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伟凯，男，199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滨州市方正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渤海五路以东黄河十五路以北。法定代表人：肖俊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枝，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洁，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伟凯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滨州市方正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出租车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孙伟凯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9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出租车手续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其所有的出租车经营手续一套以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2015年9月1日，上诉人将转让价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显然，出租车经营手续是一种行政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出租车手续转让协议》违法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形，依法应当确认无效。但一审法院却仅以上诉人提供的《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巡游出租汽车车辆经营权不得擅自转让”的规定是部门规章的规定为由，认定“原告主张出租车经营手续转让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显然是错误的。《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关于“巡游出租汽车车辆经营权不得擅自转让”的规定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相关规定的细化和贯彻。二、一审法院没有主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是怠于主动行使审查合同效力的审查权，有偏袒被上诉人之嫌。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340号裁判要点为：合同效力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围，不受当事人诉讼请求限制。也就是说，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有责任提供证据。如果确有必要，人民法院也可以依职权主动审查，确认合同效力。作为“法律人”的法官对该规定是明确的，应当主动适用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审查合同效力，而不能局限于当事人提供的部门规章。无效合同违反了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由此决定了国家对无效合同予以主动干预。这种干预主要表现在：确认合同无效是法院的职权，而不局限于当事人的主张。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能够依法改判。方正出租车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出租车手续转让协议》并不属于转让行政许可的行为。该协议名称虽为手续转让协议，但实际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协议，经营权并未转让，上诉人进行道路运输行为仅仅只是作为代理车主，该出租车运行风险仍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是该出租车经营权实际享有者，仍对该出租车享有监督管理权利，承担相应事故处理义务，因此，该协议不属于转让行政许可的行为。2.假如法院认定该协议系行政许可转让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出租车手续转让协议》也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合同无效情形。本案中，无论是上诉人一审中提及的《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还是二审中提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之规定，均没有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并且，被上诉人通过向滨州市交通运输局申请新增出租车营运指标冲抵改色费用，通过有偿方式取得该出租车经营指标，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确定承包关系，上诉人通过承包方式取得相应经营收益，双方均处于公平的交易环境中，该协议并没有损害国家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也没有损害当事人的利益。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出租车手续转让协议》也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合同无效情形。综上，上诉人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法律的权威和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孙伟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手续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手续作价款28万元，及该笔资金占用利息60060元(以2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共计340060元；3.所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原告孙伟凯（乙方）与被告方正出租车公司（甲方）签订出租车手续转让协议，甲方将现有出租车手续一套转让给乙方，双方约定：该手续作价人民币28万元整；乙方于2015年9月1日付给甲方现金28万元作为转让手续款项；本协议签订之后，不论出租车手续市场价格如何变动，双方均不得反悔，都以本协议约定的价格为准。同日，原告将28万元通过建行转账至被告账户。2015年9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书，双方约定：乙方孙伟凯自筹资金，通过甲方方正出租车公司购买符合行业要求的蓝牌鲁Ｍ×××××号轿车一辆，登记注册甲方车籍，使用甲方出租客运经营资质，从事出租客运经营；经营期限自2015年8月27日起至2021年8月26日止；甲方为乙方提供出租汽车营运证件；乙方每月底前交清下月相关费用，包括国家及相关部门规定由甲方代收代缴的各种税费以及甲方服务费共计522元/月,后该费用调整为388元/月。鲁Ｍ×××××号轿车的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上载明的所有人和业户均为方正出租车公司。另查明，《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系交通运输部于2014年9月30日发布，自2015年1月1日起施行，2016年8月26日修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原告根据交通运输部发布的《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主张被告转让出租汽车经营权的行为违反了国家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主张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手续转让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指定的法律和国务院指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因此，原告主张出租车手续转让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伟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0.9元，减半收取3200.45元，由原告孙伟凯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出租车手续转让协议，结合双方签订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书，及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可以看出，该协议虽然名为出租车手续转让协议，但实际是出租车手续有偿使用协议。双方当事人签订该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作为出租车公司有偿让上诉人使用出租车手续驾驶出租车，不属于转让行政许可的行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伟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9元，由上诉人孙伟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吴 琦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