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媛，女，198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庭、董育红，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东武，男，196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怀予（梁东武女儿），女，199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池国芬，女，195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群模，女，198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伟模，男，198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日英，女，193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兴业县。 上述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林，兴业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媛、梁东武因与被上诉人池国芬、谭群模、谭伟模、周日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兴业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4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媛上诉请求：一、撤销兴业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4民初92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1.判决书第5页，“被告周媛怠于行使权利。也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发生经过的事实予以确认”，以及第6页“与对向行驶由周媛驾驶的桂Ｋ×××××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以及第7页“周媛驾驶报废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这是对于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的一个前置性错误。事实情况是，上诉人周媛在法庭上当庭提出，其并没有与受害人发生碰撞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未予理睬。上诉人周媛也并没有怠于行使申请复核的权利，一者上诉人不懂法律，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权利;二者交警处理事故的过程中,对于上诉人进行“攻心”策略，严重干扰了上诉人的正常思维；三者上诉人当庭提出了没有发生碰撞的事实，一审法院应该依职权对于相关事实发生过程向兴业县交警大队进行调查取证，但是一审法院消极不作为；四者即使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一审法院亦有义务对于事实进行审查，而不是仅凭一纸《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依据，应该由一系列证据链相互印证事实真相；五者上诉人的机动车并不是报废的，只是未进行年检。2、各项赔偿计算标准错误。事故发生在2018年12月17日，判决书第8页“上一年度”仍应该按照2018年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具体为：死亡赔偿金：11325元/年×20年=226500元。丧葬费：5538元/月×6个月=332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437元/年×5年÷5人=9437元；误工费：同样按照2018年标准；精神损失费10000元过高。其他费用不应得到支持。二、错误的事实判断导致错误的法律适用。本案中，因为错误的事实判断，必然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导致错误的赔偿责任负担。首先，上诉人周媛没有碰撞受害人，是受害人在会车时强行超车，因受到惊吓而慌乱驾驶，导致惨象的发生。上诉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自然不存在责任分担问题。其次，即使按照《事故认定书》，也不应该赔偿如此大的数额，一审法院错误地适用了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适用这一条的前提应该是上诉人承担责任为前提，但是本案，上诉人并没有碰撞到受害人。另外，即使适用上述法律，也应该先划清责任比例，再判决承担责任，而不应该是先直接判定上诉人的交强险赔偿责任。最后，一审判决不合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上诉人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池国芬、谭群模、谭伟模、周日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东武述称，应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梁东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并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7日18时30分左右，谭普无证驾驶报废的二轮摩托车沿兴业县大平山镇陈村-双凤线，由双凤村往平山村方向行驶，至兴业县，在对向有车的情况下，违法强行超越梁东武驾驶的多功能拖拉机过程中，与对向行驶由周媛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碰撞后谭普倒入多功能拖拉机左后轮前，被左后轮碾压当场死亡，周媛受伤及三车均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兴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第450924120180000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普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媛、梁东武承担该事故次要责任”。(一）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在交通强制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110000元，适用法律不合理。1.谭普、周媛与梁东武各自驾驶的机动车都是本案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三辆车的车主都是本案损害责任的承担主体。当事人三方的机动车均未购买交强险上路行驶，均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属交通违法行为，且此起交通事故主要由谭普无证驾驶报废摩托车违法超车造成的。根据“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的法理，当事人三方均丧失了要求对方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的权利。因此对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是不合理的。再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題的解释》第十九条一般适用于知情双方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而此次交通事故是因谭普与周嫒双方碰撞后，在上诉人（第三方）毫无知情的情况下，谭普倒入上诉人驾驶的机动车左后轮前发生的，上诉人是被动的被牵连进事故中来。此案具有特殊性，适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九条不合理。2.设立交强险目的在于保护道路通行中非机动车方、行人等弱势群体的利益，确保非机动车一方和行人在遭受事故伤害时能获得及时有效的经济保障和医疗救治。但本案中的谭普与周媛、梁东武都是机动车驾驶人，三方在道路通行的过程中处于强势群体的地位，不属于非机动一方或行人等弱势群体，不存在适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责任的基础，而单纯成为民事侵权行为人之间的损害赔偿纠纷，应当以一般侵权法律关系来调解，即当事人三方按照过错程度（责任认定）承担赔偿责任。3.机动车均未购买交强险而发生交通事故的，应根据《民法总则》第6条规定的公平原则，按事故责任认定赔偿。如果不区分具体情况而直接适用《交通事故赔偿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会出现负主、次责任者的赔偿责任颠倒的结果，既没有法律根据，也有违公平原则，与一般社会公众的认识相差甚远，会引发司法公信危机。综上，该案不适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九条，上诉人梁东武无需在交通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只需按照次要责任赔偿。（二）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梁东武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法律适用不正确，事实认定有误。1.