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如，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若晨，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新宝宁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常府街85号乙楼26层D座。法定代表人：唐维维，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城县坤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东阜。法定代表人：田胜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薇，河北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豪，河北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胜良，男，197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薇，河北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豪，河北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俊如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新宝宁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宝宁公司）、大城县坤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远公司）、田胜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俊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若晨，被上诉人坤远公司、田胜良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薇、王瑞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新宝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如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104民初85号民事判决，改判田胜良、张俊如及坤远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田胜良与张俊如系合伙关系，张俊如执行合伙事务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一）2012年7月27日，田胜良与张俊如签订合伙协议即《协议书》。约定，双方在坤远公司安装一条全自动电镀生产线，田胜良出场地，张俊如筹借资金，共同经营，生产线及配套设施双方按各50%共有，产生利润后先偿还借款资金本息，后按各50%分成，还清本息后，每年交坤远公司15万元，无经营期限。坤远公司不管是更换法人，还是更换企业名称此协议均生效。该协议原件已提交法院审验，足以认定田胜良与张俊如系合伙关系。(二）该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1.建设生产线支出的主要打款记录均有田胜良签字确认。证据包括：2012年8月12日，以坤远公司名义与天津市优尼迪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单》，联系人系田胜良，唐锁霞制作的会计凭证一张，田胜良在打款记录上签名；2013年1月19日唐锁霞制作会计凭证一张，内容为费用，摘要为安装烤箱工人工资，科目为成本费，金额15万元，内附7张施工人员收据，均有田胜良签字确认等。2.2012年8月，根据合伙协议约定，田胜良与张俊如共同向邱国增、杨金双、王有力（王有利）、张巧娥等人借款，借款协议中均有田胜良、张俊如签名和捺手印确认。3.邱国增、杨金双、王有力（王有利）、张巧娥等人已向当地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起诉坤远公司、田胜良、张俊如偿还借款。4.因未清偿借款，故未向坤远公司支付协议约定的15万元。(三）案涉买卖合同供货时，张俊如即告知新宝宁公司关于坤远公司、田胜良与张俊如合伙经营事实。新宝宁公司也认为购货方为坤远公司、田胜良与张俊如。(四）唐锁霞是合伙企业的出纳，有会计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田胜良签字确认。唐锁霞的打款、收货等行为，后果归属于个人合伙企业，责任由全部合伙人承担。(五）部分供货单载明收货方是田胜良、坤远公司。(六）合伙事务至今未清算。坤远公司称合伙协议已于2013年5月1日终止，但无证据证明已清算，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七）合伙协议未明确谁是合伙事务的执行人，故张俊如、田胜良均有权执行合伙事务。债权债务归属于全体合伙人。(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即便新宝宁公司业务往来开始时不知道张俊如系执行合伙事务，在张俊如向新宝宁公司披露其系执行合伙事务后，新宝宁公司有权选择向谁追偿。现新宝宁公司已选择要求田胜良以及坤远公司承担责任。二、坤远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还款责任。(一）坤远公司于2012年5月3日成立，田胜良是法定代表人、股东，后于2018年4月5日变更法定代表人、股东为田胜涛。