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男，198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俊清，男，198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北省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遐，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天之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清祥路6号胜立工业园8栋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859516XQ。法定代表人：涂万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遐，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光因与被上诉人彭俊清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天之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眼公司”）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光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9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彭俊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彭俊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定性严重错误，其性质为股权有偿转让，与赠与有本质区别。二、原审法院将三份协议均按照赠与合同进行认定，明显错误。《干股转让协议》《干股转让增补协议》为赠与合同，但《股权转让协议书》则为股权有偿转让，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原审法院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日期的认定，也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认定，杨光另案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反倒被认定为杨光不履行所谓约定义务，进而认定彭俊清主张撤销权在所谓一年的除斥期间之内，其认定及论证是错误的。四、综合上述错误的事实认定，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的相关规定作为本案法律依据，也是错误的。彭俊清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彭俊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彭俊清与杨光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干股转让协议》以及双方于2016年5月18日签订的《干股权转让增补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杨光向彭俊清返还天之眼公司7%股权并配合彭俊清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杨光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之眼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万元，于2015年9月21日将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均为认缴资本，实缴资本为0。2016年3月1日，彭俊清与杨光在深圳市宝安区石岩镇签订《干股转让协议》，约定有“甲方（彭俊清）将所持有的标的公司（天之眼公司）7%的干股权以赠予的方式转让给乙方（杨光），乙方有义务支持标的公司的相关业务发展，但不参与公司的经营与管理；在乙方协助甲方成功引进资本之日起，乙方即刻合法拥有标的公司干股权身份，在拥有干股权身份后，每年按拥有的干股权比例分红”等内容。2016年5月18日，彭俊清与杨光签订了《干股权转让增补协议》，约定有“此增补协议签订的基础为双方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干股权转让协议’，为原协议内容的增补而非否定；此增补协议是因公司引进资本的需要，到深圳市股权交易中心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之前而签订；在完成股权转让手续后，受让方应专注于双方议定的各项职责，而不参与议定之外的公司管理：受让方专注于资本的接洽、评估与引进工作，专注于公司外部资源的拓展与维护，专注于公司大型活动、发布会、推广造势等工作的策划”等内容。2016年5月18日，彭俊清与杨光在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的见证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彭俊清）将其占标的公司（天之眼公司）7%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乙方（杨光）。随后，杨光登记成为天之眼公司持股7%的股东。2018年10月，杨光以无法参与天之眼公司的业务经营、人力资源及财务管理等为由将天之眼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天之眼公司提供成立以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其查阅、复制。2018年11月29日，杨光向天之眼公司邮寄了为了解公司实际情况、更好参与公司事务而要求查阅或复制公司所有资料的《申请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可以附义务，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可以行使撤销权。关于《干股转让协议》《干股权转让增补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性质问题。该三份合同均系彭俊清与杨光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三份合同内容基本一致，据此双方形成了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关系：其一，《干股转让协议》明文约定了赠与内容和所附义务，即彭俊清将持有的天之眼公司7%股权赠与给杨光、杨光有义务支持天之眼公司的相关业务发展但不参与公司的经营与管理、杨光协助彭俊清成功引进资本之日起即刻合法拥有天之眼公司干股权身份并每年按拥有的干股权比例分红；其二，杨光受让彭俊清持有的天之眼公司7%股权时，并未对股权价值进行评估，亦未对天之眼公司财务状况、经营情况、资产现状等进行鉴定或评估；其三，杨光受让该天之眼公司7%股权，仅约定支付1元，显然没有支付对价，该约定并不影响无偿赠与的性质。可见，彭俊清杨光双方之间实际上形成了彭俊清将持有的天之眼公司7%股权赠与给杨光、杨光协助彭俊清引进资本并不参与天之眼公司经营管理（除资本的接洽、评估与引进工作，外部资源的拓展与维护，大型活动、发布会、推广造势等工作的策划外）的附义务赠与合同关系。按照上列三份合同，彭俊清的主要义务是依约将持有的天之眼公司7%股权赠与给杨光，杨光的主要义务是协助彭俊清引进资本和不参与天之眼公司的经营管理（除双方议定的事项外）。彭俊清已将天之眼公司7%的股权变更登记到杨光名下，已依约履行完赠与义务。杨光一直未协助彭俊清成功引进资本，且于2018年10月以无法参与天之眼公司的业务经营、人力资源及财务管理等为由将天之眼公司诉至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以更好的参与公司事务为由给天之眼公司邮寄《申请书》要求查阅复制天之眼公司的所有资料，杨光系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约定的义务。彭俊清在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诉至法院，要求撤销相关赠与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撤销后，杨光应当向彭俊清返还天之眼公司7%股权并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彭俊清与杨光签订的《干股转让协议》《干股权转让增补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二、杨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彭俊清返还天之眼公司7%股权，并配合彭俊清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775元，由杨光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彭俊清与杨光就转让彭俊清所持有的天之眼公司的7%的干股权签订了《干股转让协议》《干股权转让增补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三份合同。三份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依据上述合同的内容，杨光受让彭俊清所持有的天之眼公司的7%的干股权，仅需支付一元，故双方对股权的转让并未约定实质上的对价，原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为赠与合同正确。至于合同约定股权受让方需引进公司资本、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等内容，系对赠与约定的义务。若杨光违反上述合同约定的义务，彭俊清有权行使合同撤销权。本案中，杨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上向天之眼公司成功引进了资本，又于2018年10月以无法参与天之眼公司的业务经营、人力资源及财务管理等为由将天之眼公司诉至法院。杨光上诉主张，其起诉天之眼公司系行使股东知情权，但从其提交的起诉状所阐述的事实和理由来看，其诉请要求公开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的目的是为参与公司的业务经营、人力资源及财务管理，此行为已违反了双方之间合同约定的不参与天之眼公司经营管理的义务。彭俊清请求撤销《干股转让协议》《干股权转让增补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有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杨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春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吕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