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9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西路18号。代表人：王吉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河北陈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丰润区同立工业陶瓷厂，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任各庄镇任各庄村村东。负责人：李中升，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会青，河北德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同立工业陶瓷厂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3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被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同立工业陶瓷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会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08民初318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认定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错误。1、通过承保过程我司认为已经尽到说明义务，本案为王红双承保的保险合同是由被上诉人出资，委托本厂会计秦丽娟购买的，险种名称为“因寿相伴卡”该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是被上诉人，具体承办人是其会计秦丽娟。被保险人王红双是该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被上诉人已经是中国人寿老客户，连续投保4年，每年都为工人投保，每次都是通过会计秦丽娟将保费转给业务员，该保险合同中，被上诉人方的会计秦丽娟作为投保单位的代表人，只要他知道该份保险合同条款的内容，保险公司就完成了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第17条之规定，保险人只要向投保人履行了条款内容尤其是免责条款说明。就完成了保险人的说明义务，至于投保人有无向被保险人进行条款说明，保单有谁来保管，与保险人无关，保险人没有义务向每位被保险人进行说明，上诉人业务员在首次投保时已将条款内容进行详解，包括免责条款内容，该保险条款得到被上诉人认可后，才将被保险人信息及保费提交上诉人，形成真正的保险合同。2、保险合同条款合法有效。首先，该合同条款是根据保险法第136条之规定，由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的。是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否则保监会是不会批准出售的。《合同法》第7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保险合同订立在平等、自愿、公平、诚信的基础上订立的，故保险合同是有效合同。3、有效的保险合同应该严格履行。如前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本案所涉及的保险合同，酒后驾驶、无证驾驶和驾驶无证机动车是法律禁止的强制性规定，是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员非常清楚的，也是每一个有认知能力的正常人的基本常识，其含义也是十分清晰明了的，它并不是保险行业的专业术语，所以无需保险人对此做什么明确的说明，更不能以这一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用保险法第17条保险人未尽说明义务而否定它的效力。这是法定的免责条款。无论保险公司向其说明与否，均不得给付或赔偿保险金。被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同立工业陶瓷厂答辩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同立工业陶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保险赔偿金2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山市丰润区同立工业陶瓷厂陈述王红双系其单位职工，其为包括王红双在内的职工通过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的销售人员李云红在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处投保了国寿相伴意外保险，保费200元/人，保险限额为意外伤害身故或伤残2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2万元，意外伤害住院日定额给付60元/日。唐山市丰润区同立工业陶瓷厂于2017年6月7日通过公司职工秦丽娟名下的银行账户向李云红名下的银行账户汇入保费1400元。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出具的互联网销售电子保险单显示，王红双为投保人，保险计划名称为：国寿相伴卡，投保期间为1年，缴费日期为2017年6月8日，受益人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除身故保险金以外的其他保险金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保险单显示“保险利益详见相关条款：《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对王红双在该公司投保的事实无异议。2017年12月10日17时20分许，马超驾驶×××小型轿车沿唐山二环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丰润区西龙虎庄路口时与前方王红双无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悬挂×××）行驶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王红双死亡的交通事故。2018年1月17日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九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红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发生后，唐山市丰润区同立工业陶瓷厂作为甲方于2018年1月30日与作为乙方的王红双的法定继承人（包括其母亲张淑苓、其丈夫张艳林、其长子张满鑫、其次子张瑞鑫）达成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一、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各项赔偿款共计460000元（人民币大写肆拾陆万元整），此赔偿款包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等。二、以上赔偿款的分配事宜由乙方自行负责，由此发生争议，与甲方无关。三、本协议签订后，由甲方将以上赔偿款一次性全部给付乙方…”同日唐山市丰润区同立工业陶瓷厂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向张艳林名下的银行账户转款支付44万元，其余2万元为现金给付，王红双的法定继承人于同日出具收取唐山市丰润区同立工业陶瓷厂赔偿款46万元的收条一张，同时向唐山市丰润区同立工业陶瓷厂出具了权益转让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张淑苓，张艳林，张满鑫和张瑞鑫是王红双的法定继承人。因王红双发生事故后，陶瓷厂和王红双的家属已达成协议，并同意将投保单号1094130002613294保单的保险受益人全部转让给唐山市丰润区同立工业陶瓷厂，此事为张淑苓，张艳林，张满鑫和张瑞鑫的真实意思表示，立此为据！…”王红双的各法定继承人在该权益转让书中签字。