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9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塔桥北路荆州新天地A2栋四楼。代表人：彭鹏，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明，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曾凡银，男，196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华，公安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张明翔，男，198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凡银、一审被告张明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伤残赔偿金按113832.8元计算，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35330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依据不足。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单位证明等相关材料证明原告在城镇工作，但均为单位证明，没有银行流水等证据佐证，且从事防水工作并不固定，因此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依据不足；2、一审计算被扶养人袁丹琼生活费缺乏依据。本案中袁丹琼系乳腺癌，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有相关政策予以兜底，此外一审法院按20年计算时长也不合理。被上诉人曾凡银辩称：1、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证据充分。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湖南佳一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银行流水予以证明；2、答辩人提交的出院诊断证明、鉴定意见书证明被扶养人袁丹琼丧失30%的劳动能力。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被告张明翔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一审原告曾凡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明翔赔偿原告交通事故损失共计442603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对上述损失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15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9时50分许，张明翔驾驶鄂Ｄ×××××小型普通客车从公安县黄山头镇腰渡村八组驶向腰渡线右转弯行驶过程中，与右侧行驶过来的曾凡银驾驶的滨崎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曾凡银受伤，二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公安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张明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曾凡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曾凡银被送往公安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92天，花去医疗费135785.20元。2019年4月15日，公安九鼎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曾凡银因脾脏切除手术后为八级伤残，左侧9根肋骨骨折行内固定术为9级伤残，胸椎第6、7椎体压缩性骨折为9级伤残，胰腺修补术后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8000元。另认定：鄂Ｄ×××××小型普通客车已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3月15日12时起至2019年3月15日24时止。张明翔垫付曾凡银医疗费32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垫付医疗费等共计169000元。还认定：曾凡银的损失，（1）医疗费135785.20元；（2）后续治疗费18000元；（3）误工费13547元（建筑业53746元÷365天×92天）；（4）护理费9804元（居民服务业38897元÷365天×92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92天×50元/天）；（6）营养费2760元（92天×30元/天）；（7）伤残赔偿金261858元（34455元×20年×38%）；（8）被扶养人生活费35330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3946元×20年×38%÷3）；（9）交通费920元；（10）精神抚慰金13000元；（11）鉴定费1300元；（12）财产损失500元；共计497404.2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客观、真实，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张明翔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曾凡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酌定双方的责任比例为7:3，即张明翔承担70%的民事责任，曾凡银承担30%的民事责任。鄂Ｄ×××××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曾凡银的损失497404.2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20500元。余下损失375604.2元，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262922.9元（375604.2元×70%），二项共计383422.9元。鉴定费1300元由张明翔承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垫付的169000元，应在其承担的赔偿费用中予以扣除，还应承担赔偿214422.9元（383422.9元-169000元）。张明翔已垫付医疗费32000元，扣其应承担的部分，曾凡银在保险公司赔付后应返还张明翔26730元（32000元-诉讼费3970元-鉴定费1300元）。关于曾凡银诉请的医疗费是否应扣减非医保用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曾凡银已提交的公安县中医医院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住院收费票据及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汇总单等证据，能够证实曾凡银于2018年12月5日入院治疗，2019年3月7日出院，实际住院治疗92天，花去住院医疗费135785.20元。该保险公司未提交曾凡银的住院病人费用清单中哪些属于非医保用药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辩论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财产损失的赔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辩称，曾凡银诉请的营养费无医嘱，缺乏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即使支持，其标准年限过高。精神抚慰金过高，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且计算比例为35%。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曾凡银提交的公安县中医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出院记录、手术记录、CT影像诊断报告书、公九鼎[2019］临鉴字第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记载曾凡银因交通事故受伤致脾破裂行脾切除构成八级伤残，胰尾修补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左侧第3-11肋骨骨折，其中第4-9肋内固定术后构成九级伤残，脊椎损伤致第6、7胸椎压缩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医嘱记载需营养心肌对症治疗，故曾凡银住院治疗期间需加强营养进行辅助治疗，参照当地人均生活水平标准，酌定给予曾凡银住院期间营养费每天3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20年。曾凡银已提交其妻袁丹琼的诊断证明、出院记录、住院病历、手术记录单和公九鼎[2019］临鉴字第4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袁丹琼因右侧乳房切除伤残等级为八级，劳动能力丧失达30%。