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9民终1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坡，男，197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岭，女，1975年11月29日生，汉族，现住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与李文坡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明，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阜新市细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新、张美玲，辽宁晨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庆伟，男，197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塔营子镇卫生院医生，住阜新市细河区。上诉人李文坡因与被上诉人王永明、吕庆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911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坡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撤销（2019）辽0911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永明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王永明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辽0911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永明之间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被上诉人王永明出借的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永明于2015年末，经被上诉人吕庆伟介绍相识，被上诉人王永明自称种植洋葱多年，要在上诉人所在塔营子发展洋葱种植基地，由被上诉人王永明提供洋葱苗和技术指导，上诉人等村民种植，再由被上诉人王永明收购，对于被上诉人王永明提供的洋葱苗款在卖洋葱后支付，因此在本案的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永明之间是买卖洋葱苗而形成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王永明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借款合同》上虽未就买卖洋葱苗的事实作出约定，但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永明之间是购买洋葱苗形成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证人也证实2016年1月1日被上诉人王永明也没有将《借款合同》上的26,000元钱给付上诉人。就同一事实2019年2月28日被上诉人王永明曾以上诉认为被告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提出答辩后被上诉人王永明撤回了起诉，被上诉人王永明在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时提供的《借款合同》上根本没用王永明本人签字，在本次诉讼中被上诉人王永明在合同的甲方处签了字，其目的很简单，就是将事实上的买卖法律关系人为的变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此逃避因当年提供的洋葱苗不合格给上诉人等村民造成的损失；另外即使《借款合同》存在，那么根据合同第一条“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26,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即时给付，”的约定，被上诉人王永明也未将借款给付上诉人，因此从法律上双方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也没有成立，所以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被上诉人王永明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自2016年被上诉人王永明在上诉人所在的塔营子乡让上诉人在内的村民种植洋葱，由于其提供的洋葱苗不合格给村民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之后，被上诉人王永明一直未找过上诉人，被上诉人吕庆伟也没有向上诉人说过，被上诉人王永明要钱的事，所以被上诉人王永明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判决予以驳回。由上所述，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审理后，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王永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如下：王永明与李文坡之间是借贷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下：1．王永明经吕庆伟介绍认识了李文坡，李文坡跟王永明说自己想种植圆葱26亩，但是没有资金，这26亩的种子和育苗棚租金都想跟王永明借。经王永明向种子经销商了解，圆葱的种植标准是每亩地150克种子，种子每盒100克，单价490元；种植圆葱26亩共需种子价款（26亩X150克/亩÷100克/盒）X490元/盒=19,110元。除此之外，种植圆葱还需要租用育苗大棚，一个育苗大棚有32个池子，租金为8,500元，平均每个育苗池租金是265元，一个育苗池的苗种一亩地，李文坡计划种植26亩圆葱，共需育苗池26个，育苗池的租金合计为265元/池X26个=6,890元。李文坡种植26亩圆葱买种子和租育苗棚共计需要26,000元。双方就此借款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中约定“1、甲方（王永明）借给乙方（李文坡）人民币26,000元。2．借款期限是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共计七个月。3．乙方（李文坡）按第4条约定日还款或者提前还款，借款利息按月息1.2分计算。4．还款日为借款到期日的2016年8月1日，乙方于此日还本付息。5．乙方（李文坡）于还款日不能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如果延期长还款时间超过一个月，所有的借款都按月息2分计算，直到给付完毕止。同时支付借款额的千分之一为日违约金。”吕庆伟为李文坡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担保人处签字。一审庭审吕庆伟的当庭陈述证实了《借款合同》签订当时，王永明带着现金，双方约定直接用该款支付李文坡的圆葱种子款和育苗池租金，故此又把钱给了王永明。该借款合同设定的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明确，王永明已经以双方约定的给付方式实际履行完毕了该《借款合同》。借款到期后，李文坡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经王永明多次催要仍未给付。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李文坡、吕庆伟、王永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在借款合同上签字，证明对借款事实、借款金额和利息约定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王永明已经以用该笔借款为借款人李文坡支付圆葱种子款和育苗大棚租金的方式支付了借款，后李文坡收到了种子和育苗棚，说明李文坡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明知并同意该款用于支付种子款和育苗棚租金，王永明已经实际履行了借款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借款合同已生效。3．被上诉人王永明在一审时提供了借款合同，作为书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规定的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标准，且书证的证明力大于言词证据的证明力。同时，一审中被告吕庆伟作为双方借款的见证人以及担保人，其证言证证实了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26,000元借款已经真实发生，王永明提交的书证《借款合同》和被告吕庆伟的陈述相互印证，并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了李文坡向王永明借款26,000元并约定利息一事属实。4．李文坡所主张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1）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如果真如李文坡所说，双方是买卖关系的话，为何李文坡还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且还约定了利息，却不约定买卖标的物及标的物的种类、数量、价格等实质要件，从法律规定上讲，不具备买卖合同的要素；从情理上讲，不符合交易习惯。