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尧胜华，男，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霞，女，197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系上诉人尧胜华的妻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银果，男，1955年3月12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峰，云南海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尧胜华因与被上诉人王银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接待上诉人尧胜华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张云霞、被上诉人王银果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熊峰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尧胜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银果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银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背证据规则，偏听偏信。本案中能够证明王银果40000元是其用于购买材料的材料款的事实有王银果向一审法院递交的第一份原始的起诉书、王银果的购货付款记录、灯具材料安装人的证人证言等能形成证据链，但一审却置这些真实、客观的证据于不顾，对尧胜华和王银果都一致确认的尧胜华的40000元是用于购买材料款的事实不予采信，而是仅凭尧胜华的一张借条（实际上是欠条）和王银果向一审法院递交的第一份原始的起诉书前后矛盾的一面之词就错误地认可王银果向灯具店支付的上述40000元是尧胜华向王银果的借款，显然违背了人民法院应全面、客观的审查证据的原则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二、一审适用法律程序错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明显不当。《民诉法》第十二章简易程序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最高人民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有关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必须是事实清楚、情节简单、证据充分的案件。而本案王银果从起诉开始，就先后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两份对争议标的40000元性质是借款还是购货款完全不同事实、前后矛盾的起诉状；本案尧胜华和王银果争议的焦点亦是对争议标的40000元性质是借款还是购货款完全不同的相反主张。本案尧胜华和王银果双方对本案的标的和事实均持相反的意见，以上事实真实性的查明，需要法庭对案件事实和证据进行全面、客观地调查质证，分析判断。因此，本案不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显然不当，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完全与事实真相不符。1、尧胜华之所以出具借条，是因为商场平台返利活动，当时返利平台承诺购买47276元的灯具，就有40000元返利。为了促销和推广商场平台返利活动，尧胜华才给王银果按平台返利金额出具了借条(本应是欠条)，后来返利平台倒闭。2、所有金额为购买灯具的材料款，不是借款。首先王银果在第一次送交一审法院的起诉书中有明确的事实陈述和确认；其次该款项支付方式为统一刷卡一次性支付到灯具店，若为借款和材料款二项，则应该分别支付到灯具店和尧胜华。再次尧胜华安装的灯具，按市场价格其价值远远超过一审中王银果陈述的7276元，更何况另还有安装人对安装的灯具材料数量的证词为证。一审认定的材料款7276元、借款40000元明显不符合事实。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上述一至三项原因，导致一审对4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王银果购买灯具款这个根本性的事实判断错误，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判令尧胜华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尧胜华的全部诉讼请求。王银果辩称，本案经一审审理，案件基本事实已查清，王银果给尧胜华借款40000元的事实确实存在，尧胜华亲笔书写《借条》一份，完全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且在出具《借条》的当天王银果向尧胜华转款47276元，其中40000元是王银果向尧胜华支付的借款，因此王银果与尧胜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尧胜华到期未向王银果偿还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及相应的法律后果。王银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尧胜华向王银果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二、由尧胜华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该款从2018年9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案件受理费由尧胜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尧胜华向王银果出具书面《借条》一张，《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王银果现金人民币4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8年8月30日。借款人尧胜华。”双方在该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在同一天，王银果向尧胜华经营的“大理市金汉灯饰经营部”转款47276元。另查明：王银果另向尧胜华经营的大理市金汉灯饰经营部购买灯具，用于王银果驾校的装修；王银果向尧胜华的转款47276元中有7276元是向尧胜华购买灯具的货款。现王银果持起诉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尧胜华持答辩理由应诉，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7年8月31日，尧胜华向王银果出具书面《借条》，确认向王银果借款40000元，王银果向尧胜华指定的“大理市金汉灯饰经营部”转款47276元，其中40000元为借款本金，并约定借款于2018年8月30日归还，双方存在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现王银果主张由尧胜华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该款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王银果向尧胜华购买灯饰的交易行为系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处理的范围,不予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尧胜华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银果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该款从2018年9月1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尧胜华承担。二审中，尧胜华向本院提交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pos清算商户明细对账单原件一份及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信息明细原件一份，以证实大理市金汉灯饰经营部是由张云霞作为经营者经营，案涉款项47276元是打到大理市金汉灯饰经营部的对公账号上，该款项是基于投资返利活动产生的，并非是借款。