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德兴（书名：尹四毛），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湖，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竹花，女，1948年3月19日出生，苗族，无业，住贵州省铜仁市锦江南路301号30栋3单元附2号（锦江广场锦绣华都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雨，贵州贵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尹修腊，男，193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锦江南路301号30栋3单元附2号（锦江广场锦绣华都Ａ区。原审第三人：尹德派，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原审第三人：尹德江，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上诉人尹德兴因与被上诉人石竹花、原审被告尹修腊、原审第三人尹德派、尹德江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德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石竹花一审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石竹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石竹花在一审中主张的第二项诉讼即“确认坐落于铜仁市××区××路××号建筑面积为29.87平方米的一间门面的权益归原告所有”，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判决对赠与合同法律关系之外的门面补偿款进行审理判决，缺乏法律依据。二、2014年5月29日，尹修腊将房屋及门面赠与尹德兴后，尹德兴已实际占有，使用受赠门面，该门面应归尹德兴独自享有。三、尹德兴之母秦小妹于2001年正月23日去世，石竹花于2000年起就与父亲尹修腊非法同居生活，严重伤害了母亲秦小妹。石竹花与尹修腊2018年3月18日登记结婚时已患多种疾病，身体状况及精神状态已极度欠佳。石竹花提供的《铜仁碧江区江宗门西门片区棚户区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18年4月10日。石竹花明知尹修腊的身体状况，选择与其结婚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四、石竹花提交的《律师调查笔录》尹修腊未出庭，不具有合法性、客观性、真实性。五、石竹花不是涉案门面的权利人，无权与征收部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石竹花擅自与征收部门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已损害了尹德兴的合法权益，即便门面产权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在争议双方未达成一致的意见下，石竹花更无权单方擅自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不合法，原判决以不合法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认定门面的各项补偿金额，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六、原判决错误将石竹花认定为赠与人，为其保留生活费，无依据。石竹花与前夫生育四个子女，应由四个子女承担赡养之责。尹德兴与石竹花无法定赡养之责，更无法律依据为其保留生活、医疗费。受赠门面于2014年5月29日转移给尹德兴，尹修腊的生活所需费用系尹德兴支付，住院期间也系尹德兴等人照顾，尹修腊的生活、医疗均有保障，无保留的必要。尹修腊未向尹德兴主张任何医疗费、生活费，原判决主动审理判决，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七、原判决认定“酌情考虑给原告及被告尹修腊保留生活费30万元”，判决结果是“原告石竹花享有房屋补偿款及其他补偿款共计303288元”，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结果自相矛盾。尹德兴与石竹花之间发生纠纷，有了较大的隔阂，现判决将石竹花及尹修腊的生活费酌情保留在一起，势必会再次滋生矛盾，倘若生活费由石竹花保管，不排除石竹花会“拿钱走人”，本案酌情处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八、涉案门面至今未搬离，尹德兴未将钥匙交付给拆迁办，原判决认定搬家及交房的奖励归石竹花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石竹花辩称，门面所有权不等同于门面权益，一审判决是在石竹花的一审诉求范围内依法裁决，该判决充分考虑了石竹花和尹修腊晚年生活的特殊情况，是一份正确适用法律同时又有温度的判决书。涉案门面从未办理过户登记转移手续，尹德兴并未实际取得涉案门面的所有权。涉案门面的物权因政府拆迁而消灭，则无法再审理涉案门面的权属问题，尹修腊作为权益人已明确表态此款归石竹花享有。2000年秦小妹瘫痪在床，生活无法自理，通过熟人介绍，石竹花到尹修腊家当保姆，秦小妹去世后，石竹花才与尹修腊同居生活。2018年石竹花与尹修腊领取结婚证，尹德兴恶意揣测石竹花的结婚目的，故意诋毁中伤石竹花。石竹花与尹修腊同居生活十几年，精心照料尹修腊的生活起居，尹德兴等六兄弟姊妹都没有进行照料。拆迁办的工作人员询问尹修腊的录音，石竹花的代理人对尹修腊的询问笔录，尹修腊多次明确表示将门面赠与石竹花。尹修腊行动不便，石竹花代表尹修腊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协议，该拆迁安置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以此作为裁判依据，并裁决搬家奖励等归石竹花所有，完全合理合法。