田胜涛系田胜良的弟弟。坤远公司成立后，张俊如即与田胜良商议合伙事宜。田胜良时任坤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坤远公司。2012年7月27日，田胜良与张俊如签订《协议书》时，协议虽载明甲方为田胜良，但当时田胜良是坤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议内容涉及到坤远公司场地使用、应支付坤远公司收益等，该公司也系合伙人之一，应承担合伙债务。(二）生产线建设中，大部分事务以坤远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协议，田胜良作为法定代表人均签字确认。(三）生产线在坤远公司院内。(四）案涉货物送至坤远公司院内，足以使新宝宁公司认为坤远公司为购货方。(五）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载明，坤远公司也曾使用该生产线，曾使用新宝宁公司所供货物。(六）案涉供货单有4张载明收货方是坤远公司，分别是2014年10月7日、22日、28日和11月9日。一份收据在收据人一栏填写张子兴，由田胜良签字确认，表明张子兴是坤远公司员工，代表坤远公司收货。(七）个人走账是小微企业习惯做法。(八）案外人天津市金瑞达表面技术有限公司（以下金瑞达公司）与坤远公司签订的合同由张俊如签字代表坤远公司。金瑞达公司后在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出起诉时也将坤远公司、田胜良、张俊如列为被告，说明张俊如可以代表坤远公司，坤远公司盖章予以确认。综上，基于坤远公司系合伙人之一，按照表见代理相关规定，坤远公司与合伙企业事实上混同，也应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另外，一审法院认定大城县金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瀚公司）控制人系张俊如及其子，与事实不符。坤远公司所在园区有四家企业，四家企业均有园区公司管理，田胜良系园区管理公司的出纳。新宝宁公司未答辩。坤远公司、田胜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理由是：一、一审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系张俊如个人与新宝宁公司签订、履行正确，张俊如称其执行合伙事务与事实不符。（一）田胜良与张俊如已于2013年终止合伙，此后张俊如不可能以合伙名义向新宝宁公司购买货物，更不可能购买货物用于合伙事务。一审中录音证据可证实，新宝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维维在2018年向张俊如催要货款时，张俊如无力偿还，出于转嫁责任、逃避债务的心理才将已终止的《协议书》出示给唐维维，因此，新宝宁公司与张俊如交易时主观上并不知道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也不知道该货物用于双方合伙事务。（二）案涉交易新宝宁公司当庭陈述均与张俊如联系，未与坤远公司及田胜良有过任何联系，货款也是向张俊如催要，部分货款给付也通过张俊如个人账户，足以说明是张俊如的个人行为。案涉送货单标明收货单位为“张俊如老板”，收货人处没有田胜良的签字，也充分证明是张俊如个人与新宝宁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三）张俊如以金瀚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购销合同及新宝宁公司开具给金翰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充分证明了在田胜良撤股后，张俊如通过其子张子兴名下的金翰公司在坤远公司的生产线加工销售金属件和注塑件，且张俊如与新宝宁公司之间存在购买电镀材料的交易。而新宝宁公司法定代表人虽一审当庭陈述前后不一，但最终承认其明知坤远公司厂区内有四个不同的生产线、金翰公司与坤远公司的经营范围一致、新宝宁公司供给两家公司的货物基本相同，而且与金翰公司存在频繁的交易往来。唐锁霞系张俊如的妻子，其签收行为应视为张俊如的行为。（四）张俊如出具的带有田胜良签字的打款小票、收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案涉送货单上并没有田胜良的签字，也恰恰说明田胜良仅对自己签字的事务承担责任。四个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法院尚没有出具判决，且该民间借贷案件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金瑞达公司案件已被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全部诉讼请求，且金瑞达公司案件与本案并没有任何关系。（五）田胜良与张俊如是否进行清算，是其二人之间的纠纷，张俊如完全可以通过诉讼的方式向田胜良主张，与本案无关，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不能随意突破买卖合同相对性。（六）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前提是具有委托合同法律关系，田胜良与张俊如并不存在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七）张俊如称在与新宝宁公司交易时与田胜良还存在合伙关系，却仅能拿出2012年田胜良签字的收据，不能拿出其后与新宝宁公司交易仍有田胜良签字凭据，不能支撑其主张。