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7民终2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滨河大道4号1层1门、1层2门、101室。负责人：刘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丹丹，辽宁律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超，男，1978年9月3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义县。原审被告：伍英东，男，197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义县。原审被告：张晴，女，1987年4月2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义县。原审被告：周兴军，男，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绥中县。原审被告：谢春龙，男，1980年9月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大动力路39号香坊金融大厦1层和4层。负责人：范鸿东，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庆超、原审被告伍英东、张晴、周兴军、谢春龙、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8）辽0727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8）辽0727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在赔偿标准认定及赔偿金额的计算存在以下问题：一、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首先，本案中几次的住院登记中明确记载“王庆超，现住义县”，其户口及身份证信息也均显示其为农村户口，均能证明王庆超在农村居住和生活。其次，被上诉人王庆超在原审中提供的其在城镇居住的证据缺乏关联性，且缺乏事故发生前一年内的城镇居住的有效证据。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判定农村或城镇标准的依据是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第一、本案事故发生在2017年11月10日。被上诉人王庆超却提供了一份社区证明，仅证明其2012年--2015年间曾经在城镇居住过，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8月18日的购房协议，从时间上来看，购房日期和事故日期相差2个多月，并且事故发生在先，购房行为在后，经过调查核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购房地址于2018年2月才开始产生水电费，也就是说2018年2月才算是被上诉人正式在此地居住，被上诉人也无法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城镇。第三、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多份“租房协议”，上诉人认为不具有真实性，并且也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不应当仅根据租房协议就认定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计算标准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二、被上诉人的误工期限计算过长，且一审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合理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提出了鉴定申请，如在未鉴定的情况下按529天计算误工期限，违背立法的初衷，显失公平。根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被上诉人的伤残程度按照529天计算已远远高出评定标准。上诉人在提起上诉的同时再次提交鉴定申请，希望二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指派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做三期鉴定。三、本案被上诉人没有主张雇主责任险的主体资格。本案属于保险合同纠纷，雇主责任险的被保险人和受益人为企业，应由雇主作为原告另行起诉。原因如下：该险种是企业为了规避用工工伤风险而签订，具有工伤性质，且伤害必须是发生在雇佣活动过程中。原审审理仅仅围绕交通事故本身，并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受伤系因工负伤，且雇主责任险中伤残等级应按照工伤伤残标准认定，不应依据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标准。对于伤残赔偿系数也应按照雇主责任险中的约定计算。四、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3000元过高且不属于车上人员险和雇主责任险的赔付范围。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庆超辩称，1、我有新的证据证明我从2011年以后一直在城镇居住。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司法解释第20条规定，一审计算的误工期合法。3、事故给我造成的伤残是终生的，对我精神造成很大损害，一审判决3.3万元精神抚慰金合理合法。4、营养期、护理期都是按照医嘱去做的，我现在也无法工作。5、在保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一审判决合情合理。伍英东辩称，与上诉人保险公司意见一致。周兴军辩称，同上诉人保险公司意见。张晴、谢春龙、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均未作答辩。王庆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36449.91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58295.97元、误工费148694元，伙食补助费4100元、护理费6082元、交通费5214元、食宿费418元、鉴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2395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子：12190.56元、父：69079.84元、母：65016.32元、精神损害赔偿33593.28元、营养费5000元、第一次出院后的护理费3465元、其它损失345.74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0日16时30分，被告伍英东驾驶车牌号为辽Ｐ×××××的重型货车，沿哈尔滨环城高速行驶至哈尔滨环城高速31公里时，在冰雪路面超车时与谢春龙驾驶的车牌号为黑Ａ×××××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路产及两车受损，辽Ｐ×××××的重型货车驾驶人及乘车人王庆超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黑龙江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交通支队哈双大队认定，伍英东负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庆超无责任，谢春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7年11月10日入院，2017年12月6日出院，经诊断为多发外伤，肺挫裂伤、左侧液气胸、左侧肋骨多发骨折、左侧锁骨骨折、降结肠周围渗出、左眼顿挫伤，共住院26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2天（护理人员为其胞弟王跃和其妻子许颖），其余均为二级护理（护理人员为其妻子许颖）。出院时医院出具的诊断处理建议：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2、继续治疗，定期复查；3、加强营养，避免感染；4、门诊随诊；5、不适复诊。2017年12月7日，原告再次入住义县人民医院，2017年12月10日出院，共住院4天，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护理人员为其妻子许颖）。2019年3月25日原告再次入院（欲取出内固定装置），2019年4月4日出院，共住院10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天（护理人员为其胞弟王跃和其妻子许颖），其余均为二级护理（护理人员为其妻子许颖）。出院诊断建议：1、休息壹个月，加强营养、加强护理。2、3-5天正规医院无菌换药，术后14天根据愈合情况拆线。3、预防感染，定期复查。4、病情变化随诊。原告在事故前是大货车司机，月工资8000元。原告收到被告周兴军垫付医疗费用80000元。2018年12月12日，本院下达先予执行裁定，先予执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50000元，原告已收到该款项。原告起诉后经法院组织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经鉴定“被鉴定人王庆超的左胸壁6根肋骨骨折，构成10级伤残；左侧肺挫伤行肺下叶切除术，构成8级伤残”。另查明，被告伍英东驾驶车牌号为辽Ｐ×××××的重型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乘），责任限额为50万，不计免赔。同时投保了雇主责任险，每次事故免赔额为500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50万，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5万元，每次事故免赔率为10%。保险期间从2017年9月7日起至2018年9月6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谢春龙驾驶的车牌号为黑Ａ×××××的小型客车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另查，原告王庆超与胞弟王跃共同抚养父亲王维合（事故发生时63周岁），母亲丁志敏（事故发生时64周岁）。