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3民终8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来，男，1957年2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秋，江苏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徐州市丰县宋楼镇隋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丰县宋楼镇隋寨村。法定代表人：蒋险峰，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江苏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洪来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徐州市丰县宋楼镇隋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隋寨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811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洪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以“双方均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以证明诉争土地权属状况”为由，认为涉案土地双方之间存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属于罔顾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罔顾查明的基本事实，得出双方之间存在土地所有权争议的错误结论。1.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1984年、2000年、2008年丰县人民政府为上诉人颁发的土地证及其他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等村民承包耕种涉案土地，这些证书载明涉案土地属于隋寨村各村民小组所有并发包给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村民小组的成员承包经营，多年来，涉案土地也一直基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由上诉人等进行经营，直到2018年10月被上诉人非法强占上述土地，土地证和上诉人及村民一直耕种的事实是上诉人拥有合法承包经营权的证据。2.被上诉人以2016年承包地确权时未就上述土地进行确权，未向上诉人与村民颁发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由，主张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不真实、已经失效，进而否定上诉人和村民的承包经营权，是不能成立的。一审中被上诉人向丰县农业农村局提出撤销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申请，表明被上诉人明知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真实的，在被依法撤销前依然有效，丰县人民政府至今未作出撤证决定，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无效没有法律依据。2016年农村承包地确权时之所以没有对涉案土地进行确权登记，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巧取豪夺和恶意阻挠所致。一审裁定中提及的所谓所有权争议不是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与承包经营权的处理没有直接关系。目前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6月将涉案土地归还上诉人及村民耕种。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在我国，农村土地实行的是所有权和承包经营权分离制度，上诉人提出的是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之诉，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归属不影响村民承包经营权的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享有涉案土地所有权的任何书面证据，如果被上诉人认为本村的所有土地不再归村民小组所有而是归村委会直接管理，其应该向丰县人民政府提出确认所有权申请。2.即使历史上被上诉人拥有涉案土地所有权，是涉案土地的发包人，但由于涉案土地尚在承包期内，其收回村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也必须依法进行，因本案不属于承包期内发包人可以收回土地的情形，故被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收回上诉人的涉案土地。3.丰县人民政府对本案争议土地所有权的处理结果不影响承包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案件不作为土地权属争议案件受理，而应由人民法院审理。被上诉人隋寨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土地纠纷由来已久，涉案土地在1960年属于隋寨村农场，1979年农场解散，由隋寨村集体所有。1998年期间，原隋寨村东队以丰县国土局为被告起诉至丰县人民法院，对丰县国土局于1998年11月15日作出的关于确定宋楼镇隋寨村原农场集体土地所有权的意见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在审理过程中，丰县国土局主动撤销了上述意见，证明村民小组与隋寨村委会之间就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存在争议。上诉人持有的200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被2016年的证书代替，被上诉人没有对涉案土地进行发包，也没有就涉案土地与上诉人签订过承包合同，由此可以证明涉案土地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至少能够证明2015年至2016年8月期间，徐州市人民政府在全市各县区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颁证时就该土地的所有权存在争议。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土地存在所有权与使用权的争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具有事实根据。李洪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洪来在丰县宋楼镇隋寨村复新河北享有2.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判令隋寨村委会停止侵权行为、返还李洪来土地，并且赔偿李洪来损失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隋寨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该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该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本案中，李洪来提交了丰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5月25日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书载明发包方为丰县宋楼镇隋寨村隋三组，李洪来明确主张所诉争的土地所有。隋寨村委会主张，本案中诉争的土地所有权属于隋寨村委会，而不是属于该村委会下设的任何一个村民小组。1998年期间，原宋楼镇隋寨村东队以丰县国土局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对丰县国土局于1998年10月15日作出的“关于确定宋楼镇隋寨村原农场集体土地所有权的意见”不服，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丰县国土局主动撤销了上述意见，宋楼镇隋寨村东队遂撤回对丰县国土局的起诉，一审法院于1998年12月7日作出（1998）丰行初字第27号行政裁定书，准许宋楼镇隋寨村东队撤诉。本案中诉争的土地即包括在上述（1998）丰行初字第27号案件中所涉土地范围之内，在2018年10月份之前由李洪来长期管理种植。2018年10月20日，隋寨村委会向包括李洪来在内的村民发放了“告全体村民书”，载明本案诉争土地属于隋寨村委会所有，由隋寨村委会收回并且统一经营管理，隋寨村委会实际上也于2018年10月份在诉争土地上种植了庄稼，至今仍然实际管理种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本案中，双方均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以证明诉争土地权属状况。