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再2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北方防爆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和平区胜利南街900号。法定代表人：金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淑梅，辽宁玖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女，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沈阳市苏家屯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克冲，男，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赛，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芮雪，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沈阳北方防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防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周克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1民终11457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辽民申32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北方防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源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淑梅、王敬，周克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赛、芮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防爆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北方防爆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周克冲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错误的扩大解释“所有费用”，违背了《合作协议B》的合同宗旨和本意，给北方防爆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本案中周克冲的个人所得税没有双方签字的费用申报单据，足以证明北方防爆公司与周克冲约定的“所有费用”仅指销售货物过程中产生的支出费用，并不包括周克冲依法应个人缴纳的个人所得税。2.根据周克冲在（2016）辽0102民初2868号案件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及其本人提交的业务所得计算表格可知，周克冲索要的184万余元业务所得款并不包括其本人应依法缴纳的个人所得税。3.原审法院截取《合作协议B》第三条第1款第二项部分约定，判决中直接引述为：“（合同额-出厂价-合同额*12%-运费-产生的所有费用）”，而丢掉了还需再乘以的50%，数额产生巨大差异。周克冲再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合同中对于乙方应得的计算公式中扣减的合同额*12%，即是双方对税金承担的明确约定，该税金包含了双方因交易可能产生的各种税金，其中包括增值税、个人所得税、印花税、附加税等。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周克冲的个人税费应由北方防爆公司承担。北方防爆公司要求周克冲返还相关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属于重复诉讼。北方防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周克冲返还北方防爆公司为其代缴的个人所得税307511.30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暂计100元（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以实际发生额为准）；2.判令周克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北方防爆公司先后与周克冲签订《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B合作项目）》，双方约定了各自的责任义务。在履行上述2份合作协议书的过程中，双方因采购合同的报酬问题发生争议，经（2016）辽0102民初2868号、（2017）辽01民终3141号案件终审判决北方防爆公司向周克冲支付业务收入1846612.85元，（2017）辽01执复2698号裁定执行完毕。2017年6月30日，沈阳市和平区地方税务局下发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北方防爆公司在给付周克冲业务收入1846612.85元后，履行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义务。北方防爆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向税务机关缴纳周克冲其中一笔业务所得款982847.80元的个人所得税，即307511.300元。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北方防爆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要求依法冻结周克冲在银行存款35000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数额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周克冲（乙方）应得的利益为（合同额-出厂价-合同额×12%-运费-产生的所有费用）。该协议中对个人所得税如何缴纳没有详细约定。但根据社会活动的交易习惯及普遍认知性，“所有费用”即包括就每个具体事件所产生的各种费用，其中当然包括周克冲应当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北方防爆公司作为协议的主导者，其在签订协议时就应当充分考虑到个人所得税如何缴纳的问题，在协议没有明确约定个人所得税如何缴纳的情况下，应由北方防爆公司承担缴纳义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一款（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沈阳北方防爆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14元、保全费2270元，由北方防爆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北方防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克冲承担。主要理由：2015年周克冲将北方防爆公司诉至和平区人民法院，以《合作协议B》为依据索要业务提成款1846612.85元人民币(共计五份合同的应得款)。2016年12月20日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102民初2868号判决，判令北方防爆公司向其支付业务款1846612,85元，并于2017年9月14日从北方防爆公司账户中直接将该笔业务款划扣，但划扣时并未给北方防爆公司预留该笔款项对应发生的个人所得税。款项划走后，和平区地税局多次要求北方防爆公司依法缴纳代扣税款，并于2017年6月30日向北方防爆公司下发《税务通知书))，要求我公司依法履行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义务，北方防爆公司迫于无奈，因经济条件有限，暂时先缴纳了五份合同中A份的业务所得款982847.80元的个人所得税，计307511.300元人民币。根据法律规定周克冲应按收入比例依法缴纳个?人所得税，而我公司作为单位主体，是法定的税款代扣代缴义务人，为周克冲交纳应纳税款，周克冲理应予以返还。周克冲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该同类诉讼2018辽01民终803号判决已作出了终审裁决，驳回了北方防爆公司的关于请求个税的请求。按照合作协议双方已经对税款进行了扣减，所以北方防爆公司就不应对税费再行提出诉讼。本案涉及的合同内容是和平法院已经作出判决的2868号案件诉争的案件内容，该案件已经一审、二审和再审，作出了生效的法律文书，因此北方防爆公司的请求属于重复诉讼范畴，应驳回其请求。二审中，北方防爆公司与周克冲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北方防爆公司就代缴的另一笔税款14746.24元,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经本院作出（2018）辽01民终80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认定双方诉争税款应由北方防爆公司承担缴纳义务，故判决驳回北方防爆公司主张返还已交付税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周克冲（乙方）应得的利益为（合同额-出厂价-合同额×12%-运费-产生的所有费用）。该协议中对个人所得税如何缴纳没有详细约定。但根据社会活动的交易习惯及普遍认知性，“所有费用”即包括就每个具体事件所产生的各种费用，其中当然包括周克冲应当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北方防爆公司作为协议的主导者，其在签订协议时就应当充分考虑到个人所得税如何缴纳的问题，在协议没有明确约定个人所得税如何缴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北方防爆公司承担缴纳义务。本院二审认为并无不当，北方防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并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4元，由沈阳北方防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双方的争议在于计算周克冲个人收入所得的公式中“合同额*12%”部分是否包含个人所得税。对此，本院认为，从个人所得税的缴纳时间看，个人所得税应在个人收入确定后，依法依规缴纳，本案中，周克冲的个人所得税数额应以其实际收入为基数计算，即按照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计算公式实际计算后才能进一步确定周克冲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数额，而在此之前无法确定其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税额。因此，周克冲主张北方防爆公司与其签订的合作协议中预先确定由北方防爆公司负担周克冲个人所得税且包括在周克冲应得收入的计算依据中不合常理。从计算周克冲收入的依据来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计算公式为（合同额-出厂价-合同额*12%-运费-所产生的所有费用）*50%，即该公式所计算出的利润应均分，若“合同额*12%”中包含周克冲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部分，则相当于北方防爆公司需要为周克冲代缴一半的个人所得税，这与北方防爆公司的代扣代缴义务不符。综上，周克冲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合同额*12%”部分包含其个人所得税且应由北方防爆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现北方防爆公司主张周克冲返还其已代缴的个人所得税理由正当，本院再审予以支持。此外，原审时双方对于个人所得税的缴纳主体存在争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处于不确定状态，且双方对利息的负担没有明确的约定，故对北方防爆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辽01民终11457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1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二、周克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沈阳北方防爆股份有限公司为其代缴的个人所得税307511.300元；三、驳回北方防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14元，保全费2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14元，均由周克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徐 亮审判员 孙晓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石兴书记员胡志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