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大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高全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逸杰，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望容，女，汉族，1979年9月25日出生，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富盈，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可波，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天光电公司）因与上诉人孙望容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天光电公司上诉请求及其辩称：1.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2018年，赫天光电公司在无法摆脱经营困难的局面，且公司账户被司法机关冻结的情况下，只能延期支付员工工资。后经赫天光电公司多方协调，筹措到部分资金，已第一时间向劳动者发放了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被上诉人系主动离职，故赫天光电公司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赫天光电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起全部停产停工，现已无经营收入，暂无力支付员工工资。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规定,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原判认定赫天光电公司应立即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工资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孙望容上诉请求及其辩称：1.撤销原判第二、三、六项，依法改判赫天光电公司向孙望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4,695.8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工资8,045.98元、2018年3月克扣工资差额1,700元。事实和理由：1.孙望容于2008年3月19日入职赫天光电公司，赫天光电公司于2009年9月才为孙望容办理社保手续，赫天光电公司未缴纳2008年3月至2009年8月期间的社保。赫天光电公司自2018年9月起恶意拖欠孙望容的工资，赫天光电公司还克扣孙望容2018年3月工资1,700元。2018年9月12日与9月30日，赫天光电公司向全体员工下发了《联络单》、《告员工的一封信》，导致孙望容没有工作岗位。2019年2月19日，孙望容向赫天光电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故赫天光电公司应当支付孙望容经济补偿金、工资等各项相关费用。2.原审判决计算经济补偿金基数有误。在仲裁阶段，双方已确认孙望容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499.58元。在一审阶段，赫天光电公司却提出以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未发工资纳入到平均工资，违反了“禁反言”的诉讼原则。因赫天光电公司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未向孙望容发放工资，故孙望容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应当从2017年9月开始计算至2018年8月。原审法院将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未发放的工资计入平均工资，减少了孙望容的赔偿基数，孙望容的经济补偿金应当为54,695.8元。3.原判认定孙望容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的待岗工资有误。在仲裁阶段，双方已确认孙望容该段期间内的待岗工资为8,045.98元，原审法院将该部分金额357.16元予以扣减赫天光电公司的“个人缴纳社保费用”，无事实依据。孙望容自2018年10月起自行在社保流动窗口缴纳社保，赫天光电公司并未向孙望容缴纳社保，也未发放相应的工资，原审法院在待岗工资基础上再行扣减，损害了孙望容的合法权益。3.赫天光电公司于2018年4月以发手机方式扣抵孙望容2018年3月工资，故赫天光电公司应当返还孙望容2018年3月被扣工资1,700元。4.赫天光电公司应当支付孙望容2018年9月工资6,000元。赫天光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赫天光电公司无须向孙望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4,695.8元；2.赫天光电公司无须向孙望容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19日工资8,045.98元；3.赫天光电公司无须向孙望容支付2018年3月被克扣的工资差额1,700元；4.诉讼费由孙望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9日，孙望容到赫天光电公司从事光学品质管理课技师，双方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赫天光电公司从2009年9月开始为孙望容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4月27日，赫天光电公司向员工发出会议通知，要求C级别以上（含）全体员工于2018年4月28日参加会议。次日，孙望容参加了会议，会议内容为告知员工公司陷入经营困难的局面，故以手机抵扣员工的部分工资。当日，孙望容领取了1台品牌为“保千里”的128G手机。赫天光电公司以该手机折抵1,700元，抵扣了孙望容2018年3月工资1,700元。2018年9月11日，赫天光电公司向员工出具联络单，内容为赫天光电公司将依照生产部门工艺进程安排员工分批休假，所有人员休假周期暂定为1个月，期满前公司会提前3天通知每位休假人员续假或复工，休假性质为带薪，带薪休假期间的薪资待遇依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2018年9月28日，赫天光电公司发布告员工的一封信，内容为公司因流动资金枯竭面临严重资金困境和经营困境，截至9月30日，所有生产部门全面停产，签署公司合同的员工分批放假，停工停产期间财务、人事、设备、安保等部门均有人员值班，薪资发放及事务联络均有专人负责，薪资正常发放，社保正常缴存，9月正常上班期间工资在10月31日前足额发放，无论放假与否、调岗与否，工资发放不受影响，停工停产期间薪资标准按照国家劳动法和地方性法规，发放不低于武汉市现行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即1,750元，社保正常缴纳，其中个人应缴纳部分从1,750元中扣除。