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甘12执复14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甘肃某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县。法定代表人：武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某，女，该公司职工。被执行人:王某会，男，汉族。成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甘肃某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某公司）与王某会建设合同纠纷一案中，复议申请人甘肃某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不服成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1执异1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成县法院查明，某公司与甘肃成县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王某会建筑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2月24日以（2016）甘1221民初3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王某会赔偿原告甘肃某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工程质量鉴定费40000元，开挖、清理现场配合、回填、夯实费用48000元，造价费10000元，合计98000元（以上款项从原告应付被告王某会工程价款中扣除）；二、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王某会对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采取补救措施，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王某会承担。又于2019年7月17日以（2019）甘1221民初393-1号民事裁定书将判决中“造价费10000元”补正删除、将合计“98000元”补正为合计“88000元”。判决生效后，异议人某公司作为申请人于2019年8月申请执行该判决书第二项内容，即王某会对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采取补救措施，由此产生的费用由王某会承担。成县法院认为：“该执行标的是行为执行，地点、办法模糊，方位、数额、范围、标准均没有量化。该项执行内容不具体、不明确，无法实际履行，属于申请内容不具体情形。申请人甘肃某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执行不能风险。”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作出（2019）甘1221执4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某公司的执行申请，并告知救济途径：“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又作出（2019）甘1221执435-1号执行裁定书，对（2019）甘1221执435号执行裁定书予以补正：“（2019）甘1221执435号执行裁定书中的第二页由上向下数第四号至第七行中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补正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11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之规定’；第二页从上向下数第九行至第十行的‘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补正为‘如不服驳回申请的裁定书，应在收到本裁定书第二日起十日内向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异议人某公司依照该两份裁定向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了复议，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以（2019）甘12执复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某公司的复议请求，并告知“复议申请人甘肃某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可以向成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10月23日，异议人某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予以受理。在异议审查过程中，本院组织异议人某公司及被执行人王某会就执行内容进行了协商，因双方分歧过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成县法院认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本案异议的焦点为：（2019）甘1221执435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是否正确、认定事实是否正确、处理程序是否正确。关于适用法律问题，（2019）甘1221执435号执行裁定书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属于规范民事起诉的条款，但在发现错误后，以（2019）甘1221执435-1号执行裁定书对此做出了补正。经审查，补正后的法律依据适应本案中驳回执行的情形。关于对法律问题是否可以裁定补正，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对于认定事实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可见，据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必须符合给付内容明确的条件。生效判决书确定的执行内容为：被告王某会对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采取补救措施，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王某会承担。该内容模糊，对于采取补救措施的的具体方式、补救所达到的程度未明确表述，执行中不具有可操作性。本院在执行中对案件的审查结论并无不妥。关于处理程序异议人某公司认为（2019）甘1221执435号执行裁定书处理程序问题，其以最高人民法院（2015）执申字第52号执行裁定书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内容不明确如何执行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作为参照，要求本院组织当事人协商、函询作出生效判决书的承办人员等方式使执行内容明确后予以执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内容不明确如何执行有关问题的通知》属地方性法律文件，不能作为法律依据。为了促使案件顺利执行，本院在异议审查阶段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未对执行内容予以确定。综上所述，本院（2019）甘1221执435号执行案件裁定驳回某公司的执行申请处理适当，虽在告知当事人救济途径过程中存在瑕疵，但上级法院已对相关权利进行了明确告知，异议人也依此主张了权利，异议人的异议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甘肃某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甘肃某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复议请求：1、撤销成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2、撤销成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1执435号执行裁定书，即撤销该裁定书作出的驳回某公司执行申请的行为；3、责令成县人民法院对其（2016）甘1221民初393号民事判决继续执行。