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民终1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大林，男，196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萍，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少双，男，198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清翠，（舒少双妻子），女，198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宗礼，陕西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大亮，（舒大林胞弟），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娟，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提供法律援助。 上诉人舒大林因与被上诉人舒少双、邓清翠、舒大亮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4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舒大林的诉讼代理人王新萍、被上诉人舒少双、邓清翠及其诉讼代理人戴宗礼、舒大亮的诉讼代理人刘红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大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舒大林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第一，一审判决认定舒大林系案涉土坑管理者，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明显错误。其一，舒少双承包房屋基础工程开挖土坑，未履行安全管理义务，且还在土坑水潭里放养鱼苗，有重大过错。其二，舒大林与舒大亮之间是无偿委托关系，并非义务帮工关系，受托事项早已完成并交付。其三，事故发生时，土坑所有人和管理者均是房主舒大亮，舒大林没有义务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及警示标识。第二，邓清翠对幼子未全面履行监护义务，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 舒少双、邓清翠答辩称：第一，舒大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一，舒大亮建房的基础工程并未按合同履行，仅浆砌石由舒少双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案涉土坑是舒大林雇请李某某开挖的，挖掘机劳务费是舒大林支付。其二，舒大亮委托舒大林处理建房一切事宜，两人形成帮工关系，舒少双完成浆砌石基础就结束承包关系，与开挖的土坑无关。其三，舒少双住所与事故水坑相距不到80米，水坑位置是日常活动区，舒大林存在管理疏忽，舒大亮虽然不在家，但明知水坑情况，理应承担主要责任。第二，一审判决受害人自负50%的责任，明显过高，虽未上诉，但需说明几点：1.土坑不是舒少双开挖，是舒大林雇请李某某挖掘机开挖；2.开挖土坑是建化粪池；3.土坑形成水潭，管理人和所有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4.舒少双虽也投放过鱼苗，但在冬季不可能对未满3岁的孩子产生认知。 舒大亮答辩称：第一，化粪池属于基建工程一部分，工程未完工，施工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第二，舒大亮自2017年开始建房时就在外地打工，对施工情况一概不知，不应承担责任。第三，一审判决认定各项费用偏高。 舒少双、邓清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舒大林、舒大亮赔偿丧葬费33716.5元、死亡赔偿金224260元，共计257976.5元；2.舒大林、舒大亮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舒大林、舒大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舒少双与邓清翠夫妇于2016年6月2日生育次子舒某某。2016年9月8日，紫阳县XX镇XX镇XX村XX组XX组团安置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决定舒大亮等七户统规统建安置，舒大林为组团安置领导小组成员，负责工程质量的监管。2017年6月20日，舒少双与舒大亮签订《房屋基础工程建设承包合同》，舒大亮将其房屋基础工程承包给舒少双，其中包括地基基槽开挖。合同签订后，舒大亮外出新疆务工，其房屋修建所有事宜全部委托舒大林负责，舒大林未收取舒大亮任何报酬。舒少双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后，向舒大林交付工作成果，其中包括用于修建化粪池的土坑。舒大亮在修建完第一层房屋后，由于缺乏建房资金，房屋的第二层及化粪池至今未修建，用于修建化粪池的土坑由于山体浸水形成深约1米的水潭，舒少双向水潭中投放其从河中捞起的小鱼苗。2019年2月3日12时许，舒少双到紫阳县斑桃镇一诊所为其父亲买药，邓清翠在家照看舒某某，当日13时30分许，邓清翠在厨房做饭，舒某某独自外出玩耍，不慎掉入舒大亮用于修建化粪池的水坑中溺水死亡。事故发生后，舒大林出钱安葬舒某某。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舒某某的死亡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首先，舒大亮将其房屋修建的基础工程承包给舒少双，其中包括开挖用于修建化粪池的土坑，舒少双完成工程后将工作成果交付给舒大亮委托的负责人舒大林，因此该土坑的所有者应为舒大亮，舒大林应当为该土坑的实际管理者。该土坑深约1米，其本身并不具有明显危险性，舒大亮在定做时并未指示设置防护措施或警示标识，故舒少双在交付该成果时未设置防护措施及警示标识，并不存在过错。在该土坑因山体浸水形成水潭后，舒大林作为管理者，未意识到水潭对儿童的人身安全具有较大危险性，在水潭形成后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从而造成舒某某溺水死亡的严重事故，舒大林对事故的发生存有重大过失。舒大林接受舒大亮的委托管理舒大亮房屋的修建，未接受舒大亮的报酬，其作为义务帮工人造成此次事故，舒大亮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而舒大林作为帮工人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连带赔偿责任。