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兰，女，195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新丹，北京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梓含，北京云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芹，女，1955年1月8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刘淑芹之女），1981年8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仁和日升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地区顺平西路2号29号楼。法定代表人：杨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凤，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春兰因与被上诉人刘淑芹、北京仁和日升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日升公司）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4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春兰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淑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诉讼程序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春兰父亲王华（1999年4月13日去世）与母亲张淑英（2003年8月26日去世）共有四个子女（分别为：王春红、王春山、王春海、王春兰，其中王春海为刘淑芹之夫，已故），王华与张淑英坐落于北京市顺义区顺义镇塔河村房屋于2004年5月29日被首都机场集团公司拆除，获得拆迁补偿补助款813932元。王华、张淑英去世前未订立遗嘱，但当时王春红、王春山、王春海、王春兰经友好协商，最终确定王春红、王春山各继承10万元，王春兰继承20万元，剩余的钱归王春海继承。王春海给付王春兰的20万元，系王春兰合法从父母处继承的遗产。王春海得知王春兰打算购房后，找到王春兰，希望王春兰使用其拆迁优惠平米数，双方口头达成协议：王春兰使用刘淑芹拆迁优惠平米数购房，房屋归王春兰永久性居住，房屋产权共有，拿到房本后，刘淑芹将该房屋一半份额转移至王春兰名下。刘淑芹事后对此进行了追认，同意王春兰使用其拆迁优惠平米数，产权共有。涉案的北京市顺义区港馨家园28号楼3层六单元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交付使用后，王春兰进行了装修并居住至今。一审法院确认的王春兰起诉书内容错误。王春兰全额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应拥有涉案房屋所有权，但考虑到刘淑芹出让了74．04平方米的优惠面积，根据《购房结算表》，刘淑芹对房屋的贡献为41．7%，王春兰的贡献为58．3%，因此要求分得房屋一半份额。刘淑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春兰的上诉请求。仁和日升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春兰的上诉请求。王春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涉案房屋50％份额为王春兰所有；2．判令刘淑芹协助王春兰办理涉案房屋的50％产权转移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淑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春兰与刘淑芹系姑嫂关系，王春兰为小姑。刘淑芹家拆迁时享有优惠购房资格。2007年2月2日，刘淑芹与仁和日升公司签订港馨家园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约定刘淑芹购买涉案房屋，购房款为219014．44元。双方均认可该房款由王春兰支付，且均认可涉案房屋使用优惠购房指标74．04平方米。取得涉案房屋后，王春兰出资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一直居住使用至今。期间物业、取暖、水电等费用均由王春兰自行支付。庭审中王春兰明确表示，要求仁和日升公司参加诉讼的理由是仁和日升公司能够帮助还原案件事实，王春兰提交的有关证据涉及仁和日升公司，并不要求仁和日升公司在本案中履行任何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购房合同、银行资金往来记录、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一致认可涉案房屋购房款由王春兰支付，刘淑芹虽辩称该房款性质系王春兰对刘淑芹债务的归还，仅是未直接归还给刘淑芹，而是直接转入刘淑芹购房的仁和日升公司账户，对此并未提交任何反证。故根据王春兰提交的银行资金往来记录，能够认定王春兰系涉案房屋出资人。对于王春兰能否依据该笔出资取得涉案房屋产权。法院分析如下：王春兰自称在其出资时与刘淑芹口头约定，购房后由王春兰永久居住使用，待刘淑芹出卖时由王春兰分得50％房款。即王春兰承认出资并不具有享有房屋所有权的性质。对王春兰表示的双方口头约定待刘淑芹出卖房屋时由其取得50％房屋变价款，属债权性质。且该债权也是在刘淑芹出卖房屋后行使。现王春兰以刘淑芹起诉其腾退房屋、欲出资50万元购买其相应权益、房屋已经办理产权证书具备产权变更条件的条件为理由，请求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50％产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需要说明，刘淑芹确实在本案提起诉讼要求王春兰腾退涉案房屋，涉案房屋也确实已经产权登记，但刘淑芹庭审中明确表示仍同意王春兰永久使用涉案房屋。