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荫明，男，1940年11月2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宁，女，1969年12月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远，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达，男，1974年10月17日出生。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栾莉，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琴，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仁和医院，住北京市大兴区兴丰北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牛本周，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北京市仁和医院医患关系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超，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仁和医院（以下简称仁和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7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栾莉、任琴，被上诉人仁和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李利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仁和医院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要求我方对张义芹的生前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我方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获得支持的部分赔偿属于张义芹遗产，另一方面又认定张义芹的遗产范围及数额又不属于案件审理范围，前后矛盾，一审判决对于张义芹的遗产认定不明确，不具备可以执行的基本条件。2.我方在医疗损害纠纷案件中获得支持的部分赔偿项目不属于张义芹的遗产。3.一审判决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张义芹与仁和医院签订医疗服务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对自身疾病进行有效治疗，仁和医院不仅没有尽到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反而由于自身过错造成张义芹死亡，构成对医疗服务合同的根本违约。这种情况下要求我方履行对等给付义务，违反了公平原则。4.一审判决遗漏我方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仁和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不同意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支付欠缴医疗费319048.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荫明系张义芹配偶，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为二人子女。2014年11月15日，张义芹因突发语言不利、右侧肢体活动不利2小时余，被送往仁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侧丘脑出血；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3.糖尿病。2014年11月24日，仁和医院对张义芹行气管切开手术，2014年12月4日张义芹转入脑外科，于2014年12月12日在床旁局麻下行右侧侧脑室穿刺置管引流术。2015年2月4日，仁和医院医生开中药并由其家属回家熬制，2月8日，张义芹家属发现药品与处方药品不一致，张义芹已服用三天五次。2015年9月11日，张义芹出现感染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8月16日，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由将仁和医院诉至法院，要求仁和医院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停尸费、鉴定费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仁和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张义芹的损害后果有轻微因果关系。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7）京0115民初1631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认定：仁和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四人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4620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100元、丧葬费50802元、死亡赔偿金238410元、护理费1120元、营养费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判决仁和医院赔偿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1699.05元。后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被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仁和医院主张张义芹在仁和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产生的医疗费用为665048.92元，其中应发而未发的中药费用为166.65元，并提交了医疗费用明细单及2015年2月4日住院患者处方用以证明；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对住院患者处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医疗费用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该清单中的所有中药均系错误，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另，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主张2015年2月4日前未给张义芹发过中药，仁和医院为否认该项主张提交临时医嘱单，该份证据显示2015年2月4日前后均有中药医嘱；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张义芹在2月4日前是否服用中药表示不清楚。双方均认可已支付的医疗费用为346000元，并均同意在医疗费用总数中扣除应发而未发的中药费用。经法院询问，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均主张：张义芹没有遗留任何财产，李荫明的退休金仅能够维持自己生活且无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服务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由一方当事人提供医疗服务，另一方接受医疗服务并支付医疗费用的合同。本案中，仁和医院为张义芹提供了医疗服务，张义芹接受了仁和医院为其提供的医疗服务，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张义芹在接受仁和医院提供医疗服务的同时，有义务按其接受服务的项目和价格支付相应对价。关于医疗费用数额，仁和医院提交的费用明细清单列有详细的收费项目及相应的单价、数量，其所主张的医疗费用具有高度可能性，结合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情形，法院对仁和医院所提交的该份证据依法予以采信。另，对于应发而未发的中药的费用数额，该部分中药并未实际用于张义芹的疾病治疗，双方均同意扣除，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经核算，张义芹在仁和医院所产生的医疗费用总数为664882.27元。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仁和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部分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张义芹的死亡结果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其存在医疗服务履行瑕疵，故法院结合仁和医院的过错程度，对张义芹所应支付的医疗费用总数依法酌定为598394.04元。双方均认可已支付的医疗费用为346000元，法院依法不持异议。另，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由要求仁和医院赔偿医疗费的主张已得到部分支持，该医疗费用赔偿数额特指张义芹因侵权行为遭受人身损害而就医治病支出的费用，其中与向仁和医院支付的346000元有直接关联的数额为34600元，该关联数额亦能理解为因仁和医院的过错而需要在医疗费用总数中酌减的数额，因法院在核算张义芹所应支付的医疗费用总数时已经考虑过错因素，故该部分数额不应在需要酌减的费用中重复计算。综上，经核算，张义芹尚未支付的医疗费用数额为286994.04元。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偿还的债务，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现张义芹的在世近亲属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均主张张义芹未遗留任何财产，然其四人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获得支持的部分赔偿项目属于张义芹的遗产，且张义芹的遗产范围及数额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故对该项主张，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判决：一、法定继承人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在遗产继承范围内连带清偿北京市仁和医院医疗费用286994.04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北京市仁和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时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欠费的计算方式以及最终的欠费数额均无异议，但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主张其没有继承遗产，且仁和医院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应支付该部分费用。另查，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但一审承办法官已于开庭时明确告知不予受理其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仁和医院为张义芹提供医疗服务，张义芹接受了仁和医院的医疗服务，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张义芹应当向仁和医院支付相应的医疗费用。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张义芹尚欠仁和医院医疗费286994.04元，仁和医院有权要求张义芹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现张义芹已经死亡，上述医疗费系张义芹的生前债务，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作为张义芹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之内偿还张义芹的上述债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在遗产继承范围内连带清偿仁和医院医疗费286994.04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主张一审法院未审理其反诉请求，经核实一审卷宗，一审承办法官已于开庭时明确告知不予受理其反诉请求，故其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6元，由李荫明、李振宁、李振远、李振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刘慧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梁 辰书 记 员  刘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