二、张俊如要求坤远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新宝宁公司未就本案所涉货物与坤远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且新宝宁公司在一审所出具的送货单中的收货单位显示为“张俊如”或“张俊如老板”，虽有三张收货单位显示“坤远电镀”字样，但没有加盖坤远公司印章或有其他授权人员及田胜良的签字，无法证明与坤远公司存在任何关系。实际上，坤远公司也并未收到上述货物。一审庭审笔录中，新宝宁公司陈述，如给坤远公司供货，收货单位会写明是“田胜良”且与坤远公司之间已经结清货款，因此，进一步说明是张俊如的个人购买行为与坤远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二）坤远公司自成立至今由田胜良、田胜涛先后担任股东，张俊如并非坤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或员工，坤远公司也从未委托或授权过张俊如与新宝宁公司进行过任何交易，结合新宝宁公司一审陈述及相关证据，能够证实新宝宁公司在与张俊如交易时对张俊如与田胜良之间存在的关系并不知情，而且主观上明知与张俊如交易，张俊如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三）田胜良与张俊如签订的《协议书》主体为“甲方：田胜良，乙方：张俊如”，故系个人之间签订，没有坤远公司的盖章，田胜良的签字也仅代表其个人。田胜良与张俊如的合伙经营独立于坤远公司，坤远公司与合伙没有任何关系，不受《协议书》约束。（四）张俊如所称的“个人走账、无书面买卖合同是小微企业的习惯做法”不能成立，任何企业在进行买卖合同交易时都必须要订立买卖合同或在送货单上盖章以证明其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但本案没有任何信息体现坤远公司与新宝宁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新宝宁公司明知坤远公司院内有包括金翰公司在内的四条生产线，且承认与金翰公司存在频繁交易，本案一审判决后，新宝宁公司未上诉，能够证实新宝宁公司主观意志上明知其合同相对方为张俊如。张俊如仅凭货物送至坤远公司院内即认为新宝宁公司应该知道收货方为坤远公司缺乏依据。四、张俊如提及的邱国增、杨金双、王有利、张巧娥等人在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起诉坤远公司、田胜良、张俊如偿还借款等案，经过多次庭审，该院认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虚假诉讼情形，主动要求将前述案件申请移送公安机关。本案张俊如特意在新宝宁公司起诉之前出具欠款证明，也存在恶意诉讼、虚假诉讼的嫌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俊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新宝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坤远公司、田胜良、张俊如共同给付货款285450元，并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和事实：证据方面：1.新宝宁公司提供了送货单29份，拟证明供货总金额285450元。张俊如认可。田胜良认为无法核实送货单的真实性，收货人应为张俊如个人，签收人均为张俊如的雇员。送货单也未没有加盖坤远公司印章，没有该公司员工签字，证明案涉交易相对方是张俊如个人。一审法院认为，该29份送货单发生时间从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12月30日，其中署期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0月28日、2014年11月9日的3份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为“坤远电镀”，签收人分别为张文才、徐建敏、唐锁霞，其余26份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购货单位为“张俊如老板”或“张俊如”，签收人为张子兴、唐锁霞、石光、徐建敏、张文才。新宝宁公司称，相应订货均是与张俊如的妻子唐锁霞联系，张俊如亦认可该29份送货单，故对该29份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其上并无坤远公司盖章或授权人员签字，亦无田胜良签字，故不能证明坤远公司与田胜良为买方。2.新宝宁公司提供张俊如出具的欠款证明复印件。张俊如认可真实性，坤远公司、田胜良认为与其无关，张俊如出具证明是转嫁自身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该欠款证明系张俊如出具，系自认所欠货款，但其无权代表坤远公司和田胜良。3.坤远公司、田胜良提供了署期2013年8月14日的《外协加工合同》，落款供方处加盖金翰公司公章、张俊如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名、账户信息载明户名为唐锁霞，需方处加盖河北鑫华新锅炉制造有限公司，拟证明张俊如在田胜良撤股后，自己以金翰公司名义经营合作时的生产线，至少在2013年8月14日以后，张俊如不可能再以执行合伙事务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唐锁霞为张俊如雇佣的员工，唐锁霞在收货人处签字的行为代表张俊如和金翰公司，而不是坤远公司或田胜良。新宝宁公司称，不知道存在金翰公司。张俊如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田胜良提出其撤出了合伙，无书面撤出证明，金瀚公司和坤远公司各为独立法人，各有各的业务。一审法院认为，该《外协加工合同》系张俊如代理金翰公司签订，张俊如认可，故应认定该合同的真实性，并据此认定张俊如、唐锁霞参与了金翰公司的经营活动。4.