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2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中帮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耀南路1号208房。法定代表人：黎志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禄，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淇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高新区晓塘东路88号。法定代表人：李占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迁，男，199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上诉人广州市中帮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帮公司）与上诉人湖南淇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淇达公司）、被上诉人丰迁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6日作出（2015）岳民初字第1389号民事判决，中帮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湘03民终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138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湘0304民初554号民事判决，中帮公司、淇达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禄、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被上诉人丰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帮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中帮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淇达公司应付的总租赁款为324986元，已付45000元，故淇达公司还应支付279986元。二、《设备进/退场签证单》上记载了设备型号、租赁时间、租赁价格等内容，被上诉人代表亦在《设备进/退场签证单》上签名确认，故应按《设备进/退场签证单》上记载的租赁时间和租赁价格来确定租赁金额。《中帮租赁记录》只是记载了部分租赁情况，一审法院以《中帮租赁记录》作为认定租赁款的依据是错误认定。淇达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中帮公司的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中帮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丰迁仅是淇达公司的维修工，其没有权利代表淇达公司进行设备租赁，中帮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淇达公司授权丰迁租赁中帮公司设备，在本案之前，中帮公司与淇达公司之间也没有签署过任何租赁合同。二、中帮公司设备进/退场签字单上有丰迁的签名与《中帮租赁记录》高度吻合，只能说明上述设备的租赁确系丰迁本人经手，而不能证实上述设备是上诉人淇达公司向中帮公司租用，发生租赁事实的责任后果应由丰迁个人承担。三、中帮公司与淇达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缺乏证据。中帮公司与淇达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书面或者口头租赁协议，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中帮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均达不到其证明双方存在租赁事实的证明目的。针对中帮公司的上诉，淇达公司辩称，淇达公司与中帮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口头或者书面协议，租赁合同关系不成立。针对中帮公司的上诉，丰迁辩称没有意见。针对淇达公司的上诉，中帮公司辩称，本案经过多次审理，丰迁在原审二审中明确确认本案涉及的租赁合同关系存在期间，其是淇达公司的员工，其行为是代表淇达公司，并且中帮公司出租机械的相对方明确是淇达公司，中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证明双方的关系属于租赁合同关系。因此，应当认定中帮公司与淇达公司之间存在租赁法律关系，应当由淇达公司支付租赁费。针对淇达公司的上诉，丰迁辩称，淇达公司称我只是维修工，我不认同，之前淇达公司还要我签合同、收款和谈业务，我都参与过。中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淇达公司、丰迁支付工程机械租赁款279986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以欠款279986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5年5月30日为6533元），合计2865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帮公司与淇达公司之间没有书面或口头租赁协议。2014年4月至2014年9月期间，中帮公司将机械设备租赁，其向法院提交两份此期间的租赁汇总表，一份显示对账单位为“湖南淇达”，该汇总表无淇达公司任何签字或者盖章，另一份显示承租单位为“中申伟业”“上海二建”“湖南二建”等，该表空白处签有“丰迁，2014年9月30日”的字样，备注栏中注明了彭威、潘志刚、李占君。中帮公司另提交数份签证单，每份签证单的负责人签名处落有“丰迁（澎）、丰迁（潘）、丰迁（李）”字样。中帮公司多次向淇达公司、丰迁催要租赁款项未果，遂诉至法院，并提出如诉称所述之请求。另查明，在本案原二审庭审时，淇达公司及丰迁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过程中，丰迁表示自己系淇达公司维修工，为淇达公司做事，“中帮租赁记录”中的“丰迁”及“李占君”系其本人签写，但签写系酒后按中帮公司业务员区耀煊要求书写。同时，中帮公司自认收到机械租赁款项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丰迁在庭审过程中自述其系淇达公司维修工，在中帮公司的设备进/退场签证单上均在承租方负责人处签名并括号注明（澎）、（潘）、（李）字样，2014年9月30日，其签名确认的《中帮租赁记录》中，备注栏处注明了彭威、潘志刚、李占君字样，设备进/退场签证单中注明的（澎）、（潘）、（李）字样签证单中设备号、单价、进场时间、退场日期与《中帮租赁记录》中丰迁备注的彭威、潘志刚、李占君租赁机械设备情况高度吻合，由此可以得知，丰迁作为淇达公司工作人员，从事相关经营活动，应由法人即被告淇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从事经营活动中，丰迁与中帮公司对合同的主要条款如出租日期、设备编号、设备类型、单价、进场时间、退场时间均已协商一致，并以《设备进/退场》的形式予以固定,丰迁在负责人处签名确认,至此，中帮公司与淇达公司的租赁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淇达公司没有向中帮公司支付机械租赁款项，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是故，对中帮公司要求淇达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帮公司与淇达公司的交易完成后，2014年9月30日，作为工作人员的丰迁在《中帮租赁记录》中签名确认，该《中帮租赁记录》虽无结算之名，但所有交易信息均发生在2014年9月30日之前，结合丰迁签名的时间看，该《中帮租赁记录》即具有结算之实，故对中帮公司诉讼请求中主张淇达公司应支付工程机械租赁款27998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中帮租赁记录》与《设备进/退场签证单》相互吻合的内容为据，核减承租单位为中申伟业，设备名称为GTJZ10，设备号为D802的承租记录后，根据各设备单价，计算金额为人民币121830元，中帮公司自认已收到租赁款项人民币45000元，亦应予以核减，因此，淇达公司应向中帮公司支付的工程机械租赁款项为人民币76830元。