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终4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林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邝波，男，1944年10月1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志雄，男，1972年10月21日出生。系被上诉人邝波之子。 原审被告：廖建德，男，1990年10月23日出生。 原审被告：罗青青，女，1990年1月4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郴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邝波、原审被告廖建德、罗青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2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人财保郴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被上诉人邝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志雄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原审被告廖建德、罗青青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保郴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130,680.67元；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邝波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泌尿科住院治疗的费用系治疗其自身疾病，不属于治疗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且住院费用进行了医保报销，而根据社会保险法等规定，交通事故的治疗费用不能进行医保报销。因此，该次住院自费部分6589.41元及门诊费用9503元、在宜章零售药店购买中药1165.45元均不应计算，被上诉人实际住院天数为131天，相关费用予以核减后，护理费应为16,04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100元，营养费3930元。后续生活护理费因一审选定的鉴定机构无法进行相应鉴定，法院未再组织双方另行选定机构终止了鉴定程序违法。 邝波辩称，原审判决对邝波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泌尿科住院期间的费用及购买中药的费用予以支持正确。此次交通事故导致邝波耻骨骨折，肾挫伤等，邝波尿道一直流血，在医生的建议下直接转入泌尿科继续治疗合情合理。上诉人对医疗费的合理性有异议，应当申请鉴定或提供其他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天数准确。郴州市博雅司法鉴定所对邝波进行的司法鉴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事实符合法律规定。郴州市博雅司法鉴定所是经过行政许可的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此次鉴定并非邝波单方委托进行的鉴定，而是经上诉人指定要求邝波去做的鉴定，且鉴定当日，上诉人也委派了公司的专业人员单昊全程监督鉴定过程。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廖建德、罗青青未予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 邝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建德、罗青青连带赔偿邝波各项损失362,526.47元（其中，医疗费88,135.81元（除去医保部分）、住院护理费30,696元、后续生活护理费153,06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0元、营养费5130元、精神障碍后续治疗费15,222.6元、交通费8000元、住宿费1552元、残疾赔偿金26,422.56元、鉴定费6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2.人财保郴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对上述损失进行理赔；3.本案诉讼费由廖建德、罗青青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6日13时10分，廖建德搭乘罗青青驾驶车牌号为湘LBQ***小型轿车，沿宜章县城关镇环城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行至环城西路湘粤学校路口人行横道处时，与由北向南行走的邝波发生碰撞，造成邝波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5月27日，宜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4310224201800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为廖建德负全部责任，邝波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邝波当即被送往宜章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查X线示“双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廖建德支付医疗费414.7元（195.42+8+160+4.3+27+19.98）；当日，邝波被送往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治疗，入院诊断：1.骨盆骨折，双侧耻骨上下支骨折；2.左大腿挫伤并血肿；3.肾挫伤？尿道损伤？4.双肺挫伤；5.直肠恶性肿瘤术后；6.前列腺增生切除术后。邝波住院131天（2018年5月26日至10月4日），支付住院费66,377.3元、门诊费865.1元，出院医嘱：泌尿科门诊就诊，加强营养，定期脊柱外科门诊就诊。2018年10月4日至10月23日，根据医嘱，邝波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泌尿科住院治疗19天，花费医疗费21,208.23元，其中医保报销14,618.82元，实际个人支付6589.41元，门诊费950.3元（898.3元+52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018年12月3日至12月11日，邝波在宜章县人民医院神经内科住院治疗8天，入院诊断：l.头晕查因：1）脑梗塞？2）前庭神经元炎？2.直肠恶性肿瘤术后；3.前列腺增生切除术后。最后诊断：1.脑梗塞；2.直肠恶性肿瘤术后；3.前列腺增生切除术后。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适当运动。花费医药费3969.03元，其中医保报销2820.92元，实际个人支付1148.11元。2019年2月8日至2月15日，邝波在宜章县人民医院中医康复科住院治疗7天，入院诊断：中医诊断：(1)眩晕、痰浊上蒙证；西医诊断：(1)头晕查因：脑梗塞？颈椎病？前庭神经炎？(2)脑梗塞；(3)慢性胃炎。出院诊断：中医诊断：(1)眩晕、痰浊上蒙证；西医诊断：(1)颈椎间盘突出；(2)脑梗塞；(3)慢性胃炎；(4)颈椎退行性变；(5)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花费医药费3886.74元，其中医保报销2582.88元，实际支付1303.86元。2019年3月19日至25日，邝波在宜章县人民医院神经内科住院治疗6天，入院诊断：1.昏迷查因：脑梗死？药物中毒？其他？2.直肠恶性肿瘤术后；3.前列腺增生切除术后。出院诊断：1.脑梗死；2.直肠恶性肿瘤术后；3.前列腺增生切除术后。花费医药费6618.59元，其中医保报销4761.55元，实际支付1857.04元，门诊费96.58元。2018年12月26日至27日，为检查头晕的原因，邝波到广东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神经科进行门诊，花费医疗费2520.58元、住宿费1552元、过路费352元。2019年4月8日、4月22日、5月6日、5月27日、5月31日、6月10日，邝波在郴州市精神病医院门诊，诊断说明：比较严重的心理问题；可能存在比较严重的抑郁症状、可能存在比较严重的焦虑症状、可能存在中度的精神病性症状等，在郴州市精神病医院的门诊费3827.8元。2019年1月25日，邝波在宜章零售药店购买中药1165.45元。2019年7月4日至7月15日，邝波在宜章县人民医院神经内科住院治疗12天，最后诊断：1.脑梗死；2.脊髓型颈椎病；3.脑萎缩；4.直肠恶性肿瘤术后；5.前列腺增生切除术后。6.抑郁症；7.肝功能异常。花费医疗费4549.14元，其中医保报销3536元，实际支付1013.08元。