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1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剑，男，1977年2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其隆，男，1981年4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粒冲，广西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思县在妙镇佛子村枯练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在妙镇佛子村枯练屯。 代表人：黄祖兴，村民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思县在妙镇佛子村枯练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在妙镇佛子村枯练屯。 代表人：黄绍武，村民组长。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华，上思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李洪儒，男，1955年3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 上诉人杨剑、吴其隆因与被上诉人上思县在妙镇佛子村枯练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枯练一组）、上思县在妙镇佛子村枯练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枯练二组）、第三人李洪儒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人民法院（2019）桂0621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剑、吴其隆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粒冲，被上诉人枯练一组的代表人黄祖兴、枯练二组的代表人黄绍武，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华，原审第三人李洪儒到庭参加质证并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剑、吴其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的经营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判令上诉人将经营的土地归还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口头协议,每年租金是8000元,租期三年,一共24000元。被上诉人已经收取上诉人的24000元租金。租期应当从收取租金的时候算起,即自2017年4月至2020年4月。判决时仍是上诉人租赁土地期间,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侵权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依法缴纳租金,依法取得土地的经营权,判令上诉人将经营的土地退还被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以上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枯练一组、枯练二组共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违反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准确。1.枯练一、二组将本屯的弄怀山发包给第三人李洪儒,发包期限为:2001年至2015年底。由于其他生产原因,后来又补充合同,将承包的期限延长至2018年12月30日止。但李洪儒的承包者不愿意继续经营于2015年7月份放弃逃跑。事前杨剑是承包经营者(南宁华龙公司)打工者,充当保护治安员。正当经营者逃离后,上诉人就强行经营该地,但无人交纳承包费。在群众强烈要求反对下,上诉人于2017年交纳三年的承包费共24000元。期限为:2016年至2018年12月30日止,按照“土地承包补充合同”所规定的期限,交费是2017年4月应至2020年4月才到期。而如今上诉人所说，违反了事实,是乱编造的数字和期限,其实2016年也是要承包的。2.吴其隆于2017年将承包费打入本屯的甘干生,之后甘干生写给吴其隆收条,在收条上还写有承包期限为：2016年至2018年底的规定期限。一审法院在审理时要求吴其隆、杨剑将收条出示,但上诉人一直不出示该收条,现要求上级法院查明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准确,判决得当,恳求上级人民法院维护一审的判决,为维护法律的尊严,保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 第三人李洪儒述称，按照一审判决。 枯练一组、枯练二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剑、吴其隆停止侵权，将位于“弄怀山坳”的土地退还给枯练一组、枯练二组集体经营；二、本案诉讼费由杨剑、吴其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7月21日，枯练一组、枯练二组与第三人李洪儒签订《枯练一、二队弄怀甘蔗地和荒地承包合同》，约定枯练一组、枯练二组将位于地位为“弄怀”山坳的350亩甘蔗地、100亩荒山租给第三人李洪儒经营，租期自2001年至2015年榨季结束。2003年8月1日，枯练一组、枯练二组与第三人李洪儒签订《土地承包补充合同》，将上述租期延长至2018年12月31日。第三人李洪儒在承包上述土地期间又将该土地转包给华农公司，租期自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在华农公司经营期间，杨剑、吴其隆在案涉土地上经营种植甘蔗，并向枯练一组、枯练二组支付24000元的土地租金，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对该租金属于哪年度的租金亦未予以明确。2011年，枯练一组、枯练二组与上思县国营平广林场就“弄怀”山坳的权属问题产生纠纷，上思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11月14日作出上政裁[2011]3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将“弄怀”山坳上部分山地确权由枯练一组、枯练二组所有，并附有图纸。案件审理过程中，该院对案涉“弄怀”山坳进行现场勘验，在杨剑现场指认其耕种的土地范围的情况下，经上思林业局工作人员参照上思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上政裁[2011]3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的附图进行勘验，杨剑、吴其隆在“弄怀”山坳上种植甘蔗的土地属枯练一组、枯练二组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和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枯练一组、枯练二组作为该案涉诉“弄怀”山坳土地的所有权人，依法对该山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该案中，杨剑、吴其隆称其与枯练一组、枯练二组之间有口头租赁土地的协议，租期自2017年4月至2020年4月，且已向枯练一组、枯练二组支付租金24000元，杨剑、吴其隆的行为并非侵权行为。枯练一组、枯练二组对杨剑、吴其隆向其支付租金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表示杨剑、吴其隆所支付的租金系2018年12月31日前的租金，现租期已到，杨剑、吴其隆应将土地归还给枯练一组、枯练二组。由于双方对杨剑、吴其隆所支付的租金属于哪年度的租金的说法不一，且双方没有书面协议，无法确定双方之间协议的租期，故该院对杨剑、吴其隆该辩解不予认可。该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后，经杨剑现场指认，杨剑、吴其隆确有在“弄怀”山坳枯练一组、枯练二组享有所有权的土地上种植甘蔗，该院认定杨剑、吴其隆侵占枯练一组、枯练二组在案涉“弄怀”山坳的土地进行耕作的事实。