孙望容工作至2018年9月27日，其后未再上班。2018年11月5日，赫天光电公司向孙望容发放了2018年9月工资4,800元，其后未再发放工资。赫天光电公司为孙望容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8年10月。2019年2月19日，孙望容向赫天光电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2008年3月至2009年8月期间，赫天光电公司未为孙望容办理社保手续，2018年9月起拖欠工资，欠付孙望容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工资，2018年9月12日、30日赫天光电公司下发联络单和告员工的一封信，导致孙望容无工作岗位和条件，未征得孙望容同意单方克扣孙望容2018年3月工资1,700元，且未安排孙望容年休假，要求与赫天光电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3月13日，孙望容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确认2008年3月19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赫天光电公司与孙望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光电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6,000元；3.赫天光电公司支付2018年3月被克扣的工资1,700元、2018年9月-2019年2月工资19,000元；4.赫天光电公司支付代通知金6,000元；5.赫天光电公司支付孙望容2008年3月至2009年8月期间失业保险待遇损失7,440元；6.赫天光电公司协助孙望容办理失业保险登记手续；7.赫天光电公司出具书面离职证明。该委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9）第219号仲裁裁决：1.赫天光电公司与孙望容2008年3月19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光电公司向孙望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4,695.8元；3.赫天光电公司支付孙望容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工资8,045.98元；4.赫天光电公司向孙望容支付2018年3月被克扣的工资差额1,700元；5.赫天光电公司协助孙望容办理失业保险金登记手续；6.赫天光电公司向孙望容出具离职证明；7.驳回孙望容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查明，赫天光电公司员工苏刘杰、肖云胜于2018年8月1日签订了一份协议，内容为肖云胜扣款1,700元，苏刘杰扣款3,591元，二人同意合并领用手机2,500元×2；结余291元，打入苏刘杰工资卡内。苏刘杰于当日在赫天光电公司领取了1台64G手机。孙望容主张其对赫天光电公司以手机抵扣工资提出了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还查明，2018年10月，孙望容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金额为基本养老保险费271.97元、失业保险费10.2元、基本医疗保险费67.99元、大额医疗保险费7元，合计357.16元。庭审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对“保千里”手机网上的市场价格进行查询，显示无法查询到“保千里”128G手机的价格，可以查询到“保千里”64G手机当天京东的价格为1,399元，苏宁易购中显示的现价均为1,680元，原价因第三方店铺不同价格分别为2,899元、3,899元。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1.赫天光电公司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待岗工资数额为8,045.98元，赫天光电公司主张应当从中扣除社会保险费个人缴费部分；2.仲裁裁决认定的孙望容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5,499.58元，是2018年9月28日以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赫天光电公司主张应当按照5,499.58元作为2018年9月前的平均工资数额，加上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工资数额，计算孙望容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总额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孙望容主张应当以5,499.58元作为核算经济补偿金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孙望容于2008年3月19日到赫天光电公司工作，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建立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赫天光电公司未足额发放孙望容2018年3月工资，差额部分1,700元是以向孙望容发放手机的形式进行了抵扣，孙望容据此要求赫天光电公司补发1,700元。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赫天光电公司以手机抵扣工资事宜，于2018年4月28日召开了员工会议对员工进行了告知，孙望容参加了该次会议，并于当日领取了手机。诉讼中，孙望容主张对手机抵扣工资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从赫天光电公司员工苏刘杰与肖云胜签订的协议可以印证，员工在领取手机时对每台手机抵扣的价值是明知且认可的，因此，在赫天光电公司已告知孙望容以手机抵扣工资且孙望容对抵扣价格应为明知的情况下，孙望容未提出异议并领取了手机，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此为协商一致。对于抵扣的价值，虽然在诉讼中已无法查询孙望容领取的“保千里”128G手机的价值，但从查询到的“保千里”64G手机的价值、上述苏刘杰与肖云胜签订的中约定的64G手机价值，以及电子产品的市场特性来看，赫天光电公司以1,700元台的价格抵扣孙望容领取的手机是合理的，并不存在价格虚高的情况。