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3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沿江大道80-A号。代表人：战胜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飞，湖北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湖北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深圳大道21号。代表人：王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鹏，湖北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女，1994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泊宇，男，2018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当阳市。法定代理人：谭某，系朱泊宇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兴连，女，196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当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大长，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当阳市。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国，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喜，男，197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某、朱泊宇、何兴连、朱大长，原审被告刘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该公司赔偿谭某、朱泊宇、何兴连、朱大长438514.2元（交强险120000元，商业三者险按30%比例承担318214.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谭某、朱泊宇、何兴连、朱大长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何兴连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何兴连不能作为本案的被扶养人；一审对朱泊宇作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计算有误。2.朱骄在事故中过错明显高于刘喜，且血液检测中有酒精含量，故交警部门认定朱骄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商业三者险条款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0%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司法惯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上诉请求：改判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谭某、朱泊宇、何兴连、朱大长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从朱骄增驾A2驾驶资格的事实，可以知道朱骄知晓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路违反了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该公司向被保险人出具的保险单上黑体印刷的“重要提示”，该内容足以引起被保险人注意，且保险条款和保险单一并交付给被保险人，应当认定该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即免责条款已生效。谭某、朱泊宇、何兴连、朱大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某、朱泊宇、何兴连、朱大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某、朱泊宇、何兴连、朱大长的损失为1723534.51元，其中医疗费235261.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44天×50元/天)，误工费8624元（71538元÷365天×44天），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1495.5元（60651元÷365天×3天×3人]，护理费4688.64元（106.56元/天×44天），朱骄因交通事故受伤抢救治疗期间和死亡后办理丧葬事宜、处理交通事故支出的交通费6000元，死亡赔偿金1384984元[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朱泊宇生活费（23996元/年×18年÷2）+何兴连生活费（23996元/年×20年÷2）+朱大长生活费（23996元/年×20年÷2）]，丧葬费3028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120000元，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按49%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司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00000元。2.由谭某、何兴连、朱大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8日16时4分许，朱骄驾驶鄂Ｈ×××××号(挂车号鄂Ｈ×××××)重型货车，行驶至当阳市××省××66公里）路段时，与刘喜驾驶的鄂Ｓ×××××号中型货车由当阳市玉泉办事处柳林村南沟砂石厂往当阳市城区方向行驶相撞，造成朱骄、刘喜受伤，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朱骄即被送到当阳市人民医院治疗，后转入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至同年6月8日，后又转入当阳市淯溪镇卫生院治疗，于同年6月30日身亡，共支付医疗费235261.87元。同年6月18日，当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58212019000007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是朱骄负事故主要责任，刘喜负事故次要责任。鄂Ｓ×××××号中型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约定了不计免赔条约。刘喜持B1B2驾驶证。鄂Ｈ×××××号重型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及其他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赔偿限额300000元，约定了不计免赔条约，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朱骄于1989年8月出生，持A2驾驶证（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2月18日），家庭成员有妻谭某，子朱泊宇，父朱大长，母何兴连。朱大长与何兴连有两子女。事故发生前，朱骄长期居住在城镇，从事交通运输工作。一审审理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交给鄂Ｈ×××××号(挂车号鄂Ｈ×××××)重型货车车主和向其明确告知免责条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朱骄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该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关于交强险限额赔偿不足部分的赔偿比例，根据事故发生原因、经过及当事人实际情况，交强险限额赔偿不足部分的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40%为宜，商业三者险赔偿不足部分，因谭某、朱泊宇、何兴连、朱大长放弃对刘喜的赔偿要求，由谭某、朱泊宇、何兴连、朱大长自行承担。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的赔偿责任，虽然本案分别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和保险合同纠纷，是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一并处理，可以减轻当事人的诉累，且不会加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的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辩称按照机动车车上人员保险条款的约定，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交给鄂Ｈ×××××号重型货车车主和向其明确告知免责款，故免责条款对鄂Ｈ×××××号重型货车无效。关于谭某、朱泊宇、何兴连、朱大长要求赔偿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按居民服务业在岗平均工资（年）支持959.10元（38897元/年÷365天×3天×3人）。交通事故应有交通费发生，根据住院时间、地点酌情支持2000元。因朱骄生前在城镇居住，并从事交通运输业，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人口赔偿标准计算。朱大长的生活费因其未年满60周岁，对此不予支持；何兴连的生活费因其已年过55周岁，已属于女性无劳动能力年龄阶段，其生活费予以支持，计入死亡赔偿金中。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和当地生活水平支持30000元。谭某、朱泊宇、何兴连、朱大长要求赔偿的朱骄医疗费235261.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50元/天×44天）、误工费8623.76元（71538元/年÷365天×44天）、护理费4688.64元（106.56元/天×44天）、死亡赔偿金1145024元[（34455元/年×20年）+朱泊宇生活费（23996元/年×18年÷2人）+何兴连生活费（23996元/年×20年÷2人）]、丧葬费30280.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辩称朱骄的医疗费应分类赔偿，因其没有提交分类标准和具体数据，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谭某、朱泊宇、何兴连、朱大长的损失1459037.87元（医疗费235261.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朱骄的误工费8623.76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59.10元、护理费4688.64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1145024元、丧葬费3028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赔偿620000元，其中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1459037.87元-120000元）×40%]；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偿3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谭某、朱泊宇、何兴连、朱大长的损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赔偿6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偿谭某、朱泊宇、何兴连、朱大长损失300000元。三、驳回谭某、朱泊宇、何兴连、朱大长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履行事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给付办法：由当事人汇至收款单位：当阳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当阳市坝陵分理处；账号：17×××59）。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00元，减半收取3150元，由谭某、何兴连、朱大长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事故发生时，鄂Ｈ×××××号(挂车号鄂Ｈ×××××)重型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郑凌星，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及其他险，被保险人为郑凌星。2019年2月12日，郑凌星与朱骄签订《售车协议》，约定郑凌星将鄂Ｈ×××××号(挂车号鄂Ｈ×××××)货车出售给朱骄。何兴连、朱大长于2017年5月底随朱骄在宜昌市××区冯家湾××路××单元××号房屋居住生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有关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载明“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事故发生后，朱骄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本院认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何兴连作为朱骄母亲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可视为其丧失劳动能力；何兴连户籍地在农村，现随子居住生活在城镇，结合本地经济和社会发展情况，可视为其无其他生活来源。因此，何兴连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本案中，朱骄死亡时，其子朱泊宇未满一周岁，故朱泊宇作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按18年计算为宜。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仅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而不是必须要按照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对事故认定书应当综合全案证据考量，确定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比例。本案中，朱骄虽然在会车时操作不当致使车辆未减速靠右行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而刘喜未按操作规范确保安全驾驶，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并结合案件相关事实和具体情况，刘喜对损害承担40%责任符合案件事实的整体考量。故根据上述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一审酌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上诉称商业三者险条款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赔偿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障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仅凭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上“重要提示”四个黑体字样，不能证明该公司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有关“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且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交给了郑凌星。因此，不能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故该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朱骄不发生效力。朱骄是否知晓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路违反了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120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