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36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万里大道299号。 法定代表人：雷丽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六生，男，1963年6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绵阳高新区忠信建筑周转材料租赁站，经营场所：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火炬西街南段12号（四川省平武雪宝顶茶叶（集团）有限公司场地内）。 经营者：曹宏，男，1968年10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存华，四川知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剑平，四川知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富圣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绵阳高新区忠信建筑周转材料租赁站（简称忠信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富圣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六生，忠信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存华、唐剑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圣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忠信租赁站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忠信租赁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富圣集团未刻制“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田.瑞仕名城商业与住宅建设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故郑艺以个人名义与忠信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并加盖该印章，其法律效力应不及于富圣集团；忠信租赁站一审出具的《租出单》，经办人不是富圣集团的员工，忠信租赁站也不能证明材料出租在案涉工地；郑艺签字的决算未得到郑艺的认可，也无任何附加票据支持，忠信租赁站也从未向富圣集团主张过支付租赁费。2.一审错误认定当事人的身份。郑艺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不是项目负责人，一审同意忠信租赁站撤回对郑艺的起诉，属于遗漏诉讼主体。3.一审对富圣集团对印章进行鉴定的申请置之不理，不予调查、鉴定，严重违反诉讼程序。综上，按照合同相对性，富圣集团不应承担支付租赁费的责任、合同的违约责任及忠信租赁站的律师费。 忠信租赁站辩称，富圣集团承建案涉项目，忠信租赁站也将租赁材料供应至案涉项目工地；富圣集团向忠信租赁站支付了部分租金，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就是富圣集团；（2017）川07民终1525号民事判决，认定了工程不存在挂靠和转包的情形，郑艺就是案涉项目二标段的负责人；郑艺代表富圣集团履行的职务行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忠信租赁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富圣集团立即向忠信租赁站支付租金（含物资丢失赔偿费）合计580000元；2.判令富圣集团向忠信租赁站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利息以15万元、43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8年2月17日、2018年7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截止起诉之日，利息共计38882元）；3.判令富圣集团向忠信租赁站支付律师费36000元；4.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富圣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梓潼县瑞仕名城第一期工程项目”系由富圣集团承建，该工程项目第二标段由郑艺负责组建项目部并实际施工。2015年4月26日，郑艺以“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梓潼项目部”（乙方、承租方，以下简称富圣集团梓潼项目部）代表人名义与忠信租赁站（甲方、出租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乙方租用甲方架管、管扣、顶托、工字钢、料台等物资，单位日租金0.007元/米、0.005元/套、0.02元/套、0.08元/米、5元/个；租赁期限不超过合同签定时间的两年；乙方实际租用物资的数量、型号、时间等，以双方签字认可的物资出库单和返还验收单为准，并作为租金结算的依据；（租金结算和支付）租金=租赁物数量×单位日租金×租赁天数，租金计算区间为从乙方提取租赁物之日起至返还甲方验收之日止，按日计租，每月结算，乙方每月25日前领取结算单，并于下月10日前付清上月租金，乙方违反约定应当按日向甲方支付上月租金的滞纳金；（违约责任）乙方违反合同约定不按期足额支付租金或返还租赁物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返还租赁物、付清租金，并按照应付租金总额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对不能返还的租赁物按钢管市场价、扣件市场价、顶托市场价、工字钢市场价的价格赔偿，诉讼费、律师费由乙方承担。该合同首页“承租方（乙方）”处载明为富圣集团梓潼项目部，并加盖有“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田·瑞仕名城商业与住宅项目建设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合同尾部“承租方（乙方）代表人”处由郑艺签字确认。2015年4月27日至2016年12月27日期间，忠信租赁站陆续向涉案项目工地供应了相应型号的租赁物资，富圣集团梓潼项目部亦于2015年12月15日至2017年7月13日期间陆续向忠信租赁站归还了部分租赁物资，该项目部工作人员夏鹏、张振东、秦星、张成良、卢长文等人作为提货人、还货人在相应的《租出单》以及《回收单》上签字确认。忠信租赁站亦按月制作了《梓潼县瑞仕名城租金结算明细表》，并由项目部工作人员郑世曲、卢长兵等人签字确认。2016年7月26日、9月22日、10月1日以及2017年1月26日，富圣集团梓潼项目部工作人员夏浪涛、卢长群先后向忠信租赁站转账支付租金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100000元；2016年10月24日，富圣集团向忠信租赁站转账支付租金100000元；2017年9月5日，富圣集团财务人员余红向忠信租赁站转账支付租金80000元。2018年2月9日，忠信租赁站与郑艺经结算共同签订了《瑞仕名城郑艺项目部总决算》一份，确认内容为：总租金及赔偿及运费共计1433060.65元，减去运费92217.17元，赔偿优惠34988.60元，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优惠租金14561.78元，已支付租金530000元，尚欠761292.62元，按730000元支付；2018年春节前支付300000元，剩余430000元在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完结，否则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两倍计算利息（基数为欠款金额）。