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5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刘某1之夫），男，195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196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刘某3之妻），女，1964年1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女，198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刘某1与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丁某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8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1、本案遗嘱不符合《继承法》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2、刘某3未提供鉴定遗嘱所需的鉴定检材而导致无法鉴定，其应承担举证责任；3、被继承人没有按照“司公证字[1991]117号”文件的规定订立遗嘱，应属无效遗嘱；4、本案对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的权属界定不清；5、对于建房批示中的家庭成员没有充分考虑应享有的权力，对于建房批示户型“半居”未界定清楚，忽视了刘某1应享有已获得批准宅基地建房的事实；6、一审认定北京市海淀区某庄（旧）某1号，现门牌为某2号院（以下简称某2号院）中北房西数第1、2间为刘某3个人所有，不属于本案遗产范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7、本案审理不符合《土地管理法》、《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刘某3辩称，房屋是农村宅基地房屋，办理遗嘱时因为没有房产证，所以老人是去方正事务所办理的代书遗嘱，代书遗嘱有见证人出庭作证，经调取见证遗嘱卷宗，均证明该遗嘱是合法有效的遗嘱，应按照遗嘱继承。该某2号院有合法手续的房屋为12间，一审法院已经到现场勘察核实，经双方确认签字。该12间房屋由刘某3与老人刘某4、范某共同翻建，应有刘某3的份额。刘某3与刘某4、范某共同居住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多分遗产。丁某辩称，同意刘某3的答辩意见。刘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某2的意见是，对房屋进行分割，要求继承属于刘某2的份额。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北京市海淀区某庄（旧）某1号，现某2号院内16间房屋；依法判令刘某1、刘某3、丁某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刘某4与范某系夫妻关系，范某于2009年5月30日去世，刘某4于2011年7月去世，两人生前育有四名子女，即大女儿刘某1、儿子刘某3、二女儿刘某5、三女刘某2，刘某5于1984年8月7日去世，生前育有一女丁某。刘某4、范某生前在北京市海淀区某庄（旧）某1号，现门牌为某2号院内共有房屋16间。该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现被继承人已去世，该房屋依法应由继承人继承。但刘某3却想将该房据为己有，严重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现双方就该房分割一事产生纠纷，故依法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支持我的诉讼请求，保护我的合法权益。刘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之前我为原告，曾经经过一审审判二审上诉，最终要求发回重审后来又继续诉讼，今年年初我子宫全切，癌症中晚期的情况下，我没有精力继续打诉讼，在这种情况下我就把案子撤了。本案的争议点为我父亲据我们所知没有立遗嘱，一审诉讼期间刘某3出具代书遗嘱，该份遗嘱没有经过公证，我们对这份遗嘱争议很大，至今我同样对该份证据争议很大。这份遗嘱是公证处的两个公证员的代书遗嘱。我父亲不是没有能力写字，他是厂子的副厂长，所以我对代书的遗嘱异议很大。第一、据公证处的公证员讲以及提供该份遗嘱的人讲代书遗嘱是去了公证处，公证处没有做公证的前提下才上的司法所，这个司法所我去了，是石景山。公证处和司法所是一个楼里办公但不是一个楼层，北京市在1991年司法部和其他部门发了文司法部建设部关于房产登记管理加强通知，即司公通字[1991]117号。关于房产公证具备要件，首先是房屋所有权证，同时也说明房屋所有权和其他财产是不同的，立遗嘱人将他名下所有财产由刘某3继承，所有的财产和房屋所有权的房产是有别的，当时去公证处做公证是因为有这个文，房屋不同其他财产，我认为不管律师事务所律师也好还是公证处的公证员也好是跟立遗嘱的人讲清楚的，但是这份遗嘱上面就一句话，被刘某3理解为包括房屋所有权，我对这个是有异议。第二，对遗嘱的形式有异议，据我了解，至今为止，现在律师事务所拿不出办见证遗嘱的申请，也没有立案号。第三，见证的遗嘱在另外一份遗嘱上面错字连篇，法律文书应该非常严肃，错字连篇，我不认可。虽然说从目前的法律规定只要有这份遗嘱没有影像资料，这份遗嘱也受到法律保护，在很多链条支持遗嘱的情况下缺乏影像资料，律师事务所、公证处和物价局在一个办公楼办公，没有具体影像，有进门的影像我就认可，现在谁主张谁举证，我对遗嘱的签字做司法鉴定，刘某4生前是领导有报销凭证，我要求做司法鉴定，鉴定机关以检材和见证遗嘱时间间隔很大为由没有鉴定意见，对真实性鉴定机构没有说法。