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再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忠毅，男，196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沈河支行职员，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山，辽宁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敏，女，195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才，男，195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男，195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广文，男，195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幺书敏，女，195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颖，女，198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美萱，女，201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法定代理人：王颖，女，198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以上七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溥，辽宁同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忠毅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幺书敏、王颖、何美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再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忠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山，被上诉人张广才、何广文及该二人与张建敏、陈杰、幺书敏、王颖、何美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忠毅上诉请求：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再33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我方与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何灏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由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幺书敏、王颖、何美萱共同返还180万元转让款项及赔偿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从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用由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幺书敏、王颖、何美萱承担。事实及理由：1．张建敏持有的房产证载明颁发的时间是1989年，根据地籍档案记载，案涉土地是1992年被批准征用，由此可知，张建敏持有的房产证是虚假的。案涉房屋拍卖前，由辽宁省水产总公司沈阳分公司为所有权人并对外出租，张建敏并非房屋的所有权人，且拍卖公告中也没有确认张建敏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另张建敏持有的（东房）字第××号私有房产证与（东房）字第××号房屋档案不符，应视为张建敏持有的房产证没有档案，没有房产档案的房产证应为无效；2．东陵区（浑南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权属登记中心出具的回复内容带有倾向性，且不客观也不真实。另辽宁省水产总公司沈阳分公司向农业银行申请贷款时，经该行工作人员鄂继凯调查核实，诉争房屋是该公司的临时建筑，没有所有权证，不能作为抵押物；3．我方与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何灏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面临着被追究刑事责任的风险，且受到公安机关施加的压力，我方的意志受到了欺诈和胁迫，不是我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诉争房屋是搭建的249.94平方米的简易房，其造价及现实价值均不值180万元，故我方与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何灏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应予撤销。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幺书敏、王颖、何美萱共同辩称，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再3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事实及理由：1．我方被拆毁的案涉房屋并不在韩忠毅竞买资产的范围之内，且案涉房屋是具有国家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的合法房屋；2．韩忠毅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前已经知道案涉房屋的房产档案丢失，在房产部门查不到房产档案的事实，我方与韩忠毅系以自然人的平等身份，自愿以房屋买卖的形式签订了协议，以180万元的购房款作为赔偿款给付我方，以征得我方的谅解；3．我方持有的房屋产权证与另一处房屋的档案在房屋面积、房屋坐落位置、房主姓名均不相同，因此并不存在我方持有的房屋产权证与房产档案不一致的情况。韩忠毅重审诉称，撤销韩忠毅与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及何灏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由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幺书敏、王颖、何美萱共同返还房屋转让款人民币180万元及赔偿占用180万元期间的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再3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1987年8月7日，原辽宁省水产供销公司以建冷库为由，向辽宁省人民政府提出征用坐落于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之土地，该土地面积为9946.67平方米，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1992年4月2日，原辽宁省水产总公司沈阳分公司向原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政府提出土地登记申请，原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政府出具的土地登记审批表载明“土地使用者：辽宁省水产总公司沈阳分公司。坐落于沈阳市东陵区，四至清楚，无纠纷争议。批准面积为9946.67平方米。其中规划路占地面积为2031.07平方米，专用线占地面积为388.20平方米。经现地调查，界地点及边长棱度均达到城镇地籍调查规程要求。准予登记，面积为7527.40平方米。此地为工业用地。”上述区域原在辽宁省沈阳市陵区行政区划范围内，因行政区划调整，现该区域调至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行政区划范围内。原辽宁省沈阳市陵区现已更名为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2006年9月14日辽宁荣信拍卖有限公司受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委托在辽宁日报发出拍卖公告，对原辽宁省水产总公司沈阳分公司使用的坐落于沈阳市东陵区房产2163平方米（办公楼1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东房字第××号、办公楼2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东房字第××号）、冷库4034平方米（冷库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东房字第××号）、土地7527.40平方米及25项设备进行拍卖。公告显示有18名职工在此居住，存在清户问题，4名职工需要安置，厂区内有部分租赁行为，以上瑕疵由买受人自行承担。2006年9月29日经辽宁荣信拍卖有限公司组织竞拍，韩忠毅以人民币5390070元的价格竞得上述标的。2006年10月23日，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出具（1997）皇执字618号裁定书，对以上竞拍行为予以确认。在上述土地范围内有砖混结构平房11间，韩忠毅于2013年4月4日对该平房进行拆除，2013年4月5日，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以及何灏出面阻止，告知韩忠毅无权对该房屋进行处分，并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公安机关对韩忠毅损害其财物的行为予以处罚并要求韩忠毅赔偿其损失。张建敏表示系该房屋所有权人，并出示（东房）字第××号私有房产证（1989年9月16日发），该证载明“坐落：东陵区东陵路二巷25-1号；构造：砖造混顶一层平房，栋号：7069，间号：11，房向：厢，建筑面积：249.94，业主情况：姓名张建敏。”现已经将该房屋出卖给何灏，何灏又将该房屋出卖给何广文、张广才、陈杰。在公安机关处理双方纠纷过程中，韩忠毅发现（东房）字第××号私有房产证所记载的内容，与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房地产交易权属登记中心出具的私有房产变动登记表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该表载明“房产证号：9××0；房产坐落：东陵区东陵路联盛里1-2号；间号：1-2；自然间数：2；建筑面积：40平方米；构造：砖木造瓦顶平房；权利所有人：姓名牟英熙。”