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7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阚永超，男，汉族，1975年5月4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洲，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东，男，汉族，1982年9月15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河南博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丁亚飞，男，汉族，1984年9月26日出生，住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霜，系丁亚飞前妻。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霜，女，汉族，1988年9月26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东城一品5号楼1单304室。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惠跃先，男，汉族，1972年2月5日出生，住南阳市。上诉人阚永超因与被上诉人李东、第三人丁亚飞、刘霜、惠跃先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2民初5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阚永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洲，被上诉人李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原审第三人丁亚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霜，原审第三人刘霜、惠跃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阚永超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李东的诉讼请求，继续对南阳市宛城区东城一品小区7号楼1单元101室（合同号14816285号）房产的执行和查封；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东和丁亚飞、刘霜、惠跃先之间的房屋买卖是虚假的，完全是为了逃避案件的执行而编造的。1、没有支付房款的证据。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是否支付了120万元的购房款，李东称系现金支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支持,有众多疑点。(1)120万元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必须提交银行转账流水这一硬件才能证实交易的真实；(2)合同约定一周内支付120万元，实际上按李东称是分几个月共三次支付完毕。本案中存在的2015年6月8日的120万元的收据，显然是不真实的，但一审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120万元支付之后，按照丁亚飞、刘霜、惠跃先第一次开庭所述，归还了其父母和其他亲戚的借款，剩余的钱丁亚飞带走看病；本案发还之后再次开庭时，刘霜称该款存入了其弟弟名下的银行账户，说法明显不一。况且120万元在其家中存放数月不符合常理；其弟开户后，存入153.86万元也与120万元相去甚远，更重要的是根本无法证明该153.86万元就是所收的120万元房款。二、没有证据证实李东实际入住。李东提交的银行放贷还款记录、物业费收据、水电暖票据等均系丁亚飞，与李东毫无关系。一审认定的李东“2016年中旬入住”（哪个月中旬？），也毫无证据支持,所谓的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己合法占有使用完全错误。三、李东不享有物权期待权，即便交易真实，在未过户之前其仅仅享有债权请求权。原审认为李东获得物权期待权，该评理与法律规定相违悖；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四、李东未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己合法占有该不动产。该不动产早在8月就被宛城区人民法院查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该案件即使没有进入诉讼程序，查封依然有效；按照一审认定的2016年中旬李东入住该房屋，入住时间仍然在查封之后。李东辩称，一、李东与丁亚飞的房产交易真实合法有效。1.李东与丁亚飞、刘霜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后，通过丁亚飞的出纳刚杏交付房款，有丁亚飞、刘霜、刚杏多人共同证实、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在丁亚飞得知案涉房产被法院查封之前就与李东完成了房产交易，李东足额支付房款的事实真实无疑。阚永超仅凭猜疑不能否定本案一审众多证据的合法有效。2.在存在足够证据的情况下，阚永超无权指定李东出示某一证据，或以此否定众多其他证据的合法有效。另外阚永超的猜疑并没有任何证据印证，且也提供不出相反证据予以印证。这种凭空猜想的行为不能做为上诉理由。3.在丁亚飞于李东的买卖合同中约定一周内支付120万的购房款，李东己如约在一周内分三次支付完毕，并由丁亚飞出具的收据为证，这一事实在一审中已经说的很清楚，并有庭审记录和判决书为证。不知道阚永超写的分几个月支付又是凭空想象还是有其他证据证明。二、案涉房产在法院查封前已交付使用1.李东对案涉房产的实际占有始于拿到钥匙、开始装修。2015年6月8日，丁亚飞、刘霜把房屋腾空，并将房屋钥匙及该房屋的相关手续交给李东。同月，李东就开始对该房屋进行改造装修，于2016年6月入住。对于这一事实，在一审中，李东出示了大量证据，相互印证并有装修工头的证言证明。2.因该房屋属于银行按揭房，网签备案在丁亚飞名下，只有该房屋拿到房产证时一并还清银行所有贷款才能过户。物业管理公司无权随意更改户主姓名，以网签备案合同户名为准。所以李东交纳的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燃气费凭证均登记为丁亚飞，但事实自2015年6月起该房屋所有的费用均有李东缴纳，这些事实所有物业工作人员都可以予以证实，并有该小区物业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足以证明李东在法院查封前己经开始占有、使用该房屋。