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贞来，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际能，宁夏浩非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宁夏浩非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秀萍，宁夏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宁夏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贞来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贞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际能、张丹，被上诉人王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秀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贞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宁0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736957.98元，改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457971.98元（5812208.22元×24%÷365天×146天-1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不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作出的判决有失公允。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自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4月3日按照年利率36%支付利息违反了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年利率24%-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应认定为自然之债，即年利率24%-36%之间的债权并无请求权，当债权人请求给付债务人拒绝给付时，债权人不得通过诉讼强制债务人履行。若债务人已按照36%的利率完全履行支付义务时，债务人不得反悔。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月利率3%即年利率36%，虽然上诉人于2018年4月3日偿还借款10万元，但对于双方年利率36%的约定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因此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于2018年4月3日偿还了借款10万元即认定自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4月3日的利率均是36%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之规定。另一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2017年11月8日双方就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又重新签订借款合同，且当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新的债权凭证实质是对复利的约定，因此，不论2017年11月8日之前的利率，还是之后的，其偿还的利息上限均不应超过年利率24%。原审法院判令2018年4月4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有失公允。上诉人在庭审辩论时主张，从2017年11月9日以后，上诉人未实际支付过利息，直至2018年4月3日上诉人偿还10万元借款，这期间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而非年利率36%计算。即使从2017年11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也应当以年利率36%为标准计算已偿还的10万元支付利息的天数，从2017年11月9日往后推算下剩利息的起算时间，按照本金5812208.22元、年利率36%的标准，10万元支付利息的天数为17.4天，即自2017年11月27日起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应付利息。 被上诉人王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提出的法律适用问题并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不能在本案中适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立即清偿借款600万元及利息118.8万元，合计：718.8万元（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期限自2017年11月8日至2018年5月25日）；2.上述借款利息判决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朋友介绍与被告相识，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2016年12月20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提供借款582万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2017年11月8日，被告重新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借款约定月利率3%，借款金额为600万元。被告分别于2017年1月19日、2017年3月28日、2017年5月19日、2017年8月3日、2018年4月3日偿还借款18万元、18万元、18万元、20万元、10万元，并于2017年11月8日用车辆抵顶借款85万元。现原告急需资金，多次催要，被告借故推托，原告为保护合法债权，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借款，被告应当依法依约如期偿还。对于借款出借时间、金额，有银行转账凭证、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原、被告的陈述也予以认可，根据法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按实际出借金额认定本金，对双方均认可的借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借款金额为582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于原告超出的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抗辩主张出具借款合同时系对方胁迫、应认定无效的意见，因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意思表示不自由、不真实的情况下，应当对其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的行为负责。对于自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1月8日止的利息，有原告庭审提交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当庭陈述也予以印证，该期间利息为月利率3%，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车辆抵顶，有原告出示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等证据，并结合原、被告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抵顶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抵顶金额为85万元，抵顶本案2017年11月8日前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年利率超过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年利率24%-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为自然之债，虽然约定有效，但无请求力，债务人可拒绝给付，原告作为债权人不得通过诉讼强制被告履行；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7年1月19日偿还借款18万元，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月19日利息为172208.22元（5820000元×36%÷365×30），抵扣本金7791.78元，故本金尚有5812208.22元；2017年3月28日、2017年5月19日、2017年8月3日未清偿完利息，不抵扣本金，故自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11月8日，共偿还借款141万元（含抵顶车辆85万元），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11月8日止的利息为1673915.97元（5812208.22元×36%÷365×292），尚余利息263915.97元，因原告对下剩利息263915.97元与原借款本金5812208.22元合并出具600万元的借条，主张以6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自2017年11月8日起计算后期的利息，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2017年11月9日起以5812208.2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2018年4月3日被告又偿还借款10万元，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4月3日利息为836957.98元（5812208.22元×36%÷365×146），扣减10万元还款，下剩利息736957.98元；并以本金5812208.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4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的利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贞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原告王海支付借款本金5812208.22元及利息736957.98元，并支付以本金5812208.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4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11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杨贞来负担案件受理费58313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王海负担3803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本案借款利息应以年利率24%计算还是以年利率36%计算？双方对2016年12月20日，王海向杨贞来提供借款582万元，后杨贞来分别于2017年1月19日、2017年3月28日、2017年5月19日、2017年8月3日、2018年4月3日分5次给王海还款18万元、18万元、18万元、20万元、10万元共计84万元，以及于2017年11月8日用车辆抵顶借款8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３%，故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1月8日期间上诉人已还款金额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抵扣，借款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上诉人杨贞来2017年1月19日偿还借款18万元，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月19日利息为172208.22元（5820000元×36%÷365天×30天），抵扣本金7791.78元，故本金尚有5812208.22元；2017年3月28日偿还借款18万元，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3月28日利息为389816.05元（5812208.22元×36%÷365天×68天），扣减后尚欠利息209816.05元；2017年5月19日偿还借款18万元，扣减后尚欠利息29816.05元；2017年3月29日至2017年5月19日利息为298094.62元（5812208.22元×36%÷365天×52天），加上29816.05元合计尚欠利息327910.67元；2017年8月3日偿还借款20万元，扣减后尚欠利息127910.67元，2017年5月20日至2017年8月3日利息为435676.76元（5812208.22元×36%÷365天×76天），加上127910.67元合计尚欠利息563587.43元；2017年11月8日以车辆抵顶借款85万元，抵扣尚欠的利息563587.43元后余286412.57元，2017年8月4日至2017年11月8日利息为556061.13元（5812208.22元×36%÷365天×97天），扣减286412.57元后截止2017年11月8日尚欠利息269648.56元。2018年4月3日杨贞来偿还借款10万元，扣减后尚欠利息169648.56元。2017年11月8日后的利息为未付利息，应当从2017年11月9日起按照本金5812208.22元、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杨贞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王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4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杨贞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王海借款本金5812208.22元、利息169648.56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5812208.22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116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杨贞来负担案件受理费55904元、保全费5000元，被上诉人王海负担6212元案件受理费。 二审案件受理费5485元，由被上诉人王海负担2194元，由上诉人杨贞来负担32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学礼 审判员  刘 艳 审判员  周丽娟 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 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