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丽丽，女，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涛，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前海泰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发展大道3081号1层1号商网。法定代表人：鲁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澜，湖南炳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丽丽因与深圳前海泰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丽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泰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沈丽丽对未到期租金承担赔偿责任，并判令沈丽丽向泰丰公司按全部未支付租金的30%支付违约金系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沈丽丽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自身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自愿解除合同并向泰丰公司返还租赁物。合同解除后，在沈丽丽不能返还车辆的情况下泰丰公司可以以未到期租金作为损失的计算标准，但沈丽丽自愿返还车辆，对未到期租金就不承担赔偿责任。融资租赁合同是格式合同，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沈丽丽仅仅对已到期的租金承担赔偿责任。对沈丽丽同一违约事实同时使用违约金和损失赔偿，赔偿的数额将超过造成损害的数额，此时的违约责任具有惩罚性，不符合违约金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原则。二审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改判。泰丰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与我司主张的损失并不重复，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泰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泰丰公司与沈丽丽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2、沈丽丽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58258元（损失为全部未付租金与收回租赁车辆价值的差额，全部未付租金自2018年9月2日起计算至合同到期之日止）；3、沈丽丽支付租赁车辆的占有使用费（占有使用费2777元每月自合同解除之日起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4、沈丽丽支付逾期利息599.47元（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5、沈丽丽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17477.40元；6、沈丽丽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租赁车辆全部违章相关的罚款、扣分及其他赔偿，截止返还车辆之日止；7、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差旅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沈丽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日，承租人沈丽丽（甲方）与出租人泰丰公司（乙方）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约定：本合同所融资租赁车辆系由甲方自行选定，乙方根据甲方需求以“融资租赁”之经营模式履行本合同；在租金期限内，甲方无条件同意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给付租金和其它应付款项，如任何一期租金，或其他费用或各该租金或费用之任何部分到期后逾三日仍未给付者，经合理催告甲方即被认为拒绝付款与违约，如发生延迟付款，则自租金原定给付日次日起五日内，按未给付租金总额万分之六每日收取滞纳金，超过五天至三十日内之按每日千分之三收取滞纳金，超过三十日以上之按每日千分之五收取滞纳金，直至欠付租金缴付完成；超过三十日未给付租金之除计算滞纳金外，同时开始起算复利直至甲方完成上述给付义务；甲方应在乙方支付租赁物前向乙方给付保证金（定金），同时签订相关协议及合同作为其履行本合同之保证，甲方应当支付保证金（定金）5000元，待甲方所申之融资租赁标的物交付后该项定金自动转换为保证金；保证金在本合同签订后标的物交付前为定金形式，甲方中途终止本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保证金在本合同签订后合同履行完毕前作履约担保金，甲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内终止本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不含经乙方同意之提前解约）；双方一旦完成合同签署，若任一方如违反本合同之任一义务，或其延迟给付租金超过15日，且不积极履行给付（协商）义务时，以违约论，甲方违约时，除应付清全部未付租金（含全部到期欠付之租金和全部未到期租金）外，需给付合同未付租金总额30%之违约金；租赁物折旧、提前终止合同、租赁物之收回，因合同项下所指标的物由甲方指定，若因甲方提前终止合同之履行，将导致标的物在除正常损耗下之市场价值性折旧，为促进双方权利一致加强合同履行约束避免上述事由造成乙方经济上之损失，双方一致同意本合同项下标的物之折旧费依照车价总额之10%/月予以计算，不足一月则依上述标准平均到自然日折算，在租赁期限内若甲方单方面提前终止本合同之应给付全部到期欠付之租金和全部未到期租金之30%作为违约金，因甲方逾期违约致使乙方需要回收车辆进行资产保全措施时，乙方则得以径行行使上述权利，甲方不得以双方未进行协商处理而由此进行相关抗辩；租赁车辆长安牌汽车一台（车牌号为鄂Ａ×××××），租赁期自2017年6月2日起至2020年6月1日，共36个月，首付款16645元应于2017年6月2日支付，每月租金为2777元，每月一次，期初给付，第一期租金给付日2017年6月2日，各期租金给付日为第一期租金给付日每个月之同一日，保证金5000元。同日，沈丽丽向泰丰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于还款日前将款项汇入指定账号，若未按时缴纳租金，自违约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加计迟延利息，未到期租金视同全部到期。同日，沈丽丽签署《同意书》，自愿提供定金5000元作担保，未来与泰丰公司之间车辆租赁业务达成后，同意此定金转为车辆租赁合同项下保证金（或租赁服务费）之一部分。