2018年10月29日，郴州市科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邝波骨盆多发骨折畸形愈合和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约1/3）分别评定为拾级人体损伤伤残，支付鉴定费800元。2019年5月27日，郴州市博雅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精神医学诊断：被鉴定人邝波目前诊断为脑震荡后遗综合征及继发性抑郁焦虑状态；2.精神状态与车祸外伤精神受刺激之因果关系：为主要因果关系，参与度为80%；3.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4.精神障碍后续治疗费用及治疗时限：每月约为1311元；护脑、抗抑郁、抗焦虑治疗时限为12个月，催眠治疗时限为3-6个月。支付鉴定费5200元。廖建德共支付给邝波医疗费18,000元（包括事故当天宜章县人民医院的门诊费414.7元）。2018年6月11日，人财保郴州市分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0元。 湘LBQ***小型轿车系罗青青所有，事发当天是因为出门办事，罗青青没带驾驶证，就叫有驾驶证的廖建德驾驶车辆。湘LBQ***小型轿车在人财保郴州市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2019年8月12日，人财保郴州市分公司申请对邝波的精神状态与此次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8月23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回函》，其内容：由于本案当事人邝波存在脑器质性疾病基础，我中心目前无法对其精神损伤及护理依赖程度的参与度做出客观评价。 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36,698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61,227元，伙食补助费为100元/人•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邝波在本案中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的数额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当事人的举证及庭审情况，确认邝波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所受经济损失数额为：（1）医疗费（医保除外），根据邝波的多次住院的入院诊断、出院诊断、出院医嘱，确定邝波以下住院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联系1.事故发生后，邝波当即被送往宜章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的费用414.7元；2.事故当日，邝波被送往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治疗住院费66,377.3元、门诊费865.1元；3.邝波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泌尿科住院治疗，实际个人支付6589.41元，门诊费950.3元；4.邝波在郴州市精神病医院门诊费用3827.8元；5.邝波在宜章零售药店购买中药1165.45元；合计：80,190.06元。（2）住院护理费，确认护理期150天（131天+19天），计算为25,161.78元（61,227元÷365天×150天）；（3）后续生活护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根据公安部《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标准》（附录B）的规定，护理依赖赔付比例是指各护理依赖程度等级所需护理费用的比例，分以下三等：完全护理依赖100％；大部分护理依赖80％；部分护理依赖50％。经鉴定邝波的后续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结合邝波的年纪，其主张153,067元（61,227元/年×5年×50％），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元（100元×150天）；（5）营养费4500元（150天×30元）；（6）精神障碍后续治疗费，依据郴州市博雅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邝波主张15,222.6元（1311元／月×12个月－84.9元／月×6个月），予以支持；（7）交通费，酌情确定1500元；（8）残疾赔偿金，依据郴州市科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计算为25,902.67元（36,698元/年÷12个月×77个月×11%）；（9）鉴定费6000元；（10）精神损失费酌情确定为5500元。综上，邝波的损失共计332,044.11元。对于邝波超出上述认定金额的诉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邝波在本案事故中受到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怎样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廖建德负全部责任，邝波无责任，故认定廖建德对邝波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廖建德已经支付18,000元，还应当支付314,044.11元（332,044.11元-18,000元）。因廖建德驾驶的车辆在人财保郴州市分公司购买交强险和5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并购买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财保郴州市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赔偿314,044.11元，因财保郴州市分公司已经支付10,000元，故还应当赔偿304,044.11元。对于廖建德向邝波支付的18,000元，可自行向人财保郴州市分公司进行保险理赔。罗青青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案经调解无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邝波经济损失304,044.11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邝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9元（已减半），由原告邝波负担569元，由被告廖建德负担28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邝波在郴州市第一人民法院泌尿科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谁承担；二、后续生活护理费应当如何认定，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邝波因道路交通事故送往医院当天诊断有“肾挫伤、尿道损伤”等；邝波遵照医嘱，于2018年10月4日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治疗后因仍有交通事故导致的尿道损伤出血，直接转入泌尿科继续治疗至10月23日，一审因此认定泌尿科治疗的个人自付费用、门诊费用及购买中药的费用属于交通事故赔付范围并无不当；一审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天数包含泌尿科住院治疗的19天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提出后续生活护理费因一审选定的鉴定机构无法进行相应鉴定，法院未再组织双方另行选定机构终止了鉴定程序违法。经查，根据人财保郴州市分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启动了鉴定程序，由于邝波存在脑器质性疾病基础，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目前无法对邝波精神损伤及护理依赖程度的参与度做出客观评价。而之前郴州市博雅司法鉴定所对邝波进行的相关司法鉴定，并非邝波单方委托，而是经上诉人指定做的鉴定，且鉴定当日上诉人也委派了公司的专业人员全程监督鉴定过程。郴州市博雅司法鉴定所是经过行政许可的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后续生活护理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财保郴州市分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6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仲贵 审 判 员 杨爱华 审 判 员 廖志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陈道勇 书 记 员 曹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