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涉案土地双方之间存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故本案之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李洪来应向有关政府部门反映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李洪来的起诉。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丰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9年2月19日向隋寨村委会出具的答复（复印件）一份，证明2008年村民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合法有效，村民依据该证书在承包期限内享有承包经营权。2.一审法院最后一次开庭时，隋寨村四组部分村民向上诉人提供的丰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的新的确权证书，证明涉案土地不止隋三组，其他几个村民小组也有，仅隋四组在2015年进行了确权登记。隋寨村委会向隋四组全体村民强行收回2016年新的确权证书。3.隋寨村委会盖章确认的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涉案15户2008年土地证编号名单，证明隋寨村委会认可15户土地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有效性。4.隋寨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蒋险峰因强行占用村民土地向丰县宋楼法庭缴纳的8万元押金存单，证明隋寨村委会对涉案土地不享有所有权。5.丰县人民政府为涉案隋寨村村民颁发的1984、2000、2008年土地证，证明涉案隋寨村村民对涉案土地享有一轮、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且涉案土地尚在承包期内。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1产生的时间是2019年2月19日，但一审法院组织开庭是在2019年5月及以后，一审裁定作出的时间是2019年8月29日，从时间上看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份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该证据也能证明丰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单位正在对申请事项进行调查处理，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土地所有权争议；证据2不是新证据，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相关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记载的土地所有权归隋寨村委会，不是上诉人所主张的归村民小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并无隋寨村委会鲜红印章，也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份证据是隋寨村委会为避免矛盾激化错过小麦收获季节向丰县宋楼法庭缴纳的8万元押金，如果村民胜诉8万元押金归村民，否则属于村委会，并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所有权或承包经营权属于村民小组或村民；证据5能够证明涉案土地所有权属于隋寨村委会，1984年的土地证没有记载发包人与承包人，2000年的土地证甲方系隋寨村委会，能够证明隋寨村委会享有涉案土地所有权，2008年土地证发包人一栏印章字体为隋寨村，手写体为隋一组，与2000年土地证发包主体有出入，2008年的土地证是为了应付上级检查，发放的空白证书由村民自行填写，且2016年发放了新的土地证，代替了旧的土地证，不能证明村民小组或村民享有涉案土地所有权或承包经营权。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系丰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对隋寨村委会申请注销李洪来等15户农户2008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答复，该答复可证明确权登记颁证部门正对隋寨村委会申请的事项进行调查处理，但不属于最终处理意见；证据2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属于复印件，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真实性可以确认，但并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所有权或承包经营权归属；证据5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所有权或承包经营权归属。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时任隋寨农场会计郑德法、原隋寨村一队队长满某,4出庭作证。郑德法出庭作证称，涉案土地属于各村民小组所有，隋寨村四个自然村李庄、邵楼、隋寨、野场的地1980年都发包给社员，隋寨和史大楼是一个大队，1961年之后隋寨和史大楼分开，成立隋寨大队，1979年隋寨农场解散，隋寨农场的土地给了各个生产队。从历史上讲农场属于各村民小组，这一点1984年、2000年、2008年土地证可以证明，郑德法是隋寨东队一组成员，和部分上诉人是一个村民小组。满某,4出庭作证称，其为隋寨村东队一组成员，隋寨村原一队队长。隋寨村是史大楼大队的一个自然村，徐中升任大队书记，主任是王为军，当时由于个人喜爱成立了一个戏班。由于戏班人员较多，无场地安置，所以从隋寨大队的各个自然小组抽了部分土地，1962年左右，隋寨村从史大楼分割，成立了隋寨大队，1978年农场解体，大队书记邵世东将农场地归还了隋寨村各个生产小组，1980年联产责任制，农场地分到了各村民小组。上诉人质证认为，涉案土地属于生产小组所有，自一轮承包至今，涉案土地都是由村民承包经营。被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均没有提供证人证言，两位证人与部分上诉人属于一个村民小组，是潜在的利害关系人，其证明内容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所有权归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12月29日修订、2019年1月1日实施）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在家庭承包中，承包方（农户）是通过与发包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村民小组）签订合法有效的承包合同来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人民法院判断某一农户对相关土地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也是该农户与发包方是否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承包合同。本案中，李洪来请求确认其在丰县宋楼镇隋寨村复新河北享有2.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李洪来未能提供其与发包方就诉争土地签订了承包合同，故人民法院无法判断其对诉争土地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目前，诉争土地究竟是归隋寨村农民集体所有下设的村民小组所有，尚存在争议，在此情况下，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在先明确土地所有权人之后，再由土地所有权人的代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村民小组）作为发包方与相关承包户签订承包合同，在此基础上才能确认承包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李洪来直接起诉要求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李洪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不收取诉讼费用，上诉人李洪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 涛审 判 员  周美来审 判 员  李帅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周 威书 记 员  艾文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