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兴华西路210号。负责人:李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彩彩，山东联森聊城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超军，男，196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聊城市东昌府区，现住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明，聊城高新三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玉岐，男，198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冠县。原审被告：徐明敏，女，198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冠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超军、向玉岐、原审被告徐明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502民初5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彩彩、被上诉人张超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明、被上诉人向玉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明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人寿财险公司不承担伤残赔偿金、误工费、鉴定费共计62565.8元。2.上诉费由张超军、向玉岐、徐明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超军伤残赔偿金及误工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超军系聊城市村民，且发生本交通事故前一直在本村居住。经查询，该村代码为220，其伤残赔偿金及误工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按照广东省伤残赔偿标准及误工费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及误工费无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2.鉴定费依法不应由人寿财险公司承担。鉴定费属于因本事故产生的间接损失，根据人寿财险公司与投保人鉴定的商业险合同约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人寿财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且投保人已在投保人声明中盖章确认人寿财险公司就免责事项已对其进行了明确说明，人寿财险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人寿财险公司依法不应承担鉴定费用。3.要求依法追究张超军向法院提交虚假证据的责任。发生本交通事故前，张超军一直在聊城市居住生活，但是其为了获得较高的赔偿额，故意向法院提交内容不真实的证据材料。法律是公正且严肃的，不允许任何人亵渎，张超军的行为不仅严重侵害上诉人的权益，更是对法律的亵渎，应依法追究其相应责任。张超军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法院业已查明，自2015年8月份，张超军到其次子张月鹏处居住，一直到2017年8月份出事。在广东居住了两年的时间，所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给与赔付是正确的，并无不当。2.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已经给人寿财险公司时间，让其提供不应承担鉴定费的法律依据，而其并未提供任何法律依据。不能以和投保人的约定来抗辩不承担责任的理由。鉴定费由其承担也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诉求，维持原审判决。向玉岐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徐明敏未提交书面意见。张超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向玉岐、徐明敏、人寿财险公司赔偿张超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抚慰金、车损及司法鉴定费等暂计50000元（诉讼过程中变更为157479.5元）；2.人寿财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向玉岐、徐明敏共同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向玉岐、徐明敏、人寿财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08月16日，向玉岐驾驶鲁Ｐ×××××小型客车沿省道258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斗虎屯村街里时，与停在路上张超军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张超军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聊城市交警支队东昌府大队处理认定，张超军不负事故责任。张超军受伤后到聊城市脑科医院住院治疗82天，经诊断为颈椎骨折、颈椎滑脱及肌腱损伤等。肇事鲁Ｐ×××××小型客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双方就赔偿事宜协议不成，故张超军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玉岐与徐明敏系夫妻关系，徐明敏系鲁Ｐ×××××小型客车车主，向玉岐具有驾驶鲁Ｐ×××××小型客车的资格。2017年8月16日09时许，向玉岐驾驶鲁Ｐ×××××小型客车沿省道258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东昌府区斗虎屯镇街里时，与停在路上张超军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致张超军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聊城市交警支队东昌府大队处理认定：向玉岐负事故全部责任，张超军无责任。张超军和向玉岐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张超军受伤后，被送到聊城市脑科医院急诊检查治疗，后被收入院住院治疗，伤情主要诊断：1.颈椎骨折；2.颈椎滑脱；3.肌腱损伤（冈上肌、冈下肌）4.头皮裂伤；5.头皮血肿等。2017年11月06日，张超军住院治疗82天后出院，出院医嘱：出院后加强右肩关节康复锻炼，避免过度活动颈部，不适及时来院复查；出院带药。张超军付门诊治疗费2669.06元、住院医疗费31970.43元；住院期间张超军的长子张月坤、次子张月鹏进行了护理；出院后次子张月鹏进行了护理。事故处理过程中，交警事故科委托聊城市裕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张超军电动三轮车车损进行了评估，2018年8月22日，该公司出具聊裕认字（2017）第017347号《道路交通事故损失鉴定报告》，结论：估损总值3600元。张超军付评估费400元。诉讼过程中，2018年8月24日，张超军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含精神及肢体）、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营养时间、后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委托。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认为：张超军病历及头颅CT示无脑组织损伤，仅头皮裂伤、头皮血肿，不符合精神伤残评定范围；并于2018年09月19日做出退卷处理。聊城法衡司法鉴定所对张超军申请鉴定的其他项目进行司法鉴定，并于2018年9月29日出具聊衡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5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张超军颈椎骨折、颈椎滑脱、冈上肌、冈下肌损伤，目前右肩关节丧失功能39%，构成十级伤残；张超军出院后误工时间98天，护理时间8天，住院期间前60天2人护理，后20天及出院后8天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60天；张超军无需后续治疗。张超军付鉴定费2800元。另查明：张超军事发前在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西区迪苑小区居住生活已满一年以上。肇事鲁Ｐ×××××小型客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商业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无免赔事由。事发后，人寿财险公司为张超军垫付医疗费10000元。再查明，向玉岐辩称为张超军垫付医疗费2000元，但张超军不予认可，向玉岐在诉讼期间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人寿财险公司抗辩称不承担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但其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其不应承担的其他相关证据。2017年10月24日，张超军购买电磁波治疗仪一台，计款400元。2017年11月17日，张超军复印病历付费43元。张超军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限诉求项目，按2018年现行赔偿标准计算）：1.医疗费34639.49元。凭张超军提交的医疗费（含治疗费）票据确认。张超军诉求赔偿复印费43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张超军诉求向玉岐、徐明敏、人寿财险公司赔偿购买电磁波治疗仪费用400元，人寿财险公司不予认可，张超军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交购买治疗仪必要性的相关证据，对张超军该诉求依法不予支持。2.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标准按30元/天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82天=2460元。3.营养费：标准按30元/天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营养费为：30元/天×60天=1800元。4.