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盛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乌江镇鼓南社区项羽南路538号。法定代表人：张世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晨晨，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瑞，男，199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盛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瑞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9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富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瑞要求盛富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盛富公司与被上诉人孙瑞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孙瑞受雇于韩晨晨，工资由韩晨晨个人发放，韩晨晨指派孙瑞为盛富公司提供运输服务，孙瑞与盛富公司之间不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孙瑞从事驾驶员工作，工作时间灵活，多劳多得，并非全日制用工，从孙瑞两次无故长期离开可以看出，孙瑞不受盛富公司的约束管理。3.劳动法不仅应当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亦应当维护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孙瑞在盛富公司处从事驾驶员不到一年期间，无故离开，长期离职，涉嫌骗取双倍工资。4.即便盛富公司与孙瑞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应于2017年12月5日孙瑞无故离开时终止，孙瑞当时并未主张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应视为其放弃了相应权利。从孙瑞2018年3月10日又到盛富公司工作可以看出，孙瑞并未将未签劳动合同作为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盛富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瑞答辩称：上诉人盛富公司与被上诉人孙瑞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孙瑞于2017年7月入职盛富公司，不存在孙瑞受雇于韩晨晨之事，韩晨晨是盛富公司的股东，其向孙瑞支付工资是代盛富公司发放。2017年12月5日孙瑞请假回家休息，是得到盛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世仑同意的，后来2018年4月孙瑞回盛富公司上班，同样也得到了张世仑的同意，所以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盛富公司的上诉请求。盛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南京市浦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宁浦劳人仲案字（2018）第353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孙瑞要求盛富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查明，孙瑞于2017年7月25日入职盛富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12月5日孙瑞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向盛富公司法定代表人请假，后一直未到盛富公司工作。2018年3月10日孙瑞征得盛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后回盛富公司工作。2018年7月25日孙瑞因盛富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离职。孙瑞于2018年10月17日向南京市浦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盛富公司支付：1.2018年7月工资8050元；2.2017年9月至12月、2018年4月至7月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64400元。该委于同年11月23日作出宁浦劳人仲案字（2018）第3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申请人盛富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孙瑞工资6662元；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申请人盛富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孙瑞二倍工资差额56350元。一审庭审中，盛富公司、孙瑞均认可：2017年9月至12月孙瑞工资总额为32960元，2018年4月至6月工资总额为23390元。盛富公司发放孙瑞工资至2018年6月。盛富公司主张孙瑞系韩晨晨个人聘用，在盛富公司处从事驾驶员工作，工资由韩晨晨支付，韩晨晨系公司股东之一。孙瑞认可韩晨晨系公司股东，但陈述孙瑞并非韩晨晨个人聘用，对于孙瑞的聘用应该是公司行为。孙瑞对仲裁裁决结果不持异议。盛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孙瑞2017年12月5日申请病假是因身体不舒服要求休息两天，当时我同意了，但是以后就一直没来上班，一个星期后我打电话给孙瑞，他说不干了。2018年4月，孙瑞打电话给我公司司机滕远宝，让他跟我说情，希望继续回公司上班，并保证以后要好好干，我也同意了，他还介绍了他的一个老乡一起过来。工资还是按照原来的工资发放。上述事实，有盛富公司提交的证明、孙瑞工资银行流水、仲裁裁决书，孙瑞提交的南京银行对账单、南京市交警大队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因盛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于2017年12月5日同意孙瑞病假休息,且2018年4月同意孙瑞再次回公司上班,且盛富公司认可孙瑞在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基于劳动争议案件全面审理的原则，本案对于孙瑞的全部仲裁请求进行审查。关于孙瑞仲裁请求之1要求支付2018年7月工资8050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孙瑞于2018年7月25日离职，盛富公司发放孙瑞工资至2018年6月，故盛富公司应支付孙瑞2018年7月工资6662元[（32960元+23390元）/7个月×21.75天×18天]。关于孙瑞仲裁请求之2要求支付2017年9月至12月、2018年4月至7月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64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孙瑞于2017年7月25日入职，同年12月5日离开工作岗位；2018年3月10日再次回岗提供劳动，同年7月25日离职。盛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孙瑞签订劳动合同，故孙瑞主张2017年9月至12月、2018年4月至7月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孙瑞2017年9月至12月工资总额为32960元、2018年4月至6月工资总额为23390元，故盛富公司应支付孙瑞2017年9月至12月、2018年4月至7月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6350元（32960元+2339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安徽盛富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安徽盛富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孙瑞2018年7月工资6662元，2017年9月至12月5日、2018年4月至7月25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56350元，合计人民币6301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盛富公司支付孙瑞2018年7月工资6662元，二审审理中盛富公司表示服从该判决事项。二审争议焦点：盛富公司与孙瑞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如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盛富公司应否支付孙瑞2017年9月至12月5日、2018年4月至7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6350元。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主观上，劳动者有长期、持续、稳定地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意愿，用人单位也有接纳其成为内部职工的意图；客观上，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各项管理，用人单位按月向劳动者发放工资报酬。本案中，孙瑞在盛富公司担任驾驶员，接受盛富公司的管理和工作安排，为盛富公司提供劳动，盛富公司向孙瑞支付劳动报酬。上述事实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盛富公司上诉称该公司与孙瑞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证据证明，本院对盛富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1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孙瑞前后两次入职盛富公司，盛富公司均未与孙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孙瑞要求盛富公司支付2017年9月至12月5日、2018年4月至7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一审判决盛富公司支付孙瑞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6350元，并无不当。因此，对盛富公司不予支付孙瑞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盛富公司负担，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毕艳红审判员  王 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