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雅倩，女，瑶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营，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雅，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虎，男，，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秀娴，广东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珊，广东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雅倩与被上诉人梁虎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4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雅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由梁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未追加王某作为第三人，导致本案的证据无法核实，基本事实无法查清。1.根据梁虎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其本人对整个事情完全不知情，其提交的所有证据均由王某提供，涉案款项也由王某收取，故王某与本案事实认定存在重大关联，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或依申请追加王某作为本案第三人，程序违法。2.本案中我方立案的证据是王某发送的账号信息，梁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一方主体也为王某，但该聊天记录并非完整的电子证据，一审法院在王某未介入作为本案当事人核实证据的情况下予以采信微信聊天记录，也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机械理解了我国法律中对不当得利的规定，认为本案款项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对本案不当得利行为做出了错误的评价。1.梁虎收取涉案款项，虽系为了我方在越南开设的公司尽快收到货款，但梁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或王某完成了“尽快收到货款”的动作。而且梁虎还主张涉案款项为商业贿赂款，其有权予以没收，按照此逻辑，其收取涉案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因商业贿赂涉及刑事犯罪，梁虎及王某无权进行调查，更无权收取涉案款项。2.梁虎主张的“调查商业贿赂”及唐雅倩主张的“为了尽快回收货款”均不是梁虎收取涉案款项的合法根据，而是梁虎恶意取得唐雅倩财产的借口，梁虎收取涉案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唐雅倩。梁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唐雅倩起诉请求：1、梁虎返还人民币130000元；2、梁虎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1月24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3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息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14日为2214.88元），以上款项共计134414.88元；3、本案诉讼费由梁虎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唐雅倩与周某是夫妻关系。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唐雅倩的丈夫周某与案外人王某有微信记录，从聊天记录内容上周某与王某涉及有“11、12月账单、货款，越南方面的财务人员，王某发户名：梁虎银行卡号给周某，王某称：拿钱办事，你来了6万…，周某称：要保证我12月和1月货款正常收钱…，刚已转30000…等内容。唐雅倩分别在2019年1月15日向梁虎转账10万元，在2019年1月23日向梁虎转账3万元。唐雅倩自称：唐雅倩与丈夫周某在越南开设了公司从事鞋材业务，系越南百能公司（下称越南百能公司）的供应商；梁虎及案外人王某均在越南百能公司任职，与唐雅倩在越南开设的公司业务对接；2019年1月，因越南百能公司迟迟未与唐雅倩开设的公司进行货款结算，故唐雅倩与梁虎及案外人王某私下沟通，希望他们可以协助唐雅倩尽快回收货款；梁虎向唐雅倩提出，若唐雅倩能够私下支付13万元的“公关费用”给梁虎，梁虎可促使越南百能公司尽快结算货款，案外人王某也给予唐雅倩同样的承诺。梁虎提供了一份自称是2019年1月25日盖有越南百能公司印章和王某签名的收据。收据内容：本人兹收到梁虎（身份证号：）转交的周某委托唐雅倩的汇款共计人民币壹拾叁万元（RMB130,000.00），特立此据为证。庭审后提供了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公证处的译本，印章内容为“广宁百能鞋业有限公司-广宁省-营业编号：5701746042.”2019年9月6日，唐雅倩提供的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公证处的译本提出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唐雅倩无法核对该收据印章是否与唐雅倩在越南开设公司进行交易的百能公司公章是否一致。2019年8月19日，一审法院询问梁虎，梁虎称：其是广州协大橡胶有限公司（下称协大公司）工程副理，主要负责公司的有关建筑方面的业务，并非越南百能公司的员工，协大公司与越南百能公司没有业务关系，也没有隶属关系。梁虎与王某是朋友，王某是台湾人，梁虎不认识唐雅倩及其丈夫。2019年1月，王某打电话给我，王某说没有大陆的银行账号，让我提供个账号给他。我就答应了，我通过微信将中国银行账号、开户行、开户名（梁虎）给王某，之后分了三笔总共收到了13万元。我将13万元全部提现，按王某的意思交给了协大公司的台湾籍人徐某，徐某没有写给我收条。在该事情中没有得到利益。2019年8月20日，梁虎提交一份《情况说明》本人梁虎（身份证号码：），案号为（2019）粤0115民初4870号，现就我提交的证据《收据》具体说明如下：本人梁虎曾于2019年1月将本人中国银行账户借给朋友王某使用，该账户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收取两笔合计10万元人民币，于2019年1月23日收取一笔3万元人民币的款项，本人于2019年1月24日将上述款一次性提取现金，并按照王某的要求将现金13万元人民币交给王某的朋友徐某，王某告知我已收到上述款项。2019年7月，我收到法院送达的本案的诉讼资料，向王某了解情况，王某告知当时借我的银行卡是为了收集证据，我给的款项他已经交还给越南百能公司，并说可以全力配合我提供相关的证明给我，我提交给法院的证据就是王某提供给我的收款收据，为了证明此事，公司也加盖了公章，对这件事予以确认，我只是把账号提供给王某使用，我本人对整个事完全不知情，唐雅倩应该找王某解决此事。