坤远公司、田胜良提供发票清单截屏2份，称系金瀚公司会计提供，显示新宝宁公司于2016年9月24日开具金额58333.34元、税额9916.6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代码3200162130、发票号码372××××4493），该票于2016年9月29日通过认证，另还于2016年10月18日开具了金额62094.02元、税额10555.9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代码3200162130、发票号码388××××2984），该票于2016年10月26日通过认证。拟证明新宝宁公司与张俊如、金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交易发生在新宝宁公司与张俊如、金瀚公司之间。新宝宁公司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大城县阜草镇上有四家表面处理公司，包括坤远公司、金瀚公司和另两家公司，新宝宁公司都曾供货，该发票与本案无关。张俊如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理由是该票开具时间为2016年，而新宝宁公司于2014年、2015年向金瀚公司开过发票。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不明，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因新宝宁公司认可其向金瀚公司开具过该组发票，张俊如亦认可2014年、2015年新宝宁公司向金瀚公司开过发票，故应认定新宝宁公司与金瀚公司之间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5.张俊如提供了张俊如、田胜良与邱国增、王有利、杨金双、张巧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诉讼材料复印件，拟证明张俊如与田胜良为履行合伙协议的约定，共同向邱国增、王有利、杨金双、张巧娥借款，因借款本息到期未还清，上述债权人已诉至法院向张俊如、田胜良及坤远公司主张权利，关于合伙的《协议书》系张俊如与田胜良合伙经营坤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人均按约履行。新宝宁公司称与其无关。坤远公司、田胜良认为其均为复印件，没有证明效力，与本案无关，该几个案件尚未开庭，对案件事实尚没有定论，田胜良与张俊如是否为合伙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张俊如与新宝宁公司买卖关系是在执行合伙事务，无证据证明张俊如在与新宝宁公司交易时向新宝宁公司展示过上述证据以表明合伙情况，且有相反证据可以证明新宝宁公司交易时对合伙情况并不知情，新宝宁公司在庭审中自认交易时只与张俊如联系，从未与坤远公司、田胜良有过接触，在交易时也不知道田胜良、张俊如存在合伙关系，且明知田胜良已于2013年退出合伙事务，本案系张俊如与新宝宁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与其无关，张俊如证实新宝宁公司诉请成立，显然不符合一般被告的正常表现。一审法院基于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新宝宁公司明知张俊如与田胜良存在合伙关系、案涉货物买卖系张俊如执行合伙事务。6.张俊如提供了与东莞杰凯工业设备公司2012年8月3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唐锁霞2012年8月31日出具的证明、2012年8月31日转账凭证、与天津市优尼迪科技有限公司2012年8月12日签订的合同单、唐锁霞2012年8月12日出具的证明、2012年8月12日转账凭证、与廊坊恒舒生物能源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8月3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012年9月23日收据、2012年9月23日转账凭证、天津市显林挂具厂送货单，拟证明张俊如与田胜良合伙期间，张俊如为执行合伙事务对外以坤远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并支付款项，田胜良都进行了确认，履行期间，打款人都是唐锁霞，唐锁霞系二人合伙期间执行合伙事务的经办人，收据上单位一栏写的“张子兴”，田胜良在收据签字确认，说明张子兴是坤远公司职员，并不是张俊如个人雇佣。新宝宁公司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并称新宝宁公司一开始就是跟张俊如、田胜良一起谈的供货价格等事宜。坤远公司、田胜良认为，该组证据中的2012年购销合同和合同单并没有加盖坤远公司的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无法证明与坤远公司、田胜良有关，新宝宁公司与张俊如均自认在园区内有几条不同生产线，该两份购销合同无法证明张俊如在执行合伙事务，2015年购销合同没有加盖坤远公司公章，真实性不认可，田胜良已经于2013年5月1日退出合伙，张俊如在2015年不可能以坤远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如果该合同引发纠纷，坤远公司、田胜良保留追偿权利，唐锁霞的证明、转账凭证、收据、送货单均发生在2012年，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张俊如提供的该组证据均系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两份购销合同和一份合同单上均只有张俊如签字，并无田胜良签字，亦无坤远公司盖章，故不能确定与坤远公司、田胜良的关联性。