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传先，男，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云，江苏森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佳雯，江苏森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恒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北新区长芦街道长丰南路农贸市场旁。法定代表人：黎家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市六合区宋传先建材店，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程桥街道黄木桥社区黄木桥开发区，经营者宋传先(基本情况同上）。上诉人宋传先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恒满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恒满商贸公司）、原审被告南京市六合区宋传先建材店（简称宋传先建材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传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恒满商贸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恒满商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梅并非恒满商贸公司员工，对外无法构成表见代理存在错误。李梅不仅是黎家道的妻子，而且还是恒满商贸公司员工。2.李梅基于黎家道妻子及恒满商贸公司员工的身份，其得到黎家道的口头授权后与宋传先就50万元债务做出抵销的意思表示效力及于恒满商贸公司及黎家道，且双方在2018年5月就50万元债务抵销后恒满商贸公司即明知，在长达七个月时间里不作否认表示，视为恒满商贸公司及黎家道对李梅抵销行为的默认。3.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黎家道和宋传先代持股份及返来资金明细说明》（简称《资金明细说明》），其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持有异议，不得作为定案依据。由于李梅持有《资金明细说明》原件，其才确信李梅能够代表恒满商贸公司、黎家道行使抵销行为，且各方债务抵销后李梅当场销毁《资金明细》。由于仅存一份《资金明细说明》原件己经销毁，一审中恒满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资金明细》系恒满商贸公司伪造，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申请对《资金明细说明》上签名笔迹进行鉴定，同时恳请二审法院追究黎家道伪造证据的刑事责任。4.黎家道对外放贷月息高达5%，涉嫌套路贷。黎家道存在多个涉诉案件，多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而且黎家道采用非法手段讨债。被上诉人恒满商贸公司辩称，李梅不是恒满商贸公司员工，李梅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宋传先在恒满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黎家道被监禁的情况下，虚构了黎家道同意债权债务抵销的事实，利用其与黎家道好朋友的身份骗取了李梅的信任，让李梅作出了所谓的债权债务抵销的行为。显而易见，宋传先主观上是故意的，因此李梅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与宋传先达成的口头债权债务抵销协议对恒满商贸公司不发生效力。本案也不涉嫌套路贷及其它刑事犯罪。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宋传先的上诉请求。恒满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传先建材店、宋传先归还5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2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5.7335%计算至2019年2月26日止计28667元，自2019年2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恒满商贸公司和案外人中国银行南京六合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恒满商贸公司向中国银行南京六合支行借款25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利率为人民币借款浮动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基础利率为定价基础），首期利率为实际提款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135.5基点。当日，中国银行南京六合支行将2500000元转至恒满商贸公司银行账户。借款借据载明月利率按照4.7125‰即年利率5.655%计算。2018年3月1日，恒满商贸公司向宋传先建材店转账2500000元，后宋传先建材店将此款全部转至宋传先银行账户，宋传先收到此款后向恒满商贸公司转回1533375元，又应恒满商贸公司要求将469150元转至案外人庄少清银行账户。2018年3月3日，宋传先和黎家道签订《资金明细说明》一份，约定：1.隆盛公司（简称）刘正清借款壹佰万元整（以借条实际日期为准），出借人是宋传先，其中伍拾万元整是黎家道的款项；2.陈学山借款陆拾万元整（以借条实际日期为准），出借人是宋传先，其中贰拾万元整是黎家道的款项；3.恒满商贸公司黎家道在中国银行贷款伍拾万元借给宋传先使用（2018.2.28），利息由宋传先每月支付，到期归还本金和利息（2019.2.26）；4.宋传先投资连云港万博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0.5%股份，目前暂定每股壹佰陆拾万元整，具体投资额以实际投资为准。（投资余款以汇款记录为准），宋传先目前分数批款项，已经出资伍拾陆万元整。股份由李恩志代持（黎家道岳父）；5.宋传先和黎家道的现金、银行汇款等返来记录经双方核对后，互补相欠，双方确认不可作为索款凭证；6.本明细说明代为借条使用；7.本明细说明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8.以下无内容。2018年4月27日，宋传先通过转账方式向恒满商贸公司支付一个月利息2360元。2018年5月，在黎家道被刑事拘留期间，宋传先和黎家道的妻子李梅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宋传先撤回对连云港万博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份的出资，宋传先出资款560000元中的500000元冲抵本案的借款。现黎家道和李梅均表示，该协议未经黎家道授权，是李梅在宋传先的欺骗下达成的。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恒满商贸公司与宋传先均表示，上述《资金明细说明》中第3条约定的500000元债权系对2018年3月1日借款本金进行的结算，双方对该金额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即出借人是否为恒满商贸公司的问题；2.案涉债务是否已经抵销的问题。