一审法院认为：唐雅倩主张向梁虎转账支付13万元，梁虎收取唐雅倩涉案款是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首先，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法律上的原因），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唐雅倩、梁虎确认唐雅倩向梁虎账号转账支付案涉款项13万元，而基于给付的不当得利中“无法律上的原因”是指给付欠缺原因。本案中，根据唐雅倩提供的证据，可认定唐雅倩是由其丈夫周某与案外人王某通过微信沟通，周某通过案外人王某提供的梁虎的账户支付13万元的“公关费用”，目的是希望梁虎和案外人王某尽快协助唐雅倩收回在越南开设的公司与越南百能公司的货款。因此，唐雅倩向梁虎转账13万元，是属于为了促使越南百能公司尽快与唐雅倩开设的公司结算货款的“公关费用”。唐雅倩知晓该款项的性质及用途。本案中，梁虎已提供了一份《劳动合同》为证据，证明其是协大公司员工，并陈述称其并非越南百能公司的员工，协大公司与越南百能公司没有业务关系和隶属关系，其与案外人王某是朋友，不认识唐雅倩及其丈夫；2019年1月，王某打电话给梁虎说：“没有大陆的银行账号”，让梁虎提供账号给他，梁虎通过微信将自己的中国银行账号给王某，之后总共收到了13万元，并按王某的意思将13万元全部提现交给了协大公司的台湾籍人徐某，徐某没有写给我收条。后来，王某收到13万元款项后将款交到越南百能公司。并提供了一份2019年1月25日盖有越南百能公司印章和王某签名的收据。唐雅倩主张梁虎及案外人王某任职越南百能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梁虎向唐雅倩提出要求支付13万元作为“公关费用”。对于唐雅倩主张梁虎及案外人王某均在越南百能公司任职和梁虎向唐雅倩提出要求支付13万元作为“公关费用”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综上，唐雅倩向梁虎账号付款，是其丈夫周某与案外人王某微信联系，由周某收到王某提供梁虎的账号后，唐雅倩在周某授意下向梁虎账号进行付款，从微信内容可认定唐雅倩向梁虎账号支付案涉款项的目的在于尽快协助唐雅倩收回在越南开设的公司与越南百能公司的货款，唐雅倩向梁虎账号付款是有用途和目的，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唐雅倩主张涉案款项为不当得利，结合本案证据，因案涉款项并不具备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定要件，应认定涉案款项的性质和用途并非不当得利，唐雅倩主张案涉款项为不当得利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唐雅倩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2元，由唐雅倩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庭询时，双方均确认并无“王某”的身份信息。唐雅倩确认其并无证据证明梁虎是越南百能公司的员工，亦无证据证明越南百能公司与协大公司是关联公司；其主张梁虎与其私下沟通并索取13万元的公关费的证据是其一审时提交的周某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唐雅倩还称在转账13万元后均通过微信告知了王某，其中2019年1月21日王某向其发送的微信语音可以显示已收到其转账的10万元，1月23日其亦告知王某向其转账了3万元。对此，梁虎称确认唐雅倩的陈述，其已经主张并非实际的收款主体，收到案涉款项后已经交还给了王某，其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另查明，一审时，唐雅倩提交周某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2019年1月14日王某向周某发送中国银行账号及梁虎的户名，周某回复收到。1月16日王某发送语音称“我先把这件事情给过去了，你23号大概要到账多少。”1月21日王某发送语音称“你的十二月跟一月都会没有问题”、“人家讲的啦，拿钱办事，他怎么可能跟你拿了钱，然后又把你扣住……所以你不要担心你的12月跟一月都会没有问题，放心咯”。1月23日周某向王某发送消息，“刚我已转30000到你那边卡上麻烦查收，剩下的还是等到我收到钱再转给你……”。唐雅倩以此称其向梁虎转账的款项确为王某用于保证其公司能够及时收回货款所支付的公关费用。梁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是王某向周某提供了其的账户，周某是在向王某贿赂。一审庭审时，唐雅倩称如果梁虎认为王某为收款主体，其建议梁虎提交王某的身份信息给法庭，也建议法庭追加王某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此后又称请梁虎向法庭追加王某为本案被告。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无王某的身份信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梁虎是否应向唐雅倩返还13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首先，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问题。本案是唐雅倩主张向梁虎转账了13万元，并认为梁虎收取该款是不当得利，因此对于唐雅倩和梁虎之间的诉讼标的，王某并无独立请求权，而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件处理结果与王某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梁虎、唐雅倩均未向法院提供王某的身份信息，亦未申请将王某追加为第三人，因此一审法院未予追加王某为第三人并不存在程序问题。其次，关于梁虎是否应向唐雅倩返还13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焦点在于梁虎收取涉案13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结合本案的事实，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唐雅倩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的陈述，可知梁虎的银行账号是王某提供给周某的，王某收到了涉案13万元。因此，唐雅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梁虎是涉案款项最终的收款人。其次，唐雅倩主张涉案款项是支付给梁虎的公关费用，可见唐雅倩款项支付的对象并没有发生错误，虽然该陈述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但足以证明唐雅倩给付该笔款项并非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因此，唐雅倩主张涉案款项为梁虎没有法律依据而取得的不当利益依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唐雅倩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44元，由唐雅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陈泽如郑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