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中飞，男，198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宁，男，197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梅，女，1970年4月6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现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江苏正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太旺，江苏正华正律师事务所律实习律师。上诉人谭中飞、苏宁因与被上诉人陈忠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中飞、苏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向陈忠梅支付欠款2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中陈忠梅提交的录音资料多处可以证明实际货款为25000元，不是40000元。欠条中提到的15000元为补偿款，且双方约定了支付条件，即谭中飞、苏宁收到苏州佳世达电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世达公司）的尾款后，才向陈忠梅支付。陈忠梅女儿在录音中也对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进行了总结，谭中飞、苏宁据此向陈忠梅出具了涉案的欠条。欠条并非孤证，欠条与录音可以相互印证，一审判决曲解了尾款结清的真是含义。被上诉人陈忠梅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原审原告陈忠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谭中飞、苏宁支付陈忠梅货款人民币4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以25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自2019年4月11日起以4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1日，谭中飞、苏宁向陈忠梅出具欠条一份，其内容载明：“今苏宁欠陈忠梅两万五千元人民币（贰万伍仟元），于六个月之内（2018年6月前）一次归还清。另佳斯（世）达结清后，追加一万五千元人民币（壹万伍仟元）给陈忠梅。以此证明”。以上事实，由陈忠梅提供的欠条，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庭审时，陈忠梅为佐证其主张，还提供了一份陈忠梅及其女儿、苏宁、谭中飞之间的谈话录音资料及文字整理稿一份，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条形成的过程。陈忠梅陈述，录音资料中，陈忠梅和苏宁、谭中飞沟通，当时报价99000元，但是苏宁、谭中飞否认，认为只有25000元，双方产生争议，谭中飞在录音中称：“我们凑个整数给个40000元行不行”，苏宁表示同意；陈忠梅称：“你这样的话我们不要讲这么多，你就打个40000元的条子”。谭中飞称：“无论佳世达尾款结不结，佳世达这个生意如果没了，赖掉了，不给了，这15000元我和老苏两个人掏给你”。当时录音时，陈忠梅的丈夫孙锦芝刚刚去世，陈忠梅的儿子在读大学，女儿刚毕业，暂时没有工作，情况紧张，在沟通后，苏宁、谭中飞同意欠条上的支付方案，但一年时间内，苏宁、谭中飞分文未付。经质证，谭中飞陈述，对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总欠款25000元其是认可的。录音中其谈到的15000元实际是货款，货款本来是25000元，当时口误说成了15000元，不是指的后面的15000元补偿。苏宁陈述，对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在录音中，其称“这是两码事，15000元是我们贴给孙师傅的，不是欠的，两码事，我只能打25000元的欠条给你，这个事要讲清楚”。其明确表态：“40000元的条子没法打”，拒绝了对方40000元货款的要求。陈忠梅女儿也称“我懂了，那就这个样子，一起在填条子上写清楚，本身欠的25000元佳世达的钱追回来，然后再加15000元，就是这个道理，在条子上一下子写清楚”，陈忠梅也表示同意。后陈忠梅称“条子这样写的，我25000块钱，2018年6月之前一次性归还清，然后佳世达尾款到，这是追加15000块钱”。后双方对谈话做了总结，清楚地表明本身欠款为25000元，另外15000元追加条件是收回佳世达货款，其根据这个总结写了欠条。欠条也写得很清楚，追加15000元的先前条件是佳世达尾款结清，但现尾款并未结清。为此，其提供了本院（2019）苏05民终5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作出日期为2019年2月27日），拟证明佳世达公司尾款没有结清。苏宁陈述，该份判决中记载的苏州吉村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称吉村公司）是谭中飞、苏宁共同经营的公司，谭中飞、苏宁是股东，谭中飞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苏宁是股东，佳世达公司是公司的客户，欠条上“佳世达的尾款”就指佳世达公司欠吉村公司的尾款，判决书中所涉及的买卖合同交易款项中有设备的外壳是孙锦芝焊接的，本案欠条上也明确记载的货款也就是这套设备的款项。该判决内容为：佳世达公司与吉村公司2016年10月28日订单项下的模组自动式插件机合同于2018年4月9日解除；吉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佳世达公司货款405440元，佳世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吉村公司三台自动插件机；吉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佳世达公司支付违约金75000元；驳回吉村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该案已生效。经质证，陈忠梅陈述，判决书能证明苏宁、谭中飞与佳世达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经经过结算，苏宁、谭中飞应按欠条的约定一次性支付货款。陈忠梅与孙锦芝是夫妻，工作是陈忠梅夫妇共同负责的，孙锦芝去世后，由陈忠梅负责，欠条已经写明是欠陈忠梅的货款。