2013年4月22日，韩忠毅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沈阳市东陵区房产局下发给张建敏的（东房）字第××号私有房产证。沈阳市东陵区房产局以该房证产权人为张建敏，与韩忠毅无关；诉争房证登记在1989年，已过诉讼时效；诉争房屋存在24年，属于历史问题，即使无证也不能认定为违建为由进行抗辩。在此期间，韩忠毅就本案相关问题向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检察院进行举报。2013年8月1日，韩忠毅提出撤诉申请，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沈河行初字第47号行政裁定书，准予韩忠毅撤回起诉。2013年10月28日，韩忠毅与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何灏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韩忠毅以180万元的价格购买张建敏名下的上述房屋。韩忠毅支付180万元购房款后，随即将该平房彻底拆除。2014年6月10日，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沈河检举答（1）号答复举报人通知书，载明“韩忠毅：你的举报材料已收到……陈杰、何广文、张广才持有的业主为张建敏的（东房）字第××号私有房产证与其房产档案记载不一致。你与陈杰、何广文、张广才就争议房屋发生的纠纷属于民事纠纷，建议你向当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韩忠毅遂于2015年3月17日诉至沈河区人民法院。沈河区人民法院院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5）沈河少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韩忠毅与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以及何灏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二、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共同返还韩忠毅购房款人民币18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么书敏、王颖、何美萱在其接受何灏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履行本判决书第二项返还义务；四、驳回韩忠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0元，由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负担，么书敏、王颖、何美萱在其接受何灏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负担。张建敏不服，提出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辽01民终840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么书敏、王颖、何美萱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辽01民申390号民事裁定，驳回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么书敏、王颖、何美萱的再审申请。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向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辽检（行）监（2017）21000000302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辽民再217号民事判决，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以应进一步查明张建敏所持房产证的真实性为由，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民终8401号民事判决及沈河区人民法院（2015）沈河少民初字第00050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另查明，2014年9月25日，何灏死亡。何灏父母系何广文、么书敏，何灏配偶系王颖，何灏与王颖共育有一婚生女即何美萱。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再33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以及何灏对于韩忠毅在其竞得的土地范围内拆除之房屋，是否拥有所有权、张建敏名下的（东房）字第××号私有房产证是否有效及韩忠义的撤销《房屋转让协议》的主张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关于韩忠毅提出张建敏提供的房证编号与登记不符，应以登记为准的主张。登记在牟英熙名下，房产证号：9××0号房屋无论是坐落地址、房屋间数、房屋面积均与诉争房屋不符，不能证明是诉争房屋的产权证明，而张建敏所持的9××0号房产证所记载的内容与诉争房产情况一致。2013年4月22日，韩忠毅向沈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张建敏持有的（东房）字第××号私有房产证时。沈阳市东陵区房产局未认定张建敏所持9××0号房证虚假，并认为该房证登记在1989年，诉争房屋存在24年，属于历史问题，即使无证也不能认定为违建。另外，该行政诉讼以韩忠毅撤诉结案。因此对张建敏持有的（东房）字第××号私有房产证在韩忠毅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为虚假的情况下，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案涉《房屋转让协议》是否应撤销的问题，签订合同时诉争房屋已经拆除，韩忠毅亦发现张建敏提供的房证编号与登记不符，并就诉争房屋存在的合法性分别向房产管理部门、公安机关、检察院、法院主张过权利，在未能证明张建敏持有的（东房）字第××号私有房产证为虚假及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幺书敏、王颖、何美萱对诉争房产没有所有权的情况下，为解决诉争房屋的拆除事宜所签订。诉讼中，韩忠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幺书敏、王颖、何美萱所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应视为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韩忠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忠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42000元，由韩忠毅负担。本院二审对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再3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结合本案，韩忠毅主张其与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何灏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应予撤销依据两个方面的理由：一是张建敏持有的案涉房屋的私有房产证与房产管理部门留存的房屋档案记载的内容不一致，张建敏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受欺诈而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二是签订协议时其面临被追究刑事责任的风险，并受到公安机关施加的压力，其受胁迫而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关于理由一，案涉房屋转让协议签订及房屋被拆除时，韩忠毅即已知晓张建敏持有的私有房产证与房产管理部门留存的房屋档案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情况，并非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何灏隐瞒该情况，使韩忠毅作出了订立房屋转让协议的错误意思表示，故无法认定韩忠毅系受欺诈而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关于理由二，韩忠毅提出其受胁迫而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的主张，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且韩忠毅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面临的风险及受到的压力足以对其构成胁迫，故无法认定韩忠毅系受胁迫而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案涉房屋转让协议应认定为韩忠毅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韩忠毅与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何灏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并无不当。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案中，韩忠毅在2013年10月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已经知晓案涉房屋的私有房产证与房产管理部门留存的房屋档案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情况。即使韩忠毅受到欺诈或胁迫，其于2015年3月16日提起诉讼，也已超过了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故一审判决驳回韩忠毅提出的撤销案涉房屋转让协议的请求并无不当，由此韩忠毅要求张建敏、何广文、张广才、陈杰、幺书敏、王颖、何美萱返还180万元款项及利息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韩忠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戈利利审判员 罗冠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胡志辰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