其余有田胜良签字的单据均发生在2012年，且系田胜良与张俊如内部关系，与本案新宝宁公司主张2014年、2015年货款无关。事实方面：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新宝宁公司长期向张俊如供应湿润剂、镀镍辅光剂等材料，总计供货金额285450元。双方之间的交易流程一般为张俊如指定唐锁霞发出订货通知后，新宝宁公司送货，张俊如授权张子兴、唐锁霞、石光、徐建敏、张文才等人签收。新宝宁公司一直向张俊如催要上述货款，但张俊如长期拖欠未付。2018年9月8日，张俊如出具《欠款证明》，载明：“我与田胜良于2012年7月份合伙经营坤远公司期间欠天津市金瑞达表面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达技术公司）原材料款计370540元整，至今未还，期间金瑞达技术公司多次催要此款，每年春节前都来催要。另欠新宝宁技术公司原材料款合计285450元整，至今未还，每年都在催要。特此证明。”其后，张俊如又将其与田胜良于2012年7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提供给新宝宁公司。该《协议书》载明：“甲方：田胜良。乙方：张俊如。通过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双方同意在甲方（坤远公司）安装一条全自动电镀生产线，甲方出场地，乙方出电镀生产线及生产线的所有配套设施的资金，还包括变压器，建筑设施，甲方同意乙方在民间借贷，利息和本金按照和借贷方的协议返还，甲乙双方共同经营，产生利润后，先把民间借贷和利息还清，还清民间借贷和利息后，这条电镀生产线及配套设施包括建筑设施变压器，归甲乙双方所有，甲乙双方各占50%，利润分成各占50%，当民间借贷和利息还清后，开始产生场地租赁费，每年甲乙双方各拿出15万元人民币交给坤远公司，没有经营期限，如有一方退股此条生产线按照当时市场行情评估价位，甲乙双方都有权力要这条电镀生产线，不管甲方还是乙方谁要这条电镀生产线及配套设施，都必须拿出现金全款付给对方。（按当时市场评估价格）。坤远公司不管是更换法人，还是更换企业名称此协议生效，此协议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一审中，新宝宁公司先称其不知道金瀚公司，就供货没有开过发票，后又称金瀚公司与坤远公司实际经营地址均位于河北省大城县内，该园区内有四家经营范围类似的公司在经营，其同时向四家公司供货。向坤远公司、田胜良供货，相应货款田胜良已付清；新宝宁公司向金瀚公司、张俊如供货，相应货款张俊如也已付清，应金瀚公司要求，新宝宁公司有时会向其开具发票；就张俊如和田胜良合伙的前述生产线，只欠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的货款285450元，此前自2013年以来的货款已经结清，此后供货现款现货，付款均是唐锁霞或张俊如支付。一审另查明，张俊如与案外人唐锁霞系夫妻，二人实际参与经营金瀚公司。田胜良与案外人田胜涛于2012年4月23日召开股东会，决定共同出资设立坤远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人民币，两名股东各以货币出资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并承诺在成立前一次性缴足各自的出资额，田胜良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田胜涛为公司监事。后坤远公司办理了工商注册登记。2017年5月7日，田胜良与田胜涛再次召开股东会，同意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田胜良将其持有的坤远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田胜涛。后坤远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股东变更为田胜涛，且田胜涛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聘任刘庆芬担任公司监事。一审再查明，2018年11月12日，金瑞达公司向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起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请求判决坤远公司、田胜良、张俊如立即给付所欠货款370540元。该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冀1025民初3767号民事判决：一、坤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金瑞达公司货款370540元；二、驳回金瑞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坤远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冀10民终2022号民事判决，认为：金瑞达公司以2012年10月1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和2012年11月3日发生的买卖业务为基础，向坤远公司主张权利，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金瑞达公司业务员陈述上述业务为其公司与坤远公司发生的第一笔业务关系，相应货款的支付是通过张俊如的妻子唐锁霞的账户支付，其后，双方又发生多笔业务，亦是通过唐锁霞的账户支付，仅第一笔业务欠款未支付完毕，其后的十几笔业务均足额支付，该陈述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在第一笔业务发生欠款的情况下，之后的付款应当首先偿还之前的欠款，并且张俊如及其子还经营金瀚公司，金瀚公司与坤远公司的业务相似；金瑞达公司述称只有第一笔业务与坤远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之后的业务未签订书面合同，因此其后金瑞达公司发生业务的交易对象是坤远公司还是金瀚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关于张俊如在诉讼中代表坤远公司多次自认对坤远公司不利的事实，因张俊如与田胜良就双方的合伙事宜存在纠纷，其证言不予采信。