当日双方还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服务费）说明函》，约定沈丽丽于《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之日支付融资租赁服务费13768元，该服务费一经支付，沈丽丽将不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同日，沈丽丽还向泰丰公司出具《租赁物返还同意书》，载明：租赁车辆为长安16款CS35，车牌号鄂Ａ×××××，发动机号GC9AB172407，车架号LS5A3DBE3GA142162；沈丽丽若有违约，经泰丰公司书面通知所定期间未臻改善，沈丽丽同意泰丰公司随时无条件取回合同租赁标的物，并放弃租赁标的物设备之相关留置权等行为主张。上述合同签订后，沈丽丽于当日签署《租赁物件交付确认书》、《验车单》，接收了租赁车辆。合同履行过程中，沈丽丽在支付了第1至15期租金各2777元及第16期租金59元后，未再支付任何款项，为此泰丰公司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还款承诺书》、《同意书》、《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服务费）说明函》、《车辆租赁成交单》、《租赁物返还同意书》、《租赁物件交付确认书》、《验车单》、《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销售合同》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均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泰丰公司与沈丽丽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泰丰公司依据双方约定向沈丽丽交付了租赁车辆，已履行了出租人的义务。沈丽丽支付15期租金后再未按约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符合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且沈丽丽同意解除合同，故泰丰公司要求解除《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泰丰公司依上述规定要求沈丽丽赔偿损失58258元，涉案《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全部未付租金金额为58258元，关于收回租赁物的价值，涉案《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中未约定，但约定折旧费按照车价总额的10%/月予以计算，如按该约定确定租赁物价值，则租赁期限超过10个月后租赁物价值为0，偏离了租赁物实际价值。沈丽丽要求与泰丰公司进行结算，双方可在收回租赁物时就租赁物价值进行协商，如协商不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可请求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评估或委托拍卖确定。关于占用费，一审法院已支持沈丽丽赔偿泰丰公司车辆损失，故不应再计算占用费。关于逾期利息、违约金，沈丽丽延迟支付租金已超过15日，按照约定，沈丽丽应向泰丰公司支付未付租金的30%即17477.40元作为违约金，泰丰公司向沈丽丽收取保证金5000元，该保证金依约应从违约金中扣除，即沈丽丽还应向泰丰公司支付违约金12477.40元。泰丰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遭受的损失超过17477.40元，因此，泰丰公司再主张逾期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违章责任，泰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租赁车辆存在违章行为，故一审法院对泰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泰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等费用已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泰丰公司与沈丽丽于2017年6月2日签订的编号为WH20170602RZ-02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二、沈丽丽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泰丰公司返还车牌号为鄂Ａ×××××的长安牌小型轿车（发动机号GC9AB172407，车架号LS5A3DBE3GA142162）；三、沈丽丽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泰丰公司赔偿损失（损失赔偿范围为全部未付租金58258元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其中租赁物价值，泰丰公司取回租赁物后十日内与沈丽丽协商确定，如协商不成，双方均可请求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评估或者拍卖确定）；四、沈丽丽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泰丰公司支付违约金12477.40元；五、驳回泰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8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968元由沈丽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沈丽丽和泰丰公司均无新证据提交、无新事实补充、对一审已查证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沈丽丽在《上诉状》陈述的事由和二审调查中的辩论意见，其关于“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的请求仅针对一审判决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据此，本案二审唯一争议焦点为：沈丽丽因其逾期付款行为是否应依照《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的约定承担违约金支付义务。泰丰公司依据《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所主张的违约金系合同解除前与迟延履行相应的违约金，其覆盖的实际损失包括资金未能及时收回而产生的占用损失。基于沈丽丽的迟延履行行为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约定的解除条件，一审确认泰丰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判令沈丽丽向泰丰公司赔偿损失，该损失具体为合同解除后相应的应付未付租金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一审判决第四项所指违约金与第三项所指赔偿金额并不重复。《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未达“过高”的法定限度，一审法院实体处理合法、妥当。综上所述，沈丽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2元（沈丽丽已预缴1708元），由沈丽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伶俐审判员  任 文审判员  黄 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索一冉书记员张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