欠条中追加的15000元是苏宁、谭中飞应当支付给陈忠梅的货款，在录音文件里已明确表明，陈忠梅向苏宁、谭中飞的报价是99000元，苏宁、谭中飞予以否认，且一直陈述自己经营困难，陈忠梅才同意苏宁、谭中飞分两期支付货款。录音中没有反映苏宁、谭中飞所说的补偿，实际本身就是99000元的货款，陈忠梅为了尽快收回货款，解决经济上的压力，才同意苏宁、谭中飞的方案。签欠条时，陈忠梅理解苏宁、谭中飞要去向佳世达公司结清双方之间货款，现在苏宁、谭中飞与佳世达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苏宁、谭中飞应当支付货款。谭中飞陈述，当时其估算货款为25000元左右，陈忠梅多次提到她经济条件困难，最后陈忠梅的女儿确定待佳世达公司的钱追回来，再加15000元补偿，所以签了欠条，确定了补偿的款项。苏宁陈述，因谭中飞、苏宁和孙锦芝相处有五六年，感情很好，欠条是孙锦芝去世后两周签的，当时许诺在收到佳世达公司尾款后，有了经济基础，再追加15000元。欠条上写的是货款25000元，15000元不是货款，而是额外在佳世达公司的尾款追回后才支付。其公司现与佳世达公司还没有结算，法院判决其公司还应支付佳世达公司四十多万元，现没有钱退还佳世达公司。佳世达公司的钱收到后有了经济基础才追加，没有收到钱，就不具备追加条件。当时签欠条，前提是双方讲清楚，佳世达公司的钱追回来，通常意义上的结清尾款，都是指收齐尾款，在逻辑上也是符合的，而不是单指结清的动作。陈忠梅的女儿在录音中也称“一起在条子上写清楚，本身欠25000元，佳世达的钱追回来，然后再加15000元”。对此，陈忠梅还陈述，欠条是在录音后形成的，双方一直在就货款的支付协商，且陈忠梅的女儿称佳世达公司的钱追回来，前提是佳世达公司拖欠苏宁、谭中飞的货款，但现在苏宁、谭中飞与佳世达已经结清，不存在追回的问题，应以欠条上陈述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谈话的录音资料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知，案涉款项系孙锦芝与谭中飞、苏宁之间发生的业务款项，陈忠梅主张其系孙锦芝之妻并与其共同开展业务，孙锦芝过世后由其主张结算款项，谭中飞、苏宁向陈忠梅出具了欠条，现陈忠梅持有谭中飞、苏宁出具的货款欠条主张付款，陈忠梅主体并无不当。苏宁、谭中飞辩称陈忠梅主体资格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谭中飞、苏宁对欠条确认的其应在2018年6月前支付25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陈忠梅主张其付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欠条载明的另外15000元，根据欠条的约定为待佳世达公司尾款结清后追加支付，从陈忠梅举证的录音资料反映的内容可知，陈忠梅就本案所涉欠款问题向谭中飞、苏宁催款，谭中飞、苏宁在双方交谈中明确表达凑整付40000元的意思，后双方确定由苏宁、谭中飞先支付25000元，苏宁、谭中飞收到佳世达公司尾款追加再支付15000元，上述商定结果与欠条记载的内容相符。由此可见，从双方商谈过程来看，双方在商定欠款之时均基于苏宁、谭中飞对佳世达公司有尾款结算的考量，谭中飞、苏宁在向陈忠梅出具欠条之时有向陈忠梅再付15000元的明确意思表示。现谭中飞、苏宁举证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判令其二人经营的吉村公司与佳世达公司签订的合同解除，并判令其向佳世达公司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可见谭中飞、苏宁对佳世达公司已无尾款收回，欠条约定载明的尾款结清条件已经成就，谭中飞、苏宁应当依据约定向陈忠梅支付15000元。谭中飞、苏宁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陈忠梅主张谭中飞、苏宁赔偿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谭中飞、苏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忠梅人民币40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6元，由谭中飞、苏宁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欠条中记载的15000元是否为货款，该15000元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第一，关于款项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陈忠梅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谭中飞称：“……因为我们算了一下账，就是说除去税，再除去机加工，外面还欠了一大屁股债，我们就不赚钱，我们再给加……我们就凑个整，给个4万块，行不行”，苏宁对此表示同意。录音中谭中飞还称，“佳世达这个生意如果没了，赖掉了，不给了，这15000元我和老苏两个人掏给你”。再结合孙锦芝与谭中飞、苏宁之间发生业务往来的事实，录音中陈忠梅系就本案所涉欠款向谭中飞、苏宁进行催款，故涉案欠条中所记载的15000元应为货款，谭中飞、苏宁上诉主张该款项为补偿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付款条件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约定“佳世达结清后，追加15000元给陈忠梅”，现谭中飞、苏宁已举证证明其二人经营的公司与佳世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通过诉讼的方式进行了了解，故欠条中记载的15000元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谭中飞、苏宁上诉主张其未收到佳世达公司尾款，有权拒付该15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谭中飞、苏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另，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代，特此说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元，由上诉人谭中飞、苏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 刚审 判 员  赵 东审 判 员  沈军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史学树书 记 员  许彤彤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