判决撤销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5民初3767号民事判决；驳回金瑞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与新宝宁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就案涉货物买卖，新宝宁公司未与相对方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从其提供的29份送货单来看，其中26份载明的收货单位或购货单位均为“张俊如”或“张俊如老板”，张俊如对该26份送货单的真实性均予认可，故该26份送货单的买方明确为张俊如；另有3份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坤远电镀”，但没有坤远公司的盖章或授权人员签字，亦无田胜良的签字，从陈述的相关买卖均是张俊如授权唐锁霞下订单、其余货款均是张俊如和唐锁霞支付、新宝宁公司主张货款也是一直向张俊如催要，坤远公司、田胜良未参与向新宝宁公司购买案涉货物，亦未有证据证明坤远公司、田胜良有授权张俊如购买相应货物，故该3份送货单的买方也应为张俊如。张俊如向新宝宁公司出具欠款证明，认可欠新宝宁公司货款285450元，应支付相应货款。至于张俊如在欠款证明中所称该货款系其与田胜良合伙经营坤远公司期间所欠，因张俊如自身还经营金瀚公司，亦由新宝宁公司供应相同材料，且张俊如与田胜良就双方合伙事宜存在纠纷，故对张俊如的此项陈述，不予采信。张俊如与田胜良的合伙系其内部关系，新宝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供应案涉货物之时就明知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且所供货物用于双方合伙事务，故对新宝宁公司主张坤远公司、田胜良支付案涉货款的诉请，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张俊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新宝宁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货款285450元。二、驳回南京新宝宁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82元，由张俊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张俊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金翰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金翰公司系独立的主体，生产线也系金翰公司投资完成，与坤远公司无关。证据2.定制加工合同，证明目的同证据1。证据3.购销合同，拟证明在与金瑞达公司的交易中，张俊如在合同中签字，唐锁霞在交货单签字，田胜良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有关债务，证明田胜良认可唐锁霞张俊如及代表公司进行有关经营活动。证据4.金瑞达公司交货单，证明目的同证据3。证据5.对账单，证明目的同证据3。证据6.授权委托书，拟证明案外人何锁谈时任新宝宁公司河北办事处工作人员，是惟一经办业务人员，案涉货物发送至坤远公司。证据7.何锁谈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同证据6。证据8.张文才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张文才、徐爱敏系坤远公司员工，坤远公司生产线系张俊如、田胜良合伙建设。证据9.徐爱敏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同证据8。坤远公司、田胜良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该份证明的出具人系张俊如之子张子兴实际控制的公司，与张俊如存在利害关系，且内容也与本案无关。坤远公司与金翰公司各自独立，不存在上下游关系，故证明中“合同是金翰公司签订的，产品是坤远公司加工的”与事实明显不符，而且新宝宁公司在一审中也称，对坤远公司与金翰公司所提供的原材料相同，两公司经营业务范围也相同，证明金翰公司有购买货物的客观需要，而且新宝宁公司也给金翰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足以证明新宝宁公司与金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该份合同与田胜良和坤远公司没有关系，恰恰说明张俊如系金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可以代表金翰公司对外签订买卖合同。对证据3、4、5，关于金瑞达公司的案件在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被全部驳回诉讼请求，且该案所涉合同以及交货单、对账单与本案无关。证据6、7是复印件，没有证据效力，且授权委托书所载张俊如为被委托人，何锁谈为新宝宁公司代表，相当于自己给自己授权，新宝宁公司、坤远公司均未加盖印章，故不予确认。