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判定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1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该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受害人谭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违法超车存在危险性却强行超车，其意识和行为上存在严重过错。上诉人梁东武遵守交通规则且以低速正常行驶，不存在意识和行为上的主观过错，应免除其精神损害赔偿责任。2.上诉人作为一名有12年驾龄的司机，一直以来遵守交通规则，交通事故零发生，却因谭普碰撞他人后从左后轮前倒入车底被无端牵连进事故中来。事故发生至今，上诉人心理受到极大影响，担心再次被动发生类似交通事故，因此上诉人至今没有从事机动车运输工作，其经济收入和精神损失较大，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经济及精神损失10000元。(三）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金不正确。1.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为296882.77元（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259317元+丧葬费36774+误工费791.77元）2.按兴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谭普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周媛、梁东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且事故由谭普违法强行超车造成，上诉人梁东武遵守交通规则低速正常行驶，不存在主客观上的过错，因此上诉人梁东武的次要责任不应超过10%,且梁东武2019年12月27日梁东武已给予被上诉人5000元经济赔偿金。因此，上述人梁东武承担的赔偿金额最高不应超过14688.28元（即296882.77×10%-10000元-5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不合理，事实认定有错误。 池国芬、谭群模、谭伟模、周日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媛述称，同意梁东武的上诉请求。 池国芬、谭群模、谭伟模、周日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周媛在交强险赔偿范围110000元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2244.72元给原告池国芬、谭群模、谭伟模、周日英；二、判决被告梁东武在交强险赔偿范围110000元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2244.72元给四原告池国英、谭群模、谭伟模、周日英；三、上述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周媛、梁东武连带赔偿四原告经济损失49346.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池国芬系受害人谭普的妻子，原告谭群模、谭伟模系受害人谭普的子女，原告周日英系受害人谭普的母亲。受害人谭普于1958年7月15日出生，生前居住在兴业县。原告周日英已年满八十四周岁，既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无生活来源，需由包括受害人谭普在内的共五个子女共同抚养。受害人谭普驾驶的粤Ｊ×××××普通二轮摩托车的登记车主为李伟杰，实际车主为谭普的儿子谭伟模，该车由李伟杰转让给谭伟模，但未过户登记，事故发生时该车已达到报废标准且未投保交强险。被告周媛驾驶的桂Ｋ×××××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为周媛，该车逾期未检验、已达到报废标准，未投保交强险。被告梁东武驾驶的桂09-×××××多功能拖拉机的所有人为梁东武，该车的检验有效期为2018年2月，该车未投保交强险。2018年12月17日18时30分左右，谭普驾驶粤Ｊ×××××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兴业县大平山镇陈村-双凤线由双凤村往平山村方向行驶，至兴业县，在超被告梁东武驾驶的桂09-×××××多功能拖拉机过程中，与对向行驶由周媛驾驶的桂Ｋ×××××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谭普倒地后被桂09-×××××多功能拖拉机左后轮碾压，造成谭普当场死亡，周媛受伤及三车均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检验，粤Ｊ×××××普通二轮摩托车和桂09-×××××多功能拖拉机的制动均不合格。2019年1月31日，兴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50924120180000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谭普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报废的制动不合格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遇对面来车时超车，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梁东武驾驶与其未检验的制动不合格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周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报废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因此认定谭普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梁东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周媛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为处理受害人谭普的后事，原告还花去了包含抬尸费、火化费、冷藏费等在内的殡葬服务费合计2395元。还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梁东武向原告垫付了5000元。据上，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赔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9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查明、核定原告在本起诉讼中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25931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丧葬费36774元；3.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91.77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4项合计306882.7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告的近亲属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其依法有权请求侵权人予以赔偿。一、关于各项经济损失的计算标准的确定。原告一审辩论终结前主张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按2019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交通事故损赔案件中相关损失项目的计算标准是以“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予以确定的，根据《人身损赔》第三十五条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本案在一审辩论时，2019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已公布，故原告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的损失确定。1、死亡赔偿金。根据《人身损赔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受害人谭普已年满60周岁，且其长期居住在，属于农村居民，故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广西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435元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确定死亡赔偿金为248700元（12435元/年×20年）。另，原告还主张了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人身损赔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原告主张需由受害人谭普扶养的人有原告周日英。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周日英已年满八十四周岁，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需依靠受害人谭普在内的共五个子女共同扶养，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应为5年，按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数额为10617元（10617元/年×5年÷5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应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故计入之后，死亡赔偿金数额为259317元（248700元+10617元）；2、丧葬费。