石竹花与尹修腊共同生活十八年，有深厚感情，否则，尹修腊也不会在2013年分家析产协议中约定，其赠与尹德兴的住房，石竹花去世前可以一直居住，退一步说，哪怕石竹花拿钱走人，也是石竹花的人身权利和自由，尹德兴无权干涉，更不得以此为借口剥夺石竹花的合法权益。石竹花与前夫有子女，并不意味石竹花失去依法享有的与配偶之间相互扶助的权利，亦不减轻配偶之间相互扶助的义务。如果将门面拆迁款全部归尹德兴所有，直接剥夺了两位老人唯一的生活来源和依靠。2019年清明假期三天，石竹花回老家上坟，通知其子女照料尹修腊的饮食起居，其子女都未照料，如果不为石竹花保留必要的份额，拿什么来保障石竹花及尹修腊的晚年生活质量。一审判决错误采信尹德兴的单方陈述，认定秦小妹离世前石竹花与尹修腊同居生活，系严重认定事实错误，不仅给石竹花的名誉造成影响，也会影响法律文书的严肃性，要求二审纠正这一错误表述。尹修腊、尹德派、尹德江二审未作陈述。石竹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石竹花与尹德兴、尹修腊及尹德派、尹德江之间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赠与合同》合法有效；二、确认坐落于铜仁市××区××路××号，建筑面积为29.87㎡的一间门面的权益归石竹花所有；三、确认尹修腊与尹德兴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四、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由尹德兴、尹修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修腊与前妻秦小妹共同生育子女六人，即尹桃子、尹前芝、尹德兴、尹德派、尹德江和尹建芝，秦小妹因病于2001年正月23日去世。尹修腊与前妻秦小妹有夫妻共同财产位于铜仁市××单元××号住房一套，位于铜仁市××区××路××门面一间。石竹花与前夫生育四个子女，其前夫因病去世后于1998年与尹修腊共同生活至2018年3月26日补办结婚登记。2013年元月30日，尹修腊与尹德兴、尹德派、尹德江及石竹花签订了一份《赠予合同》，其赠与内容为：“甲方：尹修腊，乙方：尹德兴、尹德派、尹德江，丙方：石竹花。关于甲方的房屋和门面的归属问题，经甲乙丙三方同意，达成如下条款：一、甲方将坐落在铜仁锦绣华都A区三楼（即住宅一楼）C2-B户型，面积约98.12平方米房屋一套，赠送给乙方（乙方系甲方的三儿子），门面坐落在铜仁农兴商场地区京剧团楼下门面靠上楼梯第二间，面积29.36平方米赠送给丙方（丙方系甲方的现任妻子），甲方分别办理给乙丙转户手续（即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等相关证件）。二、甲方百年后，丙方有权使用乙方的房屋居住权，但丙方在居住期间和百年后不得销售（出卖乙方的房屋），否则，因出卖房屋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概由丙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三、甲方在存续期间其生活费用乙方提供，具体分配标准每月为尹德兴300.00元、尹德派300.00元、尹德江300.00元。”。2014年5月29日，尹修腊在其他继承人书面表示放弃继承的前提下，与尹德兴签订了《房产赠与合同》，其合同内容为：“赠与人：尹修腊，受赠人：尹德兴。赠与人尹修腊系受赠人尹德兴的父亲。赠与人尹修腊与其已故妻子秦小妹共同所有原××于铜仁市××号，建筑面积为61.60平方米住房一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铜房权证铜房私字第××号，产权证已于2012年9月14日被铜仁房地产交易所灭籍。因城市改造，该房产于2005年被贵州省铜仁河西房地产开发公司拆迁，签订了《房屋拆迁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将原房产回迁安置在位于铜仁市××广场××区××单元××楼××型（现为铜仁市××单元××），建筑面积为：96.04平方米住房一套和位于铜仁市××商场地区京剧团楼下门面××楼梯××门面（现为××市××路××），建筑面积为：29.87平方米门面一间。现赠与人尹修腊自愿将与其已故妻子秦小妹共有的上述《房屋拆迁协议》和《补充协议》项下的房产中属于自己的所有的一半房产无偿赠与受赠人尹德兴单独所有，经协商自愿达成以下赠与合同，供双方共同遵照执行：一、赠与人尹修腊自愿将与其已故妻子秦小妹共有的《房屋拆迁协议书》和《补充协议》项下的位于铜仁市××广场××区××单元××楼××型（现为铜仁市××单元××），建筑面积为：96.04平方米住房一套和位于铜仁市××商场地区京剧团楼下门面××楼梯××门面（现为××市××路××），建筑面积为：29.87平方米门面一间中属于自己所有的一半房产无偿赠与受赠人尹德兴单独所有。二、受赠人尹德兴自愿接受该赠与。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所需的相关税、费均由受赠人承担。四、该房屋项下的土地使用权随房屋所有权的转移一并转移。五、该房屋项下的房屋所有权经房产管理部门登记之日起生效。六、本合同一式四份，赠与人执一份、受赠人执二份，公证处存一份。”并于当日经公证处公证，该份公证书的编号为（2014）铜博证民字第174号，公证时间为2014年5月29日；公证处在单独对声明人尹修腊、尹桃子、尹前芝、尹德兴、尹德派、尹德江和尹建芝于2014年5月29日书写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进行公证时，将公证书的落款时间写成2013年5月29日，但公证书的编号分别为（2014）铜博证民字第168号、169号、170号、171号、172号、173号。2018年4月10日，因城市建设所需，涉案门面被拆迁，业主单位铜仁碧江区城市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与石竹花签订了《铜仁碧江区江宗门西门片区棚户区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一次性货币补偿，补偿及补助费用为：房屋（门面）补偿968880元；一次性搬家补偿352元；一次性过渡补偿14093元；一次性停产停业补偿14093元；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并交房的奖励2936元；以上合计补偿1000354元。涉案门面无产权证件。