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干，男，198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磊，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中鹏，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市恒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息陬镇一张曲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1065924829J。法定代表人：魏启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燕，曲阜宇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马新军，男，1970年7月19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原审第三人：胡秀领，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曲阜市。上诉人刘干因与被上诉人曲阜市恒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顺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马新军、胡秀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1民初3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恒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实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欠款结算纠纷，一审未对全案考虑，判决结果错误。因刘干从马新军、胡秀领处承接的工程，最终结算恒顺公司替马新军、胡秀领以六套房子抵部分工程款，最终需六套房子由该公司卖掉后，将款项给付刘干抵恒顺公司欠马新军、胡秀领的工程款，同时抵马新军、胡秀领欠刘干的工程款。其中，恒顺公司卖房时，由于买房人需贷款，因此欠85万元恒顺公司直接未付与刘干。买房人贷款下来恒顺公司收取后，陆续支付了刘干43万元，还欠刘干42万元。刘干诉请恒顺公司返还房款42万元，实则系返还恒顺公司抵房应折合偿还刘干的工程款，本案实则建设工程款偿还纠纷。并且恒顺公司将六套房子经马新军、胡秀领抵欠刘干的工程款一事，是经恒顺公司、马新军、胡秀领共同同意的，实际是各方的结算合意。恒顺公司与买受人订立书面合同，收取贷款，后应实际还给刘干，用于偿还工程款。（二）一审判决查明六套房子，恒顺公司抵给了马新军、胡秀领，马新军、胡秀领将六套房子抵给刘干；同时，六套房子又被恒顺公司实际出卖，该事实本身存在矛盾。一审法院未调查相关事实、原因、过程，亦未要求恒顺公司作出合理解释，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调查，恒顺公司是否将六套房子贷款收到后的其中的43万元，给付刘干，亦属认定事实不清。申请二审法院依法调查六套房子的贷款发放情况，以查清案件事实。（三）恒顺公司以房抵刘干工程款的行为未实际履行完毕，欠刘干42万元，其又将六套房屋出卖受益多得42万元。六套房子被恒顺公司出卖已成事实，其无法将六套房子实际交付（抵付）刘干，其应给付刘干房子抵工程款差额42万元。（四）一审法院未依法行使释明权，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应当对刘干诉请的数额、性质等进行查明，并对法律关系的性质等进行释明，以便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未予释明，程序违法。（五）马新军、胡秀领对与刘干、恒顺公司相互之间的抵房合意抵消债务的事实予以认可，判令恒顺公司给付刘干42万元，各方的债权债务即时清结，亦有利于定纷止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如二审法院仅审理恒顺公司卖房部分并无当或认为不影响刘干等其他结算权利，请求依法保留刘干向有关责任主体，依法追究工程款及利息等的相关权利。恒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新军、胡秀领未作陈述。刘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恒顺公司返还房款42万元；诉讼费由恒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顺公司与马新军、胡秀领约定将其开发的滨河花苑部分房屋抵顶马新军、胡秀领的工程款，其中包括案涉的六套房屋即20号楼2单元103室、20号楼2单元903室、3号楼1单元502室、3号楼4单元507室、11号楼2单元604室、17号楼1单元601室。因刘干承包了马新军、胡秀领的装饰工程，马新军与刘干约定将20号楼2单元903室、3号楼4单元507室、11号楼2单元604室抵顶刘干工程款，胡秀领与刘干约定将20号楼2单元103室、3号楼1单元502室、17号楼1单元601室抵顶刘干工程款。2015年8月1日，恒顺公司与孔祥振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向其出售滨河花苑小区20号楼2单元103室，房价为434619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2015年10月28日，恒顺公司与马传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向其出售滨河花苑小区20号楼2单元903室，房价为493451元，付款方式为贷款方式付款，首付款为293451元，余款17万元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2016年1月11日，恒顺公司与马传兵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向其出售滨河花苑小区3号楼1单元502室，房价为367396元，付款方式为贷款方式付款，首付款为117396元，余款25万元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2016年1月19日，恒顺公司与张志远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向其出售滨河花苑小区3号楼4单元507室，房价为346600元，付款方式为贷款方式付