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州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清风北街书香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2808210000P。负责人：石海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河北顺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理，男，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定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边理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定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被上诉人边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定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3958号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85299.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保险金85299.2元，明显不当。根据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山东鉴定中心）和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应急管理部鉴定中心）对冀Ｆ×××××轿车起火原因所作出的鉴定结论，能够证明该车起火原因排除车辆因碰撞导致燃油泄露等引发火灾。被上诉人以投保车辆底盘与路面碎石发生碰撞致使燃油泄露，车辆起火为由，主张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显然不能成立。（1）被保险机动车冀Ｆ×××××轿车起火的原因为自燃，并非因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在行驶过程中与路面碎石发生碰撞致使燃油泄露，车辆起火，整车被烧毁”。根据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的约定，因自燃或者不明原因火灾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上诉人依法不负责赔偿。因被上诉人未投保附加险“自燃损失险”，上诉人对自燃也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保险责任。冀Ｆ×××××轿车于2018年5月9日起火烧毁，经山东鉴定中心第一时间对该车着火原因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该车起火应为燃油泄露引起。山东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检查车辆底部，未见碰撞变形损坏痕迹。可排除拖底事故造成车辆起火”。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应急管理部鉴定中心对冀Ｆ×××××轿车起火原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冀Ｆ×××××车起火原因排除人为放火、遗留火种、机油或变速箱泄露、车辆因碰撞导致燃油泄露等引发火灾；不排除车辆发动机舱内电路或油路故障引发火灾。应急管理部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结论也明确否定了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冀Ｆ×××××轿车“行驶中与路面碎石发生碰撞致使燃油泄露，车辆起火，整车被烧毁”。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自燃、不明原因火灾不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赔偿范围。在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不论起火原因属于自燃还是不明原因火灾，均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的免责范围。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0页释义部分，自燃是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山东鉴定中心和应急管理部鉴定中心对冀Ｆ×××××轿车起火原因作出的鉴定意见，应当作为认定冀Ｆ×××××轿车起火原因的根据。依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应当依法认定该车起火原因系由于该车发动机舱内电路或油路故障自身原因引发火灾，即自燃，而非因碰撞导致燃油泄露而引发火灾。被上诉人主张车辆因底盘碰撞碎石导致燃油泄漏起火，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单方委托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北京鉴定中心）所作出的“底盘磕碰后导致燃油系统泄露，遇高温排气管起火，最终引燃整车”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上诉人于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委托山东鉴定中心对起火原因所进行的司法鉴定，以及一审法院委托应急管理部鉴定中心对起火原因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均证实了被保险机动车底盘未发现有碰撞痕迹，车辆底盘护板完好这一事实。3.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及由投保人即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投保单、投保提示、保险人声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依法认定上诉人已就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依法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发生效力。