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琼民申22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南宇润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龙昆南路89号汇隆广场三单元3-1915室。 法定代表人：陈讲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霍，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绿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见龙大道春阳花园B2-103室。 法定代表人：臧汝智，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海南宇润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海南绿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民终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宇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琼0106民初6667号民事判决、（2019）琼01民终97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宇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将宇润公司、绿海公司、武汉市第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建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承诺书》认定为《销售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明显缺乏证据证明。1、两份协议的主体不同，《三方协议承诺书》是三个自然人，分别代表绿海花园项目的开发商（绿海公司）、施工方（武汉八建）、销售方（宇润公司），而《销售代理合同》的主体只有宇润公司和绿海公司；2、两份协议涉及的内容不同。《销售代理合同》内容比较单一，就是绿海花园项目由宇润公司代理销售，而《三方协议承诺书》还增加了原有施工方的退场、新施工方的进入交接等内容。二、原判决认定《会议纪要》未发生法律效力明显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会议纪要》的与会方是绿海公司与武汉八建，《会议纪要》的签署方亦是绿海公司与武汉八建，《会议纪要》实质上是一份合同，而这份合同并未约定生效条件，依法自签署时成立、生效，原判决在此情形下，却以《会议纪要》未与宇润公司协商一致为由，认定《会议纪要》对绿海公司、武汉八建、宇润公司三方均无法律约束力，此举明显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此外，宇润公司与绿海公司间关于融资委托事项依法属于委托合同关系，绿海公司作为委托人享有任意解除权，而绿海公司要求收回融资委托的行为，属于单方解除委托合同的行为。据此，即便《会议纪要》如原判决所认定是依法未成立的合同，但其至少具有解除通知的效力，而该通知已经到达了宇润公司，依法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此外，原判决以宇润公司未对《会议纪要》追认为由，认定《会议纪要》不发生法律效力，完全是在颠倒黑白。一方面，《会议纪要》收回融资委托的行为系单方解除行为，到达申请人即生效，根本不存在申请人是否追认的问题；另一方面，申请人在一审、二审中不断重申强调，认可绿海公司撤回融资委托的行为，这是明显的追认行为。三、原判决认定宇润公司仍有融资配套费义务明显缺乏证据证明。《会议纪要》收回融资委托的行为系单方解除委托合同的行为，自《会议纪要》送达申请人即发生法律效力、融资委托合同关系即宣告解除，宇润公司当然不再负有融资义务，同时，因为融资委托被收回，宇润公司亦无权再对外融资。四、《销售代理合同》系合法有效合同，且未附加任何履行前提条件，绿海公司理应继续履行合同，并依约向宇润公司支付违约金。五、原一审、二审判决严重有违“居中裁判”的基本司法原则。六、一审法院未责令绿海公司一审代理人停止代理行为，一审审判员未依法自行回避，二审法院未纠正一审法院的程序错误，均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绿海公司的一审代理人梁明明，2013年至2014年在一审法院任法官、2015年在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任法官，其在一审法院任职期间，仅是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公开的由其判决的裁判文书就有228份。然而一审法院却未责令梁明明停止相关诉讼代理行为，二审法院未纠正一审法院的程序错误。七、原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判，适用法律严重错误。 绿海公司未提交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销售代理合同》是宇润公司、绿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方协议承诺书》是宇润公司、绿海公司和案外人武汉八建的真实意思表示，《销售代理合同》《三方协议承诺书》均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为有效协议，各方均应依约履行。《销售代理合同》和《三方协议承诺书》均在同一日签订，《销售代理合同》对涉案项目销售期间、销售佣金、合作模式、销售价格、溢价分配、佣金结算和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并且明确未尽事宜，双方另立补充合同。《三方协议承诺书》明确是对涉案项目施工及销售达成的共识。其中，第一款就涉案工程现场清理费用的负担及付款进度进行约定，第二款约定在销售合同签订完毕后，宇润公司（陈讲昱）融资600万元的义务，第三款系对销售佣金中返还引见人的回报数额。