综上，赫天光电公司在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下采取以实物抵扣工资的措施，征得了员工的同意，抵扣价值亦为合理，且持续时间仅为一个月，并非长期行为，故孙望容要求赫天光电公司补发抵扣的1,7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赫天光电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9月28日向员工下发了联络单及告员工的一封信，告知员工公司将安排依分批休假，所有生产部门全面停工停产，停工停产期间薪资标准按照国家劳动法和地方性法规执行，孙望容于2018年9月28日起即未再上班。赫天光电公司欠发孙望容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的待岗工资，双方当事人确认应发数额为8,045.98元，但赫天光电公司提出应从中扣减社会保险费个人缴费部分。因赫天光电公司为孙望容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8年10月，其中包含社会保险费个人缴费部分，故孙望容个人缴费金额357.16元应予以扣减，据此，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孙望容的工资数额为7,688.82元。孙望容以赫天光电公司欠发工资为由于2019年2月19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孙望容要求赫天光电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仲裁认定的2018年9月28日前平均工资数额以及上述2018年10月-2019年2月19日期间孙望容应发工资数额为依据进行核算，计算经济补偿金数额为44,287元，应由赫天光电公司予以支付。仲裁裁决双方2008年3月19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赫天光电公司协助孙望容办理失业保险金登记手续、赫天光电公司向孙望容出具离职证明，赫天光电公司未对上述仲裁裁决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该仲裁裁决内容予以确认。综上，赫天光电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与孙望容2008年3月19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望容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待岗工资7,688.82元；三、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望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4,287元；四、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孙望容办理失业保险金登记手续；五、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望容出具离职证明；六、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无须向孙望容支付2018年3月工资差额1,700元；七、驳回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赫天光电公司自2018年11月起未为孙望容缴纳社会保险，自2018年10月起未向孙望容支付工资，孙望容以此为由于2019年3月13日申请仲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赫天光电公司向孙望容支付经济补偿金和相应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赫天光电公司要求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和相应工资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及其工资金额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共同确认：孙望容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的待岗工资为8,045.98元。因赫天光电公司已为孙望容缴纳至2018年10月的社会保险，其中包含个人应缴部分357.16元，一审法院据此予以扣减该个人应缴社保金额357.16元并认定赫天光电公司应当向孙望容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的待岗工资7,688.82元，并无不当。因双方自2008年3月19日至2019年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按照孙望容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月工资计算孙望容的经济补偿金44,28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孙望容要求按5,499.58元的标准计算其经济补偿金54,695.8元及其不予扣减其个人应缴纳社保金额357.16元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因赫天光电公司以手机抵扣工资已于2018年4月28日召开了员工会议对员工进行了告知，孙望容也于当日领取了手机。经一审法院核查，赫天光电公司在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下采取以实物抵扣工资，且抵扣价值合理，一审法院对孙望容要求赫天光电公司补发抵扣的1,7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于法有据。本院对孙望容要求赫天光电公司返还1,700元工资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赫天光电公司已向孙望容发放了2018年9月工资4,800元，现孙望容要求赫天光电公司支付其2018年9月工资6,000元无事实根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赫天光电公司、孙望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静审判员  王伟审判员  李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邹思琪书记员李雯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