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1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界丽都歌城，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59号石桥广场4F-2至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5RT25P。投资人：吴中杰，男，汉族，1946年6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786734742N。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浪，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天界丽都歌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天界丽都歌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灿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灿星公司的起诉；二、由灿星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立案方式决定了《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的性质为汇编作品，应不享有放映权。一审判决认定《中国好歌曲》第三季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就应当以一家KTV场所放映《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作为一个侵权案件，而不论其中包含了多少首歌曲。本案却以重庆天界丽都歌城放映每首单独歌曲分别进行立案，则《中国好歌曲》第三季必然为汇编作品。二、灿星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是涉案原作品的著作权人，不能以自己是该若干首原作品的著作权人的身份主张权利。首先，灿星公司证明其系《中国好歌曲》第三季著作权人的依据是未出版仅备案的U盘，该权利未经过行政机关确认并最终作出决定。其次，灿星公司并未提供其他制片人、歌手等的授权，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是被汇编原作品的著作权人。三、一审法院遗漏了本案必要当事人，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重庆天界丽都歌城作为音乐电视作品的下游使用者，仅对该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方承担注意义务。只有在确定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为侵权作品的前提下，重庆天界丽都歌城才承担法律责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方不到庭，显然无法查清该事实。四、重庆天界丽都歌城缴纳版权费的行为符合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规范，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重庆天界丽都歌城向VOD厂商购买的VOD点播机，已由生产厂商预装了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的曲库。由于曲库中歌曲数量巨大，如果要求KTV经营者对每一首歌曲进行核对，明显不当。鉴于重庆天界丽都歌城已经向音集协缴纳了版权使用费，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不具过错，即使构成侵权，也只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并且，著作权的许可使用费应由市场调节，但现实的情况却是著作权人多以侵权诉讼的方式来主张著作权，利用法定赔偿的规定，使人民法院成了许可使用费用的定价者。五、即使重庆天界丽都歌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首先，对每一首歌曲进行分别立案、判决，存在对一个作品的侵权行为多次评价的问题。如果灿星公司胜诉，也应判决一家KTV场所承担400元的赔偿数额。如果本案要维持一审判决数额，则灿星公司的举证方式错误。该公司不应提交一个包含106个侵权片段的侵权视频，而应提交其对一家KTV场所分别点播、消费106次后形成的106个侵权视频以及对应的106份公证书或时间戳。其次，灿星公司单个作品市场价值极低，人民法院判决赔偿数额应参考版权局公告所确定的卡拉OK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即每间包房每天12元。如果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成为常态，将有更多的著作权人退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向KTV经营者提起更多的诉讼，违背著作权法的原意。灿星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制片人，为当然的著作权人，而无需就涉案作品的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权利人进行举证；二、涉案作品中的片段同样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重庆天界丽都歌城对其中一个片段的使用就是一个侵权行为，灿星公司针对每一个行为进行单独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重庆天界丽都歌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判决赔偿数额适当。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重庆天界丽都歌城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的音乐电视作品；二、重庆天界丽都歌城赔偿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三、重庆天界丽都歌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家版权局于2016年12月28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47350）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16年4月7日。灿星公司提交了《中国好歌曲》第三季在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办理作品登记的11张备案光盘的U盘复制件，内容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1至11期的节目内容。其中，《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4期、第5期中包含本案歌曲的现场演唱片段。灿星公司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其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取证软件拍摄的照片和视频文件，并提供对应文件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经查验，灿星公司提交的上述照片和视频均通过时间戳证书验证。上述文件对应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均载明，时间戳证书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上述照片和视频文件证明取证人员进入重庆天界丽都歌城经营的包房，通过点播系统在KTV中点播涉案歌曲并进行放映。取证人员还取得了加盖重庆天界丽都歌城印章的消费票据。经过比对，重庆天界丽都歌城经营场所播放的《赌局》《不能没有你》《三百弄》《啦啦曲》《雪莲》《LetYouGo》6首歌曲与灿星公司提供U盘、光盘中的相应歌曲的词、曲、演唱者、画面等方面一致。由于灿星公司未能提供《碰不上会更美》的权属证据，故无法比对也不能证明重庆天界丽都歌城侵权。本案中，灿星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包含差旅费、时间戳的服务费、律师费、取证消费费用等。除了合理费用外，灿星公司请求法院酌定赔偿金额。另查明，2016年9月，灿星公司向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一份，内容为：灿星公司作为附件一《音乐类电视节目》的相关权利人，现将附件一所列节目影像的著作权授权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卡拉OK业务领域内使用（以下简称授权标的）。“卡拉OK业务领域”是指KTV等卡拉OK经营场所、非营业性卡拉OK使用场所、商用卡拉OK点播系统（VOD）、家用卡拉OK点唱、为家庭和个人提供卡拉OK娱乐服务的有线电视、交互式网络电视以及为满足上述使用目的而发生的硬盘存储、复制、网络传输的行为（互联网在线卡拉OK除外）。授权的权利种类：灿星公司将授权标的在上述“卡拉OK业务领域”内的复制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仅限于为了实现本授权目的而将授权标的通过互联网云端曲库进行传输、下载和存储的情况）许可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使用。授权的地域范围：中国大陆。授权的期限：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授权的性质：独家专有授权可以转授权。特别授权：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有权在上述范围内对授权标的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该授权书的附件包括：《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中国好歌声》第一季，《中国之星》等。2017年1月18日，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声明“2016年9月30日上海灿星向其出具《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将附件一所列节目影像的著作权授权广州宝声公司在卡拉OK业务领域内使用，广州宝声对此享有独家专有授权且可以转授权，同时，广州宝声有权在授权书授权范围内以自己的名义维权。