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主张王红双为无证驾驶无号牌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况，故不同意理赔保险金，其于庭审中举证提交了“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该条款第五条责任免除条款第七项以黑体加粗形式写明“…七、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唐山市丰润区同立工业陶瓷厂庭审中主张涉案保险为业务员李云红具体操作的网上投保，未收到上述保险条款。庭后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通过手机演示了“国寿相伴升级版”意外保险的微信网络投保过程，其中填写完投保人相关信息后，下面为“投保告知（请点击阅读投保告知）□已阅读并同意以上告知”的内容，在点击上述“（请点击阅读投保告知）”后则链接进入“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等保险条款的名称页面，只有再次点击该保险条款名称后才会链接进入具体保险条款的内容页面，同时直接点击“已阅读并同意以上告知”而不点击进入“（请点击阅读投保告知）”仍可进行下一步的购买操作。唐山市丰润区同立工业陶瓷厂主张涉案保险的具体投保过程为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操作，具体的投保方式及操作步骤其均不知情，且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未能证明涉案保险是通过微信程序或网络程序进行的操作。上述“国寿相伴升级版”意外保险的微信投保过程与本案的关联性其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对王红双在该公司投保国寿意外保险不持异议，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唐山市丰润区同立工业陶瓷厂陈述王红双为其单位职工，王红双因意外交通事故死亡，属保险事故，其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根据唐山市丰润区同立工业陶瓷厂提供的收条、协议、权益转让书等可证实唐山市丰润区同立工业陶瓷厂已实际赔偿王红双法定继承人合计46万元，王红双的法定继承人均同意将应获保险金的权益转移给唐山市丰润区同立工业陶瓷厂，故唐山市丰润区同立工业陶瓷厂有权向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主张保险赔偿金。庭审中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基于王红双无证驾驶无号牌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是否可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予以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解释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王红云投保意外保险的方式为网络投保，无论具体操作人员是谁，当事人双方对王红云为通过网络投保方式进行投保是不持异议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网络方式投保，保险人也应该以一定的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予以提示和说明。王红云属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违法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则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只需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需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举证提交的纸质版“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中虽以黑体加粗的形式提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况，但其并没有证明该纸质保险条款的内容已送达至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由其知悉。同时涉案保险为网络方式投保，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庭后补充提交的网络投保方式的演示为目前的“国寿相伴升级版”意外保险手机投保过程，与王红云2017年投保的保险计划名称为国寿相伴卡的操作过程是否完全一致无法确定，退一步讲，即使投保的网络操作过程是一致的，根据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提供的该保险投保演示过程，如上文所述保险人如要阅读看到涉案保险具体条款需要点击“（请点击阅读投保告知）”后链接进入“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保险条款的名称页面，再次点击该保险条款名称链接才能进入看到具体的保险条款内容，也只有在该阶段才能显示出黑体加粗的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应是保险人主动履行的义务不是基于投保人的请求而被动产生的义务。上述投保的操作过程实质是保险人根据投保人的请求被动的提供免责条款。而且投保人直接点击“已阅读并同意以上告知”而不点击进入“（请点击阅读投保知）”在实际不看到具体保险条款的情况下依旧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购买操作程序。人寿保险这种被动履行提示义务的方式并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故即使保险的购买操作方式一致，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这种履行提示义务的方式也不能认定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基于此，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理应对唐山市××区同立工业陶瓷厂主张的王红云意外身故保险金20万予以理赔。综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给付唐山市丰润区同立工业陶瓷厂保险金20万元。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唐山市丰润区同立工业陶瓷厂保险金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有效的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有效，被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同立工业陶瓷厂主张的合理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免赔应否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对本案争议焦点进行了分析认定，根据本案网上操作方式及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这种履行提示义务的方式也不能认定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并不产生法律效力。”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并无依据否定一审法院判决的认定，上诉人主张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阳利审 判 员 毕作宝审 判 员 吴 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涛书 记 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