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8民终1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生华，女，1982年6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菊红，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珍，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军，男，1968年12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新春，女，1971年12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浪，张家界市永定区永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生华与被上诉人张宏军、宋新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湘0802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2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生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菊红、徐珍，被上诉人张宏军、宋新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浪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生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张宏军、宋新春将房屋出卖给案外人没有银行交易记录的证明，房屋登记在宋新春名下，房屋所有权归宋新春；一审认定张宏军收到了30万元房屋款存在错误，两被上诉人属于通过离婚协议的形式恶意逃避债务；一审以被上诉人张宏军享有案外人李春华的到期债权为由认定被张宏军具有偿还能力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 张宏军、宋新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被上诉人张宏军是有固定收入的国家工作人员，年薪十万以上，张宏军对案外人享有的合法到期债权已申请强制执行，被上诉人张宏军对上诉人所负债务具有独立清偿能力。两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已进行了明确约定，张宏军分得了应得的财产，轿车归张宏军所，两被上诉人离婚并非恶意串通来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陈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张宏军与宋新春离婚协议中关于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及债务债权分配的约定；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张宏军、宋新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张宏军与宋新春协议离婚，张家界市永定区民政局颁发了离婚证，双方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张宏军与宋新春自愿同意离婚。二、婚生女张颂爽（已成年）与宋新春生活居住。三、共同财产分割：1.坐落在张家界市永定区归宋新春所有；2.在张家界市中团购房预交订金叁万元归宋新春享有；3.在龙城街经营的灯具店归宋新春；4.比亚迪小轿车湘Ｇ×××××归张宏军所有；5.由宋新春一次性补偿张宏军房屋款30万元，此款在本协议生效时付清，上述房屋房产证号为湘（2018）张不动产权第0009127。四、债务债权分配：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欠农商行11万元，覃大妹1.5万元，宋巧5万元由张宏军偿还，另在外所有项目应收款归宋新春享有，由张宏军负责催收，其他双方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负责，与另一方无关。五、由张宏军一次性补偿宋新春生活帮助费伍拾万元，此款在本协议生效时付壹拾伍万元，余款5-8年内付清。同日，张宏军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宋新春付张宏军房屋补偿款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18万元，现金支付12万元，收款人张宏军。”2018年9月12日，宋新春从其账户62×××55向张宏军银行账户62×××25转账存入18万元。2018年5月4日，张宏军与张家界市永定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签订《沿河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1-5栋产权调换房交房结算协议》，张宏军选择的产权补偿方式为产权调换，调换张家界市永定区永定办事处回龙居委会南门口安置区Ａ区4栋2003号房，经张宏军和宋新春共同申请，同意将该房屋的产权调换房登记人变更为宋新春。2018年9月17日，张宏军、宋新春（甲方）与宋立军（乙方）签订《张家界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坐落于张家界市永定区永定办事处回龙居委会南门口安置区Ａ区4栋2003房屋出售给乙方，室号为2003，房屋所有权证号为20180009427，产权面积为120.90平方米，规划用途为住宅，乙方对该房屋充分了解后愿意购买，该房屋转让时所占有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二、经过甲、乙双方议定，上述房屋转让成交价为人民币陆拾万元；三、甲、乙双方约定在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过程中所缴纳的税费由乙方承担；四、双方约定，房屋所有权转移的全额价款一次性付款……十二、关于房屋过户问题的约定，因现过户手续费过高（约6万元）双方无力承担，约定2020年8月10日后再进行过户，乙方暂扣房屋款伍仟元作为过户押金。同日，宋立军和张宏军、宋新春填写了《张家界不动产登记申请书》。2018年9月16日，宋新春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宋立军购宋新春南门口四栋2003号房款大写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注：房屋过户费由购买方负责，收款人宋新春。”2018年10月16日，陈生华将张宏军、宋新春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张宏军、宋新春共同偿还陈生华借款118000元，并自2016年7月15日起按照月息3000元支付利息至还清为止；2.案件受理费由张宏军、宋新春负担。2018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802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宏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生华借款本金人民币118000元，并以11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7月15日起向陈生华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二、驳回陈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陈生华向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于2019年4月19日撤回上诉。2019年7月30日，张家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无房证明》，内容为：经查张家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业务系统，截止至2019年7月30日9:49:44，申请人张宏军（身份证号码4308021968××××××××）无房屋登记记录。同日，张家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不动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内容为：经查询，截止2019年7月30日9:50:07，宋新春（身份证号4308021971××××××××）网签住宅一套，该住宅坐落于张家界市永定区永定办事处回龙居委会4-2003，面积120.90平方米。2018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802民特28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张宏军、李春华因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于2018年10月21日经张家界市永定区崇文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了调解协议如下：一、李春华自愿偿还所借张宏军现金壹佰玖拾捌万捌仟元（￥1988000元）；二、还款方式为李春华每年支付张宏军现金3-5万元，李春华与岳成建的官司结束后，如果李春华胜诉，李春华承诺优先给张宏军一次性付清所剩欠款，如果官司败诉，则李春华每年的还款额不受3-5万的限制，张宏军可以要求李春华一次性付清欠款……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达成的调解协议，符合司法确认调解协议的法定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申请人张宏军、李春华于2018年10月21日经张家界市永定区崇文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行使条件有三：一是债务人有减少责任财产的行为；二是该行为须于债权发生后有效成立且继续存在；三是该行为有损其债务清偿能力。本案中，张宏军与宋新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所有的张家界市永定区永定办事处回龙居委会南门口安置区A区4栋2003号房归宋新春所有，宋新春给张宏军补偿房款30万元，在签订《离婚协议后》的第二日被告宋新春就通过银行转账一部分款项，张宏军出具了收条，在对该房屋的分配上，张宏军并没有减少其责任财产；在对其他财产的分配上，张宏军分得小桥车一辆，宋新春分得三万元和灯具店的经营权，财产分配比较公平，张宏军没有减少其责任财产。同时，张宏军系张家界市一中正式编制的老师，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且其拥有对李春华的到期债权1988000元，具有对陈生华借款本息偿还的能力。因此，一审法院对陈生华要求撤销张宏军与宋新春离婚协议中关于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不予支持。陈生华要求撤销张宏军离婚协议中债务债权的分配的约定，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但张宏军与宋新春约定的《离婚协议书》中的债权债务分配的约定不属于第四十七条规定的“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陈生华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张宏军放弃了其到期债权，故一审法院对陈生华的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生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生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定条件。上诉人依据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对被上诉人张宏军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现上诉人以两被上诉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及债权债务的分配影响了其债权的实现为由主张债权人撤销权，因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包括债务人要有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但通过两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被上诉人张宏军分得了相应财产。虽两被上诉人在协议分配夫妻共同财产时并未完全秉承绝对公平原则，但因被上诉人宋新春作为女方，而且两被上诉人的婚生女与宋新春共同生活居住，符合分配夫妻共同财产时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故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张宏军签订离婚协议时存在主观恶意。同时被上诉人张宏军有固定的收入，且享有正处于强制执行的合法债权，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协议分配并不有害于上诉人债权的实现。 综上所述，陈生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生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钟以祥 审判员 黄勇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朱琳 书记员王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