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1，男，196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星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女，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星子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黎，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爵云，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2，女，201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3，女，201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余某2、余某3的法定代理人）：张某（余某2、余某3之母），198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兴，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余某1、熊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余某2、余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某1、熊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沙阳路34号院4号楼18层2单元1802号房屋进行法定继承；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六、七项，分配遗产时对余某1、熊某多分；3.撤销一审判决第八项，改判张某名下的广汽丰田牌汽车（车架号LVGEN56A2JG236949）中属于余佳的财产部分进行法定继承。事实和理由：余佳因癌症死亡，属于因病死亡，不属于意外死亡范畴，故余佳所立遗嘱不适用本案，应按法定继承进行；余佳购买涉案房屋首付款中有7.6万元是向余某1、熊某借的，应当对此偿还；张某名下的广汽丰田汽车应依法定继承处理；余某1、熊某在余佳生病期间对其予以照顾，尽到了主要抚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应多分。张某、余某2、余某3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余佳所立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张某名下的广汽丰田汽车系案外人的，我方也对此提交了证据；债务问题应另案解决且对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他遗产因我方履行了更多照顾义务应该多分。张某、余某2、余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沙阳路34号院4号楼18层2单元1802的房产归张某所有；2.被继承人名下一辆×××别克君威牌小轿车归张某所有；3.被继承人名下的养老保险金账户余额归张某所有；4.被继承人名下的基本医疗保险医疗救助补偿金归张某所有；5.被继承人在中国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年金账户归张某所有；6.被继承人为被保险人的长生人寿的保险单（保单号为04000000012088）的受益金归张某所有；7.诉讼费用依法分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系余佳之妻，二人于2012年12月18日结婚。余某2、余某3系余佳之女，余某1与熊某系余佳父母。余佳（360427198305263312）罹患癌症多年，后于2018年6月1日因病去世。2012年3月17日，余佳与北京保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购买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南一村居住项目用地3#住宅楼18层二单元-2102号房屋一套。2012年3月19日，北京保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余佳开具房款发票414632元。2012年6月29日，余佳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金融街支行贷款8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2年7月4日至2042年7月4日止，现贷款尚未偿还完毕。2015年4月30日，上述房屋登记在余佳名下，房屋坐落为北京市昌平区沙阳路34号院4号楼18层2单元1802号。登记在余佳名下的车牌号为×××的别克牌小型轿车购买于2014年，现由张某在使用，双方均认可涉案车辆现值6万元。2018年，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在长生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为余佳投保了团体意外身故定期寿险，受益人为法定，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23日零时起至2019年5月23日零时止。经保险公司审查，余佳因病身故属于上述保险的理赔范围，保险公司可以向余佳的法定受益人给付身故受益金10万元。至余佳去世时，余佳在长城国瑞证券有限公司开立的账户（资产账号×××）内余额为0.31元。余佳在国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账户（资产账号********）内的资金余额为4000元及累计市值为42743.74元（开基市值25844.74元及普通证券账户市值16899元）。余佳名下的遗产还包括：1、养老保险账户内余额76332.79元及一次性医疗救助余额30000元；2、余佳在北京电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持有的企业年金39243.98元；3、至余佳去世时，余佳在账号为×××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遗有存款12009.22元，2018年6月15日及6月21日分别存入该卡工资及利息，该账户内作为遗产分割的数额应为16575.97元；余佳在账号为×××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余额为0.96元；余佳在账号为×××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遗有存款36297.43元；余佳在账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遗有存款1492.51元；余佳在账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遗有存款3.04元。此外，至余佳去世时，张某名下账号为×××的工商银行账户内余额为19264.65元。余某1、熊某称张某名下另有在京住房一套及机动车一辆。法院未查询到张某名下的在京房屋登记信息。张某自述其名下有一辆广汽丰田牌汽车（车架号：LVGEN56A2JG236949）,但称该车辆系案外人购买，并使用了张某名下的空闲汽车指标。其提供了购车情况说明，购车发票联及案外人购车时的银行流水，证明张某名下的丰田轿车的实际出资人系案外人，该车辆并非张某和被继承人余佳的财产。余某1、熊某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车显示在张某名下，应当就是张某的车辆。另外，张某主张余佳欠付医院的医疗费23847.23元，是张某于2018年6月20日从张某名下的×××的工商银行账户内偿还。余佳去世后，其亲人分别在北京和老家都办理了丧葬事宜并垫付了丧葬费，张某主张在京丧葬费由其垫付并要求各继承人分担。