关于本案恒满商贸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首先，从案涉借款的款项来源来看，该款项由恒满商贸公司从中国银行贷出，再由恒满商贸公司直接转至宋传先建材店名下银行账户，宋传先建材店当日又将此款全部转至宋传先名下银行账户，款项来源并非出自黎家道，且还款系转至恒满商贸公司账户；其次，从黎家道身份的特殊性来看，其作为恒满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确认公司的相关债权债务关系，且黎家道也认可案涉借款系公司债权，并非其个人债权，这也未损害恒满商贸公司及其股东的合法权益；最后，从借条的内容来看，《资金明细说明》约定该明细作为借条使用，明细中约定了四笔债权债务关系，第3条系本案借款，明确约定“恒满商贸公司黎家道在中国银行贷款伍拾万元借给宋传先使用（2018.2.28），利息由宋传先每月支付，到期归还本金和利息（2019.2.26）”，除了该笔提及“恒满商贸公司”，其他三笔债权债务关系均只提及“黎家道”，未提及“恒满商贸公司”，且其他三笔双方均明确系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该笔借款主体和其他借款有所不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恒满商贸公司主体适格，系本案出借人。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已经抵销的问题。李梅并非恒满商贸公司的员工，对外无法构成表见代理，宋传先亦未能举证证明李梅系得到恒满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黎家道的授权与其达成口头债权债务抵销协议，且事后也未得到恒满商贸公司的追认，故该抵销协议对恒满商贸公司不发生效力。如黎家道和宋传先个人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宋传先可另行主张。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宋传先向恒满商贸公司借款50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按照当时恒满商贸公司向中国银行贷款的标准即年利率5.655%逐月支付、2019年2月26日归还所有借款本息，借款后宋传先仅支付一个月利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恒满商贸公司要求宋传先归还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计算，且应当扣除宋传先已支付的一个月利息，故应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5.65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恒满商贸公司要求宋传先建材店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资金明细说明》，本案债务借款人系宋传先，恒满商贸公司以借款转至宋传先建材店账户为由主张其为借款人，依据不足，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宋传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南京恒满商贸有限公司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5.65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南京恒满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44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7814元，由宋传先负担。南京恒满商贸有限公司预交的1235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宋传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交付至一审法院。二审中，宋传先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证据一、宋传先建材店的营业执照、宋传先向黎家道转账的明细，证明黎家道借用宋传先的银行卡对外放贷，宋传先在收到汇款后，立即就转入到黎家道的银行卡中；宋传先建材店注册时间是2017年11月10日，是为了配合黎家道在银行贷款及对外放贷而设立。证据二、黎家道涉诉的六起民事案件，案号分别为（2014）六商初字第902号、（2016）苏0116执3385号、（2017）苏0116执2113号、（2016）苏01民辖终1295号、（2014）六沿初字第226号、（2016）苏0116执1084号，证明黎家道涉嫌套路贷。恒满商贸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因营业执照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能确认；对于转账明细能够反映出宋传先与黎家道或李梅个人有经济上的往来，但不能达成证明目的；对判决书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也不能达成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因恒满商贸公司未能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提出合理性怀疑，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宋传先主张出借人为黎家道有无依据；2.宋传先主张本案借款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有无依据；3.宋传先主张本案债务已消灭有无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宋传先对于收到50万元的款项无异议，仅认为出借人为黎家道，而非恒满商贸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出借人为恒满商贸公司，理由如下：案涉借款的款项系恒满商贸公司从中国银行贷出，再由恒满商贸公司通过宋传先建材店转汇至宋传先名下银行账户，款项来源于恒满商贸公司，并非来自黎家道。其次，《资金明细说明》明确约定“恒满商贸公司黎家道在中国银行贷款伍拾万元借给宋传先使用（2018.2.28），利息由宋传先每月支付，到期归还本金和利息（2019.2.26）”，除了该笔提及恒满商贸公司外，其他三笔债权债务关系均只提及黎家道，因此该笔借款主体和其他借款有所不同。黎家道作为恒满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确认公司的相关债权，且黎家道也认可案涉借款系公司债权，并非其个人债权,故一审法院认定恒满商贸公司为出借人并无不当。宋传先主张该《资金明细说明》并非原件，上面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对此并未能提交初步证据予以证实，且由于其认可收到50万元款项，故本院对其该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宋传先提交了黎家道其它涉案的法律文书，以及其与黎家道、李梅之间的转账明细，上述证据仅能表明黎家道本人的涉诉情况，对于本案所涉借款宋传先并无证据证明恒满商贸公司存在套路贷或其它涉刑情形存在，故本院对宋传先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宋传先认为李梅为黎家道配偶，且系恒满商贸公司的员工，李梅有权代表恒满商贸公司与其达成口头债权债务抵销协议，案涉债务已消灭。二审中，宋传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梅为恒满商贸公司的员工。李梅虽系黎家道配偶，由于未得到黎家道的授权，无权代表恒满商贸公司与宋传先达成债权债务抵销协议，且事后也未得到恒满商贸公司的追认，故李梅的行为对恒满商贸公司不发生效力，宋传先主张案涉债务已消灭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宋传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7元，由上诉人宋传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