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美格耐特非晶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南区。法定代表人：尚素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菁，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鸣晓，男，1981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姣，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美格耐特非晶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格耐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鸣晓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格耐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从2013年8月6日起担任美格耐特公司总经理，全面主持公司工作，主管公司生产、销售、管理等一系列事务。被上诉人在职期间，已充分行使知情权，知情权没有受损或受限。2.2018年6月14日，被上诉人与其父黄永康成立了常州市艾克赛雷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克赛雷特公司）。该公司的业务范围与上诉人存在同业竞争，两者都经营纳米晶材料、非晶材料及制品。不管被上诉人目前是否有实际经营，都无法否认，被上诉人对外登记的工商信息显示了被上诉人主观上就是要经营与上诉人同类的业务。故上诉人有合理理由认为被上诉人行使股东知情权存在不正当目的，有可能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黄鸣晓辩称：上诉人在本次上诉中并未提交新的证据，而且上诉人的两点理由在一审中均已查明，并且在判决书中作出了回应和认定。因此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鸣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格耐特公司将自2013年度起至今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供黄鸣晓查询、复制；2.判令美格耐特公司自2013年度起至今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账簿）及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发票、传票、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黄鸣晓查阅；3.判令黄鸣晓查阅美格耐特公司会计账簿及原始凭证时，有权聘请第三方专业人员辅助进行；4.查阅时间为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查阅的地点为美格耐特公司；5.本案诉讼费用由美格耐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美格耐特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磁性材料及器件的研发和生产以及销售、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公司股东为何华新、白文丽、黄鸣晓和尚素英，法定代表人为尚素英，其中，黄鸣晓出资60万元。2013年8月6日，美格耐特公司任命黄鸣晓为公司总经理，全面主持工作，负责公司的生产、销售、财务、管理等一切事务。2018年7月左右，黄鸣晓从美格耐特公司离职。2019年1月4日，黄鸣晓向美格耐特公司寄送申请书，以股东需要全面了解公司运营及财务状况，以便更好地维护公司及股东的合法权益为由，向美格耐特公司申请查阅、复制相关的资料，其要求：一、查阅、复制自2013年度起至今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二、查阅自2013年度起至今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账簿）及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三、股东申请查阅会计账簿及原始凭证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聘请第三方专业人员辅助进行，请公司收到本申请书之日起15日内予以书面答复，书面答复应明确是否同意股东的申请，逾期未答复或未予以明确答复的视为公司拒绝股东的申请。对此，黄鸣晓向江苏省常州市常州公证处申请对其向美格耐特公司邮寄送达《申请书》的内容和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1月5日，美格耐特公司签收了上述申请书，但未予回复。另查明，2018年6月14日，黄鸣晓及其父亲黄永康注册成立艾克赛雷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永康，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黄永康持股比例为80%，黄鸣晓持股比例为20%，公司经营范围为纳米晶新材料、非晶新材料及制品、非标设备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转让；电子产品的研发；电子元器件、电子产品、仪器仪表、电线电缆、机电设备及配件、普通机械设备及配件、塑料制品、办公用品、液晶显示屏、电池及电池配件、五金产品、家用电器、交通器材的销售；金属材料及制品、普通机械设备的研发、销售；计算机系统集成（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申请书、快递投递记录、公证书、人事任免通知等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黄鸣晓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符合我国法律规定？2.黄鸣晓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存在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情形？3.黄鸣晓查阅、复制相关资料的范围、形式分别是什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股东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复制该公司的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薄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本案中，双方对黄鸣晓系美格耐特公司的合法股东均无异议，黄鸣晓依法享有上述知情权。2019年1月4日，黄鸣晓即致函美格耐特公司，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及查阅会计账簿，并说明了查阅理由、查阅范围，美格耐特公司理应提供上述资料，但其未提供，且未在十五日内书面答复黄鸣晓。关于争议焦点2，何种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美格耐特公司以黄鸣晓另行成立了新公司为由，认为黄鸣晓要求行使知情权有不正当目的，有可能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权利，但美格耐特公司所提供的企业登记信息不足以证明黄鸣晓与其父亲成立的艾克赛雷特公司经营与美格耐特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的业务，美格耐特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黄鸣晓查阅会计账簿行为具有何不正当目的，将会以何种方式给公司哪些合法利益造成何种损失，故本院对美格耐特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综合前述，黄鸣晓作为美格耐特公司的股东，有权主张查阅、复制美格耐特公司的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有权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至于查阅会计账簿的范围，因股东对公司经营状况的知悉，最重要的内容之一就是通过查阅公司账簿了解公司财务状况。《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各项经济业务事务，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记账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故公司的具体经营活动只有通过查阅原始凭证才能知晓，不查阅原始凭证，中小股东可能无法准确了解公司真正的经营状况。根据会计准则，相关契约等有关资料也是编制记账凭证的依据，应当作为原始凭证的附件入账备查。据此，黄鸣晓查阅会计账簿权行使的范围应当包括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同时，因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具有专业知识等特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的相关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行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故黄鸣晓要求在查阅文件资料时，聘请上述第三方专业人员辅助进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一方面，公司法赋予股东知情权的目的和价值在于保障股东权利的充分行使，但这一权利的行使也应在权利平衡的机制下进行，即对于经营效率、经营秩序等公司权益未形成不利影响，因此，黄鸣晓的查阅应当在公司正常的业务时间内且不超过十个工作日，查阅的地点应在美格耐特公司住所地。至于所查阅、复制的资料的时间范围，黄鸣晓主张自2013年度起至今，该院确认为公司成立之日即2013年3月11日起至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9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院遂判决：一、常州市美格耐特非晶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提供公司自2013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1月29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给黄鸣晓查阅、复制；二、常州市美格耐特非晶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提供公司自2013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1月29日止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给黄鸣晓查阅；上述第一、二项资料由黄鸣晓在常州市美格耐特非晶材料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于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或复制，查阅或复制时间不得超过十个工作日，在此期间，在黄鸣晓在场的情况下，其可聘请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三、驳回黄鸣晓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美格耐特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鸣晓是否存在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美格耐特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竞争关系业务的行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美格耐特公司为证明黄鸣晓存在自营与其主营业务有实质竞争关系的行为，提供了艾克赛雷特公司的营业执照。但是，黄鸣晓出资成立的艾克赛雷特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与美格耐特公司并不完全一致。退一步说，所谓实质性竞争关系是指股东和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冲突，因股东美格耐特公司仅提供艾克赛雷特公司的经营范围不足以证明黄鸣晓存在自应与公司有实质竞争关系业务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美格耐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上诉人美格耐特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仪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尤建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