其次，舒少双在明知水潭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将其从河中捞起的鱼苗投放至水潭中，更加大了水潭对幼儿的吸引力，提高了水潭对幼儿的威胁性，其行为也具有一定的过失。舒少双、邓清翠作为舒某某的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舒某某的人身安全，舒某某作为尚未年满3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外界危险基本无任何认知，舒少双、邓清翠更应重视其人身安全的监管，尽量不让其离开监护人的视野，对舒某某独自外出掉入离家尚有一段距离的水潭中溺亡，舒少双、邓清翠也存有重大过错。综上所述，应当适当减轻舒大林、舒大亮的赔偿责任，结合双方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舒某某的死亡赔偿责任应当由舒少双、邓清翠与舒大林、舒大亮共同承担，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 关于舒某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根据本案事实及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2242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舒大林已负责舒某某丧葬事宜，不得再行主张，不予支持。3.精神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10000元。以上共计234260元，由舒大林、舒大亮赔偿11713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舒大林、舒大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舒少双、邓清翠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共计117130元；二、驳回舒少双、邓清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0元，减半收取2960元，免予收取。 二审期间，上诉人舒大林向本院提供两组新证据：1.舒大亮与舒大林签订的委托书和委托终止协议，拟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舒大林委托关系已经终止。被上诉人舒少双、邓清翠质证认为，该证据是补签的，不予认可，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被上诉人舒大亮质证认同舒大林的意见。2.舒大林购买汽车的合同和收款收据，拟证明舒大林自终止监管后就一直在外地干活。被上诉人舒少双、邓清翠质证认为，真实性存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舒大亮质证认为，不了解真实情况，与本案无关。经本院审查，舒大亮与舒大林签订的委托书和委托终止协议，明显存在恶意串通补办的嫌疑，且购买汽车的合同和收款收据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均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舒少双、邓清翠向本院提供7张现场照片，并申请3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事故水坑已设置围栏，事故地点距离人行道路很近，属于居民区；用于修建化粪池的土坑，是舒大林雇请挖掘机施工并直接支付费用；舒少双并非承包施工，而是帮舒大林找工人从事浆砌石基础，同工同酬，均由舒大林结算支付工资。证人李某某陈述：舒大林请其用挖掘机为舒大亮建房开挖基础基槽和化粪池土坑，按小时计费，由舒大林结算给付费用。证人陈某某、伍某某分别一致陈述：舒少双叫其为舒大亮建房进行房屋基础浆砌石施工，完工后共同在场经舒少双与舒大林按方量计算价款，再按工作日计算每人工资数额，工资由舒大林支付。上诉人舒大林质证认为，照片真实，但不能证明事发时真实情况；证人与舒少双均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真实，不能证明工钱由舒大林支付；舒少双叫工人去干活，能够与合同相印证。被上诉人舒大亮质证认同舒大林的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查，一审中已经提供现场情况的照片，对舒少双再次提供的照片不予认定。出庭作证的证人，系双方当事人同村村民，是参加舒大亮房屋基础施工的工人，证言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应予认定。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舒某某坠入水坑溺水死亡，水坑系舒大亮建房时为修建化粪池挖掘的土坑形成。在未封闭的场所长期留存水深约一米的水坑，明显存在安全隐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水坑所有人及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舒某某溺水死亡事件，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舒大亮系房屋及附属设施的建设主体，因其长期在外地务工而委托舒大林具体组织实施建房，舒大林负有直接管理责任。舒大林在为舒大亮建房过程中系直接责任人，对具有高度危险的水坑不及时消除安全隐患、排除危险，存在过错，依法应与委托人舒大亮对舒某某溺水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舒大林提出自己不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均存在过错的事实，确定双方对本案事件的发生负同等责任，较为适当，认定舒某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舒大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上诉人舒大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仁和 审 判 员 马 娟 审 判 员 李 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罗 潇 书 记 员 张晓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