理由：1、（2019）甘122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和（2019）甘1221执43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43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该执行标的的是行为，地点、办法模糊，方位、数额、范围、标准均没有量化。该项执行内容不具体、不明确，无法实际履行，属于申请内容不具体情形。申请人甘肃某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执行不能风险。”17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指出：“该（执行）内容模糊，对于采取补救措施的具体方式、补救所达到的程度未明确表述，执行中不具有可操作性。本院在执行中对案件的审查结论并无不妥”。某公司认为，435号和1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39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内容不明确、不具体，继而驳回执行申请是错误的，最高法院在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最高法院（2015）执申字第52号执行裁定书中指出：“本院认为，已经受理的执行案件，发现执行依据内容不明确的，执行机构在执行程序中可以结合执行依据文义，审查确定其具体给付内容。”本案中执行标的的内容完全可以在执行程序中通过对判决书上下文的文义分析得以明确。393号判决书虽然对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如何采取补救措施、对哪些部位采取补救措施、补救后应达到何种程度没有明确说明，但结合判决书采纳《甘肃某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搅拌站基础工程的质量问题司法鉴定报告》的事实分析，对案涉工程采取补救措施的部位、措施及需要达到的标准是清楚的。该《司法鉴定报告》明确指出案涉工程质量存在的问题，一是搅拌站基础工程结构实体保护层厚度不符合《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规定的标准；二是搅拌站基础工程水箱剪力墙垂直度不符合《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规定的标准；三是搅拌站基础工程混凝土现浇结构外观质量不符合《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规定的标准；四是搅拌站基础工程混凝土现浇结构构件截面尺寸不符合《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规定的标准。由此可以看出，案涉工程需要采取补救措施的部位分别是搅拌站基础工程结构实体保护层、水箱剪力墙、混凝土现浇结构外观和混凝土现浇结构构件，补救后需达到《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规定的标准。因此，某公司申请执行的内容都是明确具体的。2、17号执行裁定书和435号执行裁定书作出时，对应当适用的法律政策性规定没有适用，构成适用法律错误；对应当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而没有征询，构成程序严重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法发〔2018〕9号）第15条明确规定：“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审判部门未及时答复或者不予答复的，执行机构可层报院长督促审判部门答复。”但成县法院在执行393号判决书和作出435号执行裁定书前，就执行内容并未书面征询审判部门意见，程序违法。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后，成县法院在作出17号执行裁定书时，也未适用该意见第15条对435号执行裁定书进行审查，构成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成县法院在执行（2016）甘1221民初393号生效判决时，对判决书主文未经过前后文义分析，就作出执行内容不明确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在认为执行内容不明确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处理而没有适用，构成法律适用错误；应向审判部门书面征求意见而没有征询，程序严重违法。被执行人王某会未答辩。本院查明，甘肃某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与王某会建设合同纠纷一案，成县法院（2016）甘1221民初39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甘肃某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申请执行该判决书第二项内容，即王某会对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采取补救措施，由此产生的费用由王某会承担。成县法院以执行内容不具体、不明确，无法实际履行为由，作出（2019）甘1221执435号执行裁定驳回某公司的执行申请，并告知救济途径,不服本裁定，可以向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成县法院以（2019）甘1221执435-1号执行裁定书，对告知的救济途径补正为向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某公司向陇南中院申请复议后，本院以（2019）甘12执复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某公司的复议请求，并告知复议申请人甘肃某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可以向成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10月23日，某公司向成县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在异议审查过程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执行标的进行了协商，因分歧过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成县法院以（2019）甘122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某公司的异议请求。某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执行。本院认为，生效判决书确定的执行内容为：被告王某会对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采取补救措施，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王某会承担。该内容对采取补救措施的具体方式、部位、补救所达到的程度未作出明确表述，导致无法执行。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都规定了当事人申请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符合权利义务主体明确、给付内容明确的条件，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审判部门未及时答复或者不予答复的，执行机构可层报院长督促审判部门答复。”的规定，成县法院在认为执行内容不明确、双方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时，应当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成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1执异17号异议裁定；二、发回成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格社审 判 员 尹龙羽审 判 员 安武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赵 婷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