为了大力打击侵权行为，广州宝声授权上海灿星对重庆地区著作权侵权案件以上海灿星的名义维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由多期节目组合而成，每一期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重庆天界丽都歌城认为涉案的《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中国好歌声》第一季，《中国之星》属于汇编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登记证书，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公开出版物、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办理作品登记的备案光盘的U盘复制件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可以认定灿星公司享有《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4期、第5期的著作权，有权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重庆天界丽都歌城辩称灿星公司已经将涉案作品以排他许可的方式授权给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不能再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授权的内容为“被授权方有权在上述授权范围内对授权标的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并未排除灿星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且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同意灿星公司以其自己的名义维权，故重庆天界丽都歌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重庆天界丽都歌城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被诉曲目，被诉曲目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作品中相应词、曲、音源、画面等内容一致，其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4期、第5期享有的著作权。重庆天界丽都歌城抗辩涉案的6首曲目与《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不是同一部作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6曲目剪辑于《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4期、第5期，重庆天界丽都歌城使用该6首曲目的行为，事实上是使用《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4期、第5期作品的部分片段，重庆天界丽都歌城使用作品部分片段的行为同样侵害该作品的著作权，故重庆天界丽都歌城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重庆天界丽都歌城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重庆天界丽都歌城辩称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缴纳了版权使用费，主观上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天界丽都歌城作为KTV经营者应当知道音集协并非有权管理所有歌曲。本案中，音集协并未管理灿星公司主张的案涉曲目，故重庆天界丽都歌城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就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对重庆天界丽都歌城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金额，灿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重庆天界丽都歌城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重庆天界丽都歌城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重庆地区的娱乐消费水平及行业发展状况、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400元。遂判决：一、重庆天界丽都歌城立即停止侵犯灿星公司对《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4期《赌局》《不能没有你》，《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5期《三百弄》《啦啦曲》《雪莲》《LetYouGo》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侵权歌曲；二、重庆天界丽都歌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240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天界丽都歌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中国好歌曲》第三季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二、灿星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以及一审法院是否遗漏了当事人；三、重庆天界丽都歌城的行为是否构成侵犯灿星公司著作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四、一审法院的立案方式及灿星公司取证、举证方式是否恰当。一、关于涉案《中国好歌曲》第三季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涉案《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系根据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后期剪辑等过程完成的综艺节目，其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具有独创性，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对于重庆天界丽都歌城认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构成汇编作品，汇编作品著作权人不享有放映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作品系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本案中，《中国好歌曲》第三季连续的画面反映出制片者的构思，表达了某种思想内容，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工作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并非单纯的对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进行选择或者编排。并且，重庆天界丽都歌城虽主张涉案作品系汇编作品，却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因此，重庆天界丽都歌城认为涉案作品构成汇编作品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关于灿星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以及一审法院是否遗漏了当事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灿星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在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办理作品登记的备案光盘的U盘复制件能够证明其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至于重庆天界丽都歌城认为灿星公司还应在本案中提供其他制片人、歌手等的授权以及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重庆天界丽都歌城的行为是否构成侵犯灿星公司著作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重庆天界丽都歌城未经许可，将存储在其点播系统中与灿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作品部分片段基本一致的一系列画面在其经营场所公开放映，侵犯了灿星公司享有的著作权，包括复制权、放映权，故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重庆天界丽都歌城即使能够证明其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并支付了相关费用，也应当知道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仅能就该组织管理的作品进行许可使用，因此，该歌城仍然有义务要求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提供许可使用作品的清单或以其他方式审核其复制、放映的作品是否系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的作品。而重庆天界丽都歌城并未举证证明其复制、放映的本案所涉作品系相关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的作品，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因此，其无法免除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另外，重庆天界丽都歌城还主张其点播设备系向生产厂商购买，且由生产厂商预装了音集协的曲库，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由于灿星公司的实际损失或重庆天界丽都歌城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重庆天界丽都歌城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重庆地区的娱乐消费水平及行业发展状况、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重庆天界丽都歌城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一审法院的立案方式及灿星公司取证、举证方式是否恰当的问题虽然《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经灿星公司申请作为一个作品登记在《作品登记证书》上，但是重庆天界丽都歌城将该作品中的不同片段作为单首歌曲进行复制、放映均构成独立的使用行为。一审法院就每个独立的使用行为予以分别立案、审理，并不会导致涉案作品性质的改变，亦不会导致对该歌城使用行为的重复评价以及重复计算赔偿数额。另外，无论灿星公司采取何种取证、举证方式，只要相关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并能达到该公司的证明目的，都不会影响人民法院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并据此作出判决。综上所述，重庆天界丽都歌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天界丽都歌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海 龙审 判 员 周   敏审 判 员 付   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院印阳路书 记 员 刘   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