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8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良，男，1968年12月8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黑龙江珍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奎，男，1976年2月16日生，汉族，依兰县新家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来保，依兰县道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良因与被上诉人李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依兰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3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被上诉人李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来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并且程序违法。张良与李奎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双方是合伙关系，不应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进行审理，张良根本不欠李奎的钱，相反，李奎没有给张良结算铲车盈利款。一、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重大错误。1、一审判决有意对双方就车辆存在挂靠经营关系和合伙关系进行了回避，不进行任何的表述和查明。事实是张良的铲车在李奎公司合伙经营，李奎负责揽活，经营收入款都是雇用方直接打给李奎的，总计有40多万，双方用经营收入款还了20多万元车贷，剩下的收益在李奎手里没有分配。在2011年10月18日工商银行汇款凭证上标注李奎20,000元，张良3,000元，是双方算账用的记账凭证，不是欠条。至于购车手续和将清偿后收回的50,000元欠据放在李奎处，也是因为双方是合伙经营，满足李奎的要求及对李奎的信任。2、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工商银行汇款凭证上标注的李奎：20,000元，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李奎出资20,000元，没有证据支持；关于50,000元的借款过程和所谓的口头约定的内容，可享有铲车70,000元股份的问题，都只是李奎单方陈述，没有证据支持；而且李奎在之前撤诉的案件中说是将赎回的借据交付给他作为债权凭证，前后不能自圆其说。3、既然这5万元欠据不是给李奎出具的，那么，单凭李奎持有该欠据是不能证明李奎与张良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至于李奎说按这个欠据约定的利息执行等更是没有证据加以证实，也就是说这5万元到底借没借，如何约定的，没有证据支持，因此借贷关系及利息无法认定。4、李奎称张良向其承诺所购买的铲车有其70,000元的份额，此说法不属实也无证据支持。2017年5月3日李奎给张良出具证明，明确张良所养铲车与李奎没有任何关系，所有权归张良所有。若铲车有李奎70,000元的份额，李奎不可能出具此证明，更不可能长时间不主张权利。事实是李奎开发房产欠张良工程款和借款，因为张良向其多次索要工程款和借款，李奎才虚构事实提起诉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和二十一条的规定是错误的。双方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没有先后顺序清偿之说。2、一审法院引用《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和二百零七条规定，更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既然合伙经营，就应当适用合伙方面的法律规定，而非民间借贷方面的法律规定。三、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属于事实清楚争议不大的案件，应由合议庭审理。李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奎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能够清楚证明张良没有实际履行合伙协议约定，并将李奎借给张良的7万元借款依照原借据上约定的利息继续履行，证据之间形成证据链条，证据合法有效，张良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关的事实和证据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良给付借款本息合计138,000元（其中本金50,000元，利息自2011年1月1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到2019年6月11日，本金20,000元未计算利息），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2、本案诉讼用费由张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奎与张良系亲属关系。2010年3月，张良在佳木斯市豪特华龙建设机械有限公司分期付款购买铲车一辆，支付首付款85,320元。2011年10月，李奎出资20,000元、张良出资3,000元，用以支付铲车款，张良将23,000元支付铲车款银行汇款票据作为债权凭证交给张良保管，并在票据上注明：“铲车还款：李奎20,000元、张良3,000元”；2011年1月10日，张良在李奎处借款50,000元，用于偿还支付购车首付款时借款，后张良将赎回50,000元借据作为债权凭证交付李奎，双方约定继续按借据注明利息履行，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双方另口头约定如张良不能偿还上述借款，李奎可享有铲车70,000元股份，张良将铲车首付款票据交给李奎保存。2017年5月3日，经双方结算，李奎出具证明，承认案涉铲车与李奎没有任何关系，所有权归张良所有；同日，李奎给张良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张良70,000元里25,000元”。现李奎以张良未偿还70,000元借款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张良偿还借款70,000元及利息。案件审理期间，李奎重新核算利息，确认截止2019年6月10日张良欠款本息为145,750元，承认张良于2017年5月3日偿还李奎25,000元，同意在利息中扣除。