三、目前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并非李东的责任，截至目前，房管局尚未通知该小区整栋七号楼办理房产证，故至今未能办理过户登记。丁亚飞与李东之间的房产早己交付、交易早已完成，因为房管部门的原因不能办理登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李东享有对案涉房产的物权期待权，完全合理合法，法律不能苛责普通公民为政府部门的行为滞后承担责任。四、宛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李东购买的房屋，但是在此之前的两个多月，丁亚飞己向李东交付了该房屋，并且李东已开始对该房屋改造装修，这一事实也有装修工头的书面证据证明。宛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阚永超的起诉，依照法律规定，当时就应当解除该房屋的查封保全，虽然阚永超起诉前查封过该争议房产，但其债权还未确定，只是一种诉讼保全措施，在案件驳回后，应当予以解除。综上，李东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阚永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李东的合法权益。刘霜述称，对被上诉人李东的陈述无异议，对被上诉人李东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惠跃先述称，输赢结果跟我无关，我不应承担任何费用，其他我不发表任何意见。李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对南阳市宛城区东城一品7号楼1单元101室（合同号14816285号）房产的强制执行，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2、诉讼费由阚永超负担。3、确认该房产系李东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阚永超因丁亚飞欠钱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丁亚飞、刘霜及惠跃先。起诉前,阚永超提供担保申请诉前保全丁亚飞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做出（2015）宛民诉前保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丁亚飞名下已登记备案的位于南阳市宛城区东城一品7号楼1单元101室（合同号14816285号）的房产。2015年9月30日，阚永超作为原告，将丁亚飞、刘霜和惠跃先起诉到一审法院，由于阚永超起诉时提供的丁亚飞、刘霜和和跃先地址不准确，一审法院查证后无法确定，案件事实无法查清,遂于2016年11月15日做出（2015）宛民初字第312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阚永超的起诉。2016年12月8日阚永超再次将丁亚飞、刘霜和惠跃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0日做出（2016）豫1302民初49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丁亚飞、刘霜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阚永超借款260万元，并自2015年8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惠跃先对上述债务中200万元及月利息2分承担连带责任。惠跃先不服，上诉至南阳市中级法院，2018年5月22日，南阳市中级法院做出（2018）豫13民终138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阚永超申请执行。在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6日做出（2018）豫1302执14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再次查封了丁亚飞、刘霜名下上述房产。李东得知情况后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一审法院查封的位于南阳市宛城区东城一品7号楼1单元101室的房屋系其从丁亚飞处购买所得，要求一审法院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措施。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8年9月25日做出（2018）豫1302执异29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东的异议请求。李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依法确认李东对执行标的即对南阳市宛城区东城一品7号楼1单元101室（合同号14816285号）房产拥有所有权，对涉案标停止执行。另查明，2014年6月12日，丁亚飞与南阳海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宛城区天山路北侧东城一品7号楼1单元101室（合同号14816285号）房屋并办理了网签。按照合同约定，分三次缴纳首付款646386元，余款1490000元办理了商业贷款，房屋总价为2136386元。2015年6月3日，丁亚飞与李东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丁亚飞将其位于南阳市范蠡路东城一品第7栋1单元101房产证登记面积157.36平方米的复式房屋卖给乙方李东，因房屋产权处于抵押状态，卖方应于签署本合同之日起七日内协助乙方办理房屋转按揭手续。该房屋成交价格为人民币（大写）贰佰柒拾万元整（￥270万元），该价格已经包括卖方自买入该房屋后至本次出售前已产生及支付一切费用。银行按揭由乙方李东负责，除银行按揭款外李东再支付丁亚飞1200000元。协议签订后，李东在一个星期内分三次，将现金120万元支付给丁亚飞，丁亚飞于2015年6月8日给李东打了收条凭证。李东从2015年12月24日开始缴纳物业费、生活垃圾处理费及电梯电费，于2016年中旬入住。于2016年7月17日交给丁亚飞公司出纳刚杏10万元现金用于交付涉案房屋2015年9月-2016年6月期间的按揭款。之后又通过刚杏交付了2016年7月-2017年7月一年的按揭款。2017年8月由李东还贷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法律规定的目的既要防止被执行人恶意转移财产逃避执行，同时也基于买受人物权期待权而对不动产受让人在执行程序中予以优先保护，其实质上是要保护买受人对发生的交易的合理信赖，进而保护相对稳定的经济活动、社会秩序。