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博琪海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腾飞路318号。法定代表人：包海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敏，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宏，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亿泰莱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东吴工业园盛南路南侧1号厂房。法定代表人：曾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卫康，江苏日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博琪海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琪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亿泰莱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泰莱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琪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亿泰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亿泰莱公司因取消代加工合同给博琪海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博琪海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博琪海公司与苏州市青青草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青草公司）之间的业务购买与受让已被亿泰莱公司认可，原审法院认定博琪海公司与青青草公司属于两个不同的主体而不认定博琪海公司的损失与事实不符。二、博琪海公司虽为独立法人，但在生产形式上并非独立的工厂，而是依附于亿泰莱公司并在其工厂内从事委托加工业务，是亿泰莱公司的“植毛车间”。三、博琪海公司是专门为亿泰莱公司委托生产，亿泰莱公司无条件解除委托合同，给博琪海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亿泰莱公司辩称：首先，亿泰莱公司从未向博琪海公司允诺过将业务一直交由博琪海公司一家生产。其次，博琪海公司作为一个独立经营的商业主体，其购买的机器设备均属于其自身经营所需，应当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最后，博琪海公司与青青草公司之间的转让或者合伙与本案并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因此，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亿泰莱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博琪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博琪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亿泰莱公司赔偿因取消委外加工单造成博琪海公司的经济损失199.5万元；2.诉讼费用由亿泰莱公司承担。后变更第1项诉请为判令亿泰莱公司赔偿因取消委外加工单造成博琪海公司设备损失170.7万元、人工损失14.3万元，合计18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琪海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注册成立，该公司经营范围为组装、销售吸尘器及配件、金属五金制品；销售塑料制品等。亿泰莱公司于2012年5月23日注册成立，该公司经营范围包含生产、加工、销售家用电器及其零部件。博琪海公司与亿泰莱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由亿泰莱公司向博琪海公司发送委外加工单要求加工滚刷、边刷植毛组件等配件。2018年11月30日，亿泰莱公司向博琪海公司送达通知一份，主要内容为：1.由于贵司一再拒绝交货，我司决定从2018年11月30日取消与贵司的边刷合作业务。2.贵司所有边刷库存请于12月1日前报我司物控并于12月4日前送至我公司。3.在12月25日前完成与牧科的对账并归还所有周转箱。4.若贵司所送成品与牧科所送本体存在差异，需在12月15日前将对应的不良品送回亿泰莱。5.贵司需要严格按2、3、4条落实，否则我公司将停付贵司边刷货款，直至2、3、4所提问题全部解决。另查明，2019年1月16日，博琪海公司向亿泰莱公司邮寄律师函，函称：“博琪海公司自2013年到2017年9月先后购买了植毛设备共计30台，合计金额152.2万元，在贵司专门预留的车间里（另算房租）从事加工，为此花费装修款3.5万余元，上述各项合计155.7万元。贵司在2018年7月份开始，突然单方取消订单，并自2018年12月份始不再发生新订单，导致博琪海公司2018年12月开始没有订单可生产、工人失业、原材料积压20余万元，现已损失2018年12月份工人已付工资合计10万元，后续将继续产生工资损失费用，预计将至少达30万元。为尽可能减轻损失，不得不外接2万滚刷订单业务，计划于2019年1月14日开始生产，但贵司强行停水、停电致博琪海公司与客户订单违约，违约金损失1万元。为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请贵司在收到本律师函后立即恢复供电供水并对博琪海公司货品的正常进出，否则，博琪海公司有权要求赔偿等”。该律师函于次日送达。2018年1月18日，亿泰莱公司向博琪海公司回复律师公函，称：经查你方自开办之日起承租我方厂区场地，但贵司未能按时足额支付房租、水电费等。为此我方于2019年1月3日书面通知你方要求及时支付房租等费用，但贵司置之不理，后我司多次催讨未果，故在2019年1月15日再次书面致函通知贵司要求搬离，并将通知张贴在贵司承租区域场地大门上。你方在收到上述通知后仍滞留我方场地继续使用，导致我方损失持续扩大，为此我司迫不得已采取合法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利，但我司保留追究贵司违约之责。另贵司无理强占我方加工本体，拒不交还，导致我方无法及时向业务单位交货，在此我方郑重提醒贵司及时交还本体，否则由此导致的所有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我方都将依法向贵司追究。再查明，2018年12月10日，博琪海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亿泰莱公司赔偿因单方取消委外加工单造成的经济损失1180000元，并支付尚欠加工款5800489.9元（以上合计6980489.9），案号为（2018）苏0506民初10621号，该案庭审中博琪海公司变更诉请为要求判令支付拖欠货款4637654.56元（其中已开票未付款金额3022262.75元，未开票已核价金额1615391.81元），表示其余未开票且未核价金额以及损失部分在该案中不再主张。该案目前仍在审理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博琪海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及陈述：（1）青青草公司更名通知，该通知落款处加盖了青青草公司及博琪海公司的公章，载明“尊敬的客户：原青青草公司（纳税人识别号91320506066249343M）更名为博琪海公司（纳税人识别号91320509MA1Q4NBX73），原青青草公司与贵公司之所有未完成业务及后续业务往来由博琪海公司全权接替；特此说明”。称青青草公司与博琪海公司为两个主体，是通过资产和业务转让，博琪海公司注册后继承了青青草公司的资产和业务，承继青青草公司继续与亿泰莱公司合作，亿泰莱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2）发票复印件25张，开票日期为2013年5月至2016年6月，金额合计1611340元，以证明博琪海公司为履行与亿泰莱公司的委外加工合作业务购置设备价款，称以上发票的购买单位均为青青草公司，后由其受让所涉设备，但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应证据。