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第二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龙泉街道办事处宝云居委会。法定代表人：梁建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常国，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杰，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美然，男，1972年9月16日生，白族，云南省鹤庆县人，农民，住鹤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发秀，女，1978年8月22日生，白族，云南省鹤庆县人，农民，住鹤庆县。杨美然、张发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金荣，鹤庆县黄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鹤庆县溢鑫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庆县西邑镇七坪村委会七坪村。法定代表人：车立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红梅，系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应，系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鹤庆县职业高级中学，住所地鹤庆县云鹤镇南门外。法定代表人：董建生，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崇，云南云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梅，系学校职工，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省第二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路桥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美然、张发秀、原审被告鹤庆县溢鑫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鑫公司”）、鹤庆县职业高级中学(以下简称“鹤庆职中”)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2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路桥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事发地已放置警示牌，并在围栏建隔离栏，已经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尽到对施工地的安全管理义务；二、杨坤杰所在实习单位溢鑫公司对实习生作息时间有严格规定，事发当日杨坤杰于凌晨1时35分前后才回到单位，超出了作息规定时间；三、事发当日，杨坤杰系为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返回单位，后发生事故；四、鹤庆职中有责任。杨美然、张发秀辩称，一、事发道路为厂区出入及生活的最近道路，该道路人、车来往频繁，但施工单位不仅不封闭施工，更是在夜间无路灯的情况下将压路机停放在路上，增加了该道路的安全隐患，亦是直接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二、上诉人称事发现场有“警示牌及警示线”系事发后变动过现场，事发前并无警示标志及安全措施。即使有警示牌，也是警示不明。三、从一审庭审中溢鑫公司提供的员工工休时间表中可以看出事发前后三天杨坤杰无休息日，其在公司内的活动仍属其上下班的正常往返活动。四、上诉人主张杨坤杰系酒后驾驶无事实依据。五、鹤庆职中、溢鑫公司、云南路桥二公司三方均应承担责任。溢鑫公司述称，一、本次事故应该由路桥二公司以及鹤庆县职业学校进行赔偿。溢鑫公司并非侵权人，与杨坤杰的死亡结果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依法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事发地系溢鑫公司已对外承包的相对封闭的场所，就该事故一审已认定为意外事故，但以溢鑫公司内部管理不到位判令承担责任，有失偏颇。二、一审判决先是认定学校对实习生的管理不足，又认为学校不承担责任前后矛盾。鹤庆职中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上诉人认为职中有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杨坤杰无证驾车的过错及上诉人违规停车导致。学校对学生的教育、管理职责，从本案在案证据来看，学校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职中学生守则规定在校学生不能骑行驾驶摩托车，学生和其父母是非常清楚的。顶岗的管理义务已经通知家长，并且签订了责任书，所以其父母也是非常清楚的。学校也进行了跟踪管理，掌握学生的动态，实际上是签订了顶岗合同，并且进行考试，有相应的管理制度，所以职业中学是没有责任的。杨美然、张发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赔偿丧葬费52038.5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24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954258.5元的70%为631590.66元；二、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是死者杨坤杰的父母（另有一个女儿），杨坤杰（2000年8月28日生）是鹤庆职中职高208班学生。2017年12月22日，鹤庆职中推荐杨坤杰等学生到溢鑫公司顶岗实习，鹤庆职中与杨坤杰及家长签订《实习、就业协议书》，双方与溢鑫公司签订《学生顶岗三方协议书》，杨坤杰从2018年1月1日起到公司实习一年半，协议明确了三方的权利义务。2018年1月1日起，杨坤杰到溢鑫公司实习，至2019年1月，已实习一年多。当时，溢鑫公司厂区未建完，一直在建设过程中，路桥二公司承包了溢鑫公司的道路及管网工程施工，溢鑫公司厂区内有多条道路，大门到宿舍的道路中一号道路较近。学生实习前后，鹤庆职中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实习后进行了多次跟踪管理。学生实习期间，溢鑫公司对规章制度、安全等进行了宣传、教育，还进行考试。2019年1月15日，杨坤杰回到和邑村家中吃晚饭，饭后20时前后离开家。次日凌晨1时35分前后，无驾驶资质的杨坤杰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无法查明车主）返回溢鑫公司，途经公司内正在施工过程中的一号路段（有一块施工警示牌），在中段撞上路桥二公司施工后停放在道路中间的压路机受伤。2时16分许，溢鑫公司值班人员巡查发现杨坤杰受伤后报警及120急救，鹤庆县人民医院工作人员到现场后诊断认定杨坤杰已死亡。当天，鹤庆县公安局接到派出所报告后进行勘查，后作出鉴定意见：杨坤杰系驾驶二轮摩托车时与压路机相撞导致其重型颅脑损伤死亡。