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如果任由被执行人恶意转移财产而不做限制，不仅会造成法院执行工作的被动，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成为一张白条，使申请执行人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进而使人民群众对司法公平产生动摇，影响司法公信力。而与此同时，如果不考虑当前社会实际，对一部分真实交易的不动产买受人未得到物权状态一概予以否认，并且不赋予其救济权，则一样会动摇人民群众对交易的信赖以及对法律公平的信心。因此，人民法院在处理异议之诉中，应当着重审查被执行人是否有转移财产行为，买受人是否有恶意购买行为。具体到本案中，关于李东与丁亚飞买卖房屋合同是否真实。李东出具了房屋买卖协议，并提交了收款收据等，证明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进而证明其取得房屋的合法性。李东与丁亚飞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李东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李东与丁亚飞之间存在真实的合同买卖关系，合同本身也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李东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将120万元首付款支付给了丁亚飞，之后又支付了银行的按揭款至今。故阚永超的辩称，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房屋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被李东合法占有的问题。李东提交了开发商合同信息备案和丁亚飞付款收据及还房贷明细、物业管理费、水费电费、燃气费、暖气费和网线费所有凭证，证明其购买后即实际占有控制后一直居住至今，其属于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使用该房屋。关于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否系归责于李东自身原因的问题。李东及丁亚飞均表示，由于涉案房产为期房，且房贷未还清，暂时无法办理更名和过户手续。故李东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是李东自身原因，即过错不在李东。综上，李东提出的异议，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李东要求确认本案争议的房屋所有权问题。李东与丁亚飞刘霜夫妇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李东依据协议占有本案的不动产房屋，李东获得的是物权期待权，其获得不动产物权，还应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经依法登记，才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李东请求确认其不动产物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南阳市宛城区东城一品小区7号楼1单元101室（合同号14816285号）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二、驳回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阚永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执行案外人是否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结合本案，李东与丁亚飞2015年6月3日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李东称分三次支付丁亚飞现金50万元、40万元、30万元，丁亚飞2015年6月8日出具收款凭证一张，即“今收到李东购买东城一品七号楼1单元101房款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李东与丁亚飞均称房屋买卖支付120万购房款属实，但双方大额现金支付购房款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且没有金融机构的转账、存取款等交易记录来印证，阚永超对购房交易价款支付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东也未提供其他证据来印证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故，本院对李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东城一品物业服务中心2019年3月22日出具证明“南阳市东城一品7号楼1单元101室，自2015年6月至今该房屋所有物业费、水电费等相关费用均有李东（身份证号411303198209150552支付）。此证明不做任何经济性担保”，经本院核查，案涉房产物业费、水电费均以丁亚飞名义缴纳，证明的内容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东城一品物业服务中心没有提供其它证据印证是李东自2015年6月至今缴纳物业费、水电费的事实，对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停止对南阳市宛城区东城一品小区7号楼1单元101室（合同号14816285号）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驳回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阚永超负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阚永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55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东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李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斌审判员  李郧钦审判员  陈德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刘涛书记员张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