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庆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水市麦积区桥南成功孟标准件批发部。经营者：孟德兵，男，汉族，1985年2月4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刘营乡龙泉东街二区68号，现住天水市麦积区桥南建材城，系该经营部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原天水庆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机械车间负责人，住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江林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天水庆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庆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水市麦积区桥南成功孟标准件批发部（简称成功孟批发部）、王某、甘肃江林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简称江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2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庆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成功孟批发部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某、被上诉人王某、被上诉人江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庆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2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成功孟批发部对庆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成功孟批发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庆华公司与成功孟批发部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也无任何书面买卖协议，对成功孟批发部向庆华公司车间供货不知情，一审判决庆华公司向成功孟批发部支付货款及利息认定错误。成功孟批发部提交的供货单无庆华公司盖章，不能证明向庆华公司实际供货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故不能证明买卖关系成立。二、虽然王某等人在供货单上签字，但不能证明交易真实发生，也不能证明交易的相对人为庆华公司。一审对签字的背景、原因等事实认定不清，且王某并没有采购职权，故认定其行为为职务行为依据不足，王某等人的签字不能用来补充证明买卖关系成立。三、依据本案当事人陈述，从成功孟批发部购买材料是为了加工江林公司的除尘器配件，但从庆华公司与江林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看，庆华公司履行合同无需自己购买材料，不存在与成功孟批发部形成买卖关系的需要。一是庆华公司与江林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材料由江林公司提供，庆华公司只负责提供“焊条、乙炔、氧气等辅料”。从补货清单看，成功孟批发部供应的材料，均有相应的图号及材料等要求，明显不属于辅料范畴，上诉人无采购之必要。二是从合同价款上看，庆华公司收取的加工费为5.5元/kg，如果自费采购成功孟批发部的材料，那么庆华公司收取的加工费不够支付成功孟批发部的材料款，明显不符合常理。三是本案中江林公司直接向其他材料供应商支付材料款的行为，已经表明加工材料的购买方并非庆华公司。四是庆华公司与江林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属独立存在的法律关系，是否货款两清，一审判决认证及论理前后矛盾，即使“货款两清”，也不能证明成功孟批发部的材料款应由庆华公司承担。三、从案件事实看，成功孟批发部及王某一直向江林公司索要欠款。如果确系庆华公司购买成功孟批发部材料，那么在四、五年时间里，成功孟批发部不可能不向庆华公司主张。成功孟批发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证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辩称，采购行为是为了给庆华公司节省成本，其是接受江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的电话委托采购主材，自己不应承担责任，请法院依法判处。江林公司辩称：一、江林公司与庆华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庆华公司（王某）与成功孟批发部签订的买卖合同属于两个合同，是两个法律关系，且江林公司从未委托庆华公司或王某与成功孟批发部签订过任何采购合同。二、江林公司与庆华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已履行完毕且货款两清。庆华公司在生产中为自己利益最大化，其加工或外协加工的部件、加工单位、单价，均与江林公司无关。三、王某称2015年至2017年其与王建斌多次向江林公司催款不真实，至今庆华公司仍有江林公司设备及材料价值55万元未返还。四、即使江林公司欠付庆华公司（王某）或成功孟批发部材料款，在四、五年时间里，其不可能不向江林公司主张权利。成功孟批发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江林公司、庆华公司向成功孟批发部支付货款86733.1元；2.判令王某、江林公司、庆华公司承担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年息9%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起，江林公司与庆华公司签订多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江林公司委托庆华公司负责加工中天合创240T、490T1、490T2、490T3、490T5配件等，合同总价款约为1198357元，合同第五条约定材料由江林公司提供（焊条、氧气、乙炔等辅料由庆华公司提供），合同第六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具体任务下达后，庆华公司开始生产，江林公司支付20%加工款，产品加工完后支付70%加工款，剩余10%加工款6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江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度付款，庆华公司也依约生产。