对遗嘱的真实性和法律效力存疑。第四，宅基地的演变是由个人的土地交给人民公社宅基地自己使用传承下来的共同财产，光处理房屋我认为不妥。法院也没有直接权利审宅基地。我是这处宅基地所谓当时公证审批的家庭人员之一，包括李某及其二人孩子，我认为宅基地和城镇居民房屋所有权是不一样的。范某先于刘某4去世，范某的份额应该在本案中明确清楚。刘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不认可刘某1所述。遗嘱是老爷子2010年1月份立的遗嘱，在方正做的遗嘱，老太太是2009年去世，2009年之前老太太和老爷子说立一份遗嘱为了避免孩子之间起纷争，后来老太太病了，不久老太太去世了，这件事就搁着了。老爷子认为立一份遗嘱，就让我方带着老爷子去的方正律师事务所，国家有代书遗嘱、自书遗嘱等，不像楼房有产权证所以做的代书遗嘱，老爷子在一分厂当过会计，也采购，所以老爷子会写字，但是在法律文书上不知道怎么写，且公证处没有房产证不会做公证，所以做的代书遗嘱。公证做的这份遗嘱也没有国家哪条规定必须有影像资料。宅基地是给刘某4批示的，我们是1985年结婚，一直跟父母共同生活，刘某2提供的批示上9间房，没有显示16间房，直到二位老人去世我们一直跟老人共同生活，刘某2提出16间房，我方认为是9间房。农村在外面批地肯定不批，这里面肯定有我们的独立住房，刘某21978年9月1日户口已经迁入丰台正阳某号，现在那里早已经拆迁，刘某2转入我姑奶奶那，我姑奶奶没儿没女，也没有过继手续。丰台早已经拆迁，拆迁由刘某2一人所得全部房产。当时农村享有批房的权利，涉案房屋不只是遗产，还有我们的独立住房3间。二位老人一直跟我们共同生活，直至去世，赡养、生活起居都是我们照顾，我方也有证人予以证明，是我们与二位老人参与翻建房屋，我们对二位老人主要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所以在继承上面应该对此进行考虑。丁某在一审法院辩称，我认可刘某3的答辩意见，如果对房屋进行分割，我要求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4与范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刘某1、刘某3、刘某5、刘某2四名子女。刘某5于1984年8月7日去世，其生前育有一女丁某。范某于2009年5月30日去世，刘某4于2011年7月去世。某2号院原系刘某4一家祖宅。庭审中双方提交某2号院建房及翻建批示3份，就家庭成员情况，1981年批示记载户主刘某6（刘某4之父），家庭成员包括刘某6、刘某4、范某、刘某1、刘某3、刘某5、刘某2；1984年及1989年批示记载户主均为刘某4，1984年批示记载家庭成员包括刘某4、范某、刘某3、刘某6、刘某1、李某（户主之女婿）、李某1（户主之长外孙），1989年批示记载家庭成员包括刘某4、范某、刘某3、孙某（户主之儿媳）、刘某7（户主之孙）、刘某6。就院内房屋情况，1981年批示记载原有房屋五间，翻建二间新建二间；1984年批示记载原有房屋十间（六间北房、四间西房）其中北房翻建二间，原四间西房翻盖改为五间北房；1989年批示记载将原有六间北房翻建为七间。就居住使用情况，刘某2主张其1978年已搬离某2号院去姑奶奶家居住；刘某3表示其一居住在涉案房屋，其中1984年时北房二间由子女居住，剩余四间由父母居住；刘某1主张1990年李某单位给其分房后其一家搬离某2号院；丁某表示其系城镇户口，跟随父亲落户，并未在某2号院居住。范某去世时，未留有遗嘱，其遗产的继承问题一直没有解决。2010年1月20日，刘某4在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在专职律师冉某、甄某的代书和见证下，立下《遗嘱》，主要内容为：坐落在某2号院（原某1号）院内的房产中，凡是属于刘某4的那部分房产，全部遗留给刘某3个人，其他人不得继承；刘某4的个人存款和其他个人全部财产也都遗留给刘某3个人，其他人也不得继承、争议。同日，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出具了《律师见证书》，除记载了上述刘某4所立《遗嘱》的主要内容外，还记载了刘某4立遗嘱时的个人状况，主要内容为：“立遗嘱人刘某4在与律师的交谈中，头脑清楚，思维正常，能够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愿，对律师的问话能够准确理解和对答，并亲自在与律师的谈话笔录上及委托律师代书的遗嘱上签字并按手印，据此证明立遗嘱人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为此，本律师事务所对刘某4的遗嘱内容予以见证。”刘某1曾于2013年以法定继承为由将刘某3、丁某、刘某2诉至法院，法院作出判决后，刘某1、刘某2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刘某1在发回重审后因个人原因撤诉。在原案件审理过程中，专职律师冉某、甄某亲自出庭说明了情况，接受了法庭和各方当事人的询问，并向法院提供了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涉及刘某4遗嘱见证的全部卷宗材料。刘某3和丁某对上述《遗嘱》和《律师见证书》的效力表示认可；刘某1和刘某2对上述《遗嘱》和《律师见证书》的效力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刘某1另表示其曾在原案件审理中申请对遗嘱进行笔迹鉴定，后因检材不合格无法作出鉴定。刘某4去世后，刘某3在未办理合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对某2号院内的房屋进行了改、扩建，现某2号院房屋为一幢两层的楼房。