根据《人身损赔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按2019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广西的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129元，故该项损失数额为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3、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原告及其家属为处理丧葬事宜产生一定的误工费，属于合理损失，该院根据本地丧葬风俗、实际需要确定该项损失按2019年广西农、林、渔、牧业标准计算，按2人、3天计算，数额为791.77元（48166元／年÷365天×3天×2人）；4、殡葬服务费。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包括火化费、运尸费等，上述费用属于丧葬费范畴。原告既主张丧葬费又主张殡葬服务费，属于重复主张，故该院对该项损失不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近亲属在本次事故中死亡，严重造成原告精神上的痛苦，原告有权主张该项损失。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结合侵权人以及受害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关于本案原告应获赔偿项目的具体承担问题。首先，兴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合理，该院予以确认、采信。其次，原告主张先由被告周媛、梁东武在各自的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交强险不足部分再由各方当事人按照过错比例予以承担。该院认为，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机动车所有人投保交强险是法定义务，其目的是保障受害人的损失能得以及时填补。本案中，被告周媛、梁东武作为投保义务人未依法履行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有权请求被告周媛、梁东武在各自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按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比例予以承担。该院在综合判断证据的基础上，结合机动车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及原因力等因素确定交强险不足部分由被告周媛承担10%、被告梁东武承担10%、原告自行承担80%。依交强险分项赔偿的规定，本案原告应获赔偿的项目中，需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金项下处理的有死亡赔偿金25931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36774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91.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306882.77元。上述损失由被告周媛、梁东武在各自的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即被告周媛、梁东武在交强险范围内各自赔偿110000元，交强险不足部分86882.77元（306882.77元－110000元－110000元），由被告周媛承担8688.27元（86882.77元×10%），由被告梁东武承担8688.27元（86882.77元×10%），原告自行承担69506.23元（86882.77元×80%）。据上，被告周媛应赔偿给原告的损失为118688.27元（110000元+8688.27元）。被告梁东武应赔偿给原告的损失为118688.27元（110000元+8688.27元），因被告梁东武已垫付了5000元，应当予以扣减，故被告梁东武尚应赔偿给原告的损失为113688.27元（118688.27元－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媛向原告池国芬、谭群模、谭伟模、周日英赔偿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8688.27元；二、被告梁东武向原告池国芬、谭群模、谭伟模、周日英赔偿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3688.27元。本案受理费608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040元，由被告周媛承担1175元，由被告梁东武承担1126元，由原告池国芬、谭群模、谭伟模、周日英承担73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有关周媛是否案涉交通事故当事人的事实。兴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询问周媛时，周媛自述，其驾驶摩托车刚到后驱动（即梁东武驾驶的多功能拖拉机）车身位置的时候，被一辆要超后驱动车的二轮摩托车（即谭普驾驶的摩托车）直接碰撞到其车的左边把手处，还碰伤了其左手；兴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调查的有关目击证人亦证实，周媛车辆与谭普车辆发生碰撞。兴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周媛是涉案交通事故当事人。一审法院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认定清楚，应予确认。有关案涉损害赔偿费用计算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是根据2018年度统计数据制定的。一审法院以此标准来计算案涉损害赔偿费用，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已考虑侵权人以及受害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的过错因素，所作认定并无不当。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已对本案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所应承担的主次责任作出认定，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及原因力等因素，认定周媛、梁东武各负10%的民事赔偿责任，谭普自负80%的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规定,对案涉损害赔偿费用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限额范围的部分,由周媛、梁东武按照上述确定的比例予以赔偿。本案中，当事人争议最大之处在于，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三辆机动车都未投保交强险，是否仍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的未投保交强险的责任承担规则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交强险制度。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都应当投保交强险。该条例第三条规定，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根据我国目前的交强险制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的，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不讨论侵权责任，在机动车一方无责或有责的情形下，第三人都能够从交强险保险公司获得相应限额范围内的赔偿。未投保交强险违反了现行法律规定，由于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中的一部分不能从交强险中获得赔偿，这种损害恰恰与未投保交强险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梁东武、周媛均主张，本案如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的未投保交强险的责任承担规则，会产生侵权责任与赔偿责任主次颠倒，产生显失公平的结果，故不应适用该解释，而应当直接按照侵权规则认定各方当事人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述观点之所以认为出现结果不公平，其原因在于其混淆了交通事故中的两种赔偿责任，即交强险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界限。本案中，侵权责任小的一方承担较多的赔偿责任，其原因并非基于其侵权行为，而是基于其未投保交强险给第三方所造成的损失，结果上的“不公平”恰恰反映了交强险的功能，也彰显了交强险作为一种法定义务的重要性。一审法院判决周媛、梁东武分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侵权责任比例承担，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周媛、梁东武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周媛、梁东武各负担113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子荣 审 判 员 蒋绍德 审 判 员 陈凤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罗耕思 书 记 员 陈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