误工费：张超军虽系农民身份，因其事发前在广东省惠州市区居住生活已满一年以上，张超军诉求其误工按广东省惠州市城镇无固定收入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依法予以支持；结合张超军住院时间及司法鉴定意见及广东省惠州市城镇无固定收入居民赔偿标准，误工费为：112.26元/天×180天=20206.80元。5.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张月坤、张月鹏实际护理情况、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1）张月坤护理费,根据事发前张月坤三个月工资收入情况，其护理费为：169.12元/天×60天-5074.49元=5072.71元。（2）张月鹏护理费，其赔偿标准按广东省惠州市无固定收入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为112.26元/天×90天=10103.40元。该项合计15176.11元。6.交通费：张超军诉求向玉岐、徐明敏、人寿财险公司赔偿交通费2000元，向玉岐、徐明敏、人寿财险公司均不予认可，根据张超军与向玉岐、徐明敏、人寿财险公司当庭达成的协议，交通费按800元计算。7.伤残赔偿金：张超军主张按广东省惠州市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伤残赔偿金为40975元×20年×10％=81950元。8.精神抚慰金：张超军诉求向玉岐、徐明敏、人寿财险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元，向玉岐、徐明敏、人寿财险公司均不予认可，根据张超军与向玉岐、徐明敏、人寿财险公司当庭达成的协议，精神抚慰金按1000元计算。9.车辆损失：张超军诉求车辆损失3600元，向玉岐、徐明敏、人寿财险公司均不予认可，根据张超军与向玉岐、徐明敏、人寿财险公司达成的协议，车损按2700元计算。10.评估费400元、司法鉴定费2800元。依张超军提交的评估、司法鉴定费票据及当庭质证意见确定。张超军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63932.40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项下38899.49元，死亡伤残责任限额项下119132.91元，财产责任限额项下2700元，其他损失3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合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据此认定本次事故中向玉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超军无责任。向玉岐的违法行为侵害了张超军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对本次事故给张超军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向玉岐具有驾驶肇事车资格，张超军诉求车主徐明敏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向玉岐所驾驶的肇事车事故发生时，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三者商业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且无拒赔事由，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应由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本次事故给张超军造成的合理合法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本事故向玉岐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及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由人寿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直接侵权责任人向玉岐根据本事故其所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查明的张超军因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限本案诉求项目），合法有据，依法予以确认。因向玉岐未能提交为张超军垫付医疗费2000元的其他相关证据，而张超军又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谁主张，谁举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由向玉岐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向玉岐的该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人寿财险公司为张超军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予冲抵其赔偿款。张超军支出的财产损失评估费是其为查明损失程度和公安机关为确定事故的性质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司法鉴定费是张超军诉讼过程中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人寿财险公司虽抗辩称不予承担该两项费用，因其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不应承担的其他相关证据，该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由人寿财险公司予以承担。该两项损失项目不属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范围，依法由人寿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超军医疗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10000元（不足部分28899.49元）；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超军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0000元（不足部分9132.91元）；在财产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超军车损2000元（不足部分700元）。张超军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合计为41932.4元，人寿财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超军医疗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等共计122000元（人寿财险公司已付10000元，下欠112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超军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共计41932.40元。三、驳回张超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张超军负担36元，由向玉岐负担168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按照广东省惠州市城镇无固定收入居民标准认定张超军的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二、本案的鉴定费是否应由人寿财险公司承担。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张超军在一审中提交了其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其子张月鹏房产证及惠州秋谷依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于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广东惠州城区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并无不当，但按照广东惠州市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张超军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损失于法无据，应予纠正。鉴于本案受诉法院所在地为山东省聊城市，且张超军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应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损失，即：误工费为100.79元/天×180天=18142.2元，残疾赔偿金为36789元×20年×10％=73578元。因此，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金额为120696.31元，扣除已经垫付的10000元，还需支付110696.31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金额为32799.49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鉴定费是当事人为证明其损失情况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人寿财险公司虽主张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根据商业险合同约定对鉴定费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且已对相关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在一、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584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超军医疗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等共计110696.31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超军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共计32799.49元；四、驳回张超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张超军负担155元，由向玉岐负担1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68元，由张超军负担1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淼审判员 任家红审判员 杨 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何德芳书记员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