证据7何锁谈出具证明，但作为证人没有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应不予采信，该证明上能够准确描述出交易的时间以及送货单准确张数，可以认定是由张俊如草拟好后交由何锁谈签字，所记载的“是我和坤远公司老板田胜良、张俊如进行联系的，在谈合作业务时我知道并看到田胜良和张俊如在坤远公司合伙投资的《协议书》”明显与事实不符，因一审中新宝宁公司曾明确表示，所要货款仅向张俊如索要，从未与田胜良和坤远公司进行过对接，而且在2018年向张俊如催要货款时，张俊如才提供与田胜良的《协议书》，因此该证明与事实明显不符，达不到证明效力。证据8、9三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包括张文才、徐爱敏在内的五人是由张俊如进行授权才在送货单上进行签字，事实上张文才与徐爱敏与坤远公司也不存在任何劳动合同关系，并非坤远公司的员工，且张文才与徐爱敏作为证人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其证言没有证明效力。新宝宁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1金瀚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据形式要件欠缺，且本案争议在于如何认定与新宝宁公司交易的相对方。该证据涉及金瀚公司与坤远公司工艺相异等内容，与本案无关。证据2、3、4、5均涉及其他主体之间交易，与本案亦不存在关联性。证据6、7、8、9均形式要件欠缺，且与认定案涉交易的相对方均无直接关联。基于以上认证，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坤远公司、田胜良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俊如认可，但认为存在遗漏：1.坤远公司和天津金瑞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坤远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参看二审补充的证据3、4、5，由张俊如签字，由张俊如妻子唐锁霞收货，但最终双方进行对账由田胜良签字。张俊如在本案中代表坤远公司签订合同，唐锁霞对交货情况进行确认，系代表坤远公司行为。2.金翰公司和新宝宁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案外人与金瀚公司交易，其实也就是发生在与坤远公司之间。金翰公司对外销售合同款项最终都进入了坤远公司实际的账户。3.案涉交易使用的银行卡虽然登记在唐锁霞名下，但所有资金都是用于坤远公司经营，具有独立性，包括用于制造成本的投入，日常员工工资的支取。4.案涉29张交货单项下货物是酸性试剂，只能用于张俊如与田胜良合伙的生产线上，无法用在金翰公司生产线。坤远公司与田胜良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无异议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就张俊如认为一审遗漏的事实，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认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29张送货单交易主体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新宝宁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坤远公司、张俊如、田胜良均对案涉交易欠款承担责任，应首先确定交易的相对人，并据此向其主张履行给付义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定合同相对方系张俊如，张俊如认为坤远公司、田胜良均为合同相对人，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理由是：1.案涉29张送货单张俊如均认可实际发生了送货行为，其中26张单据上记载的收货人为“张俊如”“张俊如老板”，与张俊如认可该送货行为相吻合。2.张俊如认可其出具的欠款证明。已付货款也均由张俊如、唐锁霞个人名义支付，与坤远公司、田胜良不能建立直接关联性。3.以上证据显示，坤远公司、田胜良并未作出意思表示。4.坤远公司所在园区同时存在四条生产线，张俊如虽与田胜良同时经营一条生产线，但同时其子还经营金瀚公司生产线，张俊如也参与，故张俊如的行为在无特别指向情况下，不能当然对坤远公司、田胜良产生约束。5.新宝宁公司在交易当初，与张俊如直接联系，同时还与金瀚公司发生交易，其并未特别识别交易相对人为坤远公司。一审作出坤远公司不应当为案涉交易当事人后，新宝宁公司也未上诉。6.张俊如无证据证明其取得坤远公司授权从事交易行为。从其提交的《协议书》看，其仅以个人身份与田胜良进行合伙，利用坤远公司资质经营，并不当然可认为以其名义从事的交易行为，行为后果均可归于坤远公司承担。关于张俊如所称，坤远公司与金瑞达公司等主体之间交易，交易形式均与本案不同。此节事实，二审中张俊如认可，故与本案不具有参考性。关于坤远公司与金瀚公司交易是否产生混同，与本案认定新宝宁公司所主张的交易相对方亦无关。张俊如及其妻子唐锁霞使用个人账户支付货款，恰能证明与坤远公司不发生关联。基于本案系认定新宝宁公司所主张货款的支付义务人，故案涉货物实际使用人无需在本案中认定。同理，张俊如所称与田胜良之间合伙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与认定新宝宁公司所主张的交易相对人亦无关。综上所述，张俊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2元，由张俊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