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民终96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娄山东路巨宇融鑫国际5、6-2-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577129212J。 法定代表人：戴山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建，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朝臣，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云华，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嘉，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兴模，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原审第三人：曹会，女，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上诉人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云华、原审第三人杨兴模、曹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朝臣，被上诉人姜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嘉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1912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决不得将案外人乔敏铸因认购巨宇·融鑫国际4栋1层0-1-5号房屋而支付至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的3000003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姜云华；判决确认乔敏铸已经支付到沙坪坝区人民法院的3000003元购房款为上诉人所有；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巨宇公司才是乔敏铸的合同相对方，乔敏铸只能将购房款支付给巨宇公司，不能支付给杨兴模或者任何第三人，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6民初11912号民事判决书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杨兴模与巨宇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与乔敏铸之间实际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乔敏铸系巨宇公司的债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8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故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乔敏铸在本案中逾期支付购房款，巨宇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但沙坪坝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和判决却要求乔敏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购房款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可能导致上诉人最终丧失合同解除权；4、沙坪坝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存在的基础是巨宇公司与乔敏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巨宇公司已经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该合同，本案应当以巨宇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为前提，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姜云华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杨兴模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开发商，是涉案房款的实际权利人，该项目系杨兴模借用巨宇公司名义开发，由杨兴模独立核算，独立建账，所有款项由杨兴模投资、债务由杨兴模承担，巨宇公司不参与分配，杨兴模是涉案房款的实际权利人，该房款属杨兴模所有；2、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8条约定的情况，不应当适用该条款；3、在巨宇公司有法定解除权的情况下，法院的任何行为均不会导致巨宇公司丧失合同解除权，即使在乔敏铸支付了房款后，如巨宇公司认为符合合同解除条件，仍然可以解除合同；4、本案不存在中止事由，巨宇公司涉嫌滥用诉权，刻意制造诉讼障碍。 杨兴模、曹会未到庭发表意见。 巨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将案外人乔敏铸因认购巨宇·融鑫国际4栋1层0-1-5号房屋而支付至贵院的购房尾款3000003元支付给被告姜云华。2、判令确认乔敏铸已经支付至贵院的购房款3000003元为原告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云华与杨兴模、曹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立案受理。该案件在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内容为由杨兴模、曹会归还姜云华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因杨兴模、曹会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向案外人乔敏铸送达（2017）渝0106执566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乔敏铸将杨兴模对乔敏铸的到期债权3000003元款项支付至法院，不得向杨兴模及第三人清偿此款。后于2019年1月23日向巨宇公司送达（2017）渝0106执5661号函，该函告知巨宇公司：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视为杨兴模挂靠巨宇公司修建，该项目的资金全部由杨兴模、黄仕亮投入，项目产生的收益应当由实际投资人所有。案外人乔敏铸认购巨宇·融鑫国际4栋1层0-1-5号房屋，已支付了首付款，尚未支付的购房尾款3000003元，该款应视为杨兴模的到期债权，一审法院依法向乔敏铸送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乔敏铸将上述剩余房款作为杨兴模的到期债权直接支付至一审法院，乔敏铸已签收相关文书。2019年1月24日，乔敏铸向巨宇公司出具告知函，其告知巨宇公司已按法院要求将剩余购房款3000003元支付至法院账户，其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要求巨宇公司办理房屋交接手续。 原告作为案外人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了（2019）渝0106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巨宇公司的执行异议。原告巨宇公司收到该裁定后，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2014年7月17日，巨宇公司（甲方）与黄仕亮、杨兴模（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合作开发项目名称：巨宇·融鑫国际4号；合作原则：项目上乙方财务独立核算、项目工程独立核算，独立建账。