之所以起诉王春兰腾退房屋是基于王春兰起诉本案。王春兰请求确认房屋所有权的案由不符合双方法律关系，法庭向其释明法律关系后，王春兰仍坚持以共有权确认纠纷起诉。对此应承担不利诉讼后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判决：驳回王春兰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一，王春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书中载明的事实和理由如下：“2007年2月2日，原告出资219014．44元，被告出让回迁安置优惠面积（74．04平方米），共同从仁和日升公司处购买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港馨家园28号楼3层6单元X号房屋（以下简称该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为89．91平方米。购买该房屋时，原被告协商，该房屋由原告永久性居住，产权共有，并约定该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到被告名下后，被告再进行分割，原被告各占50%产权份额。2007年4月，原告出资对该房屋进行装修，被告依约履行承诺，让原告一直居住使用至今，期间产生的所有物业费、水、电、取暖费均由原告支付。然而，被告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书后，拒绝将该房屋份额50%分给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特诉之法院，请法院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王春兰曾表示，要求确认50%份额的理由和依据是：双方对房屋皆有贡献，且双方曾有口头约定，如果房屋不卖，则由王春兰永久居住，如果出卖，王春兰拥有50%产权份额。另查二，二审审理中，刘淑芹认可王春海除给王春兰20万元外，还给了王春红、王春山各10万元，但认为与王华没有关系，是王春海为了照顾兄弟姐妹给的钱；考虑王春兰经济困难，因此将刘淑芹家的拆迁款给王春兰让其购买涉案房屋，并由王春兰居住使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法院查明事实可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春兰能否获得涉案房屋50%产权。关于购房款的支付。依本案查明事实，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系由王春兰支付。刘淑芹在一审中陈述该房款性质系王春兰对刘淑芹债务的归还，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现刘淑芹认可系王春海为照顾兄弟姐妹给王春兰的，故结合王春海亦给了其他兄弟姐妹王春红、王春山各10万元，以及王春兰提交的银行资金往来记录等证据，能够认定王春兰系涉案房屋出资人。关于王春兰能否依据购房出资取得涉案房屋产权。王春兰主张其与王春海约定，王春兰使用刘淑芹拆迁优惠平米数购房，房屋归王春兰永久性居住，房屋产权共有，待刘淑芹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后，将该房屋一半份额转移至王春兰名下；刘淑芹事后进行了追认。刘淑芹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刘淑芹名下，应归刘淑芹所有，双方仅约定由王春兰居住。本院认为，首先，刘淑芹认可购房时王春兰经济困难。其次，刘淑芹所述由王春兰出资购买刘淑芹的拆迁优惠房屋，王春兰仅享有居住使用权而不享有产权，显然有悖王春兰经济困难这一前提；即使如刘淑芹所述王春兰是使用刘淑芹的钱款购买了刘淑芹家的拆迁优惠房屋，仅由王春兰居住使用，产权仍归刘淑芹，亦有悖生活常理。故综合双方陈述以及本案的证据情况，王春兰的陈述较符合一般家庭处理此类事务的方法与原则，本院予以采纳；对刘淑芹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王春兰在一审中陈述的理由虽前后有差异，但均是主张50%产权，并非变更为主张50%债权。考虑王春兰与刘淑芹各自对取得涉案房屋的贡献，王春兰要求确认涉案房屋50％份额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且份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对王春兰要求刘淑芹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50％产权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482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港馨家园28号楼3层六单元X号房屋50％份额归王春兰所有；三、刘淑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王春兰办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港馨家园28号楼3层六单元X号房屋的50％产权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刘淑芹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淑芹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涛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万丽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文文法官助理 李延昭书 记 员 温宇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