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3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葭昕，男，汉族，1969年7月26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鲍继波，男，汉族，1978年10月2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枝江市，现住湖北省宜昌高新区。上诉人葭昕因与被上诉人鲍继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葭昕，被上诉人鲍继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葭昕上诉请求：1、判令鲍继波归还葭昕押金2000元，货款110元及相应利息。2、驳回鲍继波所谓房屋租金的偏离事实的诉求，改判退款给葭昕，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给葭昕。3、退还葭昕另外3000元押金及支付相应利息。4、判令鲍继波支付葭昕一审、二审诉讼费等相应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鲍继波以盈利为目的，收取的葭昕6000元中医科租赁租金款理应退还给葭昕，并还应支付其相应的利息。1、以违法合同的2000元标准要求葭昕支付占用金不能成立。其依据违法合同第三条条款的判定标准为没有依据的判令，理应改判。2、葭昕与鲍继波只存在中医科租赁一事，和房屋租赁无关，所以应改判鲍继波以非法获利为目的，而借非法合同收取的6000元中医科租赁金返还给葭昕。3、中医科租赁是违法行为，法院不应支持鲍继波的请求，而是应改判为退还葭昕所被收取的中医科租赁租金及利息。4、鲍继波所经营的楠海花园诊所本身就是租的他人房屋，怎又租与他人，其合同都不成立，没有法定依据，其租赁金理应退回给葭昕。5、违法合同中很明确的约定押一付三，葭昕亲手支付给鲍继波的8000元中的6000元租赁款应该退还给葭昕（注：另2000元为押金）。鲍继波所谓的葭昕没有支付房租一词实不成立。二、鲍继波欠葭昕货款110元己在三峡坝区法院审明，其货款理应归给还葭昕。三、在2015年11月8日晚上，鲍继波另收取葭昕3000元押金作为没有搬走的中药柜的保管押金，其葭昕之后已搬走中医科全部东西，鲍继波理应归还葭昕为此而支付的押金3000元。四、一审判决已经判令的鲍继波退还葭昕押金及利息，应该维持。五、鲍继波非法将中医科租赁，因此，葭昕的有关诉讼费等一并应由鲍继波承担。鲍继波辩称，葭昕所说的都不是事实。1、葭昕没有给我交租金，交押金（2015年11月8日以微信转账）属实。我一直找葭昕催要租金，因为他当时是医药公司的法人，跟我以前有业务来往才认识的。2、葭昕要求我返还3000元，有1000元的出入，葭昕跟我有业务往来，我给他买过东西，所以他转了我3000元，其中2000元是押金，1000元是我和他业务来往，是他应该给我的钱。葭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鲍继波返还葭昕租房押金人民币2000元及利息；2.由鲍继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鲍继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葭昕交纳房屋租金12000元，并按合同约定赔偿违约金3000元，合计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葭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葭昕系医药公司经理，鲍继波系楠海花园诊所负责人，双方因业务往来结识，2015年8月21日，双方签订了《楠海花园门诊中医科承包合作协议》，约定鲍继波（甲方）将其诊所二楼面积约25平米房屋提供给葭昕（乙方）开设中医科，租期二年，从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月租金2000元，先交后用，按季度缴纳。为防止医疗争议，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纳风险押金2000元，用于医疗纠纷及争议的部分支付，若合同期内无争议发生，则期满后一个月由甲方退还，若乙方违约则不予退还。合同第二条还约定乙方专业医技人员必须出示相关资格证书及执业证书，并注册到甲方门诊方可执业。合同第六条还约定合同期内任何一方不得无故单方解除合同，如有违约，违约方赔付对方3000元，如因不可抗拒因素导致门诊无法经营，合同自行解除，甲方不作补偿。合同签订后，葭昕于2015年9月1日进场，添置了中药柜、药材等医疗办公设施设备，并聘请了郭昌宜、方明容两名医技人员开展诊疗业务，营业款双方约定由门诊统一收取。经营期间，因楠海花园一楼另有中医坐诊，就诊病人交款后凭处方在二楼葭昕处拿中药，双方在就诊客源、营业款及中药款返还上产生分歧，导致矛盾产生，双方协商未果，葭昕遂于2015年11月8日退场，搬走了大部分设备并停止经营。葭昕在2015年11月8日退场时，门诊负责人鲍继波向其出具了押金收据，金额2000元，有门诊盖章及鲍继波本人签字，对该事实应予以确认。关于房租，葭昕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先后两次共计交纳了8000元（含三个月房租及押金），其提供的证人程某身份系其医药公司工作人员，仅仅参与了进场时的准备工作，经电话核实，葭昕交款时程某并不在现场，其出具的证明中关于交款的时间、地点与葭昕本人所述也不一致，葭昕也未提供收据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葭昕主张其已交纳房租的事实应不予确认。葭昕退场后，双方因营业款、中药款返还协商未果，争议不断，经鲍继波催促，葭昕于2016年3月1日将剩余办公家具搬离，搬离时双方就中药款返还达成一致，鲍继波以刷卡方式支付葭昕1500元结清中药款，不含110元货款，葭昕出具了收条。根据鲍继波提供的由葭昕自己聘请的两名医技人员郭昌宜、方明容出具的证明，可证实葭昕实际经营了两个多月，并拖欠了部分工资，方明容领取剩余工资1500元的时间与鲍继波给付中药款的时间、金额以及葭昕最后搬离时间一致。