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复元，女，195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危倩，女，198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某1，女，201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法定代理人：危倩，女，198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系蒲某1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某2，女，201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法定代理人：危倩，女，198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系蒲某1母亲。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禹秀，湖南金州（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二栋一层103号，统一社会代码：91431200MA4L1W233T。法定代表人：张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海星，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务。原审第三人：邓伟，男，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邓复元、危倩、蒲某1、蒲某2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第三人邓伟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的（2019）湘1202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复元、危倩、蒲某1、蒲某2的上诉请求：1、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怀化农商行向上诉人支付存款本金348518.33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支付利息，从2015年11月6日起计算到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从湖南泰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提供的《4.21怀化市农商行舞水路支行禹子英案债权明细表》中“已付息”一栏中可以看出，从2015年4月23日至2015年8月1日，利息为104974元，其中52800元息转本；从2015年8月2日至2015年11月5日，利息为146783元，其中146000元息转本。在合计一栏“已付息”为251757元。可以得出，已付息的251757元包括了息转本的198800元在内。从《工作底稿》禹子英意见中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1月5日已结付息2笔，累计给付息251757元。鉴定事项中也是收回利息2笔，累计金额251757元。本案已付息2笔，结合《4.21怀化市农商行舞水路支行禹子英案债权明细表》，指的是2015年8月1日息转本52800元、2015年11月5日息转本146000元，累计金额指的是251757元。既然是“累计”，表明案涉存款累计产生利息251757元，包括了息转本198800元在内，一审法院没有将该笔计算在累计利息251757元在内，而是分别从本金中扣除，系事实认定错误。2、因利息251757元中包含了息转本198800元，实际上上诉人对息转本外的利息部分并未收到，因此一审法院从存款本金中扣除198800元后，又从存款本金中扣除251757元，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怀化农商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第三人邓伟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邓复元、危倩、蒲某1、蒲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存款54152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2.75%计算至存款清偿之日止，其中存款156万元从2015年11月5日计算2016年3月18日利息为8221元；其中存款77万元从2016年3月19日计算至2017年2月2日利息为18726.4元，其中存款541520元从2017年2月3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7日利息37986.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第三人邓伟系原告邓复元的侄子，邓复元系蒲宏洋的母亲，危倩系蒲宏洋的妻子，蒲某1、蒲某2系蒲宏洋的女儿，蒲宏洋因病于2018年1月11日死亡，蒲宏洋的父亲蒲小平于2018年10月22日死亡。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前身为原县级市怀化市农村信用社，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成立于2001年4月28日，2015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支）为了揽储，创办代办业务，即派专人上门揽储并收款代存、代取款，代转款等。2014年7月始，根据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要求与愿意代办的部分储户签署《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获取储户账户、密码。后该社（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代办业务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社（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出借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等方式，将舞水路分社（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方，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分社（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支行）的印章。舞水路分社（支行）为方便操作专设3号柜台从事上述代办及资金调剂拆借业务，柜员由该社（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它商业银行账），利息一般亦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禹子英在进行资金调剂过程中渐由原来的一户对一户、一户对多户发展为多户对多户，并从储户间资金调剂发展到非储户间资金调剂，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无专门的明细账记录，仅禹子英个人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明细账。2015年禹子英对明细账结算汇总成四本总账。后期随着呆帐、滞帐、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亏空，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未再征求客户意见擅自将部分客户资金办理取款手续转账给其他人，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本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客户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等，其中认定的挪用资金数额包含蒲宏洋等人的资金。蒲宏洋、邓伟、邓复元均在舞水路支行开设账户，其中邓伟在舞水路支行开设的账户实为蒲宏洋使用。禹子英因身份原因掌握了蒲宏洋、邓伟、邓复元在该行的存款信息，利用该行在从事代办业务过程中获取的账户密码，2015年4月23日至2015年11月8日期间，以有折取现、转账、债权转让等方式将蒲宏洋、邓伟、邓复元在该行的存款套出，然后由禹子英或舞水路支行工作人员借贷给他人或偿还前次挪用资金的本息。2015年11月5日、2015年12月1日，禹子英分别向邓复元出具金额为96万元、10万元、50万元的借条各一份，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2016年3月8日、2016年3月18日，舞水路支行分别退还蒲宏洋存款20万元、59万元。经怀化泰信司法鉴定所鉴定及禹子英与蒲宏洋、邓复元核算，确定截止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挪用资金案中挪用蒲宏洋的资金为77万元，利息已支付251757元。