2018年2月18日，富圣集团财务人员钟丽向忠信租赁站转账支付租金150000元。 另查明：1.因本案诉讼，忠信租赁站与四川知标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2月21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所指派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律师代理费为36000元；2.庭审中，富圣集团认可郑艺系挂靠该公司承建“梓潼县瑞仕名城第一期工程项目”第二标段，郑艺系该项目第二标段实际施工人。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相关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禁止建筑企业在建设工程施工活动中进行挂靠、借用资质、违法分包、转包等违法行为。本案中，富圣集团系涉案“梓潼县瑞仕名城第一期工程项目”的法定承建方，对该工程具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而郑艺作为富圣集团认可的第二标段项目负责人，代表该公司具体对涉案项目进行了实际施工。由于法律禁止建筑企业的挂靠等行为，因此忠信租赁站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郑艺有权代表富圣集团对外租赁工程所需的建筑周转材料，也有理由相信自己向涉案项目工地供应租赁物资的行为得到富圣集团的认可。在施工过程中，郑艺亦确实是因工程需要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并以富圣集团涉案项目部名义与忠信租赁站签订了加盖有项目部印章的《租赁合同》，且也无证据表明忠信租赁站有与郑艺个人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忠信租赁站也是根据涉案《租赁合同》的约定将租赁物资供应至富圣集团作为法定承建方的涉案项目工地，郑艺作为项目部负责人为此亦与忠信租赁站共同签订了由其本人签字确认的决算清单。因此，郑艺作为项目部负责人与忠信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并确认决算清单的行为，属于其履行职务的民事法律行为；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郑艺实施上述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对外应由富圣集团承担。因郑艺确实是代表富圣集团组织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即便是富圣集团未对郑艺授权或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忠信租赁站对此并不知情，结合《租赁合同》加盖项目部印章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富圣集团支付部分租金等事实，其作为善意的相对方，无过失地、有理由地相信郑艺有权代表富圣集团签订涉案《租赁合同》以及确认决算清单；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郑艺在涉案《租赁合同》以及决算清单上签字确认的效力仍及于富圣集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对于忠信租赁站所提要求富圣集团支付尚欠租金580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利息主张结合决算清单的约定内容以及当事人诉请确定为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7日起、以4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标准予以计算。富圣集团与郑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富圣集团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但双方由此所涉及的权利义务问题可以另行处理。富圣集团所提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忠信租赁站所提律师费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因涉案《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如承租方违反合同约定不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即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对方为解决争议所支付的律师费用，故其该项诉讼主张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绵阳高新区忠信建筑周转材料租赁站支付尚欠租金58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15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2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本金43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绵阳高新区忠信建筑周转材料租赁站支付律师费36000元；三、驳回原告绵阳高新区忠信建筑周转材料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174元，由被告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忠信租赁站与郑艺签订的《租赁合同》上虽仅有郑艺签字，在《租赁合同》首页上加盖的也为“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田·瑞仕名城商业与住宅项目建设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由富圣集团中标承建，郑艺为案涉工程项目第二标段的项目负责人，故忠信租赁站对郑艺的身份有信赖基础，本院认为郑艺与忠信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忠信租赁站提交的证据显示，忠信租赁站向案涉工程项目提供了租赁物，案涉工程项目部自2016年7月26日至2017年1月26日共计向忠信租赁站支付租赁费35万元，富圣集团确认于2016年10月24日、2017年9月5日向忠信租赁站转账支付租赁费共计18万元，该支付金额与忠信租赁站与郑艺于2018年2月9日签订的《瑞仕名城郑艺项目部总决算》确认的已支付租赁费金额相印证，足以认定《瑞仕名城郑艺项目部总决算》系郑艺与忠信租赁站确认的结算租赁费金额；鉴于富圣集团向忠信租赁站支付租赁费的行为表示也可认定富圣集团确认租赁物使用在工程项目并支付了部分租赁费。综上，忠信租赁站有理由相信其与富圣集团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并办理了结算，富圣集团应依据《瑞仕名城郑艺项目部总决算》向忠信租赁站支付租赁费。 综上所述，富圣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8元，由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俊 审 判 员  刘立冬 审 判 员  肖玉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马江兰 书 记 员  苏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