曾凡银在外务工多年，主要从事建筑防水施工工作，其妻袁丹琼（1968年8月29日出生）生病后不能从事体力劳动，家里的责任田已流转给本村村民在耕种，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于曾凡银在外务工所得。曾凡银的妻子袁丹琼生病后，其所在村委会按一般贫困户对袁丹琼实行精准扶贫政策，但不享有最低生活保障（低保户）政策。同时曾凡银与袁丹琼共生育两个子女，女儿曾婷已出嫁，儿子曾祥军现在部队服兵役，故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包含曾凡银和其子女。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5330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3946元×20年×38%）。关于伤残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曾凡银虽系农村户口，但一直在外务工多年，主要从事建筑防水施工工作，并已提交用工单位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资格证明书、授权委托书、单位证明及相应的银行卡流水予以证明，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因曾凡银经鉴定为一个八级伤残、二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其八级伤残赔偿系数为30%，依照相关规定附加伤残等级指数不得大于10%，二个九级和一个十级可以计算为8%，伤残赔偿金为261858元（34455元×20年×38%）。关于交通费，虽然曾凡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大部分存在连号，但考虑到曾凡银受伤住院期间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结合当地人均生活水平和曾凡银实际住院天数酌定曾凡银住院期间交通费每天10元，共计92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曾凡银诉请精神抚慰金15000元实属过高，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酌定13000元。关于财产损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当庭认可5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费、鉴定费的承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辩称，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国保监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属于交强险责任免除的项目，作为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和垫付。”由于交强险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了这一条款，故其该辩论意见予以支持。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收费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曾凡银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未能得到赔偿而诉至法院，产生的诉讼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故本案诉讼费由张明翔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曾凡银各项损失人民币214422.9元；二、原告曾凡银在以上第一项赔付后返还被告张明翔垫付费用26730元；三、驳回原告曾凡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40元，依法减半收取3970元，由被告张明翔负担（已在应返还的费用中扣除）。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双方当事人除对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被扶养人袁丹琼的生活费有异议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是否有依据；2、一审支持被扶养人袁丹琼的生活费证据是否充分。关于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是否有依据。被上诉人曾凡银针对其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向一审提交了公安县黄山头镇老贯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湖南佳一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营业执照、该公司授权曾凡银为代理人参加渗漏水维修工程项目投标活动的授权委托书、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曾凡银从事防水工程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收入。上诉人虽予以反驳，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曾凡银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支持被扶养人袁丹琼的生活费证据是否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袁丹琼系被上诉人曾凡银之妻，曾凡银请求支持其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妻“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曾凡银针对该诉请向一审提交了公安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出院记录、住院病历、公安县黄山头镇老贯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公安九鼎法医司法鉴定所公九鼎[2019］临鉴字第4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精准扶贫资料，拟证明袁丹琼已丧失30%的劳动能力，除扶养义务人的扶养外无其他生活来源。首先，其提交的公安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出院记录、住院病历证明的是袁丹琼曾因罹患乳腺癌行手术切除。公安九鼎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证明袁丹琼因行手术切除构成八级伤残，其关于袁丹琼丧失30%的劳动能力的鉴定意见因其未提供其具备劳动能力的鉴定资质无法律效力。故曾凡银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袁丹琼丧失劳动能力。其次，曾凡银出具的精准扶贫资料证明袁丹琼于2015年每月领取125元的低保金。故曾凡银关于袁丹琼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主张没有依据。综上，一审认定被扶养人袁丹琼生活费证据不足，应予改判。一审认定被扶养人袁丹琼生活费不当，应当予以改判。曾凡银的损失：（1）医疗费135785.20元；（2）后续治疗费18000元；（3）误工费13547元；（4）护理费9804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6）营养费2760元；（7）伤残赔偿金261858元；（8）交通费920元；（9）精神抚慰金13000元；（10）鉴定费1300元；（11）财产损失500元，共计462074.2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20500元，超过交强险损失341574.20元，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70%即239101.94元，二项共计359601.94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69000元，还应赔偿190601.94元。一审判决一审被告张明翔承担鉴定费1300元、曾凡银在保险公司赔付后返还张明翔26730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赔偿被上诉人曾凡银190601.94元；三、被上诉人曾凡银在保险公司赔付后返还一审被告张明翔2673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曾凡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3元，两项合计648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513元，被上诉人张明翔负担39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殷 芳审判员  葛筱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