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建荣，男，1975年4月5日出生，户籍地山西省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月清，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鸿，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晨，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牛建荣因与被上诉人孙德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建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德鸿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德鸿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牛建荣与孙德鸿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应予以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未解除，现该协议原件仍在孙德鸿处保存，该协议书因孙德鸿反悔并未履行完毕，牛建荣自始至终都想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但孙德鸿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后后悔，想解除该协议书，牛建荣不同意，孙德鸿一直纠缠甚至胁迫牛建荣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根据法律规定，该《解除合作协议书》系牛建荣被胁迫所签，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故不具有法律效力，应予撤销。而且就《解除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在本案中能一并解决，并不需要另行提起诉讼，因此一审法院要求牛建荣针对《解除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限期内另行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如果法院认定《解除合作协议书》有效，那么孙德鸿未履行《解除合作协议书》中的部分条款，应扣除最后一笔投资款140万元不返还。因《解除合作协议书》中约定若孙德鸿未将原件归还给牛建荣，牛建荣有权拒绝支付最后一笔投资款140万元。既然双方约定协议原件归还的重要性，那么如果协议原件不归还，会对牛建荣公司的发展造成不可挽回的经济损失。因此，法院应当综合以上因素，按照意思自治原则，判决牛建荣不支付最后一笔投资款140万元。三、一审法院酌情判决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过高，显失公平。孙德鸿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牛建荣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孙德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牛建荣立即向孙德鸿返还投资款290万元；2.请求判令牛建荣向孙德鸿支付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5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2日起；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9日起，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0.065%的标准进行计算）；3.诉讼费由牛建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5日，甲方牛建荣和乙方孙德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中鼎博华（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是一家依照中国法律组建并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甲方持有中鼎公司100%的股权。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的部分股份以金额4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受让标的股权。乙方在此同意并确认，甲方向乙方转让标的股权，将使得乙方在目标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造前持有目标公司2%的股权。双方应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三十日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的变更登记。乙方应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三日内将股权转让价款440万元的金额支付给甲方书面指定的账户。2015年6月24日，孙德鸿向牛建荣汇款440万元。2016年3月31日，甲方牛建荣和乙方孙德鸿签署《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2015年6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实际情况，本着平等自愿、互谅互让的原则，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内容。双方同意解除2015年6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自原协议解除之日起，甲乙双方彼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终止。甲乙双方相互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一方的违约责任。乙方向甲方投资的人民币440万元，双方同意，甲方通过分期支付方式将投资款退还给乙方，具体支付时间及明细如下：2016年4月1日前退款大写壹佰万元、小写100万元；2016年4月8日前退款大写伍拾万元、小写50万元；2016年4月15日前退款大写伍拾万元、小写50万元；2016年4月22日前退款大写伍拾万元、小写100万元；2016年4月29日前退款大写伍拾万元、小写140万元。双方同意，甲方在支付乙方最后一笔投资款前，乙方应将原协议原件归还给甲方，甲方在收到原件后将最后一笔投资款支付给乙方，若乙方未将原件归还甲方，甲方有权拒绝支付最后一笔投资款。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时间支付款项的，每延期一日，甲方将按照未支付金额的0.065%向乙方支付滞纳金。2016年4月1日，牛建荣向孙德鸿打款两笔，合计100万元；2016年4月12日，牛建荣向孙德鸿打款50万元。诉讼中，因牛建荣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书》为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一审法院限牛建荣自2019年7月18日开庭之日起15日内就《解除合作协议书》的效力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但牛建荣表示因时间久远，证据保存不足，其并未向法院提起相关诉讼。牛建荣认可孙德鸿向牛建荣转款440万元系股权转让价款，认可牛建荣向孙德鸿转款150万元为退还的股权转让款。另查，孙德鸿并非中鼎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牛建荣现持有中鼎公司85.59%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孙德鸿和牛建荣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孙德鸿和牛建荣签署的《解除合作协议书》，牛建荣主张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了该协议，但一审法院限期其就《解除合作协议书》的效力另行提起诉讼，牛建荣并未起诉。且《解除合作协议》签订后，牛建荣主动依照协议约定向孙德鸿返还了出资款150万元，故，对于牛建荣称《解除合作协议》系受胁迫时签署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孙德鸿和牛建荣签署的《解除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2015年6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孙德鸿依约向牛建荣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但牛建荣并未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后双方又签署了《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了牛建荣应向孙德鸿返还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时间和金额。牛建荣依约向孙德鸿转款共计150万元，仍欠付孙德鸿290万元未支付。至于牛建荣称，最后一笔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条件为牛建荣收到孙德鸿返还的《股权转让协议》原件，孙德鸿称该原件已经交还给牛建荣，但牛建荣主张其并未收到该协议原件。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原件是否交付，但鉴于双方已经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双方就《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经解除，故《股权转让协议》原件交还与否并不会影响该协议已经解除的事实。因此，牛建荣不能以孙德鸿未归还《股权转让协议》原件为由拒绝返还最后一笔股权转让价款。故，对于孙德鸿要求牛建荣向其返还29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牛建荣所称《解除合作协议书》中所列的还款金额大小写不一致的问题，该协议中明确写明牛建荣应退还孙德鸿440万元，小写金额也与总金额一致，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大写金额的表述为笔误。关于违约金。《解除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牛建荣若延期付款，则每天按照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0.065%向孙德鸿支付违约金。截至目前，牛建荣欠付第三、第四、第五期应退还的股权转让价款，已经构成违约，理应向孙德鸿支付违约金。但对于最后一笔股权转让价款，因现孙德鸿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在2016年4月29日之前将《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原件交还给牛建荣，故，对于孙德鸿主张的牛建荣因逾期支付最后一笔14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应向其支付该笔价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孙德鸿主张的牛建荣应向其支付逾期返还15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到双方对于《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牛建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德鸿返还股权转让价款290万元；二、牛建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德鸿支付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5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2日起，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孙德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牛建荣是否应向孙德鸿返还股权转让价款并支付违约金。根据本案所查事实，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孙德鸿依约向牛建荣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但牛建荣并未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后双方在《解除合作协议书》中对上述协议的解除及牛建荣应向孙德鸿返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金额作了详细约定。牛建荣虽主张其自始至终都想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其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了解除协议并返还了部分股权转让价款，但其并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结合其自始亦未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难以采信。关于牛建荣主张孙德鸿未将《股权转让协议》原件交付，故最后一笔股权转让价款不应返还的上诉意见，虽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协议是否交付，但因双方已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经解除，故该协议原件是否交付并不影响该协议已解除的事实，且该理由并非牛建荣可以不返还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的合法抗辩理由，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并判令牛建荣应向孙德鸿返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一项，双方在《解除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违约金标准为每天按股权转让价款的0.065%收取，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结合双方对《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履行等实际情况，酌情降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牛建荣主张一审酌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显失公平，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牛建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0元，由牛建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谢 薇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左培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