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定华，男，1976年3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纪陈、管大翔，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玉，男，1962年2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响水县。上诉人许定华因与被上诉人陈国玉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1民初3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定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3115195.8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判决被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论案涉机器是否存在不按指示反向运行的情况或是其他因素影响，推板向前移动均是被上诉人一人操作所引起，即上诉人受伤完全是被上诉人的行为所致，弃婴承担全部责任。2.一审法院仅支持第一次假肢费139000元，而对后续费用以未实际发生为由不予支持，存在不当。按平均寿命75岁计算，每4年更换一次，应更换9次，假肢维修33次、硅胶更换17次，累计费用2025960元。一审法院的判决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被上诉人陈国玉辩称，1.上诉人受伤主要由于自身没有按照安全规程操作。许定华作为专业从事液压机器修理的技术人员，具备相应的能力和经验，应明知有关操作应有两名以上专业维修技术人员到场维修，但其一人前往，并让不懂机械的被上诉人协助，最终发生事故。2.上诉人在维修过程中应详细告知操作流程后，再让被上诉人进行操作施救，但上诉人直接指令不懂机械的被上诉人操机械，过错明显，故被上诉人不应该承担上诉人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3.上诉人系自己不慎掉下推板，而且，案涉打包机在实际工作中开机即会按原方向行驶，除非液压前端顶到头，无论如何进行手动操作根本不会使推板后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定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陈国玉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157207.0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国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2日，陈国玉联系许定华为其修理位于响水县打包站内的打包机，并支付报酬400元。同年3月18日上午，许定华再次应约至陈国玉处修理打包机，陈国玉在打包机修好后于午饭时支付许定华报酬400元。因午饭后调试机器仍有异常，许定华即爬上打包机，站在打包机油泵旁的槽钢上，让陈国玉在前面启动电动机以便观察，电动机启动后机器同时亦开始工作，推板向南移动。许定华不慎从槽钢滑落至下面的推板上，推板移动致许定华的双脚卡住，其即让陈国玉按停机器。陈国玉将机器关掉后即至许定华处察看，许定华让陈国玉将机器后退以便将双脚拿出，陈国玉至前面打开总闸操作时，推板仍然向前移动，致许定华倒下并叫喊起来，陈国玉遂关掉总闸。陈国玉再次至许定华处，许定华即让陈国玉手动操作油箱顶子上的电子阀，欲将推板往后移，此举未果。陈国玉报警求助后，消防人员用氧气切割的方式将许定华的两腿拿出。2018年3月18日至3月29日，许定华在响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期间行双下肢毁损伤残端休整术，出院诊断：双下肢毁损伤、失血性休克。2018年3月29日至5月5日，许定华在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7天，期间行左大腿残端清创缝合术，出院诊断：1、双大腿截肢术后；2、左大腿残端局部软组织感染伴坏。许定华支付门诊及住院医疗费合计101140.06元，陈国玉在事故发生后垫付14000元。经当事人共同选择，一审法院委托东台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9月3日对许定华的伤情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许定华双下肢损伤致双膝关节以上缺失构成三级残疾；2、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至今，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至今（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营养期限4个月；3、关于辅助器具的配置标准，使用年限、维修、更换：建议以实际产生为准。原告许定华为此支付挂号费10元，鉴定费1750元。双方争议事实：1.关于调试时机器的状态，许定华认为机器运行时抖动，走得缓慢；陈国玉认为机器不走；2.关于调试时有无让开动机器，许定华认为仅让陈国玉启动电机，未启动机器；陈国玉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仅启动电机，机器自动走的，在以后的庭审中陈述是许定华让其开动机器的；3.手动操作电子阀欲将推板向后退未果后，陈国玉有无再次启动机器，致许定华双脚被截肢。另：许定华系阜宁欣朵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专业从事液压设备的经营和修理，以配件为主；其妻子朱从霞在阜宁县城经营“阜宁县阜城镇新力液压件经营部”。许定华与朱从霞于2007年7月8日育有一女，其母亲居住于盐城市盐都区永明社区居委会，生于1943年2月16日，共生育3个子女。许定华为安装假肢支付13.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争议事实2，陈国玉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仅为开启机器，机器自动走的，在以后的庭审中又陈述许定华让其开动机器的，其陈述前后不一，且未能举证证明其开动机器是按照许定华的指示而为，应认定许定华的指示仅为启动电机，而陈国玉启动电机的同时又开动了机器，致推板向南运行，许定华在机器启动后从槽钢上滑落至推板，致双脚卡住的事故发生，故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关于致残的结果，陈国玉陈述其察看现场后欲操作倒档，但总闸启动尚未启动倒档时推板又向前，而双方陈述下午调试时的机器状态为“走的缓慢”或“不走”，不可能发生不按按钮而推板向前的状态，故推板向前应为陈国玉操作的结果。