边理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边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定州公司赔偿边理车辆损失款85299.2元；2.诉讼费由人保财险定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0日，边理与人保财险定州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约定人保财险定州公司为边理的冀Ｆ×××××轿车承保车辆损失保险，保险金为85299.2元，保险期间为一年。2018年5月9日，边理的汽车行驶中起火，整车被烧毁。边理向人保财险定州公司报案后，人保财险定州公司于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即2018年5月10日委托山东鉴定中心对该汽车事故的原因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了鉴定结论，鉴定结论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说明，排除车辆电气线路及电器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性，最后得出结论为：起火原因为燃油泄露引起。鉴定结论作出后，人保财险定州公司不予理赔，边理又于2018年7月16日申请北京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也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论证，排除车辆电气线路引起火灾的可能性，最后得出结论为：底盘磕碰后导致燃油系统泄漏，遇高温排气管起火，最终引燃整车。边理申请鉴定的结论作出后，人保财险定州公司仍不理赔，边理提起了诉讼。诉讼中，又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应急管理部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在分析论证中载明：根据现场勘验时的情况，该车存在燃油泄漏遇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但未发现发动机舱内油品泄漏起火燃烧残留较多的烟熏痕迹；由于接受较晚，第一现场情况掌握不够，起火现场地面是否有易燃液体流淌痕迹，行驶中是否存在动力不足，燃油压力是否正常等等，缺乏足够证据支持，暂且不予排除。最后得出结论为：排除认为放火、遗留火种、机油或变速箱泄漏、车辆因碰撞导致燃油泄漏等引发火灾；不排除车辆发动机舱内电路或油路故障引发火灾。上述鉴定作出后，边理撤回了起诉，此后又重新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属于证据的一种，该类证据是专业人员根据专业知识对特定问题作出的专业性的结论，属于主观性的认识范畴。只要是认识，就存在正确与错误的区分和辨别的问题，而正确与错误的划分标准是主客观是否一致，主客观一致为正确的认识，主客观不一致为错误的认识。因此，鉴定意见是否具有证明力，取决于其鉴定意见是否正确，而不是取决于谁申请的鉴定，当事人申请和法院委托的鉴定只是名称是否叫司法鉴定的区分标准，而不是证明力有无和大小的区分标准。鉴定意见与其他证据一样也必须经过质证，通过当事人对鉴定意见的程序、方法是否正确、依据的材料是否齐全和完整等发表是否认同的意见，才能对鉴定意见是否属于主观的专业知识与客观的案件材料是否一致，综合判断得出是否具有证明力的结论。经过质证，符合主客观一致标准的鉴定意见属于正确的鉴定意见，具有证明力；不符合主客观标准的鉴定意见属于错误的鉴定意见，不具有证明力。本案中，双方都申请进行了鉴定，并且最早的鉴定是人保财险定州公司所申请，鉴定人是人保财险定州公司所信任的机构，鉴定资料也是最早的和最完整的资料，其主观专业知识和客观的鉴定材料的结合程度最高，即主客观一致的盖然性最高，也就是说该鉴定意见得出的结论符合民事诉讼证明标准所要求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同时，边理也申请进行了鉴定，其结论与人保财险定州公司申请的结论一致，且该鉴定的资料也与事故时间接近，鉴定的资料比较全面，其分析论证也是建立在专业知识与完整的鉴定材料的是否一致的基础上，因此也符合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而边理第一次提起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做的鉴定意见本身就在分析论证中说明了其接受委托时间较晚，鉴定材料与现场情况已经发生了较大变化，其结论是根据变化后的情况和资料所作出的意见，也即主客观不一致的盖然性更高，因此，不符合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并且该鉴定意见也明确说明不排除前两次鉴定意见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成立的结论可能性，故前两次的鉴定意见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州支公司给付原告保险金85299.2元，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6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山东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2）中显示，“现场照片显示，车辆行驶的路面上有破碎的水泥块且水泥块略高高于地面，检查车辆底部，左右前下摆臂、发动机下护板、车身地板、车底零部件等均未见碰撞变形损坏痕迹，可排除拖地事故造成车辆起火，排气管未见粘附外来可燃物残骸，可排除排气管粘附外来可燃物后遇高温引起起火。”2018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委托应急管理部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显示：“4、排除车辆因碰撞导致燃油泄漏遇高温排气管烤燃的可能性（1）经查看车辆起火现场拍摄照片，车辆拐弯处的路面状况和部分碎石块位置不具备触碰车辆底盘和邮箱的可能。（2）现场勘验时发现车辆底盘护板完好，未发现有碰撞痕迹，车辆后部底盘及排气管表面的变形痕迹系移动车辆时叉车作业造成的。后部油箱也是因发生火灾之后烧失。…（5）北京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为底盘碰撞后导致燃油系统泄漏，遇高温排气管起火。该结论明显错误，该车辆使用的燃油为汽油，汽油在遇到车辆自身高温表面不会烤燃起火，而是迅速挥发。在机舱内能够点燃汽油的只有电火花或者明火源。”应急管理部鉴定中心查看山东鉴定中心、北京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后，采纳了北京鉴定中心“…发动机舱内呈现由后向前的烧损趋势…”的描述和山东鉴定中心“认定起火部位为发动机舱左后侧”的分析意见，认定此起火灾的起火部位为发动机舱左后侧。