另有儿子王佳垚需要原告抚养（事故发生时14周岁）。父亲王维合、母亲丁志敏、儿子王佳垚及原告长期生活在城市。经查，原告王庆超的各项损失分别为医疗费157499.47元（142433.99+78.1+246.5+13+1958.42+264+13+264+126+12102.46）、误工费104166.62元（71873÷365×529天）、伙食补助费2000.00元（50元/天×40天）、护理费4966.50元（115.5元/天×3天×2人+115.5元/天×1人×37天）、交通费4500.00元、住宿费418.00元、残疾赔偿金216956.60元（34993×20年×31%）、精神抚慰金33000.00元、复印费22.8元、被赡养人生活费：父亲66873.67元（25379×17年×31%÷2）、母亲62939.92（25379×16年×31%÷2）、儿子11801.24元（25379×3年×31%÷2）、营养费5000.00元，原告损失共计670144.82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依法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先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车辆辽Ｐ×××××的重型货车与黑Ａ×××××的小型客车相撞，因辽Ｐ×××××的重型货车负全责任，黑Ａ×××××的小型客车无责任，故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作为黑Ａ×××××的小型客车的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只需在无责赔付的范围内进行赔付，该保险公司的赔偿数额为12000元。原告王庆超余下的损失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50万）和雇主责任险（原告王庆超系被告伍英东与周兴军的雇主）的责任限额（每次事故免赔率为10%，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50万，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5万元）内予以赔偿。对于原告诉求的医疗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保险公司辩称，原告在义县人民医院住院无医嘱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在哈尔滨附属一院出院诊断中建议随诊。故对被告的该项答辩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伍英东辩称曾为原告垫付抢救费用5000多元的意见，因原告予以否认，被告又没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误工费，因原告具备道路从业资格证书及驾驶证A2证书多年，故对于原告诉求的误工费本院将按交通运输业予以计算。对于误工天数从原告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原告定残之日前一天。对于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对营养期、误工期、护理期进行鉴定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先后三次住院，病情较为严重，又涉及后期取出体内固定物，整体看时间较为合理，且本院咨询多家鉴定机构均对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的鉴定不予受理。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诉求的伙食补助费每天按100计算，无法律依据，本院将按每天50元予以计算。对于护理费，原告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于法有据，本院酌情支持4500元。对于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计算方式有误，本院将按伤残系数31%予以计算，且标准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法律规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六十周岁以上，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被扶养人父亲王维合、母亲丁志敏、儿子王佳垚虽然户籍在农村，但被扶养人随原告及胞弟王跃长期生活在城市，主要生活支出均为城市，故本院将按城镇消费性支出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年赔偿总额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对于精神抚慰金，本院结合原告的伤残程度予以支持33000元。对于营养费因原告在第一次出院及最后一次出院医院均出具医嘱加强营养，故对原告诉求的营养费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求的第一次出院后的护理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的损失在华泰保险公司（交强险赔付12000元）和被告人保绥中支公司（50万）全额赔付后，由车辆在人保绥中支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因该雇主责任险存在免赔率，经计算本案免赔额为15814.48元，免赔额应由车主自行承担。对于保险公司辩称，原告王庆超不应是雇主责任险的主体，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本院认为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原告王庆超作为受雇佣方，本案将一并调整，故对被告的该项答辩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无责赔付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庆超1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王庆超余下损失人民币592330.34元（该金额已扣除先予执行的50000元及免赔额15814.48元）；三、原告王庆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被告周兴军人民币64185.52元；四、驳回原告王庆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64.5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12164.5元，由被告周兴军与伍英东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王庆超购买商品房入户结算清单及商品房电费明细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王庆超是在事故发生才在城镇居住。被上诉人王庆超提交凌南街道果园社区的证明、城关满族乡人民政府的证明、锦州市第五中学的证明、义县第二初级中学的证明、义县留龙台镇人民政府和义县留龙台镇全善堡村的证明，拟证明其一直在城镇居住。通过对双方当事人举证的证据证明力进行比较，应认定被上诉人王庆超在事故发生前就一直在城镇居住，与原审法院认定的此节事实并无矛盾。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庆超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的事实存在，其因伤致残所受到的损失应得到赔偿。关于上诉人主张赔偿标准按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其一直在城镇居住，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按照城镇赔偿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误工期限计算过长的问题。被上诉人王庆超于2017年11月10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并最终被鉴定为伤残，鉴定时间是2019年4月23日。相关法律规定，误工费可以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故原审计算的误工期限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对于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限申请鉴定的问题。经查，原审曾对上诉人申请鉴定事宜咨询多家鉴定机构，均表示对此不能进行鉴定。故原审根据被上诉人王庆超受伤住院、后续治疗等事实，计算误工期限至定残日前一天合理、合法。上诉人在此情形下再次申请鉴定，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雇主责任险应另案调整的问题。本案案由是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原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审理交强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的同时，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将雇主责任险一并予以调整，符合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并无不当。另外，原审将交强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对应的赔偿数额扣除，将剩余数额在雇主责任的限额内予以赔偿，也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精神抚慰金不属于赔偿范围的问题。案涉的财产保险合同是一种“填补损失”的合同，补偿原则是财产保险的核心原则。精神抚慰金作为人身损害中的一个赔偿项目，属于财产损失。商业险合同承保的标的就是被侵权人因机动车侵权而造成的损失。故精神抚慰金属于赔偿范围。另外，原审根据被上诉人王庆超的伤情、住院天数、治疗情况、残疾等级等事实酌情判决精神抚慰金数额也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野审判员 钟 鸣审判员 韩晓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