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永双，男，194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金普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家玉，男，197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金普新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亚双，系辽宁博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航，男，198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金普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系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永双、崔家玉因与被上诉人崔航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4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永双、崔家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1999年第一轮家庭土地承包时，崔永成将案涉承包地交给上诉人崔永双耕种，崔永双付给崔永成土地费用0.5万元，上诉人崔永双与崔永成之间已确立了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关系，且为有偿流转。上诉人父子二人投入毕生心血和全部积蓄并加之外借款，经过长达二十年的辛勤汗水付出，将原本是遍地都是石头瓦块几乎没有任何收成的荒地建成现如今的配套设施齐备的现代化大棚，棚内种植着结果处于旺盛期的几百棵樱桃树，近年才开始有所回报。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立法精神，一是要保证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的稳定性，除具备法定情形外不可随意解除；二是对于实际经营者对土地的投入，有获得相应补偿的权利。而本案中，原审法院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求，对上诉人上百万元的投入无视，未要求崔航给予任何经济补偿的情形下，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判决遗漏当事人。在土地确权过程中，被上诉人崔航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其也是基于家庭联产承包这一事实所取得，其爷爷崔永成尚在，亦是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人。对于上诉人与崔永成于20年前所确立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口头合同，崔永成是合同的当事人，故原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崔永成为本案的原告，而其不应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三、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崔航坚持要收回土地，崔永双、崔家玉明确提出崔航收回土地可以，但要求崔航对崔永双、崔家玉所投入的巨额资金进行经济补偿。然而，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根本没有向崔永双、崔家玉释明这个答辩意见属于被告反诉内容，使得崔永双、崔家玉丧失了反诉的权利。被上诉人崔航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其主要答辩观点为：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管在事实上还是法律上都不存在土地经营权流转关系。被上诉人作为诉争土地的承包权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清除地上物。被上诉人方只同意上诉人临时耕种诉争土地并随时有权要求返还，双方之间没有关于出租年限、出租价格等土地经营权出租的意思表示，故双方之间从未有过土地经营权流转的合意，且一审中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就诉争土地曾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费用，所以双方之间从未就土地经营权出租达成任何口头或书面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返还土地。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土地经营权流转关系应当依法承担证明责任，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此外，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同意或认可其在诉争土地上栽种树木或搭建大棚，更不应因为上诉人擅自栽种行为认定上诉人同意并认定双方存在土地经营权流转关系，恰恰相反，上诉人不顾被上诉人阻拦擅自实施栽种、建棚等侵占行为并一直拒绝返还诉争土地。（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及第四十二条所规定的情形，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而且一审法院曾多次要求上诉人就其损失问题进行举证，并释明上诉人申请鉴定及不予鉴定的后果，但上诉人明确拒绝鉴定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错误，更未侵害当事人合法权益。（一）一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农户成员为多人的，由其代表人进行诉讼。农户代表人按照下列情形确定：（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上记载的人…”规定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被上诉人作为诉争土地权利人，依法享有对诉争土地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故被上诉人有权依据承包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且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崔永成系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关系，故崔永成不属于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当事人。（二）反诉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而非法官的审判义务，法官释明与否不属于程序违法。且诉争地上物均可移除，未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影响。被上诉人崔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永双、崔家玉返还崔航有承包权的5.54亩农田，并清除该土地上的树木、大棚等设施；2.本案诉讼费用由崔永双、崔家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永双、崔家玉系父子关系。崔航爷爷崔永成与崔永双系同袍兄弟，崔航系崔永成长孙。1999年第一轮家庭土地承包时，崔永成分得坐落于大连金普新区第二村民小组8.04亩土地，由于身体上的原因，崔永成把其中的5.54亩，四至为东邻林淑凤家土地、西邻崔永双家土地、南至道路、北至道路的土地交给崔永双耕种，崔永双付给崔永成土地费用0.5万元，崔永双、崔家玉开始种植农作物，后期建起了大棚，栽种樱桃树300余棵。2017年9月25日，该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经大连金普新区管理委员会确认发放给崔航。现崔航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崔永双、崔家玉返还5.54亩土地，清除该土地上的树木、大棚等设施，崔永双、崔家玉不同意。经一审法院多次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由相关部门确认承包方为崔航，据此崔航应享有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对涉案土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崔永双、崔家玉以付给原承包人崔永成0.5万元为由拒绝返还案涉土地违反了法律及国家政策规定，该付款不能就认定案涉土地转让，因崔永双、崔家玉再没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案涉土地应属于临时使用性质。因双方没有对案涉土地耕种时间上的约定，崔航可随时主张权利。故崔航要求崔永双、崔家玉返还土地、清除地上物的请求并无不妥。考虑崔永双、崔家玉在经营案涉土地时，确有大量投入，为了减少双方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做了多次调解工作，或延长崔永双、崔家玉的使用期限或崔永双、崔家玉承担一定的租赁费用，但都未能成就，一审法院不再做调解工作。综上，崔航主张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该项诉讼请求，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崔永双、崔家玉自判决生效后至2020年3月前将坐落于大连金普新区第二村民小组，四至为东邻林淑凤家土地、西邻崔永双家土地、南至道路、北至道路计5.54亩土地腾退给崔航。同时崔永双、崔家玉将该土地地上物清除，逾期视为放弃地上物。案件受理费100元(崔航已预交)，由崔永双、崔家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崔永双、崔家玉提交:证据1.大连金州新区七顶山街道付家村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崔永双与崔永成就案涉土地流转问题已经达成一致，虽然没有书面协议，但已经是历史形成的事实；证据2.照片12张，拟证明：案涉土地现有果树和大棚情况。证据3.现场视频录像，拟证明：土地使用现状及上诉人对案涉土地经营使用和投入情况。被上诉人崔航对上诉人崔永双、崔家玉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案涉土地仍为农田耕地，不存在退耕还林事实，该证据仅表明了当时上诉人在案涉土地进行了栽种的状态，并无法证明其栽种的合法性及栽种依据的合理性，更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土地经营权流转关系。对证据2照片、证据3视频录像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由上诉人单方制作，其内容仅能表现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有栽种和大棚情况，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土地经营权流转关系也不能证明其有权栽种。经审查，大连金州新区七顶山街道付家村民委员会证明的内容仅表明案涉土地由上诉人崔永双种植及退耕护还林经费由上诉人崔永双领取，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案涉土地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照片、视频录像可反映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建设大棚及栽种果树情况，但不足以作为对抗被上诉人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理由，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亦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崔永双付给崔永成土地费用0.5万元”现因无据证明，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土地发包给被上诉人农户，被上诉人崔航作为承包方代表已取得案涉土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农户成员为多人的，由其代表人进行诉讼。农户代表人按照下列情形确定：（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上记载的人”，被上诉人崔航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追加案外人崔永成为共同原告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农户将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案涉土地交予上诉人耕种，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即未书面约定上诉人可耕种使用土地期限，上诉人主张其给付崔永成5,000元用于支付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限内的土地流转租金,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在给予对方一定准备期限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返还承包地。被上诉人提出的返还承包地的诉请应予支持，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故一审法院给予上诉人一定的准备期限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腾退案涉土地会给其造成很大损失的抗辩理由不足以否定被上诉人的诉请，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就此提出反诉，故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如认为其主张成立可另行主张自己权利。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崔永双、崔家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川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