另查明，张良在（2019）黑0123民初798号案件庭审调查中承认张良于2014年10月28日支付给李奎利息2,000元、于2016年3月10日给付李奎3,000元、于2017年4月支付给李奎利息2,000元，合计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奎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其持有的张良出具的李奎支出20,000元铲车款付款凭证（张良支付23,000元铲车款银行存款凭证原件）、张良出具的50,000元欠据原件等证据，上述证据与李奎给张良出具的铲车所有权归属证明和25,000元收款收据相互佐证，已形成证据链，充分证实李奎支付铲车款20,000元及出借给张良50,000元的事实存在，双方经结算，进一步确认双方解除铲车合伙关系，铲车所有权归张良，李奎支出的70,000元按借贷关系处理，故李奎按借贷关系诉请张良给付借款本息，符合客观事实，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良应按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诉辩中，张良主张李奎举示法庭的全部票据原件之所以在李奎处，是因为张良购买的铲车在李奎开办的新家园劳务公司挂靠经营，应李奎建立账目的要求，才将票据原件全部交与李奎保管，但通常理解，挂靠经营时挂靠人仅需将挂靠车辆的登记证、购买发票、付款收据留存被挂靠人处用以证明车辆来源合法即可，无需将购车款来源等相关票据留存在被挂靠人处，故张良将上述票据全部交付给李奎，应认定为双方存在合伙经营或借贷关系，再从李奎给张良出具的证明和收据分析，双方最终结算结果为铲车所有权归张良，案涉70,000元款项按借贷关系处理，故张良主张其将铲车相关票据交付给李奎的目的是建立账目，不合常理，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张良借款本金为70,000元，其中50,000元约定月利1.5分，张良共计偿还李奎32,000元，除其中4,000元约定为支付利息、3,000元为偿还50,000元中款项外，其他款项元未约定还本还是还息、未约定偿还哪笔债务，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确认该32,000元款项均为偿还债务人负担较重的50,000元借款的本息，并按照先还息后还本顺序予以抵充。经本院核算，50,000元本金从2011年1月10日起按月利1.5分计算利息至2019年6月10日，利息额为75,750元，上述32,000元还款均为支付50,000元借款的利息。综上，李奎诉请张良偿还借款本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判决：一、张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奎借款本金70,000元；二、张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奎借款利息43,750元（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2019年6月11日至实际给付期间的利息继续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1,5分计算给付；三、驳回李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上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张良负担1,287.5元，李奎负担24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良举示的证据一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3民初798号案件起诉书、法庭审理笔录、民事裁定书，因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李奎提起的本案诉讼为虚假诉讼，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张良的铲车照片及李奎的手机缴费凭据，因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双方合伙没算账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证人魏广出庭作证，因证人称其对于张良与李奎之间是否存在合伙，是否结算的事实并不清楚，该证人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张良妻子刘丽红与李奎的微信聊天记录，因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问题，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奎未举示证据。因张良在另案（2019）黑0123民初798号案件庭审调查中并未承认支付过李奎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张良在（2019）黑0123民初798号案件庭审调查中承认张良于2014年10月28日支付给李奎利息2,000元、于2016年3月10日给付李奎3,000元、于2017年4月支付给李奎利息2,000元，合计7,000元。”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因李奎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张良约定按赎回的50,000元借据上注明的利息给付其利息，故一审判决认定，张良与李奎约定按照赎回的50,000元借据上注明的利息履行，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李奎与张良系亲属关系，双方口头约定，共同出资购买铲车一辆，在李奎开办的新家园劳务公司共同经营，但是对于利润如何分配，没有明确约定。2010年3月，张良在佳木斯市豪特华龙建设机械有限公司分期付款购买铲车一辆，支付首付款85,320元。2011年10月，李奎出资20,000元、张良出资3,000元，用以支付铲车款，张良将23,000元支付铲车款银行汇款票据作为债权凭证交给张良保管，并在票据上注明：“铲车还款：李奎20,000元、张良3,000元”；2011年1月10日，张良在李奎处借款50,000元，用于偿还支付购车首付款时借款，后张良将赎回50,000元借据交付李奎。张良亦将铲车首付款票据交给李奎保存。2017年5月3日，双方协议解除合伙关系。经双方结算，李奎出具证明，承认案涉铲车与李奎没有任何关系，所有权归张良所有；同日，李奎给张良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张良70,000元里25,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李奎一审举示的张良出具的李奎支出20,000元铲车款付款凭证、张良出具的50,000元欠据原件以及李奎给张良出具的铲车所有权归属证明和25,000元收款收据，这些证据相互佐证，已形成证据链，充分证实李奎支付铲车款20,000元及出借给张良50,000元，后双方经结算，解除铲车合伙关系，铲车所有权归张良，李奎支出的70,000元按借贷关系处理，故一审认定双方存在70,000元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因李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其出资的50,000元约定了利息，且在双方最后结算时，李奎给张良出具的收据中也并未载明存在利息，故一审认定应给付50,000元的利息错误。因李奎给张良出具收据中已载明，收到张良70,000元里25,000元，故张良尚欠李奎借款为45,000元。综上所述，张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3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二、变更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3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奎借款45,000元；三、驳回李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李奎负担1,067.50元，张良负担462.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李奎负担2,135元，张良负担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红霞审判员  李雪晶审判员  李秀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