本次事故发生后，边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立案审理，案号为（2018）冀0682民初3968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边理于2019年1月5日申请撤回了起诉。边理对其在投保单、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中签字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边理与人保财险定州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事故发生后，双方针对案涉车辆起火原因均各自委托了相关部门进行了鉴定，但双方鉴定结论存在明显差异，且双方互不认可。人保财险定州公司委托的山东鉴定中心排除了拖地事故造成车辆起火、气管粘附外来可燃物遇高温引起起火后作出了“该车起火原因为燃油泄露引起”的鉴定结论。边理委托的北京鉴定中心确认车辆底盘磕碰后作出的鉴定结论为“被鉴定车辆底盘磕碰后导致燃油系统泄漏，遇高温排气管起火，最终引燃整车”。边理第一次提起诉讼时，一审法院委托应急管理部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为“排除认为放火、遗留火种、机油或变速箱泄漏、车辆因碰撞导致燃油泄漏等引发火灾；不排除车辆发动机舱内电路或油路故障引发火灾”。上述三个鉴定机构的鉴定虽存在时间上的差距和鉴定结论差异，但其所作出鉴定结论的主要依据均是案涉车辆实物和现场照片。故应对上述三个鉴定机构的鉴定过程和结论的客观公正性综合分析确认其证明力。山东鉴定中心、北京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均系人保财险定州公司、边理单方委托作出的，双方均未参与对方的鉴定过程，应急管理部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是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依法委托该机构作出的，其鉴定过程和鉴定结论除依据案涉车辆实物和现场照片外，还查看了和山东鉴定中心、北京鉴定中心的相关资料，其鉴定过程和结论与山东鉴定中心、北京鉴定中心的鉴定过程和结论比较而言更具有客观公正性，其鉴定结论的证明力应高于山东鉴定中心、北京鉴定中心鉴定结论的证明力。边理在本案中主张车案涉辆在行使过程中与路面碎石发生碰撞致使燃油泄漏车辆起火整车被烧毁，但应急管理部鉴定中心确认起火部位是发动机舱左后侧。在对案涉车辆是否因碰撞导致燃油泄漏遇高温排气管烤燃的可能性分析中，排除了碎石块触碰车辆底盘和油箱的可能性、确认了车辆底盘护板的完好性，肯定了车辆后部底盘及排气管表面的变形痕迹系移动车辆时叉车作业造成，后部油箱也是因发生火灾之后烧失的结果，并以汽油在遇到车辆自身高温表面不会烤燃起火，而是迅速挥发，机舱内能够点燃汽油的只有电火花或者明火源的理由否认了北京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为底盘碰撞后导致燃油系统泄漏，遇高温排气管起火的鉴定结论。应急管理部鉴定中心关于“…未发现发动机舱内油品泄漏起火燃烧残留较多的烟熏痕迹；由于接受较晚，第一现场情况掌握不够，起火现场地面是否有易燃液体流淌痕迹，行驶中是否存在动力不足，燃油压力是否正常等等，缺乏足够证据支持，暂且不予排除。”的论述分析，是针对不排除燃油泄漏遇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性的部分论述分析，并不是针鉴定意见书的全面论述分析，故不能以此来否定其对其他事实认定的论述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应急管理部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应予采信。依据应急管理部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边理主张车辆在行使过程中与路面碎石发生碰撞致使燃油泄漏车辆起火整车被烧毁的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边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边理对其在投保单、投保提示、保险人声明中的签字不持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认定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人保财险定州公司针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案涉免责条款对边理产生法律效力。基于边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辆在行使过程中与路面碎石发生碰撞致使燃油泄漏车辆起火整车被烧毁的事实和应急管理部鉴定中心确认起火部位是发动机舱左后侧的认定及“排除认为放火、遗留火种、机油或变速箱泄漏、车辆因碰撞导致燃油泄漏等引发火灾；不排除车辆发动机舱内电路或油路故障引发火灾。”的鉴定结论，本院对人保财险定州公司提出的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自燃、不明原因火灾不属于赔偿范围的双方约定，不予赔付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另，应急管理部鉴定中心在其鉴定意见书中并没有明确说明不排除前两次鉴定意见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成立的结论可能性的论述分析，只是采纳了北京鉴定中心关于“…发动机舱内呈现由后向前的烧损趋势…”的描述和山东鉴定中心“认定起火部位为发动机舱左后侧”的分析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应急管理部鉴定中心在其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说明不排除前两次鉴定意见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成立的结论可能性”的结论性意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定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边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元，共计2899元，由被上诉人边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月审判员 郑金梁审判员 陈 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臧海月书记员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