杨剑、吴其隆在案涉土地上进行经营行为属侵权行为，应将原告依法享有所有权的土地退还给枯练一组、枯练二组，故对于原告要求杨剑、吴其隆将枯练一组、枯练二组所有的位于“弄怀”山坳耕作的土地归还给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杨剑、吴其隆将其在上思县在妙镇佛子村枯练屯地名为“弄怀”山坳上（具体范围以上思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上政裁（2011）3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附图为准）经营的土地归还给上思县在妙镇佛子村枯练第一村民小组、上思县在枯练第二村民小组。案件受理费50元（枯练一组、枯练二组已预交），由杨剑、吴其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枯练一组、枯练二组提交证据如下：村委会证明及上上糖业2016/2017、2017/2018、2018/2019榨季甘蔗入厂清单，证明被上诉人杨剑的儿子在县糖厂交纳的甘蔗是现在争议的弄怀山处拉出去交到糖厂的，杨剑从2016年开始经营案涉土地弄怀山种植甘蔗。 杨剑、吴其隆经质证认为，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相反能够证明2016年两上诉人没有经营这块甘蔗地，理由：每一年甘蔗的吨位，2016年是300吨，2017年-2018年都是600多吨，承包土地种植甘蔗一般是三年，第一年如果是杨剑经营，甘蔗的吨数不可能是300吨，第二年第三年反而变为600吨，证实2016年不是上诉人二人种植的，而是华农公司种植的，没有人管理，才有那么少的甘蔗。 李洪儒经质证认为，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可其真实性。案涉土地在约定期间是第三人的，至2018年12月30日才到期，上诉人没有和第三人或者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无权将2.4万元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利用势力霸占土地，种植甘蔗，到现在未退还土地，也没有交承包费给第三人。 枯练一组、枯练二组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甘干生发表证言，2.4万元是我收的，在收条上写吴其隆代李洪儒交2016年-2018年土地承包费，有队长和我的签字。证人刘郁芳发表证言，争议土地由李洪儒承包到2018年，租金交到2015年，交给队里。杨剑二人是在2016年经营争议的弄怀山的。 杨剑、吴其隆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两位出庭的证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证人，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是以集体村民起诉，每一位村民成员都是原告，队长只是诉讼代表参加诉讼，两位证人都是原告身份，应该是以当事人身份陈述，而不是证人证言。两位出庭人员能够证明的是两位被上诉人代表收到上诉人的2.4万租金，也认可被上诉人集体收到2.4万。2.不认可两位出庭人员说在收条中写的租期。李洪儒亦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证据一、村委会证明及上上糖业2016/2017、2017/2018、2018/2019榨季甘蔗入厂清单。杨剑、吴其隆仅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对合法性未发表意见。村委会证明由上思县在委会出具，加盖有村委会公章，该证明合法，本院予以采信。上上糖业2018/2019榨季甘蔗入厂清单，该清单未加盖有公司公章，其来源的合法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两位出庭人员的发言。由于甘干生、刘郁芳均是枯练一组、枯练二组的村民，属于被上诉人枯练一组、枯练二组的成员，身份上属于本案的当事人的性质，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杨剑、吴其隆虽然不认可两位出庭人员陈述的租期起止时间，但认可其发言中关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2.4万元承包金的内容，且两位人员已出庭接受对方和法院询问，对杨剑、吴其隆认可的内容可以作本案的参考依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2.4万元租金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是：1、如何认定上诉人的承包期，上诉人所交付的2.4万元租金是作为哪一年的承包金；2、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归还涉案土地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于2017年收到上诉人2.4万元租金，上诉人认为双方的承包期限是从交承包金开始计算，即自2017年4月至2020年4月止，而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的承包期是自2016年至2018年12月30日止。根据一般的生活常识，承包土地是先交钱后承包，即从交付承包租金之日开始计算承包期，除非双方作特别约定。为此，被上诉人若要主张双方的承包期不是自交付承包金的时间计算，则需进一步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于2017年收到上诉人三年的承包金2.4万元，未能证明林地的承包期是自2016年至2018年12月30日止。根据一般的农村生活常识，从有利于生产、生活出发，促进农业、农村经济发展和农村社会和谐稳定，结合种植甘蔗、林木生长期较长等特点，本院认定上诉人所交付的2.4万元租金是作为2017年4月至2020年4月的租金，双方的承包期是自2017年4月至2020年4月止。 2.关于争议焦点2，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归还涉案土地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且上诉人只交给被上诉人三年承包金2.4万元，承包期是自2017年4月至2020年4月止，上诉人应于2020年4月底将涉案土地退还被上诉人。但承包期尚未到期，上诉人主张承包期于2018年12月30日届满，请求于该时间点收回涉案土地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提前归还涉案土地给被上诉人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杨剑、吴其隆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人民法院（2019）桂0621民初91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杨剑、吴其隆应于2020年4月30日前将其在上思县在妙镇佛子村枯练屯地名为“弄怀”山坳上（具体范围以上思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上政裁（2011）3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附图为准）经营的土地归还给被上诉人上思县在妙镇佛子村枯练第一村民小组、上思县在枯练第二村民小组。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被上诉人上思县在妙镇佛子村枯练第一村民小组、上思县在枯练第二村民小组已预交)，二审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杨剑、吴其隆已预交），合计150元，由被上诉上思县在妙镇佛子村枯练第一村民小组、上思县在枯练第二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志相 审 判 员 黄玉霞 审 判 员 李丽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 颖 书 记 员 高新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