综上，淇达公司辩称的淇达公司与中帮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租赁事实的观点，与合同相对性原则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辩称潘志刚不是公司员工，及丰迁个人与中帮公司是否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发生了租赁事实与淇达公司无关的观点，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判决：一、湖南淇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中帮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工程机械租赁款7683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以7683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州市中帮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60元，由广州市中帮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853元，湖南淇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707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帮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淇达公司及被上诉人丰迁没有提交证据。中帮公司提交的证据为付款凭证，拟证明淇达公司向中帮公司支付了4.5万元。淇达公司质证认为，对付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认可代付事实，是中帮公司与安装公司之间的款项，安装公司误打入淇达公司账户，经过确认后，淇达公司再将该款项代付给中帮公司。丰迁质证认为，转款不是其转的，其不知道。本院认证意见：淇达公司对中帮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份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淇达公司曾向中帮公司支付了450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淇达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8日、2014年8月26日先后两次向中帮公司付款，共计付款45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淇达公司应否对租赁案涉设备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中帮公司与淇达公司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的设备租赁协议，但中帮公司提交的《中帮租赁记录》《设备进/退场签证单》均有丰迁的签名，丰迁对该签名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中帮公司提交的《2014年6月上海大众长沙工厂上海二建项目部设备租赁结算》（以下简称结算表）虽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但其上盖有淇达公司的公章，可以证明淇达公司参与了上海大众长沙工厂的项目，而中帮公司提交的《设备进/退场签证单》中亦有多份涉及上海二建项目，且结算表中序号19、20栏记载的设备型号、主机编号、启用日期与编号为0000193的《设备进/退场签证单》上记载的设备类型、设备编号、进场时间一致，能够相互印证。淇达公司对中帮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该45000元付款，系中帮公司与安装公司之间的款项，因安装公司误打入淇达公司的账户，经确认后，再由淇达公司代安装公司向中帮公司支付了该45000元，但淇达公司并未举证予以证实，本院对淇达公司提出的其向中帮公司支付45000元系代安装公司付款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中帮公司提交的《中帮租赁记录》《设备进/退场签证单》及盖有淇达公司公章的结算表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再结合淇达公司参与了上海二建长沙工厂项目及淇达公司向中帮公司付款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淇达公司与中帮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由上述规定可知，法人的工作人员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法人承担。在法人对内部成员的职责范围规定不明确的情形下,法人成员进行的经营业务活动,法人应承担责任。淇达公司主张丰迁已于2014年6月份离职，其在《中帮租赁记录》《设备进/退场签证单》上的签字是2014年9月，且是在中帮公司业务员区耀煊送了丰迁5000元的礼金之后，酒后签的字。据丰迁陈述，其收受区耀煊的礼金5000元是结婚时区耀煊到常德老家送的，结婚时间是2014年过年前的几天，签字时没有喝酒。丰迁在《中帮租赁记录》《设备进/退场签证单》上签字时，区耀煊还未曾向丰迁送礼金，与淇达公司的主张不一致，且淇达公司亦未提交丰迁的离职手续，不足以证实丰迁已于2014年6月份离职。本案中，丰迁系淇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二审庭审过程中，丰迁自述其在淇达公司的工作职责没有明确规定，平时在工地看机器，公司领导不在工地现场时，也根据领导授意代签签收单等，主要是负责工地机器设备的维修，案涉设备系淇达公司租赁，于2016年从淇达公司离职。综上，丰迁作为淇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因履行职务行为而在《中帮租赁记录》《设备进/退场签证单》上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淇达公司承担责任，故淇达公司应当对案涉设备租赁承担责任。二、案涉设备租赁的租金应如何计算。中帮公司提交了《中帮租赁记录》和17份《设备进/退场签证单》。《中帮租赁记录》列明了供应单位、承租单位、设备名称、设备号、单价、进场时间、退场日期（其中序号19、20栏没有列明退场日期），结算日期及结算金额栏空白。17份《设备进/退场签证单》亦均记载了出租日期、设备编号、设备类型、承租方、单价、进场时间、退场时间等信息，底部负责人签名处有丰迁的亲笔签名，旁边填写的日期同进场时间。经本院核对，《中帮租赁记录》除序号4之外，其余对应的《设备进/退场签证单》为12份，未体现编号为0000179、0000192、0000195、0000194、0000197的五份签证单的内容。案涉设备租赁的租金应根据《中帮租赁记录》还是《设备进/退场签证单》进行核算，本案中，《中帮租赁记录》上丰迁的签字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设备进/退场签证单》上丰迁的签字时间各不相同，且丰迁签字处的旁边位置填写的日期同进场时间，应推定为丰迁在《设备进/退场签证单》签字的时间，两者相比较，丰迁在《中帮租赁记录》上签字的时间晚于在17份《设备进/退场签证单》上签字的时间。据此，丰迁在《中帮租赁记录》上签字是对淇达公司租赁中帮公司设备进行的结算，故应当以《中帮租赁记录》作为案涉设备租赁的租金计算的主要依据，《设备进/退场签证单》作为辅助参考。《中帮租赁记录》序号4栏的内容无对应的《设备进/退场签证单》佐证，应予核减，序号19、20栏的退场日期未填写，虽然其对应的《设备进/退场签证单》记载的退场时间为2014年10月2日，但丰迁在《中帮租赁记录》上签字的时间2014年9月30日，故以结算日2014年9月30日作为《中帮租赁记录》序号19、20栏的退场日期为宜。经本院核算，《中帮租赁记录》中核减序号4的结算金额之后的总金额为159709元，因淇达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8日、2014年8月26日向中帮公司共计支付45000元，但未体现在《中帮租赁记录》中，故还应核减淇达公司已付的45000元。综上，淇达公司还应向中帮公司支付设备租金114709元（159709-45000=114709）。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5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5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南淇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中帮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机械租赁款114709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以114709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广州市中帮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0元，由广州市中帮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560元，湖南淇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兵审判员  戴 伟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淇耀书记员汤健艺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