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740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宜兴法阿姆工业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徐舍镇工业集中区（美栖村）。法定代表人：ERMANNOVITALI。委托诉讼代理人：智寒斌、杜梦，上海海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宜兴市高新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新庄街道新庄村。法定代表人：强造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顺平，江苏太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兴法阿姆工业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阿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高新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民初5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法阿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5469号判决书，驳回高新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其与高新公司之间的合同往来的事实，高新公司主张的480730.38元货款没有提供任何送货单证明其已向法阿姆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根据账面记录，法阿姆公司与高新公司之间发生的账面交易共计人民币8762714.4元，但有1022916元的账单无入库单及其他收货记录，而高新公司亦未提交任何与交易相关的送货单以证明其向法阿姆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纵使该1022916元交易金额并非货款而是服务费，法阿姆公司亦未见任何服务合同或相关记录证明高新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故，截止2019年7月1日，法阿姆公司应支付高新公司货款总额为7739798.4元，而法阿姆公司实际已支付8361984元，多支付了622185.4元货款。二、法阿姆公司与高新公司的合同往来事宜乃法阿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向红任职时所发生，以前任法定代表人王向红为首的上诉人的前任管理层，存在诸多利用关联交易等营私舞弊、以权谋私、严重失职的违法行为，无视公司利益，中饱私囊，法阿姆公司投资方已做出决定，对前任高层利益集团进行了清理，免除了前任管理层人员的职务，且公司正在配合公安机关对前任管理层人员的违法行为开展相关调查。故，法阿姆公司与高新公司之间的合同往来，如无相应送货单据进行佐证，不能证明相关交易的真实性。高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非常清楚，判决证据非常充分，事实理由论证全面，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法阿姆公司认为其所主张的480730.38元没有提供任何送货单证明其已履行了交货义务，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的观点明显不能成立。1、法阿姆公司拖欠的上述金额有2019年2月21日双方盖章确认的《对账单》为证；2、法阿姆公司在一审反诉证据中提供的其自行制作的有关高新公司供货金额、付款表中，最终显示的应付款项与上述《对账单》确认的金额完全一致；3、截止2018年6月30日，法阿姆公司向高新公司出具的《往来账项征询函》，双方盖章确认的法阿姆公司欠高新公司款项为1040000.49元。该金额扣除法阿姆公司已付款800000元、加上法阿姆公司购买高新公司货款420065.38元、再扣除高新公司购买法阿姆公司货款179336.10元，最终金额为480730.38元，与《对账单》的金额也完全一致；4、在2018年6月30日《往来账项询证函》之前，法阿姆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2018年1月26日、2018年3月8日分别三次向高新公司出具了询证函，均得到高新公司确认；5、2018年12月4日，高新公司委托律师向法阿姆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其归还欠款480730.38元，法阿姆公司并无异议。二、法阿姆公司要求高新公司返还货款622185.40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法阿姆公司提供的证据是有关其法定代表人变更及怀疑变更前法定代表人等涉嫌侵占等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结论是无证据证明已构成犯罪。该证据根本不能否定法阿姆公司尚欠高新公司货款480730.38元这一事实，更不能证明高新公司应返还法阿姆公司622185.40元；2、法阿姆公司提供的证据相反可以证明1022916元货物已经收到，上述货物有相关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证，且发票均由相关负责人审核签字入账，法阿姆公司对2018年6月30日前与高新公司发生的业务欠款有四份询证函予以核实确认，从未提出所谓1022916元“未有入库单，即未收到相关货物”的异议。2019年2月21日，法阿姆公司、高新公司最终结算而签章确认法阿姆公司欠高新公司480730.38元。法阿姆公司自己提供的双方往来账面表，同样显示其欠高新公司货款金额为480730.38元。高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法阿姆公司立即支付货款计480730.38元；2、判令法阿姆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法阿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新公司与法阿姆公司有买卖往来，双方签订了数份合同，互为供应商。2018年6月30日，法阿姆公司向高新公司出具往来账项询证函，确认法阿姆公司截至2018年6月30日尚欠高新公司货款1040000.49元。法阿姆公司出具询证函后，又陆续向高新公司购买了共计420065.99元的电池产品。法阿姆公司在2018年7月至11月期间陆续向高新公司支付货款共计800000元。因法阿姆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高新公司委托江苏太滆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8年12月向法阿姆公司邮寄送达律师函，内容为：“法阿姆公司与高新公司为业务合作单位，经高新公司财务核实，法阿姆公司结欠高新公司货款计660066.48元；因高新公司结欠法阿姆公司材料款179336.1元，二者相抵，法阿姆公司尚结欠高新公司货款480730.38元，请法阿姆公司接函后10日内立即支付上述欠款，或及时与高新公司联系确定付款方案，逾期不还，将依法诉讼解决。”2019年2月21日，高新公司与法阿姆公司共同出具对账单，载明：“截止2019年1月31日止，法阿姆公司欠高新公司货款660066.48元，高新公司欠法阿姆公司材料款179336.1元，两者相抵，法阿姆公司欠高新公司货款共计480730.38元。”2019年4月18日，法阿姆公司将法人王向红变更为ERMANNOVITALI。审理中，高新公司称其公司与法阿姆公司的往来都签订了书面的合同，开具相应发票，虽然没有送货单，但双方定期结算，法阿姆公司也如期支付货款，已经形成交易习惯。