所以于情于法于据，双方都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综合全案证据，首先，上诉人李文坡提供的与本案相关的证据仅有村民的证人证言，且这些证人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款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更何况，该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2）李文坡称2019年2月28日王永明起诉至阜蒙县法院时提交的借款合同没有王永明签字一事，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首先，当时王永明已经撤诉，并没有经过法庭的实体审理，所以当时提交的证据也没有经过质证，并不能说明什么。其次，王永明有申请撤诉的权利，申请撤诉的理由可以是证据不足、需要搜集证据等原因。当时提交的证据是王永明在签订合同时，发给懂法律的专业人士让其帮忙审查一下合同是否具有合法性的一张照片，正是因为发现当时提供的证据不能真实的反应证据原貌，才向阜蒙县法院申请撤诉。而后王永明找到了证据原件，在本案一审法庭庭审中提交了这份证据的原件，经一审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该借款合同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本案中王永明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1．《借款合同》中载明的还款日期是2016年8月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实施后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民法总则实施时，本案的诉讼时效尚未满两年，故此本案应依法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李文坡在一审及上诉时主张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庭审中，吕庆伟自认王永明多次向自己要钱，即王永明多次向义务人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还在法定诉讼时效内。同时，上诉人李文坡在一审答辩状及二审上诉状中均自认，王永明曾于2019年2月28日诉至阜蒙县人民法院向其主张权利，李文坡当时也收到了王永明的起诉状副本，所以自2019年2月28日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王永明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吕庆伟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王永明向一审法院诉称，1．二被告支付原告借款26,0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016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2．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经吕庆伟介绍认识了李文坡，李文坡跟原告说他想种26亩，经原告向种子经销商了解圆葱的种植标准是150g种子/亩，种子100g/盒，售价490元/盒。育苗大棚租金8,500元，能育苗32个池子，平均每个池子租用费265元，李文坡计划种植26亩，需要种子39盒、育苗池26个，合计26,000元。因李文坡资金紧张，经吕庆伟担保，李文坡向原告王永明借款26,000元，直接用于支付圆葱种子款和育苗池租金，双方就签订了借款合同，吕庆伟为其担保。借款到期后，被告未依约履行义务，经原告多次催要仍未给付。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李文坡经被告吕庆伟介绍认识原告王永明，李文坡向王永明说明要种植圆葱，但没有圆葱种子款和租棚款，后李文坡于2016年1月1日从王永明处借款26,000元，用于购买圆葱种子及租用培育大棚。双方于当日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王永明借给李文坡人民币26,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即时给付，借款期限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月息1.2分，如延期偿还超过一个月，所有的借款都按月息2分计算，直至给付完毕止。被告李文坡在借款人处签字，被告吕庆伟在担保人处签字。李文坡、吕庆伟给王永明出具该借款合同后，王永明将26,000元给付北京易捷通泽农产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及申博农庄主管刘井和用于为李文坡购买种子和租用大棚。李文坡种植圆葱后未在2016年8月1日按约还款，王永明多次向吕庆伟催款，但吕庆伟、李文坡均未偿还。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借款合同、证明等证据在案为凭经开庭质证，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李文坡从原告王永明处借款，应当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被告吕庆伟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李文坡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即对借款金额及利息等合同内容的认可，后收到了王永明向其提供的圆葱种子及大棚，说明李文坡在借款当时明知并同意该笔借款用于购买圆葱种子及大棚，即本案符合合同法关于自然人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即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毕，故本案借款合同生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李文坡未签订买卖合同，也未对买卖标的物、数量、价格等实质要件进行约定，李文坡对于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的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吕庆伟自认王永明多次向自己要钱，即王永明向义务人多次主张过权利，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李文坡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王永明请求借款利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合同约定利率达到了年利率24%，已经具有一定的惩罚性，对于原告再次请求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王永明请求被告支付保全费、律师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文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永明借款本金26,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吕庆伟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永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元，由被告李文坡、吕庆伟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文坡提供一个记账本，用以证明村民从被上诉人王永明处购买生产资料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该份证据经上诉人王永明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且该账本并没有其本人签字，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上诉人李文坡提供村委会的证明，用以证明王永明没有按口头约定的时间提供优质洋葱苗，造成农户损失。被上诉人王永明质证意见认为村委会证实不符合客观实际，本院认为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另外上诉人李文坡提供被上诉人王永明曾在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撤回起诉的证据，上诉人王永明认为撤诉是为了补充证据。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具体到本案，上诉人李文波与被上诉人王永明之间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及利息等内容，借款双方及担保人均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上诉人李文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认可借款合同中其签名的事实，但其上诉称是买卖行为，而非借贷行为；由于该笔借款是用于购买圆葱种子及租赁大棚，被上诉人王永明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款，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条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的，可以视为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上诉人李文坡上诉请求本案应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李文坡所提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李文坡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李文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丹青审判员  吴晓东审判员  黄 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兴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