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2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惠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惠水县和平镇人民北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1MA6DJDF479。法定代表人：谭军，系该行代理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某燕，女，195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都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雪，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荣欣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惠水县和平镇建设中路（恒基大厦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1097980147R。法定代表人：丁松，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贵州惠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某燕、原审第三人贵州荣欣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所作的（2019）黔2701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惠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仅仅以案涉保证金账户中六笔转入流水，五笔转出流水，并因为对案涉账户款项转入时间和转出时间及借款人与退还的保证金收款人不一致的错误理解，就认为案涉保证金账户的资金存入与支取有随意现象，进而认定案涉保证金账户并非由上诉人控制，案涉保证金账户中的保证金不具备“特定化”、“移交占有”的条件，判决上诉人对案涉保证金账户中的保证金不享有质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纠正。被上诉人伍某燕未答辩。原审第三人贵州荣欣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未答辩。原审原告贵州惠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对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执57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扣划的第三人在原告处开立的保证金帐户（户名为：贵州荣欣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账号为82×××56）内存款4204105元停止执行，请求解除查封、扣押、冻结上述保证金帐户；2、判令原告对于贵州荣欣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原告处开立的保证金专用帐户（82×××65）内的存款10700000元（含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执字57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扣划的4204105元）享有质权；3、本案受理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6月13日，原告与第三人荣欣担保公司签订了《担保合作协议》（编号：惠农商（2017）年6担保合作字02号），合同甲方为第三人荣欣担保公司，乙方为原告惠水农商行。合同约定原告与第三人开展信贷担保合作业务，合作金额合计人民币壹亿元整，合作期限2年，担保责任为合作期内双方合作的信贷和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明确甲方承担100%连带保证责任。该合同对双方的合作业务内容、保证金管理、甲乙双方权利与义务、业务合作交流、甲、乙双方的工作程序、合作原则等作了详细约定。其中保证金管理中约定：（一）基础保证金：甲方承诺在乙方指定的支行开立基础保证金帐户并按约定存入基础保证金1070万元；（二）代偿保证金：甲方承诺在与乙方合作的担保业务发生机构开立特定保证金专户。每笔贷款或其他信贷业务发放前，甲方按不低于每笔担保业务额度的10%存入代偿保证金……（七）对于甲方存入的单笔担保贷款保证金，甲方不得随该笔贷款余额的减少而要求乙方按照相应比例释放保证金，必须在该笔贷款全部还清之后才能一次性释放保证金……（九）甲方存入乙方的基础保证金、担保保证金，未经乙方业务管理部门书面签章同意，甲方不得支付和划转。在业务合同交流中约定：(一)信息通报；（二）建立台帐。1……；2.数据核对：甲乙双方每月15日前对台帐相关内容进行核对，如数据错误必须核实并及时改正。在该合同的特别说明条款中明确了甲方应将1070万元保证金一次性存入原告的贵州惠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同日，原告又与第三人签订了《保证金质押合同》，合同对质权的设立保证金金额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作了详细约定。其中第三条约定：保证金自存入之日起即质押给乙方。在《协议》项下的债务未得到全部清偿前，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动用。次日，第三人荣欣担保公司将1070万元汇入与原告商定的保证金质押帐户中（帐号为82×××56）。除案涉帐户正常结息外，原告提交的《单位帐户明细帐查询》中记载了11笔存取款业务。其中，2017年8月4日，第三人荣欣担保公司向案涉帐户存入5万元黄奇芬保证金；2018年3月14日9时36分，第三人存入50万元保证金，同日14时48分，向贵州长田家具产业孵化园有限公司转帐50万元，摘要中显示“转帐取款”；2018年3月19日10时27分，第三人存入50万元保证金，同日10时29分，向贵州长田家具产业孵化园有限公司转帐50万元，摘要中显示“转帐取款”；2018年9月6日15点35分，第三人存入30万元保证金，同日15时42分向陈宾转帐30万元，摘要中显示“雍敏保证金”；2019年2月27日10时21分，第三人存入49万元保证金，同日10时30分向陈宾转帐49万元，摘要中显示“保证金退回”；2019年2月28日14时57分向王定忠转帐1.5万元，摘要中显示“保证金退回”，同日15时零9分，第三人存入1.5万元保证金。一审另查明，2019年1月4日，被告伍某燕与第三人荣欣担保公司因借款合同纠纷在本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因荣欣担保公司未能按调解协议偿还伍某燕借款，伍某燕于2019年3月1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依法作出（2019）黔2701执57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了荣欣公司在原告处案涉帐户内的银行存款4,204,105元，并向原告发出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原告认为其对该帐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故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对其执行异议审查后认为，原告与荣欣担保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关于保证金的约定不具备金钱质押的性质，其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依法作出了（2019）黔2701执异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执行异议请求。