（3）自制员工工资发放表，以证明其于2018年12月向员工发放工资101689.17元，于2019年1月向员工发放工资91254.6元，进而证明因亿泰莱公司取消委外加工单致其停工造成人员工资损失。（4）委外加工单复印件5份，以证明亿泰莱公司向其发送的委外加工单均载明供应商名称为植毛车间。（5）由施兆云、冯志香出具的书面证言各1份，称施兆云、冯志香两人原系博琪海公司的职工，由于亿泰莱公司突然取消委外加工合作的情况以致员工失业、机器停产等情况。经质证，亿泰莱公司对更名通知表示未经其盖章，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发票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亦不符合博琪海公司诉称因与亿泰莱公司业务合作才添置设备，因发票抬头均为青青草公司，开票时间均早于博琪海公司成立时间；对自制员工工资发放表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委外加工单复印件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认为与博琪海公司的诉请没有关联，博琪海公司确实租用其车间并结欠租赁费用及租赁期间的实支费用；对书面证言不予认可，认为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且施兆云、冯志香与博琪海公司有利害关系。庭审中，博琪海公司陈述，亿泰莱公司在未与其有任何协商的情况下，突然取消全部的委外加工业务，因亿泰莱公司中断全部合作业务后，其没有其他业务可让设备运转，导致其为加工配备的设备瘫痪，员工失业，已购原料报废等损失。现其处于停止经营状态，存放于亿泰莱公司车间内的设备已瘫痪，员工部分由亿泰莱公司高薪挖走，部分已经遣散。本案中，博琪海公司主张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由于亿泰莱公司作为委托人解除委托合同给其造成损失，故而依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要求亿泰莱公司赔偿设备损失、人员工资损失。本案诉请与（2018）苏0506民初10621号案的诉请不同，该案中主张的损失系由于亿泰莱公司取消委外加工单给其造成为加工所需购买原材料的损失等，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另经释明，博琪海公司明确本案中不是基于场地使用纠纷而系基于委托人终止委托业务给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而向亿泰莱公司主张赔偿，双方虽未签订框架性合作协议，但青青草公司与亿泰莱公司口头约定涉案委外加工业务由亿泰莱公司全部委托给青青草公司，否则博琪海公司不会购买相应设备。亿泰莱公司陈述，双方并未签订框架性合作协议，也没有签订书面委托协议，未明确约定其必须将部分业务交由博琪海公司加工，其亦未书面或口头承诺过相应业务由博琪海公司独家加工，不存在博琪海公司因与亿泰莱公司的业务合作才添置设备的情况，其也从未反对博琪海公司承接他人订单，博琪海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为其应承担的经营风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博琪海公司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博琪海公司主张要求亿泰莱公司承担的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博琪海公司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三个条件时，即构成重复起诉。对照本案可以看出，博琪海公司虽然已经就加工合同关系起诉亿泰莱公司，但博琪海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请为要求亿泰莱公司赔偿因取消订单而造成的损失，与博琪海公司在（2018）苏0506民初10621号案件中主张的要求亿泰莱公司支付拖欠货款4637654.56元不属于同一诉讼请求，故而博琪海公司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关于博琪海公司主张要求亿泰莱公司承担的损失。博琪海公司与亿泰莱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亿泰莱公司作为定作人在合同履行期间行使了解除权，这是法律赋予的权利。本案争议是合同解除后博琪海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对此博琪海公司应当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博琪海公司提供了青青草公司的更名通知、青青草公司购买设备发票的复印件及自制的员工工资发放表、施兆云和冯志香的书面证言，以此证明其主张的设备损失及员工工资损失。首先，博琪海公司提供的发票并非原件，且从发票内容来看，仅能证明案外人青青草公司曾购买了一些设备，不能证明所涉设备与博琪海公司的关联，而发票显示所购设备的开票日期为2013年5月至2016年6月期间，当时博琪海公司尚未注册成立；博琪海公司虽提交了更名通知，但青青草公司与博琪海公司实为两个民事主体，两者之间并非更名关系。其次，博琪海公司虽主张根据双方口头约定，亿泰莱公司明确会一直委托博琪海公司加工否则其不会购买设备，而且其在亿泰莱公司提供的场地内加工亦不会接受外人订单，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亿泰莱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最后，博琪海公司作为一家加工企业，为加工所需购买机器设备、配备员工等均属为正常生产经营所需。综上，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博琪海公司因亿泰莱公司解除合同产生了设备损失和员工工资损失及损失的金额，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博琪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0725元，由博琪海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双方确认无误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博琪海公司与亿泰莱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加工合同。博琪海公司上诉认为其虽为独立法人，但在生产形式上是依附于亿泰莱公司并在亿泰莱公司工厂内从事委托加工业务的“植毛车间”，博琪海公司专门为亿泰莱公司从事委托生产，亿泰莱公司无条件解除委托合同，给博琪海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本院认为，首先，青青草公司的资产和业务虽然由博琪海公司承继，但博琪海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青青草公司所购设备是专门用于从事亿泰莱公司委托的加工业务。其次，博琪海公司与亿泰莱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博琪海公司虽称其为亿泰莱公司的“植毛车间”，但实际上是租赁亿泰莱公司的场地从事委托加工业务，双方的人事、财务、业务等各自独立。最后，博琪海公司声称其专门为亿泰莱公司从事委托生产，亿泰莱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博琪海公司也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自认在亿泰莱公司解除合同后还自行承接外单。博琪海公司对其诉请的相关损失也依据不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博琪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博琪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由苏州博琪海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鲁江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