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9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台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七台河市桃山区山湖路49号。法定代表人：王群，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龄，男，该医院肿瘤科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蕾，女，该医院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景春，男，193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七台河市茄子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贵福，男，195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七台河市茄子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贵有，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新铁煤矿工人，住七台河市茄子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贵宝，男，1972年6月1日出生，汉族，铁东洗煤厂工人，住七台河市茄子河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顺龙，黑龙江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七台河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苏景春、苏贵福、苏贵有、苏贵宝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3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七台河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龄、孙蕾，被上诉人苏景春、苏贵宝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顺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8）黑0903民初第11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七台河市人民医院不承担责任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程序严重违法，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和法官中立原则；2.马桂芹是因自身疾病原因死亡，与上诉人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3.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没有过错；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四被上诉人辩称，该案涉及的两份鉴定意见，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拥有合法的鉴定资质，是经过严格的法定程序依法作出的；根据病历记载，患者马桂芹出现症状后，医院未作出及时有效处置而至患者感染性休克死亡，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应当成为法院认定上诉人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患者死亡与上诉人具有因果关系的重要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苏景春、苏贵福、苏贵有、苏贵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按60%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合计223,849.00元，其中医疗费18,600.00元、护理费5,00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000.00元、丧葬费28,033.50元、死亡赔偿金145,95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扶养费105,175.00元、鉴定费10,200.00元、差旅费669.00元、殡葬服务费3,22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苏景春与患者马桂芹是夫妻关系，共同育有三子苏贵福、苏贵有、苏贵宝。2011年3月31日，患者马桂芹因直肠癌在被告胸外科行“直肠癌根治术”。2013年3月17日，马桂芹因直肠癌术后吻合口狭窄在被告肿瘤胸外肛肠科行“直肠癌术后吻合口狭窄球囊扩张术”。2018年4月24日，马桂芹因直肠癌术后肠梗阻入住被告肿瘤外科住院治疗，2018年5月12日，被告为马桂芹行“乙状结肠癌根治术”，2018年5月24日4时58分、5时50分，被告向马桂芹家属下发病情危重通知书，2018年5月24日6时15分，马桂芹呼吸心跳停止，临床死亡。原告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有过错，故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患者马桂芹在此次医疗事件中共计住院治疗30天，支出医疗费45,448.65元，其中统筹金支付费用26,852.18元，现金支付18,596.47元。患者马桂芹死亡时78周岁，死亡后，原告支出丧葬费5,373.00元。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通过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军二一一（2018）临司鉴字第633号司法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马桂芹死亡主要原因为感染性休克死亡，支出鉴定费5,200.00元、鉴定邮寄费50.00元、鉴定交通费462.00元。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黑新讼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9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七台河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患者马桂芹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参与度）为50－60%。支出鉴定费5,000.00元、鉴定交通费212.00元。被告申请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出庭费用1,700.00元，申请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出庭费用1,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1.鉴定机构在没有尸体及尸检报告的基础上对马桂芹的死亡原因做出鉴定结论是否应当采信；2.被告在对马桂芹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患者马桂芹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3.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鉴定机构在没有尸体及尸检报告的基础上对马桂芹的死亡原因做出鉴定结论是否应当采信。马桂芹的死亡原因，被告病例记载的死亡诊断“直肠癌术后伴肠梗阻、乙状结肠恶性肿瘤、肠瘘、感染性休克、呼吸衰竭”，死亡原因“直肠癌术后肠梗阻、乙状结肠恶性肿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马桂芹死亡主要原因为感染性休克死亡”，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黑新讼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9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第二项记载，“并发症（肠瘘）发生后未做出及时有效处置，使腹腔感染持续性加重、导致感染性休克，这是死亡的主要原因。肠瘘发生后，医方未能及时做出有效处置，致使腹腔炎症不能控制，最终造成感染性休克死亡。”两个鉴定机构对马桂芹的死亡原因鉴定系通过被告提供的病例做出，病例记载的死亡诊断及两份鉴定意见，都显示“感染性休克”，故本院对马桂芹死亡原因系感染性休克死亡予以确认。鉴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系原告申请，其对结论不予认可，故因鉴定产生的相关费用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在对马桂芹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患者马桂芹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医疗行为具有高专业性和探索性，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及与患者所受损害的关联性等应由具有医疗专业技术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及相关资质的专业人员进行分析、判断并提出鉴定意见。新讼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理应成为法院认定被告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重要依据。结合新讼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鉴定人的当庭陈述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本案中与被告的过错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的损害后果包括：死亡赔偿金145,955.00元（29,191.00元×5年）；丧葬费30,390.00元（5,065.00元×6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0元（50.00元×30天）；护理费参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5,065.00元（60,780.00元÷12个月）；医疗费18,596.4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293.75元（21,035.00元×5年÷4人）。以上共计227,800.22元。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过错责任原则是医疗纠纷案件的归责原则，在这一原则下，医疗机构要承担侵权责任需要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医疗机构实施了诊疗行为；二是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三是患者发生了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不利后果；四是医疗机构的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医疗机构需要在其过错范围内对与其过错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患者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对于前述第二部分所计算的患者的经济损失，是与被告的过错行为有因果关系的，因此被告应当就此承担赔偿责任。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已做出黑新讼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9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七台河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患者马桂芹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参与度）为50－60%”。本院结合患者的病情及多方面因素考虑，认为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36,680.13元。同时，被告的过错医疗行为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精神损失，本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以上共计166,680.1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七台河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立即赔偿原告苏景春、苏贵福、苏贵有、苏贵宝关于患者马桂芹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共计166,680.13元；2.驳回原告苏景春、苏贵福、苏贵有、苏贵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3.40元、鉴定费5,000.00元、鉴定交通费212.00元（原告已预付），鉴定人出庭费3,500.00元（被告已付）由被告七台河市人民医院承担，二一一医院鉴定费5,200.00元、鉴定邮寄费50.00元、鉴定交通费462.00元由原告苏景春、苏贵福、苏贵有、苏贵宝自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马桂芹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虽然系一审原告方提出的申请，但属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符合法律规定。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对委托鉴定事项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两个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均认为感染性休克系马桂芹死亡的主要原因，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为七台河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患者马桂芹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60%，故一审法院结合患者的病情及多方面因素考虑，确定由上诉人承担损失的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确定的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七台河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3.40元，由上诉人七台河市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继忠审判员  汤文光审判员  孙国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唐久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