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具备一定形式要件后可以用于质押。金钱质押应当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以使金钱既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相混同，又能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从保证金帐户内资金是否符合金钱特定化及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来看。首先，从原告提交的《单位帐户明细帐查询》来分析，2017年6月14日，第三人将1070万元汇入原告指定保证金帐户，此后除正常的结息外，发生11笔存取款业务。其中，2017年8月4日，第三人荣欣担保公司向案涉帐户存入5万元黄奇芬保证金，从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看，该保证金应为第三人担保的贷款业务而存入，该笔保证金至今未退还给黄奇芬，即该笔贷款应尚未归还，但从原告提交的《荣欣融资担保公司担保贷款台帐》中并未查询到黄奇芬有贷款业务的发生。原告陈述该帐户有误存现象，若确系误存，双方签订的担保协议中约定了数据核对，原告每月均会对台帐相关内容进行核对，如数据错误必须核实并及时改正，但该帐户流水来看，该笔保证金至今仍未退回给误存人，且此后仍有部分资金出入与保证金业务不相对应现象，说明该帐户的存入有随意现象；其次，2018年3月14日9时36分，第三人存入50万元保证金，同日14时48分，该帐户显示贵州长田家具产业孵化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田公司）转帐取款50万元，若系保证金退回，应与交纳保证金的案外人主体一致，但从原告提交的《贵州惠水农村商业银行保证金支付∕退回通知书》来看，该笔保证金交纳的实际主体为贵州屹枫家具有限公司，但转帐取款的主体却是长田公司，两家公司并未有关联关系；从原告提交的《单位帐户明细帐查询》单来看，2018年3月19日10时27分，第三人又在该帐户内存入100万元，同日10时29分案外人长田公司转帐取款100万元，原告称长田公司的转帐取款均为保证金的退还，但原告提交的《贵州惠水农村商业银行保证金退回通知书》上记载的退回主体为贵州木林森办公家具有限公司50万及贵州城鹏家具有限公司50万元，并非实际转帐取款的长田公司，该笔业务还有一个不符合常理之处，即当日第三人存入100万元保证金的时间系10时27分，但原告提交的《结算业务申请书》中载明长田公司办理支取该笔100万元的时间系当日的10时21分，即支取业务在前，保证金存入在后，实则有悖常理，故原告主张长田公司的转帐取款系保证金退回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从2018年9月6日原告存入的30万元保证金来看，同日向案外人陈宾转帐30万元，从原告提供的《贵州惠水农村商业银行保证金退回通知书》来看，退回的系贷款人雍敏的保证金，主体不符，且从原告提交的《荣欣融资担保公司担保贷款台帐》可见，雍敏于2018年9月6日向原告的贷款至今并未归还，在贷款归还前退回其保证金也违背了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及《保证金质押合同》的相关条款；2019年2月27日，第三人存入的49万元保证金，从《贵州惠水农村商业银行保证金退回通知书》上看，该笔保证金系该第三人为孙世莲担保所交纳，但当日该案涉帐户却向陈宾转帐49万元，即第三人为雍敏、孙世莲交纳的保证金却转给了陈宾。2019年2月28日，案涉帐户向王定忠转款1.5万元，帐户明细摘要是显示“保证金退回”，但该笔“保证金退回”时间在28日14时57分，流水中显示第三人交纳保证金的时间却是在当日15时零9分，即“退回保证金”时间在“交纳保证金”之前，与常理不符，可见，该案涉帐户的支取也存在随意性。因此，原告主张该帐户内的资金支取系保证金退回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虽与第三人签订了《担保合作协议》及《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由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保证金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当债务人不履行义务时，原告可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但双方并未完全按上述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仅流于形式，保证金质押帐户并未实际由原告掌控，原告也并未实际限制了该保证金帐户的资金流通。可见，第三人存入原告约定帐户内的保证金并未特定化，该案涉帐户内的资金存入及支取均存在随意性，与第三人的日常帐户并无实质性区别，故不能认定原告对该案涉帐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因此，原告不能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惠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贵州惠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质押的特点是转移动产占有作为履行合同的担保，转移占有并不转移所有权。金钱虽然是种类物，转移占有后即转移了所有权，但通过一定形式特定化后，可以作为动产设定质权。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在《担保合作协议》、《保证金质押合同》中已约定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处开立专户作为债权的担保，且按约定向该专户内存入了基础保证金1070万元。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虽然该账户内存在其他存取款业务，但双方约定的1070万元的保证金数额未变化且一直处于上诉人控制下，仍然符合特定化、质权人占有质物的特点。因此，上诉人对该专户内的1070万元仍享有质权。综上所述，上诉人惠水农商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所作的（2019）黔2701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二、贵州惠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贵州荣欣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存入其营业部（帐号为82×××56）的1070万元享有质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伍某燕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国红审判员  倪 安审判员  熊元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齐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