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1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林科，男，1971年7月1日生，汉族，陕西省宝鸡市人，个体经营户，住宝鸡市渭滨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胥亚连，女，1973年10月10日生，汉族，陕西省宝鸡市人，住址同上，系孟林科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林科，身份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镒泽，曾用名杨小龙，男，1985年12月10日生，汉族，陕西省宝鸡市人，住西安市碑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子豪，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林科、胥亚连因与被上诉人杨镒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林科、胥亚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胥亚连对孟林科借杨镒泽144000元不承担连带责任；2、改判孟林科不承担杨镒泽支付的不合理律师费12000元；3、改判胥亚连对不合理律师费12000元不负连带清偿责任；4、胥亚连对一、二审诉讼费不予承担。事实和理由：孟林科向杨镒泽借款时胥亚连不知情，且始终也不知道借款用来干了什么。一审中胥亚连要求孟林科将其所挣的钱用于归还借款，意思是孟林科自己借的款，应当用自己挣的钱去归还，不应由胥亚连承担，而不是追认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借款。律师费是被上诉人在借款合同对账单中设置套路，加重借款人责任，属于无效约定。律师费12000元与案件难易程度及律师服务费标准出入很大，不应得到支持。 杨镒泽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胥亚连虽未签字确认其借款人身份，但孟林科作为配偶，具备代理表象，足以使被上诉人相信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借款对账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庭审中，证人出庭证实了对账单的形成过程合法有效，是在孟林科无异议的情况下签字确认的。律师收费符合物价规定，且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律师费有效的纳税凭证。 杨镒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清偿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10月11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二被告共同承担因原告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12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镒泽与被告孟林科为朋友关系，被告孟林科、胥亚连为夫妻关系。2017年10月11日，被告孟林科向原告杨镒泽提出借款，并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款金额1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1月11日，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间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当天，原告预扣利息6000元，通过银行账户向被告孟林科转款144000元。被告孟林科分别于2017年11月9日、12月11日、2019年2月3日共向原告支付利息15000元。2019年1月29日，原告杨镒泽、被告孟林科在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拟定的借款合同对账单签字，对账单载明借款本金150000元，借款期间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用途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并约定2019年3月10日前未清偿借款，被告孟林科应当承担原告杨镒泽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案外人季某某作为见证人亦在该对账单上签名。后被告孟林科未按约定履行清偿义务，原告即诉至本院，并支出律师代理费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杨镒泽、被告孟林科对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告孟林科至今未清偿借款本金的事实均无异议，应予以认定。借款本金应当按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即144000元。孟林科辩称其已向原告清偿26000元，所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显示转款共计15000元，对于其余11000元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故应认定孟林科已清偿款项金额为15000元。庭审中原告杨镒泽、被告孟林科一致认可被告已经清偿的15000元为利息，故该15000元应认定为利息。借款合同对账单中明确载明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原告诉讼请求亦明确为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故借款期间利息和逾期利息均应按年利率24%予以计算。 原告同时要求被告孟林科承担律师代理费12000元，并提交借款合同对账单、律师代理费票据为证，被告孟林科提出异议表示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对账单中明确约定2019年3月10日前未清偿借款，被告孟林科应当承担原告杨镒泽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证人季某某出庭陈述签订借款合同对账单时被告孟林科并未对内容条款提出异议，被告孟林科对于季某某陈述亦予以认可，故被告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承担律师代理费12000元。 被告孟林科应当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144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10月11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但已经支付的15000元应予扣除，同时其还应承担律师代理费12000元。 原告主张本案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交借款合同对账单、户口本及二被告结婚证为证。被告孟林科辩称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是用于个人赌博，户口本、结婚证是应原告要求提供，并非其个人自愿，被告胥亚连对借款并不知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胥亚连亦辩称其对于被告孟林科借款并出具借条、签订借款合同对账单均不知情，借款并未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胥亚连对于被告孟林科借款虽不知情，该款亦未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但被告孟林科庭审陈述其在2019年1月29日签订借款合同对账单后回家向被告胥亚连告知了借款事宜，双方为此产生矛盾，但在2019年2月2日或3日被告胥亚连要求其将挣的钱先给原告还款，被告胥亚连对该项陈述予以认可，其行为属于对借款的事后追认，且被告孟林科已将户口本、结婚证交给原告，庭审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其个人赌博，故二被告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本案借款应当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胥亚连对于被告孟林科应清偿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孟林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原告杨镒泽借款本金144000元，并以14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10月11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已支付15000元）。二、被告孟林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原告杨镒泽律师代理费12000元。三、被告胥亚连对于前款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杨镒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0元，减半收取2270元，由原告杨镒泽承担454元，被告孟林科、胥亚连承担1816元，其余2270元退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同时补充查明，在一审庭审中，胥亚连表示对借款不知情，对借款用途也不知情。胥亚连得知借款一事后与孟林科发生矛盾。杨镒泽从未向胥亚连催要过借款。在一审法庭辩论阶段，胥亚连明确表示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愿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杨镒泽向孟林科出借款项的本金、利率及孟林科还款金额和性质的认定正确。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胥亚连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二是杨镒泽支出的诉讼代理费是否应该得到支持。 关于胥亚连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夫妻虽然存在紧密的身份联系，以及由于共同生活而在法律规定的家庭日常生活范围内享有互相代理的权限，但双方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地位，并不因婚姻的缔结而丧失。 本案借款发生及借款合同对账单形成之时，胥亚连未参与其中，借条和对账单上没有胥亚连的签字。虽然对账单形成过程中，孟林科提供了户口本、结婚证和胥亚连的身份证，但是基于家庭成员间的信任，取得上述证件实属正常，持有上述证件不当然表示配偶对其授权或同意共同举债。杨镒泽对胥亚连同意与孟林科共同举债的证明，未达到盖然性优势的程度。 胥亚连虽然同意孟林科收回他人所欠工程款后让其尽快偿还杨镒泽借款，但在一审庭审中，胥亚连表示对借款不知情，对借款用途也不知情，在得知借款一事后与孟林科发生矛盾。在法庭辩论中胥亚连明确表示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愿承担还款责任。以上情节与杨镒泽从未向胥亚连催要过借款相互印证。故胥亚连在上诉中解释同意孟林科收回工程款后让其尽快偿还借款的真实意思，是让孟林科用自己挣的钱去归还自己借的款，该解释符合经验法则，应予采信，故本院认定胥亚连未对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作出事后追认。 虽然对账单载明借款用途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孟林科借款金额为144000元，与本地家庭正常生活消费形态并不匹配；借款之初约定的月息高达4%，也与正常生活所需明显不符。结合孟林科陈述借款用于偿还赌债、胥亚连陈述对借款及其用途不知情，本院认定上诉人主张借款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采信。 杨镒泽未能举证证明借款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未证明胥亚连对孟林科的借款作出事后追认，也未证明借款用途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其要求胥亚连对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关于杨镒泽支出的诉讼代理费是否应该得到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杨镒泽主张的诉讼代理费，属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之外的“其他费用”，因其主张的利息已经达到年利率24%，故其对诉讼代理费的主张，属于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依据上述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孟林科、胥亚连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第一条、第四条； 二、撤销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第二条、第三条。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孟林科负担2000元，杨镒泽负担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孟林科负担4000元，由杨镒泽负担540元。保全费1225元，由孟林科负担1080元，由杨镒泽负担1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新 审 判 员  赵荣辉 审 判 员  刘勇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孙 杰 书 记 员  陈 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