经质证，王银果对尧胜华提交的营业执照三性予以认可，pos清算商户明细对账单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对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信息明细不发表质证意见。王银果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尧胜华于2019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交《关于对案件中有争议的灯具标的进行第三方评估的申请》一份，申请对王银果所在驾校安装灯具的价值进行评估。本院认为，尧胜华提交的营业执照、pos清算商户明细对账单，能证实本案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对尧胜华提交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信息明细的来源不明，本院不予采纳。尧胜华提交的上述申请，与本案无关联性（具体理由详见本院认为部分），不予准许。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尧胜华对一审认定的王银果向尧胜华转款47276元中有7276元是购买灯具的货款有异议，认为47276元均是尧胜华购买灯具的货款。王银果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尧胜华提出的异议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符合本案的案件事实，异议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银果曾于2019年7月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尧胜华及以其妻子张云霞为法定代表人的大理市金汉灯饰经营部返还剩余货款40000元，但该诉讼仅经过诉前调解，并未经一审法院受理。双方均认可该诉状中所涉的40000元与本案中所涉40000元均为同一笔款项。尧胜华自认其妻经营的大理市金汉灯饰经营部在向王银果销售灯具时，曾向王银果推荐参加商城平台返利活动，后王银果向大理市金汉灯饰经营部转账47276元货款，大理市金汉灯饰经营部承诺向王银果返利现金40000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程序是否错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尧胜华应否向王银果支付4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是否合法的问题，案件适用程序是由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作出的决定，本案并不符合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法定条件，且一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未就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故尧胜华认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合同内容是当事人自由意志的体现，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产物。因此，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借条》的合同名称而定，而应根据合同内容以及双方履行情况来确定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王银果主张尧胜华向其借款40000元，并向法院提交了尧胜华书写的借条证据，尧胜华对此不予认可，辩称该借条系根据大理市金汉灯饰经营部给王银果的返利款所出具。尽管尧胜华向王银果出具了40000元的借条，但本院注意到：一、王银果与大理市金汉灯饰经营部确实存在购买灯具的事实。二、尧胜华提交2019年7月2日的民事起诉状载明了王银果确实向大理市金汉灯饰经营部购买了价值47276元的灯具，同时自认案涉《借条》性质应为“欠条”，该陈述与尧胜华主张的《借条》性质一致。三、王银果支付的47276元的收款方为大理市金汉灯饰经营部（五洲国限商贸城），在案无证据证明该支付对象系受借款人指示交付的情形存在。四、王银果一审时对尧胜华提交的关于大理市金汉灯饰经营部的安装人员对王银果购买的大概价值40000元的灯具进行安装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并未否认。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尧胜华与王银果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一审将案涉款项认定为借款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尧胜华应否向王银果支付40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义务。经营者和消费者有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但双方的约定不得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恪守社会公德，诚信经营，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得设定不公平、不合理的交易条件，不得强制交易。”的规定，尧胜华在二审中自认其妻经营的大理市金汉灯饰经营部在向王银果销售灯具时，曾向王银果承诺消费满47276元时即可获得返利现金40000元，王银果基于对该承诺的依赖进行了消费。此时，双方在原买卖灯具合同的前提下形成了关于销售返利的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内容不存在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王银果实际向大理市金汉灯饰经营部消费转账47276元，尧胜华向其出具《借条》，王银果关于满额消费返利的消费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尧胜华与王银果在2019年7月2日的民事起诉状中的自述均主张该《借条》的性质应为《欠条》正确，大理市金汉灯饰经营部即应按照双方约定及《借条》所载数额向王银果进行返利。因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合同关系，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本院予以纠正。同时，因本案发生纠纷的系由返利产生的合同纠纷，与双方间存在的买卖关系无关联性，王银果实际收到大理市金汉灯饰经营部货物数量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前述尧胜华提交的评估申请不予准许。因案涉合同关系存在于大理市金汉灯饰经营部与王银果间，故大理市金汉灯饰经营部不能以其无法向商家获得返利为由对抗作为消费者的王银果，其与商家间是否存在应予返利的情形属其他法律关系调整范畴，本院不予评判。另因大理市金汉灯饰经营部系尧胜华之妻张云霞作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在经营过程中，尧胜华向王银果出具了性质为欠条的《借条》，在尧胜华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系大理市金汉灯饰经营部存在张云霞个人经营、收益也归张云霞个人所有的情形下，尧胜华作为张云霞之夫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一审判令尧胜华返还王银果40000元款项，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尧胜华关于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的上诉理由成立，但其关于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银果诉讼请求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本案的定性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尧胜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