事后，溢鑫公司给原告方垫付了50000元，但双方协商解决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死者杨坤杰是鹤庆职中职高208班学生，经学校推荐到溢鑫公司顶岗实习，与公司没有形成劳动关系，其身份仍然是学生，实习活动是学校教育的延伸，溢鑫公司作为实习单位和学校均有教育管理义务，但实习生在溢鑫公司，溢鑫公司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给实习生和员工提供安全的工作、生活环境。溢鑫公司将道路施工承包给路桥二公司，两个公司均有安全管理的义务，路桥二公司对施工工作及安全承担法定义务。杨坤杰在事发时已满18周岁，系成年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其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行为是违法行为，且应当知道正在施工的道路不能通行。杨坤杰驾驶摩托车回公司宿舍，途经有施工警示牌的一号道路，与路桥二公司施工期间停放在道路中间的压路机相撞，导致事故发生，但道路属于公司内部道路，发生事故地段属于相对封闭的施工场地，故该事故属于意外事故，各方应按过错等情况及法律规定承担责任。杨坤杰驾车与停放的压路机相撞，其行为是发生其死亡后果的主要、直接原因，有主要过错，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路桥二公司在道路上停放压路机，而放置警示牌仅起危险警示作用，不是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同时未在压路机附近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应认定路桥二公司对施工场地管理不善，也有过错，这是发生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溢鑫公司建设施工是公司正常经营、发展的需要，但对道路管理使用、实习生及员工管理等内部管理工作不到位，对施工单位的安全管理监管不够，其过错与杨坤杰发生事故有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鹤庆职中对实习生已尽安全教育及一定的跟踪管理义务，但实习生已在溢鑫公司工作、生活，与学校相对分离，学校对实习生难以进行直接有效管理，且学校对实习生管理不足，与杨坤杰发生事故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学校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和有效证据，杨坤杰虽是农村户口，是位于城镇的鹤庆职中学生，实习期间的身份仍然是学生，可以按城镇户口标准赔偿，二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二原告遭受丧子之精神痛苦，其主张精神抚慰金，应予采纳，数额根据本案事实确定为30000元；二原告现在不满60岁，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其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不予支持。故本案赔偿范围和数额为丧葬费52038.5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751798.5元，根据上述各方责任大小的分析认定，由被告路桥二公司赔偿二原告20%为150359.7元，由被告溢鑫公司赔偿10%为75179.85元，其已支付的50000元应予扣减，还应赔偿25179.85元。各被告对杨坤杰死亡后果不存在共同侵权，应按查明的事实各自承担民事责任，二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杨坤杰是否投保问题系保险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依据事实情况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省第二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二原告赔偿款150359.7元。二、被告鹤庆县溢鑫铝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二原告赔偿款25179.85元。三、驳回二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二原告负担950元，由溢鑫公司负担300元，由路桥二公司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除上诉人认为一审漏认定事发现场有围栏及杨坤杰系酒驾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也无证据提交。上诉人的异议主张因被上诉人一方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就其主张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该异议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学生在实习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应按一般侵权纠纷处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由各过错方按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经鹤庆县公安局鉴定，杨坤杰死亡原因明确，系驾驶二轮摩托车时与压路机相撞导致其重型颅脑损伤死亡，而杨坤杰在事发时已年满18周岁，对自己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行为的危险性有能力预见，而其无视法律规定和鹤庆县高级中学学生日常行为规范无证驾驶摩托车发生事故，对其死亡后果的产生其存在重大过错，其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作为施工单位，属于施工安全责任人，压路机放置在道路上，设置警示牌仅起到危险警示作用，不能有效防止安全事故的发生，安全防范措施采取不到位，其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恰当，上诉人关于其不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杨坤杰是否违反所在实习单位溢鑫公司对实习生作息时间的规定，均不是免除上诉人责任的法定事由；上诉人主张杨坤杰系酒驾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鹤庆县职业高级中学有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鹤庆县职业高级中学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该主张不成立。综上，云南省第二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元，由上诉人云南省第二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月秀审判员  马明纳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