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财产系尹修腊与秦小妹的夫妻共同财产。秦小妹去世后，尹修腊与石竹花再婚，该财产相对石竹花来说是尹修腊的婚前财产。秦小妹去世后，应由尹修腊及六个子女进行继承分割。2013年元月30日，尹修腊在没有与前述继承人对秦小妹的遗产进行继承分割的情况下，将财产赠与给本案中的石竹花及尹德兴和尹德派、尹德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规定，此份赠与合同侵犯了其他继承权人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该合同订立后，并没有得到其他继承人即权利人的追认，因此，该赠与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然而，2014年5月29日的赠与合同，从遗产的继承权利上讲，有权继承秦小妹遗产除尹德兴以外的所有继承人即尹修腊、尹桃子、尹前芝、尹德派、尹德江和尹建芝均书面表示放弃继承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规定；从法律效力上讲，一是2014年5月29日的赠与合同签订在2013年元月30日之后，涉案财产在2013年元月30日签订赠与合同之后直至2018年10月被政府部门拆迁之时一直未发生转移，因此，2014年5月29日的赠与合同的签订应视为对2013年元月30日签订的赠与合同的撤销；二是在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具备撤销条件。本案中石竹花没有举证证明受赠人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受赠人有下列情况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规定的情形，且赠与人也没有按照该条第二款“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之规定行使撤销权。因此，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赠与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三是从财产权的取得途径来讲，受赠人尹德兴有权取得涉案财产的所有权。涉案财产虽然在赠与合同经过公证后仍然未发生转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八条“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之规定，受赠人尹德兴随时可以要求赠与人尹修腊交付赠与财产。综上所述，赠与人尹修腊于2013年元月30日与石竹花及尹德兴、尹德派、尹德江签订的《赠与合同》为无效合同，赠与人尹修腊于2014年5月29日与受赠人即本案尹德兴签订的《赠与合同》为有效合同，赠与人应当按照该赠与合同将赠与的财产交付给受赠人尹德兴。尽管石竹花在赠与人尹修腊的前妻秦小妹尚未去世之前就与赠与人生活，严重丢失了道德伦理，破坏了同赠与人一家人家庭关系，但毕竟赠与人尹修腊与石竹花最终已成为夫妻，且一直共同生活加上赠与人年老多病以及财产变为现金的实际，在赠与财产转移给受赠人时应适当为赠与人保留一定的生活、医疗等费用，以体现我国法律对老年人合法权益的保护和公平原则，酌情考虑给石竹花及尹修腊保留生活费用30万元。同时，涉案门面虽然是受赠人尹德兴在收取租金和交付水电费用，但洽谈并达成拆迁协议和支持、配合拆迁部门完成拆迁工作的是石竹花，《铜仁碧江区江宗门西门片区棚户区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也是铜仁碧江区城市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与石竹花签订的，因此，一次性搬家补偿352元和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并交房的奖励2936元应由石竹花享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3年1月30日赠与人尹修腊与石竹花及尹德兴、尹德派、尹德江签订的《赠予合同》为无效合同；2014年5月29日赠与人尹修腊与受赠人即本案尹德兴签订的《房产赠与合同》为有效合同；二、石竹花享有房屋补偿款及其他补偿款共计303288元；三、尹德兴享有房屋（门面）补偿及其他补偿款共计697066元。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石竹花承担3900元，由尹德兴承担3000元。二审中，石竹花、尹修腊、尹德派、尹德江未提交新证据。尹德兴提交铜仁碧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公室2019年8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铜仁碧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公室未认可石竹花签订的《铜仁碧江区江宗门西门片区棚户区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拆迁部门对隆兴商场商业门面拆迁实行产权置换安置，不实行货币安置，石竹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经质证，石竹花认为尹德兴提交的《情况说明》是虚假的，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尹修腊仍然是房屋的合法所有人。作为被征收主体，尹修腊有权对案涉房屋被拆迁后获得的权益享有处分权。案涉房屋的物权因政府拆迁而消灭，无法再审理门面的权属问题，无论是货币安置或产权调换，都无法否定和排除尹修腊作为被征收人的事实。尹修腊认为门面的事与尹德兴无关，尹德兴已分家几十年，不管以哪种方式补偿，都是尹修腊和石竹花养老的财产和钱。