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9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合纵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南湖新区云中路米兰春天五期营销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952982255。法定代表人：余悦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甜，女，1995年8月21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32305。法定代表人：周遵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发强，男，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131100402。上诉人贵阳合纵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5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阳合纵置业有限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原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款项没有办理竣工结算，故涉案工程尾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不能确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从《贵阳利海米兰春天项目思贤路工程补充协议（一）》签订之日即2014年1月9日起算诉讼时效。二、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由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尖山村村民委员会、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村镇惠民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份证据应当属于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材料。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该项证明材料仅有出具单位的公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因此，应当认定该项证明材料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文书的要求而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被上诉人答辩认为，本案涉案工程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我方无法继续履行原有合同，本案工程在被上诉人完工后也已交付上诉人使用，双方因工程款问题从2016年开始至2018年期间经相关部门多次组织调解，上诉人均以种种理由推脱，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能真实有效的反映当时调解的情形，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76126.52元及利息（以676126.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2月1日起至该款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贵阳合纵置业有限公司系贵阳利海米兰春天项目的开发商。2010年7月1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黔-贵阳-白-B-10-011的《贵阳利海米兰春天项目思贤路工程合同》（简称原合同），被告将思贤路道路工程发包给原告，合同总金额为5417544.29元；当工程完成路面沥青面层后，10个工作日内被告支付合同总价的85%给原告；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资料全部提交后）双方办理完工程结算审批手续后30日内，被告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5%（留结算总造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按合同约定。2014年1月9日，原、被告双方就该工程又签订编号黔-贵阳-白-B-10-011-01的《贵阳利海米兰春天项目思贤路工程补充协议（一）》。在该补充协议中，确定原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为0+000~0+652.44，现原告已施工范围为0+652.44至0+375.29区域，此段施工时间为2010年5月份；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已完成部分的工程款金额确定为2705771.12元（其中雨污水工程金额为216835.66元、签证部分金额为849736.60元、道路部分金额为1639198.86元），对被告累计已付进度款确定为2029644.60元。该补充协议约定，此金额为双方核对确认最终金额，无任何因素调整；原告提交完善的竣工图及签证资料后，被告按照竣工图及签证资料办理结算，单价执行原合同清单综合单价。补充协议同时约定，原告即将施工范围为0+375.29至0+240区域，此款施工时间暂定为2014年3月10日，以被告下达开工令为准，工期为15天；原告现场工作全部完成并经被告及物业公司验收合格才予以办理竣工结算，双方办理完竣工结算审批手续后30日内，被告付至结算总价的95%，留结算造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2年。另，原告对0+375.29至0+240区域道路未实际施工，该区域由被告发包给案外人施工完成；原告施工的工程（0+652.44至0+375.29区域路段），被告已投入使用。现原告针对其施工的工程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676126.52元及利息。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而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能明确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被告提出本案应自补充协议签订之日2014年1月9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案涉工程款676126.52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双方签订的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当工程完成路面沥青面层后，10个工作日内被告支付合同总价的85%给原告”、“原告现场工作全部完成并经被告及物业公司验收合格才予以办理竣工结算，双方办理完竣工结算审批手续后30日内，被告付至结算总价的95%，留结算造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2年”，故在原告完成0+652.44至0+375.29区域施工并签订补充协议时，被告仅应向原告支付已完成部分的工程款2705771.12元的85%即2299905.452元，剩余15%尚未满足支付条件；由于原告未对0+375.29至0+240区域路段实际施工，故在双方确定终止0+375.29至0+240区域路段施工的合作事宜后，被告应自双方对原告已完成的工程（0+652.44至0+375.29区域路段）办理完竣工结算审批手续后30日内向原告付至结算总价2705771.12元的95%，即工程尾款540837.964元（2705771.12元×95%-2029644.60元）应自上述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诉讼时效。被告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办理完竣工结算审批手续的时间，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原告提供的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尖山村村民委员会、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村镇惠民服务中心的《情况说明》，证实原、被告就贵阳利海米兰春天项目思贤路道路工程工程款事宜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经村、镇相关部门多次调解，被告均表示同意支付的事实。综上，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案涉工程尾款540837.964元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且该债权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该债权未过诉讼时效；而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工程尾款540837.964元，虽原、被告双方均无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办理了竣工结算审批手续及审批具体时间，但案涉工程被告已投入使用，视为验收合格，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尾款540837.964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工程质保金135288.556元（工程款2705771.12元的5%），由于案涉工程质保期为2年，原告未举证证明工程交付被告使用的时间，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工程已过质保期，故原告主张被告退还工程质保金135288.556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结合涉案工程被告虽投入使用，但原告交付被告使用的时间不明确等客观因素，对原告主张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请，支持利息以540837.9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18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时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合纵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人民币540837.964元及利息（540837.9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8日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62元，减半收取528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贵阳合纵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224元，由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57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的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本着诚实信用、相互协作的精神，全面适当地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贵阳利海米兰春天项目思贤路工程补充协议（一）》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应从《贵阳利海米兰春天项目思贤路工程补充协议（一）》签订之日即2014年1月9日起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之上诉理由，经查，双方签订的《贵阳利海米兰春天项目思贤路工程补充协议（一）》对被上诉人前期已完成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了确定，但是双方在该协议中付款方式约定：双方办理完竣工结算审批手续后30日内，甲方付至结算总价的95%，（留结算造价的5%作为质保金）。该协议签订之日并非双方办理完竣工结算审批手续之日，且本案诉讼中上诉人亦提交证据证实其多次催要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作为施工单位的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实其多次催要工程款，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故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2元，由上诉人贵阳合纵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伦禹审判员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潘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