款，首付款为116600元，余款23万元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2016年5月21日，恒顺公司与宫守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向其出售滨河花苑小区11号楼2单元604室，房价为442301元，付款方式为贷款方式付款，首付款为272301元，余款17万元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2016年9月13日，恒顺公司与张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向其出售滨河花苑小区17号楼1单元601室，房价为51188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刘干以案涉六套房屋的银行贷款85万元应归其所有，恒顺公司仅支付43万元，剩余42万元拒不返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系一方取得财产利益。本案中，刘干主张买房人（张勇、孔祥振、马传兵、宫守锋、马传华、张志远）通过恒顺公司向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贷款由银行直接发放到恒顺公司账户，恒顺公司收到房款后拒绝将房款返还，但刘干未提供证据证明买房人已实际办理了银行贷款且贷款已实际发放到恒顺公司账户以及贷款的具体数额，无法证明恒顺公司已实际取得财产利益。此外，不当得利的另一构成要件系获利无合法根据，所谓没有合法根据，既包括行为时没有法律上的原因，亦包括行为后所依据的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或被撤销。对于恒顺公司获利无合法依据，刘干应就其主张提供证据。刘干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马新军、胡秀领约定将案涉房屋抵顶其工程款，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买房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买房人以及恒顺公司之间关于房屋贷款归属的约定。即使存在贷款，恒顺公司依据其与买房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取房款亦具有合法性，即恒顺公司行为时具有法律上的原因。此外，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该合同未被认定为无效或被撤销。综上，刘干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恒顺公司返还房款42万元，但其既未证明恒顺公司已实际获得了利益，亦未证明恒顺公司获得利益无合法根据，不符合不当得利实质条件，故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刘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恒顺公司认可以案涉6套房屋抵偿了欠马新军、胡秀领的工程款。马新军、胡秀领认可以案涉6套房屋抵偿了欠刘干的工程款。案涉6套房屋中的4套房产付款方式为按揭贷款，贷款总额为85万元。其中，案外人马传华，购买了20号楼2单元903室，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阜市支行（以下简称曲阜农行）贷款20万元，该贷款于2016年1月4日进入恒顺公司尾号为24820的账户；案外人张志远购买了3号楼4单元507室，在曲阜农行贷款23万元，该贷款于2016年3月16日进入恒顺公司尾号为24820的账户；案外人宫守锋购买了11号楼2单元604室，在曲阜农行贷款17万元，该贷款于2016年7月11日进入恒顺公司尾号为24820的账户。案外人马传兵购买了3号楼1单元502室，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曲阜市支行贷款25万元，该贷款于2016年3月15日进入恒顺公司尾号为61821的账户。刘干自认已经收到前述6套房屋中的2套一次性支付的房款、4套按揭贷款支付的首付款以及前述贷款85万元中的43万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恒顺公司与马新军、胡秀领以及刘干三方约定，恒顺公司以案涉6套房屋抵偿欠付马新军、胡秀领的工程款，马新军、胡秀领以案涉6套房屋抵偿欠付刘干的工程款，三方对此均无异议。但是，由于案涉6套房屋系恒顺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屋初始登记在该公司名下，所以只能由该公司与房屋实际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实际买受人办理的按揭贷款也只能汇入该公司账户。经本院调查，案涉房屋的贷款85万元已经全部进入恒顺公司账户。根据三方约定及前述法律规定，与房屋实际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收取按揭贷款，系恒顺公司履行协助义务的具体表现。由于案涉6套房屋已经三方同意抵偿给刘干，相应的房屋价款包括汇入恒顺公司的按揭贷款亦应归属于刘干。恒顺公司将其中的42万元据为己有，拒不返还给刘干，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和三方约定。刘干请求恒顺公司返还用以抵偿工程款的房款42万元，符合三方约定，应当予以支持。刘干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只是叙述了三方约定以案涉6套房屋抵偿工程款的经过，并未以不当得利之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能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再以不构成不当得利为由驳回刘干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干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1民初3913号民事判决；二、曲阜市恒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干房款4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均由曲阜市恒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