对于罗贤彪、邓代忠出具的证明，因两人系楠海花园门诊医生，系鲍继波聘请的医技人员，应对其证言的效力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葭昕与鲍继波签订《楠海花园门诊中医科承包合作协议》，其目的是将楠海花园诊所营业范围中的中医科对外承包经营，各自获取利益，协议内容虽然是以房屋出租的形式，约定了押金、房屋租金以及违约金等内容，但葭昕本人并非诊所工作人员，无医师执业资格，其聘请的医技人员也未与诊所签订劳动合同、未在诊所注册，双方实际经营模式是将诊所内设的中医科对外借用楠海花园诊所资质进行独立经营，获取非法收益。双方因押金、营业款及中药款返还产生争议，进一步证实了双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实，违反了我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该行为也是国家严厉禁止并整治的对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规定，双方签订的《楠海花园门诊中医科承包合作协议》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葭昕与鲍继波作为合同双方，以房屋租赁形式将诊所内设科室对外承包经营，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双方各自因协议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葭昕进场后向鲍继波支付了押金2000元，鲍继波应予退还押金及利息。鲍继波向葭昕提供了场地，产生了实际租金损失，葭昕应予赔偿。关于租金计算时间，葭昕于2015年11月8日搬离退场，至2016年3月1日期间虽有部分办公家具未搬离，但实际经营占用截止时间为2015年11月8日，葭昕应按实际占用经营期间即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1月8日，按双方约定的2000元/月租金标准向鲍继波赔偿房屋占用损失，计4600元（2000元÷30天×69天）。鲍继波关于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因协议本身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鲍继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葭昕押金2000元，并以2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葭昕的其他本诉请求；三、葭昕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鲍继波房屋占用损失4600元；四、驳回鲍继波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鲍继波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8元，由葭昕负担30元，鲍继波负担5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已在卷佐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葭昕是否应该向鲍继波支付房屋占用费4600元。首先，本案中葭昕、鲍继波签订的《楠海花园门诊中医科承包合作协议》，实际上是以出借楠海花园诊所中医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为目的的合同。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之规定，该《楠海花园门诊中医科承包合作协议》由于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精神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关于“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之规定，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占有使用人应当按照实际使用的时间支付占有使用费。因此，本案中葭昕应该向鲍继波支付相应的房屋占用费，葭昕述称其于2015年11月8日腾退房屋，一审法院采信了葭昕的这一陈述，仅认定葭昕应向鲍继波支付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1月8日的房屋占用费，鲍继波对此未上诉，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的此项判定并无不妥。最后，葭昕抗辩称，其曾向鲍继波另行支付押金及租金8000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葭昕对其提出的这一事实应负举证证明责任，而葭昕对此仅提供了真实性存疑的程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并无转账凭证、付款收据等予以佐证。根据庭审及双方举证情况，本院认为葭昕对该项主张的举证未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对葭昕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此外，关于葭昕在二审上诉中新提出的要求鲍继波“归还葭昕货款110元及相应利息”以及“退还葭昕另外3000元押金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由于鲍继波在二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不同意就此进行调解，葭昕应另行起诉。综上所述，葭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葭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王瑞菊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