本院（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中亦认定的禹子英挪用资金数额包含原告蒲宏洋的资金77万元(应扣息转本198800元，未退还资金571200元)。后因禹子英案发，蒲宏洋、邓复元认为被告应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而与被告发生争议，经怀化市鹤城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被告怀化农商行于2017年1月26日向蒲宏洋先行垫付债权本金228480元。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起至今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5%。一审法院认为，蒲宏洋、邓伟、邓复元在舞水路支行（原舞水路分社）开设账户并储存款项，与舞水路支行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禹子英因身份原因掌握了蒲宏洋等人在该行的存款信息，并利用从事代办业务过程中获取的客户账户密码将蒲宏洋等人在该行的存款套出及通过其工作人员账户直接吸收现金后由禹子英个人处理或者通过转账的方式直接借贷给他人及偿还前次挪用资金的本息。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的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原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蒲宏洋等人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认定为被告业务行为，不能认定为禹子英与原告之间成立所谓的民间借贷关系，其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无效。蒲宏洋等人作为储户与银行建立储蓄合同关系后，享有依据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向银行主张支付本息的权利，舞水路分社改制为舞水路支行后，舞水路分社的权利义务由舞水路支行承受，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银行的下属分支机构，因此，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应由怀化农商行来承担。本案中第三人邓伟在农商行的账户及账户内的资金实为蒲宏洋使用、所有，即与舞水路支行发生储蓄存款关系的存款人系蒲宏洋，故在蒲宏洋死亡后，怀化农商行应向蒲宏洋的继承人即本案原告邓复元、危倩、蒲某1、蒲某2承担返还存款本息的责任。原告的债权本金确认截止至2016年4月21日未支付的债权本金为770000元，但其中198800元为息转本应予扣除，故该院认定本案债权本金为571200元。禹子英虽然向邓复元出具了借条，但该行为系以民间借贷的形式掩盖挪用资金的非法目的，应当认定双方的借贷行为无效，借条中关于月利率1%的约定也当然无效。由于原、被告系储蓄合同关系，原告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其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至2015年11月5日原告已收到利息金额为25175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折算，原告只应获得利息金额为7342.91元（0.35%÷12%×251757元＝7342.91元）。另，息转本金额为198800元，已从本金中扣除，应作为尚未支付的利息，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折算，应付利息金额为5798.33元（0.35%÷12%×198800元＝5798.33元）。上述金额扣减和相抵后，所获得高额利息238615.76元（251757元－7342.91元－5798.33元＝238615.76元）折抵债权本金。且被告向原告垫付的228480元，自支付之日起应从本金中扣减。扣减后，被告应支付给原告104104.24元（571200元－238615.76元－228480元＝104104.24元）及2015年11月5日之后的利息。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邓复元、危倩、蒲某1、蒲某2本金104104.2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支付利息，从2015年11月6日起计算到付清之日止（其中2015年11月6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以332584.24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1月27日之后利息以104104.24元为基数计算）。二、驳回原告邓复元、危倩、蒲某1、蒲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证据为怀泰信司鉴所（2017）会鉴字第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1、怀化农商行舞水路支行行长禹子英在与上诉人结算利息时，直接把应付利息转为本金，一方面作支付利息，一方面作增加本金；2、截止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向255户客户（包括上诉人）收取资金本金311161048元，其中息转本金额4201079元；累计支付利息30408141.67元，本案蒲宏洋息转本金额为198800元，累计支付利息251757元，其中转为本金的利息是198800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息转本业务明细表与鉴定意见前后有矛盾之处，因为息转本业务明细表是92笔合计4117261元，但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总计金额是4201079元，不能说明上诉人陈述的198800元属于应当剔除的部分。本院认证意见为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蒲宏洋息转本的198800元包含在累计产生的251757元利息中，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债权利息数额的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截止至2016年4月21未支付上诉人的债权本金为770000元，其中息转本及被上诉人已经垫付的228480元应予扣除。一审法院同时认定截止2015年11月5日上诉人共收到利息累计251757元，但根据二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显示，息转本的198800元已经包含在累计产生的251757元利息之内，即一审法院在计算时将198800元的息转本部分进行了重复扣除。另，息转本的198800元虽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但其作为本金所产生的利息5798.33元（0.35%÷12%×198800元＝5798.33元）应归属于上诉人，故经过计算后，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348518.33元（770000元-198800元-228480元+5798.33=348518.33元）及2015年11月6日之后的利息。综上所述，邓复元、危倩、蒲某1、蒲某2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二、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内支付给邓复元、危倩、蒲某1、蒲某2本金348518.33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支付利息，从2015年11月6日起计算到付清之日止（其中2015年11月6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以576988.33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1月27日之后利息以348518.33元为基数计算）；三、驳回邓复元、危倩、蒲某1、蒲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65元，减半收取4932.50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邓复元、危倩、蒲某1、蒲某2负担193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6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邓复元、危倩、蒲某1、蒲某2负担19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敦来审判员  朱湘辉审判员  胡海雄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陈若愚书记员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