从内容来看，《三方协议承诺书》第一款是绿海公司和武汉八建就涉案工程现场清理费用的负担及付款进度进行约定，第二、三款是绿海公司和宇润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第二款约定在销售合同签订完毕后，宇润公司（陈讲昱）融资600万元，由绿海公司负担利息；第三款约定，绿海公司引见的购房者并销售成功后，宇润公司同意销售提成的佣金中返还引见人成交额2%作为回报。从上述内容来看，《三方协议承诺书》是绿海公司、武汉八建和宇润公司对已达成施工承包协议、销售协议中未尽事宜的补充条款。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三方协议承诺书》是《销售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并无不当。 关于《会议纪要》是否变更了《销售代理合同》、《三方协议承诺书》的主要条款，也就是宇润公司是否应融资600万元的问题。王柱安、彭菊生作为绿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武汉八建代表人在《会议纪要》上签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会议纪要》明确记载，绿海公司同意宇润公司销售房屋，原大前提不变。1.要求宇润公司在一个星期内认购房款300万元至500万元，如陈讲昱先借200万元，待认购房款后优先归还此款。认购房款汇入绿海公司账户，认购房款在未拿到销售许可证时不能退款；2.修改销售合同，按彭菊生的意思修改；3.王柱安收回陈讲昱的总经理聘书和融资委托书。从内容来看，本《会议纪要》实质上是绿海公司和武汉八建对宇润公司权利、义务变更的协调意见。由于宇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未在会议纪要上签名、未盖公司印章，亦未事后进行追认，该会议纪要对各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绿海公司、武汉八建和宇润公司仍应按照《销售代理合同》、《三方协议承诺书》的协议履行。也就是宇润公司仍应在约定的期限内融资600万元至约定的账户。宇润公司未在政府通知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3日内融资600万元，已违反《三方协议承诺书》约定。基于《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取得是在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后，在宇润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融资义务的情况下，绿海公司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拒绝宇润公司销售房产，并无不当。宇润公司请求继续履行《销售代理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宇润公司未先履行融资义务，绿海公司向案外人融资并对外自行销售房屋不构成违约，宇润公司主张绿海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宇润公司和绿海公司对律师费的负担问题并未在合同中作出，对宇润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亦不予支持。因此，一、二审法院判决结果并不不当。 关于再审申请人宇润公司称一审、二审程序违法的问题。宇润公司提交了中国裁判文书网截屏说明一审原代理人梁明明的代理程序违法。经查，梁明明曾于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在本案的一审法院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挂职并担任过助理审判员。《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法官从人民法院离任后，不得担任原任职法院办理案件的诉讼代理人或者辩护人，但是作为当事人的监护人或者近亲属代理诉讼或者进行辩护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及法院其他工作人员从人民法院离任后，不得担任原任职法院所审理案件的诉讼代理人或者辩护人，但是作为当事人的监护人或者近亲属代理诉讼或者进行辩护的除外。本条所规定的离任，包括退休、调离、解聘、辞职、辞退、开除等离开法院工作岗位的情形。本条所规定的原任职法院，包括审判人员及法院其他工作人员曾任职的所有法院”。该规定第十三条“本规定所称审判人员，包括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副院长、审判委员会委员、庭长、副庭长、审判员和助理审判员。”梁明明在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挂职期间担任过该院的助理审判员，依照上述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作为当事人的监护人或者近亲属代理诉讼外，不得在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担任案件诉讼代理人。一审法院未责令其停止相关代理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二审法院未予纠正不当。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梁明明未再担任该案的诉讼代理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了程序违法，发回重审的情形，即“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因此，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二审法院依照查明的事实，对案件实体予以判决，并维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宇润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南宇润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曲永生 审 判 员 冯 坤 审 判 员 张 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文健 书 记 员 张镌元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