对于陈国玉手动电子阀欲将推板后移未果后，是否再启动机器，双方对此产生争议，但无论机器是否启动，均可认定事故发生至结果形成的过程只有陈国玉一人所为，可排除机器不按按钮指示反方向运行及其他外力因素。本案实为定作人为承揽人提供义务帮工时致定作人残疾的侵权纠纷，因许定华单人修理显然不足以承揽该项工作，应预料到非专业人员配合工作时信息传达不畅所致的危险性，且其不慎从槽钢上滑落而致事故的发生，其行为对事故发生显然提供不可忽视的原因力，而陈国玉对事故发生及所致的结果显然有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且从定作人义务帮工的角度考量，酌定陈国玉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对许定华的损失认定：医疗费101140.06元；残疾赔偿金：755200元（47200元×20年×0.8）；护理费：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之日共169日，其中两次住院合计48天，酌定按80元∕天计算，合计17360元（48天×2人×80元＋121天×80元）；护理人员的住宿费，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至外地治疗时系客观原因不能住院而产生住宿费，不予支持；误工费：酌定参照2016年度江苏省“机动车、电子产品和日用品修理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3595元计算该部分损失，合计34075.49元（73595元÷365日×169日）；营养费1800元（15元∕日×12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30元∕日×48日）；辅助器具费用：实际支付假肢款139000元，予以认定；后续维修、更换费用根据鉴定意见待实际产生后再行主张，暂不予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许定华女儿将满11周岁，其母亲已届满75周岁，支持合计152220.33元（29462元÷2人×7年＋29462元÷3人×5年）精神抚慰金酌定24000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228235.88元，由陈国玉按60%的责任赔偿736941.53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4000元，尚需赔偿722941.5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国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许定华各项损失合计722941.53元；二、驳回许定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58元（许定华已预缴1170元），鉴定费1760元，合计33818元，由许定华负担26589元，陈国玉负担722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许定华在提供劳务中受害提起的诉讼，一审判决后，许定华仅就陈国玉承担责任比例以及其本人后续残疾辅助器具维修、更换费用问题提起上诉，故二审争议焦点是：1.陈国玉是否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关于许定华后续残疾辅助器具维修、更换费用问题的处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点1，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国玉应对许定华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具体理由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系许定华在向陈国玉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害产生的赔偿纠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是由接受劳务方许定华承担全部责任。第二，许定华系专业从事液压设备的经营和修理工作的技术人员，对案涉机器维修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应具有高于普通人的预见和防范能力。许定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慎从案涉机器槽钢上滑落到推板处，表明其行为存在一定过失；在后续危机处置过程中，许定华委托要求非专业维修人员陈国玉配合，进一步增大了事故发生的风险，亦存在一定过失。第三，许定华在案件审理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陈国玉系恶意操作、故意导致其受伤。在此情况下，不能认定陈国玉应对许定华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判令陈国玉对许定华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符合实际，于法并无不当。关于争点2，本院认为，残疾辅助器具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原则上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但是，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双方的经济状况，特别是赔偿义务人的支付能力等情况，判决一次性给付或是分期给付。本案中，案涉辅助器具每次更换费用相对较高，且一审法院已经判令陈国玉赔偿的数额亦较大，加之，费用残疾辅助器具的更换通常与产品质量、使用状况、维护情况等密切相关，更换周期相对具有一定的弹性，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确定陈国玉先支付许定华已经实际支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该种处理未违反法律规定，并无明显不当。另外，一审判决中已明确许定华的后续费用在实际产生后可再行主张权利，没有损害许定华的实体权益，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许定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58元，由上诉人许定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张振福审 判 员 林洪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东祥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