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铜仁碧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载明“现江宗门西门片区棚户区建设项目对隆兴商场商业门面采取等价值产权置换的方式进行安置补偿”，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政府对该片区商业用房实行等价值置换，被征收人可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后签订商业用房置换协议，并非尹德兴主张的拆迁部门不实行货币安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认定事实：征收部门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征收补偿款汇入尹德兴的账户，经石竹花申请，碧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8）黔0602执保1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尹德兴在中国工商银行铜仁分行开设账户内存款100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石竹花的第二项起诉请求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争议门面归谁所有；3、石竹花与征收部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有效，争议门面的价值如何确定；4、是否应当为石竹花、尹修腊保留生活费，一审判决搬家及交房的奖励归石竹花所有是否适当。关于焦点1，石竹花第一项起诉请求为确认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赠与合同》合法有效，同时在第二项请求中要求确认争议的门面权益归石竹花所有，赠与合同的标的即为本案争议门面，故石竹花的第二项请求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对门面的权属产生争议，门面被拆迁，争议门面的价值即成为实现权利的载体，故一审法院依据门面补偿款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涉案财产系尹修腊与秦小妹的夫妻共同财产，秦小妹去世后应由尹修腊及六个子女进行继承分割。2013年元月30日的赠与合同，尹修腊将房屋和门面赠与石竹花及尹德兴和尹德派、尹德江，并没有得到尹桃子、尹前芝、尹建芝的追认，该赠与合同为无效合同。2014年5月29日的赠与合同，尹修腊将96.04平方米住房一套和29.87平方米门面一间中属于自己所有的一半房产无偿赠与受赠人尹德兴单独所有，且尹修腊、尹桃子、尹前芝、尹德派、尹德江和尹建芝均书面表示放弃继承权，该赠与合同经过公证，且在一年的撤销权期限内无权利人申请撤销，赠与合同已具有法律效力，受赠人尹德兴有权取得涉案财产的所有权。关于焦点3，根据铜仁碧江西门商业停车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商业用房补偿，是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评估确定的价格进行补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计算的补偿价值是以评估价格作为依据，征收部门已将房屋征收补偿费汇入尹德兴的账户，视为其认可《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效力，故一审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的补偿款金额认定争议门面的价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4，尹修腊与石竹花共同生活二十年，共同生活期间尹修腊体弱多病，得到石竹花的长期照料，两人于2018年3月26日补领结婚证。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上尹德兴作为乙方签字，已知尹修腊将门面赠与石竹花，在2014年尹修腊将门面赠与尹德兴之时，尹修腊、尹德兴均未告知石竹花，导致石竹花长期认为其是门面房屋所有权人而与征收部门洽谈拆迁事宜。尹修腊与石竹花无夫妻共同财产，尹修腊除赠与尹德兴的财产外，亦无其他个人财产，尹修腊在二审中明确表示门面补偿款是尹修腊和石竹花养老的财产，石竹花的诉请实为对门面拆迁补偿款的确权，故在房屋已被拆迁的情况下，对补偿款进行分割处理，有利于纠纷的一性解决。尹修腊、石竹花夫妻二人年老多病，无生活来源，至今居住在尹××铜仁市××单元附2号，今后的生活、医疗都需相应费用，一审以保护老年人权益以及公平原则，酌情考虑给石竹花和尹修腊保留今后的生活费用30万元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主文将30万元今后生活费用全部判归石竹花享有不当，故应当改判石竹花、尹修腊各享有房屋补偿款15万元。《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系石竹花洽谈，并配合拆迁部门完成拆迁工作，故将一次性搬家补偿352元和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并交房的奖励2936元归石竹花享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尹德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即“一、确认2013年1月30日赠与人尹修腊与石竹花及尹德兴、尹德派、尹德江签订的《赠予合同》为无效合同；2014年5月29日赠与人尹修腊与受赠人即本案尹德兴签订的《房产赠与合同》为有效合同；三、尹德兴享有房屋（门面）补偿及其他补偿款共计697066元。”以及诉讼费负担决定；二、变更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尹修腊、石竹花分别享有房屋补偿款150000元，石竹花享有一次性搬家补偿和奖励3288元；三、驳回石竹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849元，由尹德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静云审判员  张 全审判员  熊 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