乙方独立于甲方，以甲方的名义对该项目自主开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不参与该项目的收益分配，也不承担该项目的亏损责任。…… 2015年12月17日，黄仕亮（甲方）与杨兴模（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对于2012年9月12日黄仕亮与巨宇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中约定的以巨宇公司名义投资开发的遵义县屠宰场宗地地块项目，双方现达成合作协议，合作项目基本情况：项目名称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合作经营模式为双方共同投资合伙经营，甲乙双方确定利润分配比例为甲方占51%，乙方占49%。2016年5月3日，黄仕亮（甲方）与杨兴模（乙方）就2015年12月17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在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51%的股份权利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接受甲方所有的51%的股份，转让价款为6000000元。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以（2017）黔0321民初3133号民事判决书、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以（2017）黔03民终60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事实。 2018年10月30日，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以（2018）黔0321执异6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该院执行谢金会等人申请执行杨兴模民间借贷、合伙协议纠纷五案中，查封了巨宇公司名下的位于遵义市播州区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四套房产及车位，巨宇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该院认定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是杨兴模挂靠巨宇公司修建，黄仕亮、杨兴模财务独立核算，独立建账。项目建设资金全部由黄仕亮、杨兴模投入，其所有权应当属于实际投资人所有；因此，驳回巨宇公司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巨宇公司是否就乔敏铸支付至一审法院的购房款3000003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巨宇·融鑫国际4号的实际投资人为黄仕亮、杨兴模，黄仕亮、杨兴模独立于巨宇公司，仅以巨宇的名义对该项目自主开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且巨宇公司不参与该项目的收益分配，也不承担该项目的亏损责任。又因黄仕亮将自身所占份额转让于杨兴模，故上述项目的所有收益、盈亏均属于杨兴模所有。另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本案涉及的案外人乔敏铸支付至一审法院的购房款3000003元为上述项目的收益，该收益不属于巨宇公司所有。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巨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及另案民事起诉状、遵义市播州区法院（2019）黔0321民初7648号案件受理通知书、EMS邮寄单及送达记录，以巨宇公司已另行向遵义播州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其与乔敏铸、徐余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应以该案审理结果为前提应中止审理。姜云华认为本案不应该中止审理，解除权是法定解除权，法院任何行为不会导致法定解除权或约定解除权的丧失，因此提出解除合同与本案没有关系。 姜云华举示证据如下：1、《接房通知》，拟证明巨宇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仍在向乔敏铸催收涉案房屋的房款，在此之前巨宇公司也从未向乔敏铸提出解除合同的事项；2、遵义市播州区法院（2019）黔0321民初764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遵义市播州区法院（2019）黔0321民初493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乔敏铸向巨宇公司的付款情况已经被法院判决予以认定，巨宇公司起诉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乔敏铸请求巨宇公司交付房屋一案仍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现处于中止审理的阶段。巨宇公司对姜云华举示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 本院对双方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巨宇公司对案涉购房款3000003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通过转让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获得对应的房款，因此有权收取案涉房款的权利人应系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的实际所有权人。而本案已查明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是杨兴模、黄仕亮以巨宇公司名义对该项目自主开发、财务独立核算、独立建账、自负盈亏，项目建设资金全部由黄仕亮、杨兴模投入，巨宇公司不参与该项目的收益分配，也不承担该项目的亏损责任。又因黄仕亮将其所占份额转让给杨兴模，故该项目的所有收益、盈亏均属于杨兴模，即杨兴模系巨宇·融鑫国际4号楼的所有权人。因此，杨兴模通过巨宇公司向乔敏铸出售涉案房屋由此取得的房款也应由杨兴模所有，巨宇公司对案涉房款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巨宇公司认为依据合同约定上述款项应进入共管账户优先支付其他款项，但巨宇公司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巨宇公司对杨兴模具有其他法定优先的债权应在杨兴模的责任财产中先于其他债权人的债权予以实现，因此该约定并不能阻却其他债权人要求以杨兴模的责任财产进行清偿的主张。 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认定案涉购房款系杨兴模所有，巨宇公司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不会影响另案中巨宇公司与乔敏铸之间是否应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认定，乔敏铸也未对人民法院执行该笔购房款提出异议。故巨宇公司申请中止审理本案的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巨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遵义巨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欲晓 审判员  李盛刚 审判员  唐 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