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2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长港路89号。负责人：鲍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炎，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新玉，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军，196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荣，公安县斗湖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新玉、赵军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炎与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对于猝死的解释违反常识，没有医学依据，纯属主观臆断。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猝死定义：“平素身体健康或貌似健康的患者，在出乎意料的短时间内，因自然疾病而突然死亡即为猝死”。即猝死只能是因自然原因导致死亡。原审判决认为：“猝死属于死亡的一种表现形式，而不是死亡的原因，不能将猝死等同于疾病死亡。猝死既有疾病致死的原因，亦具有外来环境诱发疾病致死的意外属性。”此表述明显与世界卫生组织关于猝死的医学解释明显不一致，而且完全不知所云，其一猝死是不是只因疾病而死亡？其二，如果有外来因素诱发的疾病死亡，能不能否认仍然是疾病死亡的事实？其三，如果存在外来因素，这种外来因素是什么？这种外来因素会导致人死亡吗？另外原审判决也没有说明对格式条款的哪一条有两种以上的解释，以及应作何种解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被保险人为意外死亡没有事实依据，对猝死解释违反医学常识，对《合同法》第41条的适用错误，请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肖新玉、赵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原审认定“猝死属于死亡的一种变现形式，而不是死亡的原因，不能将猝死等同于疾病死亡”的认定符合医学常识的理解，造成猝死有疾病的原因，如心脏骤停，而心脏骤停的主要原因包括：冠心病、心肌梗死、心肌病、代谢因素，如低钾血、高钾等，猝死除有疾病致人死亡，还有非疾病的原因也会造成猝死，如长跑、环境的改变，长期工作压力增加、精神过度紧张、疲劳过度、热冷刺激等因素都可能造成猝死。被保险人赵旭是在洗澡时感觉不适开门呼救，不排除赵旭洗澡时间过长、水温过高造成浴室严重缺氧猝死。上诉人认为被保险人赵旭的死亡是疾病引发的猝死，那么上诉人就应举证证明赵旭是因何种疾病导致猝死，当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赵旭是因疾病导致猝死，那么被保险人赵旭猝死具有意外、突然的特点，超出其自主意识之外，在上诉人不能证明其由被保险人意愿或者内在原因所致时，应认定具备了保险条款约定的意外伤害事故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条件。原审法院认定被保险人猝死属于非疾病原因的死亡，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肖新玉、赵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0日，原告肖新玉在被告处投保了一份安行宝两全保险（主险）及祥宁幸福意外伤害保障计划（附加险），其中安行宝主险为寿险，以死亡为给付条件，每份基本保险金为100000元。祥宁幸福为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发生意外死亡，保险人赔偿110000元。投保人肖新玉，被保险人赵旭，身故受益人及分配方式（法定），保险期间自2016年4月30日零时起至2046年4月29日24时止，时间30年，交费方式，按年（10次交清），主险每期保费1672元，附加险每期保费200元，原告已交主险保费二年、附加险三年。2018年4月4日上午，被保险人赵旭在武汉市武昌区雅斯特酒店洗澡时感觉不适呼救，经酒店呼救120急救中心，120到达现场抢救过程中死亡。2018年4月5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分局出具死亡证明，受害人赵旭系突发疾病死亡，同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出具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受害人赵旭直接死亡原因系猝死。2018年4月6日原告夫妻二人料理完后事向被告报案申请理赔，被告接受原告理赔材料后以不属保险责任拒绝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主要对涉案事故是否具备非疾病因素存在争议。原告认为，受害人经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诊断并出具死亡证明系猝死，应属意外死亡，被告保险公司应当赔偿。被告认为，受害人死亡经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分局南湖街派出所出具死亡证明，系突发疾病死亡，不属保险赔偿范围。经审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是具有专业医疗资质的机构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是根据专业知识结合被保险人死亡前的特征推断“猝死”。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分局南湖街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主要证明被保险人赵旭排除他杀，非刑事案件。因被保险人赵旭死亡后公安机关未对尸体进行解剖，故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的证明效力大于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分局南湖街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被告对“意外伤害”定义为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猝死属于死亡的一种表现形式，而不是死亡原因，不能将猝死等同于疾病死亡，而猝死既有疾病致死的病理原因，亦具有因外来环境诱发疾病致死的意外属性。在被告不能证明被保险人是因潜在疾病猝死，则应理解为被保险人的死亡具备了保险条款约定的意外伤害事故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条件。在对保险合同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根据《合同法》第41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保险法》第17条第2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且被告也没有提供拒绝赔偿的证据。故被告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应赔偿原告安行宝两全险100000元、祥宁幸福意外伤害保险110000元，合计2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二十三条、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肖新玉、赵军人民币2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涉案保险条款中约定：“本合同所述意外伤害导致身故，不包括猝死。猝死是指貌似健康的人因潜在疾病、机能障碍或其他原因在出现症状后24小时内发生的非暴力性突然死亡。猝死的认定，如有司法机关的法律文书、医疗机构的诊断书等，则以上述法律文件、诊断书等为准。”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于2018年4月5日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载明，被保险人的死亡疾病名称（勿填症状体征）为猝死，该死亡原因经医疗机构的诊断书认定，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猝死情形。但该条款系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对该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未就该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经查，该条款中仅“本合同所述意外伤害导致身故，不包括猝死。”加黑，其余文字均为普通字体，不能认定上诉人对该保险条款作出了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上诉人对其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陶齐学审判员  全 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邱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