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涉及被继承人刘某4、范某需要进行析产继承的遗产为某2号院内有合法审批手续的房屋。刘某3主张根据其与老人共同生活、赡养照顾老人的事实，应在遗产分割时予以考量。刘某2、刘某1对此表示认可，其主张自己均已尽了赡养义务。为查明房屋真实情况，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某2号院内房屋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制作了现场勘验图，经双方确认，现某2号院一层有北房7间、西房2间、东房4间、南房5间、院落中部房屋二排9间（含中房北侧4间、中房南侧5间），其中北房7间、中房南侧5间具有合法审批手续。中房南侧5间即为1984年批示中所记载由西房改建的北房五间，其余房屋均系后来加盖。某2号院二层房屋均系在一层房屋结构的基础上加盖，无合法审批手续。现某2号院内房屋系由刘某3实际控制，多数房屋处于出租状态。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刘某4与范某生前共生育4名子女，分别为刘某1、刘某3、刘某5、刘某2。刘某5于1984年8月7日去世，其生前育有1女丁某；刘某1、刘某3、刘某2是适格的法定继承人，丁某是适格的法定代位继承人。范某去世前，未留有遗嘱，其所留遗产，应依法按法定继承处理；刘某4去世前，留有经专职律师代书、见证的《遗嘱》，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刘某4在《遗嘱》中明确表示，将其全部遗产遗留给刘某3个人继承；刘某1、刘某2虽然对上述《遗嘱》的效力不予认可，但是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在现有证据条件下，法院依法对上述《遗嘱》的效力予以确认，对刘某4所留遗产，应依法按遗嘱继承处理。本案中，双方明确被继承人刘某4、范某需要析产继承的遗产为某2号院内有合法审批手续的房屋，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房屋批示，某2号院中具有合法手续的房屋包括北房7间及中房南侧5间，截至1990年刘某1、刘某2等人均陆续搬离某2号院，某2号院内仅剩刘某3一家与刘某4、范某共同生活至今，因此，某2号院北房7间及中房南侧5间中应含有刘某3的份额，参考双方当事人陈述房屋居住使用情况及建房审批手续，法院酌情认定某2号院中北房西数第1、2间为刘某3个人所有，该房屋不属于本案遗产继承范围，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剩余北房西数第3至7间及中房南侧5间应为刘某4、范某共有，作为本案中的遗产予以继承。根据刘某4所留遗嘱，刘某4所享有房屋一半份额应由刘某3继承，范某所享有房屋一半份额由刘某1、刘某3、丁某、刘某2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综合考虑刘某1、刘某2早已搬离某2号院，系由刘某3与两位老人共同生活、对老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事实，基于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的原则，法院酌情认定某2号院内北房3、4、5、6、7间，中房南侧西数第1、2间由刘某3继承；中房南侧西数第3间由丁某继承；中房南侧西数第4间由刘某2继承；中房南侧西数第5间由刘某1继承。针对刘某2要求分割某2号院中除具备合法审批手续12间房屋外房屋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刘某4、范某所有的北京市海淀区某2号院内北房西数第三、四、五、六、七间，中房南侧西数第一、二间由刘某3继承；中房南侧西数第三间由丁某继承；中房南侧西数第四间由刘某2继承；中房南侧西数第五间由刘某1继承；二、驳回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就涉案房屋，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某2号院中具有合法手续的房屋包括北房7间及中房南侧5间，截至1990年刘某1、刘某2等人均陆续搬离某2号院，某2号院内仅剩刘某3一家与刘某4、范某共同生活，由此可认定刘某3与刘某4、范某构成共居子女关系。一审法院参考双方当事人陈述房屋居住使用情况及建房审批手续，酌情认定某2号院中北房西数第1、2间为刘某3个人所有，剩余北房西数第3至7间及中房南侧5间应为刘某4、范某共有，作为本案中的遗产予以继承，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刘某1认为其在某2号院中具有自己独立权利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范某去世前，未留有遗嘱，其所留遗产，应依法按法定继承处理；刘某4去世前，留有经专职律师代书、见证的《遗嘱》，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刘某4在《遗嘱》中明确表示，将其全部遗产遗留给刘某3个人继承；刘某1虽然对上述《遗嘱》的效力不予认可，但是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在现有证据条件下，本院依法对上述《遗嘱》的效力予以确认，对刘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刘福春审 判 员 赵懿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