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创富路3号1幢1层、5层至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30053J。法定代表人：李桂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素，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经济开发区富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医药高新区寺巷街道寺巷村9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692146632U。法定代表人：张诗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江苏国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信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经济开发区富民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小贷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5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新华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素、黄鹏程与被上诉人富民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信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富民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富民小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因其收取的3521.435万元（包括金鹰公司自行支付的1707.135万元和张龙根代付的1820.3万元）并非金鹰公司的注册资本金，本质为金鹰公司根据与其所签的《合同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等相关约定履行给付报酬的行为，且股东抽逃注册资本侵犯的客体是我国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资本维持制度，而公司注册资本并不等同于公司资产，不能因为金鹰公司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使用公司资产向其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就推定为系其抽逃金鹰公司的注册资本；2.其并非金鹰公司实质意义上的股东，其持有金鹰公司的股权系让与担保，不能成为抽逃出资的主体。富民小贷公司辩称，新华信托公司系金鹰公司持股比例为100%的唯一股东，2011年9月至2013年10月期间，新华信托公司共计收取金鹰公司汇款3521.435万元，多份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该款系新华信托公司从金鹰公司抽逃的注册资金，故新华信托公司应在抽逃出资的3521.435万元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偿还责任，新华信托公司提起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目的系拖延时间，逃避债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民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华信托公司对金鹰公司应给付其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律师代理费9.78万元、案件受理费25183元、公告费1080元，承担补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2日，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州医药高新区法院）立案受理了富民小贷公司诉泰州市东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城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富民小贷公司要求东城公司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等，并由泰州市苏北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北物资公司）、泰州市新海湾浴场（以下简称新海湾浴场）、金鹰公司、张龙根对东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泰州医药高新区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苏1291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东城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富民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并支付律师代理费9.78万元；二、苏北物资公司、新海湾浴场、金鹰公司、张龙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案件受理费25183元，公告费1080元，合计26263元，由东城公司、苏北物资公司、新海湾浴场、金鹰公司、张龙根负担（此款富民小贷公司已交纳，东城公司、苏北物资公司、新海湾浴场、金鹰公司、张龙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富民小贷公司）。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富民小贷公司向泰州医药高新区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因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泰州医药高新区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苏1291执2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6）苏1291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金鹰公司原注册资本为3688万元。2011年1月12日，金鹰公司通过临时股东会决议，同意委托新华信托公司组织信贷资金5千万元至1亿元，用于兴化市“凤凰公寓”项目。同年8月4日，新华信托公司与金鹰公司等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新华信托公司组织信托资金用于受让金鹰公司股权以及公司增资等。同年8月19日，金鹰公司股东王毅等与新华信托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王毅等股东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新华信托公司。同日，新华信托公司向金鹰公司转款8745万元。同年9月9日，金鹰公司注册资本由3688万元增资为8745万元，新华信托公司成为金鹰公司唯一的股东。2011年9月至2013年10月期间，新华信托公司累计收取金鹰公司电汇款35214350元。另查明，案外人周国庆因与金鹰公司、新华信托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陵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金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由新华信托公司在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海陵区法院经审理后，认定新华信托公司构成抽逃注册资本，并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泰海民初字第163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金鹰公司归还周国庆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新华信托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补充偿还责任。新华信托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州市中院）提起上诉。泰州市中院经审理后认为，新华信托公司作为金鹰公司的唯一股东，在没有正常业务往来和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接受金鹰公司汇入的资金并持有，构成抽逃出资。2017年4月6日，泰州市中院作出（2015）泰中民终字第3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华信托公司不服（2015）泰中民终字第377号民事判决书，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8）苏民申13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新华信托公司的再审申请。案外人江苏永泰建造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因与金鹰公司、新华信托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兴化市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鹰公司支付工程款，并由新华信托公司在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兴化市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6）苏1281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金鹰公司向永泰公司支付工程款；新华信托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补充偿还责任。新华信托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泰州市中院提起上诉。泰州市中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7）苏12民终30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外人江苏国安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国安泰律所）诉金鹰公司、新华信托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渝0105民初5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金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国安泰律所支付律师服务费186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实际未付律师服务费为基数，从2017年3月7日起，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或违约金总计达到1046808元之日止）；二、新华信托公司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前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国安泰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新华信托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渝01民终84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泰州医药高新区法院对富民小贷公司诉东城公司、金鹰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6）苏1291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判令金鹰公司对东城公司欠付富民小贷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担该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费用。富民小贷公司申请执行后，由于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泰州医药高新区法院裁定中止了执行程序，富民小贷公司的债务并未得到清偿。根据（2015）泰中民终字第377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12民终3030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民申1390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新华信托公司作为金鹰公司唯一的股东，将金鹰公司资金35214350元转入其名下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其应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金鹰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遂判决：新华信托公司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金鹰公司应给付富民小贷公司的以下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1.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律师代理费9.78万元；3.案件受理费25183元；4.公告费108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新华信托公司是否为金鹰公司股东；二、新华信托公司从金鹰公司收取3521.435万元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新华信托公司与金鹰公司等签订的《合作协议》、新华信托公司与金鹰公司股东王毅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2015）泰中民终字第377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12民终3030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民申1390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能够证明新华信托公司系金鹰公司的唯一股东。现新华信托公司主张其并非金鹰公司实质意义上的股东，按照前述规定，应由新华信托公司就其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新华信托公司未举示足以推翻前述证据和裁判文书认定事实的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新华信托公司关于其并非金鹰公司实质意义股东的意见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新华信托公司作为金鹰公司的唯一股东，于2011年9月至2013年10月期间，累计接受金鹰公司汇款共计35214350元。审理中，新华信托公司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与金鹰公司存在正常的业务往来或有其他占有该笔款项的合理理由，故其前述收款行为已构成抽逃出资。另，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申1390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内容来看，亦认定新华信托公司收取金鹰公司款项并不具有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金鹰公司欠付富民小贷公司款项，现富民小贷公司要求新华信托公司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金鹰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前述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据此，新华信托公司关于其未抽逃出资故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新华信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49.3元，由上诉人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