再查，2018年1月19日，余佳自书遗嘱一份，载明：如本人意外身故，名下房产（北京）由张某继承。余某1、熊某认可遗嘱的真实性，但认为余佳系因癌症去世，并非意外身故，故本案不能适用该遗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继承法规定，公民有权设立遗嘱处分其个人财产。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余佳去世后，余某1、熊某、余某2、余某3、张某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余佳生前罹患癌症多年，其系于病中书写遗嘱。余佳的死亡时间与书写遗嘱时间尚不足半年，余佳立遗嘱时对可能出现死亡结果是有预见的，其所立遗嘱表达的真实意思便是将涉案房屋遗留给其妻张某。遗嘱是以被继承人的死亡作为生效要件，无论意外身故还是因病身故都含身故之意，结合遗嘱的书写背景，余某1、熊某以意外身故来否认余佳所立遗嘱的效力，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余佳名下的房屋于婚前购买，婚后还贷，其中婚后还贷部分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中属于余佳的部分应当由张某继承，贷款亦应当由张某负责偿还。余佳名下的×××车辆，系在余佳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故在分割余佳的遗产时，应先分割出张某的份额，剩余份额由继承人共同继承，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确定由余某1、熊某继承涉案车辆，并由余某1、熊某支付张某、余某2、余某3相应折价款；余佳名下的养老保险账户余额、一次性医疗救助余额、公司企业年金、基金证券余额、余佳遗留的银行存款及张某的银行存款，均系夫妻共同财产，应先将财产的一半分出为张某所有，其余作为余佳的遗产由张某、余某2、余某3、余某1及熊某平均继承。长生公司给付的余佳身故受益金，因该受益金的受益人为法定，故应当由各继承人各分得五分之一。张某、余某2、余某3、余某1及熊某作为余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权继承余佳的遗产，因继承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属于应当多分的情形，故各继承人应当对余佳的遗产平均分配。余佳欠付医院的医疗费，应当作为共同债务，由各继承人各负担五分之一。余佳丧葬事宜分别在北京和老家举办，举办丧葬事宜是亲人寄托哀思、进行缅怀的形式，且双方均有出资，故由双方各自负担各自已支出的丧葬费，不再单就张某支出的丧葬费进行分割。根据张某所提交的证据，张某名下的车辆可能涉及第三人利益，法院在该案中无法一并处理。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沙阳路**院**楼******房屋由张某继承；二、车牌号为×××的别克牌小型轿车由余某1、熊某继承，熊某、余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给付张某折价款3.6万元及余某2、余某3折价款各6000元；三、被继承人余佳遗留的养老保险账户余额76332.79元、一次性医疗救助余额30000元、公司企业年金39243.98元由张某继承，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给付余某2、余某3、余某1及熊某折价款14557.68元；四、被继承人余佳遗留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及张某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由张某继承，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给付余某2、余某3、余某1及熊某折价款7363.46元。五、余佳在长城国瑞证券开立账户（资产账号×××）内的资产及余佳在国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立账户（资产账号********）内的资产由张某继承，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给付余某2、余某3、余某1及熊某折价款4674.4元。六、长生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的身故受益金10万元由张某继承，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给付余某2、余某3、余某1及熊某折价款2万元；七、共同债务23847.23元由张某、余某2、余某3、余某1及熊某共同负担，余某2、余某3、余某1及熊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向张某给付4769.45元；八、驳回张某、余某2、余某3、余某1及熊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某、余某2、余某3向本院提交北京市基本医疗保险参保人员2018年医疗救助申请表，证明余佳2019年可获得一次性医疗救助4万元，其中的2万元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该证据是一审判决之后才取得的。针对该证据，余某1、熊某认为对双方都有利，希望法院依法对此判决处理。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经询该款项尚未实际到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主要围绕上诉人余某1、熊某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余佳生前自书遗嘱一份，载明：如本人意外身故，名下房产（北京）由张某继承。立遗嘱人：余佳；2018年1月19日。该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具有法律效力。余佳生前患癌多年，系于病中书写遗嘱，且书写遗嘱的时间至其死亡不足半年，余佳对可能出现的死亡结果是有预见的，其真实意思就是死后将涉案房屋遗留给妻子张某。余某1、熊某以因病身故不属于意外身故，进而否定在案遗嘱效力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名下的广汽丰田牌汽车，张某主张系案外人购买，仅使用了其名下的空闲汽车指标，并提供了购车情况说明、购车发票及案外人购车时的银行明细，可证明该车辆的实际出资人系案外人。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该车辆可能涉及第三人利益，未于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余某1、熊某主张余佳购房时向其借款7.6万元，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主张对生病期间的余佳尽到了主要抚养义务，应该多分遗产，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属于应当多分遗产的情形。故余某1、熊某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对于张某、余某2、余某3二审中提出的一次性医疗救助金，因该款尚未实际到账，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余某1、熊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五千二百元，由余某1、熊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纪红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旭涛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