为证实其主张，高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3份法阿姆公司向高新公司出具的往来账项询证函（2017年3月22日法阿姆公司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欠款861940.45元，2018年1月26日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欠款932627.08元，2018年3月8日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欠款932627.08元）。对此，法阿姆公司质证称:对往来账项询证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账单与实际情况不符。对于没有入库单的货款其公司不予认可。为证实其主张，法阿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1、无锡市公安局接受经济犯罪案件（线索）三联单，载明：2019年4月25日，法阿姆公司向无锡市公安局报案称该公司前董事长兼法人、总经理王向红、销售经理、财务经理等在被开除后，于2019年4月19日未经公司新上任领导同意擅自发放工资补偿款，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无锡市公安局回复称请法阿姆公司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后，再向公安机关报案，由公安机关查处；2、法阿姆公司自行制作的账面记录，载明2015年2月至2019年3月期间有合计1022916元货物没有入库单。对于上述证据，高新公司质证称：无锡市公安局接受经济犯罪案件（线索）三联单与本案无关，且法阿姆公司前法人等有无犯罪均不能推翻本案对账确认的真实性；法阿姆公司自行制作的账目并不能证明未收到货款，相反该明细表最后的结论是应付高新公司480730.4元，与高新公司的本诉请求完全一致。一审法院认为：高新公司与法阿姆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高新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买卖合同、发票及对账单等证据用以证明法阿姆公司结欠高新公司款项480730.4元，法阿姆公司辩称其公司未收到合计1022916元货物，但其抗辩并不足以针对合同未履行，也无法推翻其公司盖章出具的对账单等证据，对于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高新公司主张要求法阿姆公司支付480730.38元货款及逾期利息（以480730.3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法阿姆公司要求返还货款622185.4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法阿姆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新公司款项480730.38元及逾期利息（以480730.3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法阿姆公司的反诉请求。该案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81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以上合计7701元，由法阿姆公司负担。该案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40元，由法阿姆公司负担。二审中，法阿姆公司、高新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法阿姆公司提交宜公经告字【2019】88号无锡市公安局接受经济犯罪案件（线索）三联单（回执联），用于证明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公司经营期间严重失职，其在职期间所签订的合同不足以证明交易真实存在。高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该证据相反证明法阿姆公司缺乏证据证明其原法定代表人构成犯罪，更不能证明本案涉及的买卖关系存在虚假、不真实等违法行为。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宜公经告字【2019】88号无锡市公安局接受经济犯罪案件（线索）三联单（回执联）载明，2019年8月9日，杜梦到宜兴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法阿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向红于2019年4月10日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账户上的120万元私自打到自己个人账户使用。另外王向红、汪新竹等人在2019年4月19日擅自发放工资以及离职补偿等原因不明款项，除应得的工资外，王向红获得45000元、汪新竹获得225478元、郭祥鑫247210元、费建明266285元。2019年4月21日，王向红、汪新竹等人在被解除公司职务之后，没有归还公司的网银账户及密码，并且将其中的钱转到其个人，分别是王向红252002.95元、郭祥鑫21669.5元、费建明19099.5元、汪新竹19086.15元。公安机关要求其进一步提供有关证据材料（附清单）后再联系。本院认为：法阿姆公司有关其原法定代表人王向红存在利用关联交易等违法行为，因并无送货单据证明高新公司已经履行了涉案货款项下交货义务，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交易，其无需支付涉案款项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法阿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的形成系基于虚假交易。首先，涉案往来账项询证函以及其他询证函均由法阿姆公司在聘请专业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时制作，各询证函前后衔接、多次确认法阿姆公司结欠高新公司货款，却从未提及存在法阿姆公司多付货款给高新公司的情况。其次，法阿姆公司前述主张并未得到高新公司的确认，而其用于证明双方存在虚假交易的证据仅是其单方制作的明细表格，在法阿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加工业务往来亦均会全部开具入库单据的情况下，仅凭法阿姆公司未发现有对应金额的入库单据就认定双方存在虚假交易，依据明显不足。最后，就法阿姆公在涉案诉讼发生前后两次刑事举报材料所记载内容看，法阿姆公司也从未向公安机关提出其原法定代表人与高新公司存在通过虚假交易多付货款的方式侵占公司财产的举报。综上，鉴于法阿姆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高新公司多支付货款1022916元的事实存在，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于法阿姆公司涉案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阿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2元，由宜兴法阿姆工业电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陆 超审判员 李 骏审判员 酆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司淼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