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津03行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宝跃，男，195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 委托代理人赵知音（系赵宝跃之子），198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津市津滨大道与天山南路交口。 法定代表人张玉国，主任。 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徐恩光，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魏学文，天津魏学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宝跃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行初13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赵知音，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万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万新街道办事处）的负责人徐恩光及委托代理人魏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02年租赁万新街北程林村东外环线绿化带以东，机场货运路以南的土地进行养殖。2017年4月1日被告对原告作出津丽万街行拆字[2017]2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因原告在万新街机场货运路南侧、外环东路东侧实施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的行为，故责令其对万新街机场货运路南侧、外环东路东侧未经规划等部门许可擅自建设的房屋于十日内自行拆除。2017年4月19日，被告向承租建筑的经营者发出通知，限其于2017年4月23日24时前将建筑内的设备及物品自行清理完毕，腾空房屋。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5月18日，被告对上述地区的建筑进行了拆除。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其建筑物除养殖犬舍外，包括实验化验中心、迎宾室、办公室、广场、停车场及展示厅等部分。除可行性报告外，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建筑已经由区县级人民政府、农业主管部门或者土地管理部门批准或备案。诉讼中，原告证据14中列明的室内物品，被告辩称拆除时房屋已经腾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拆除时相关建筑已经腾空。 一审法院认为，违法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有权利提出赔偿请求，亦有权利就其合法损失获得相应赔偿。原告建设的建筑物是否合法，需要确定该项目的建筑是否属于农业设施及是否经过了相应审批或备案。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及《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的规定，规模化养殖中的畜禽舍（含场内通道）、畜禽有机物处置等生产设施、绿化隔离带用地、育种育苗场所、简易看护用房及必要的附属配套设施均属于农业设施。本案原告的项目虽然经层报取得了项目可行性报告，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建筑取得了其他批准或备案手续。《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第三部分“规范设施农用地审核”，对农业设施的建设与用地程序作出明确规定，“由经营者提出申请，乡镇政府申报，县级政府审核同意”；该《通知》还规定，“对于历史遗留的、尚未办理用地手续的设施农用地，各地应按照《通知》规定要求予以妥善处理”。故对于2010年之前建设的农业设施，亦应当按照上述规定补办手续，未予补办的，不能认定其为合法建筑。2014年之后，农业设施的审批制度变更为备案制度，但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了备案手续，建筑物至拆除时仍处于违法状态。另外，就建设的停车场等设施，明显超出上述《通知》规定的农业设施范畴，必须依照法律规定取得用地及建设手续，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取得相关手续，故对该部分，亦不能认定为合法建筑。综上，原告要求就其建筑物赔偿3100万元的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就原告主张的室内财产损失，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应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确定该项损失是否存在。因被告在拆除该建筑前，未履行法律规定的必要程序，所以虽然其在拆除前发出了通知，明确了最后期限，但公民基于对法定程序的信赖，仍可能导致其未留存相关物品存在的证据，故本案就室内物品是否存在的问题，仍需由被告进行举证，因被告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推定室内物品已经损失，不能返还。原告诉请的物品中，除冷库及德国牧羊犬（320000元）价格缺乏证据外，其余物品基本符合原告经营规模及日常生活的需要，鉴于原告同意德国牧羊犬的价格由一审法院参照另案犬类评估价格予以确定，一审法院确定该项损失为20000元，冷库经一审法院查询京东平台相似产品价格在22000元左右（15m3成品冷库），一审法院予以参考。综上，结合原告主张的物品及价格，考虑原告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其室内物品损失为20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万新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赵宝跃支付赔偿款200000元；二、驳回原告赵宝跃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赵宝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依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用地协议签订后，乡镇政府应按要求及时将用地协议与建设方案报县级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故上诉人涉案养殖场未取得备案手续的原因系因被上诉人未及时按照上述规定履行备案义务所导致，其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一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利用上诉人的建筑物获取第三方航空物流园补偿款的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3.即使是违法建筑物，建筑物中的建筑材料也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在拆除上诉人的建筑物后，没有把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交付上诉人，一审法院忽略了该部分赔偿内容。综上，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不认可一审判决的第二项。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行初135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建筑物损失3100万元。 被上诉人万新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照片一组，证明被上诉人违法强拆、暴力打人的行为及拆除后的事实状态。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举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关于是否存在暴力强拆的问题，拆迁过程中公安机关已经介入，公安机关对于整个案件已经有了相应的调查和处理。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根据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在一审庭审前即已形成，因上诉人忘记提交而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该证据。因此该证据系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有权就自身损失向被上诉人请求赔偿。关于涉案建筑物内财物的损失，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生活常识与物品的市场价格和类似评估价格，酌定为200000元应属允当，且上诉人对此亦已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建筑物的损失是否应予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修订）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乡镇企业建设，应当按照村庄和集镇规划，合理布局，综合开发，配套建设；建设用地，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并依照法律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兴办企业或者与其他单位、个人以土地使用权入股、联营等形式共同举办企业的，应当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法律规定办理审批手续。上诉人于2001年租赁原天津市东丽区程林街办事处北程林村集体土地建设特种养殖交易中心，该项目虽取得了天津市东丽区计划与经济委员会出具的批复，但上诉人却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取得了其他审批手续。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建筑物并非合法建筑，对该部分损失不予赔偿，并无不当。违法建筑是对建筑材料进行构筑搭建而成，拆除违法建筑必然以损坏建筑材料为手段，否则达不到强制拆除的行政目的，建筑材料拆除后无法重复使用以及构筑违法建筑所付出的人工成本便不再是国家赔偿法所要保护的合法财产，且被上诉人拆除涉案建筑物时上诉人的亲属在现场，拆除后剩余建筑材料留在原地，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建筑材料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伟 审判员 吕本文 审判员 魏 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允春 书记员王一强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