有一定的过错，该过错承担法院酌情认定为30%，即本案中张毅仁应承担张立华损失的70%，张立华应承担自身损失的30%。关于张立华的损失确认。张立华主张治疗费399.4元，因张毅仁已垫付相关费用，故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张立华主张误工费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鉴定意见书明确其伤后误工期6个月，又因张立华仅提供其2010年1月10日至2014年1月1日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其从事小百货、烟酒销售，兰溪镇金河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亦不足以证实其经常驾车到全国各地进行百货销售，不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批发与零售业，张立华未提交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且系农村户口，故其误工费本院按农林牧渔业的行业标准计算，金额为19472元（38944元÷12×6）；张立华主张护理费的请求，因鉴定意见书明确其伤后护理期2个月，法院予以支持，张立华提供了其妻子周喜爱于2018年8月9日注册登记的益阳市赫山区喜爱商店的营业执照，因该商店注册登记之日晚于张立华受伤之日，故亦不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批发与零售业，故其护理费亦按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进行计算，金额为7981元（47885元÷12×2）；张立华主张营养费1800元（30元×30×2）的请求，因鉴定意见书明确其营养期2个月，法院予以支持；张立华主张关于后续治疗费3000元的请求，因鉴定意见书明确其鉴定后对症及检查费用3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张立华主张交通费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其数额法院酌情认定为300元；因该次事故造成张立华十级伤残，故其主张伤残赔偿金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其系农村户口，经计算，金额为25872元（12936元×20×0.1）；张立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请求，因张立华确系因建房摔落给其造成了伤害，故法院予以支持；张立华主张鉴定费1000元的请求，因张立华伤情确实进行了鉴定，且有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立华的损失为64425元，按责任比例分担，张毅仁应赔偿张立华损失45097.5元，扣减已经支付的399.4元及龙继术委托张毅仁向张立华支付的1000元，还应支付43698.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毅仁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立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45097.5元，扣减已支付的1399.4元，还应支付43698.1元；二、驳回张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元，减半收取465元，由张立华负担300元，由张毅仁负担16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案由如何确定；龙继术是否应向张立华承担赔偿责任；张立华自身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张立华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的数额是多少。张立华无偿帮助张毅仁搭建房屋，双方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张立华在帮助张毅仁搭建房屋过程中受伤，张毅仁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本案案由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符合法律规定。龙继术向张毅仁提供了木材，但并无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了木材用途，张立华也未提供证据证实龙继术提供的木材存在质量瑕疵，张立华要求龙继术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立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直接施工人，在建房过程中负有高度的谨慎注意义务，对安全隐患应当特别防范，但其自身未尽到完全的注意义务，导致事故的发生，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立华对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张立华系农业户口，其虽提供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立华的各项损失正确。张立华上诉称一审法院关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错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张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立群审 判 员 蔡鹏飞审 判 员 刘文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胡 啸书 记 员 史 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