生产过程中，当时庆华公司机械车间负责人王某向成功孟批发部采购了部分生产所需材料，从成功孟批发部采购的加工件采用送货上门的方式，由成功孟批发部的经营者孟德斌送至庆华公司机械车间，并由庆华公司工作人员王彬、裴宝元、王某签字查收。生产完毕后，江林公司与庆华公司货款两清并拉走了该批货物。王某于2015年1月从庆华公司机械车间调离，于2016年从庆华公司离职。成功孟批发部多次要求王某支付货款，王某均称钱应由江林公司支付，并在2018年12月25日对销售清单进行核实签字，之后其以协助成功孟批发部向江林公司索要货款为由推脱，致该笔欠款一直拖欠。一审审理中，王某称其从成功孟批发部购买加工件的行为，系受到江林公司法人刘某委托，同时考虑到为庆华公司节省成本，亦为江林公司利益最大化，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成功孟批发部送货上门向庆华公司机械车间提供加工件，并由车间工作人员签字收货，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购买方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王某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王某于2015年1月前系庆华公司机械车间负责人，该采购行为发生在王某在职期间，其他两位收货人王彬、裴宝元也是庆华公司员工，且采购的加工件用于机械车间的生产，应认定王某在送货单上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该法律责任应由庆华公司承担。对成功孟批发部要求支付货款86733.1元的请求，因王某对其中6500元送货单不认可，故一审仅支持80223.1元。对成功孟批发部要求支付逾期利息，利率按年息9%的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故以成功孟批发部向法院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利息较为适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http:?/??/?www.64365.com?/?fagui?/?article-640338.aspx""_blank""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天水庆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拖欠天水市麦积区桥南成功孟标准件批发部货款80223.1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自2019年5月6日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天水市麦积区桥南成功孟标准件批发部对王某、甘肃江林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96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80元，由天水庆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庭审中，庆华公司对一审证据发表新的质证意见：1.关于王某提交的2014年9月1日江林公司与庆华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其新质证意见为根据合同第五条，庆华公司没有必要采购任何材料，不存在与成功孟批发部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可能性；2.关于王某一审提交的江林公司委托加工任务补料清单，其新质证意见为从清单所反映内容的规格要求及单价看，从成功孟批发部购买的这部分材料依照合同不应由庆华公司负担，庆华公司也非买卖合同的主体。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江林公司与庆华公司购销合同中约定庆华公司不提供主材，但涉案王某及其车间职工在履职过程中实际外购并使用了成功孟批发部的原材料，故对王某购买使用材料的性质将综合其他事实予以认定。各方当事人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庆华公司原机械车间员工王彬、裴宝元在王某调离该车间后，于2015年10月、11月间签字接收了成功孟批发部供应的部分涉案原材料。二审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某向成功孟批发部购买材料的行为性质应如何认定，庆华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支付拖欠货款并承担相应利息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庆华公司与江林公司签订多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实为来料加工合同），在该合同履行期间，时任庆华公司机械车间负责人王某与成功孟批发部联系购买部分加工材料，成功孟批发部依约分批送货至庆华公司，王某及王某离职以后的车间工作人员陆续接收了货物，并用于江林公司所购设备的加工，因此从涉案交易的过程看，应认定庆华公司与成功孟批发部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王某及其他庆华公司员工在本案中接收成功孟批发部送货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庆华公司应作为买方主体承担向供货方成功孟批发部支付剩余货款的责任。关于拖欠货款的数额及利息。经本院审核，一审质证确认拖欠货款数额80223.1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成功孟批发部起诉时未主张利息起算的具体时间，一审判决以其起诉日2019年5月6日确定利息起算，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0%确定利率并无不当，本院依法明确年利率标准为按照一年以上（含一年）利率4.35%的130%，即为5.655%计算。综上，庆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天水庆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兰审 判 员  朱金平审 判 员  周 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浩书 记 员  郭雪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