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578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甸岛和平大道18号寰岛泰德大酒店6楼。负责人：曾维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理，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应杰，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开大道1596号。法定代表人：魏福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怀，该分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该分公司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泰坤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新都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德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云飞，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品，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海南泰坤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琼9701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重庆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泰坤公司的起诉或者判决驳回泰坤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泰坤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审查仲裁异议，程序严重违法。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与泰坤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仲裁条款，海南仅有一家海南仲裁委员会，且在儋州设有办事处，该约定的仲裁机构实际上系海南仲裁委员会。本案适用的是仲裁异议不是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以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重庆建工集团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为由，对提出的仲裁异议不予审查是错误的。二、即使本案仍由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在事实的认定上也存在错误。1.泰坤公司主张的混凝土、水泥稳定层款项发生在2014年7月之前，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行使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2.一审法院以《海南泰坤混凝土有限公司总账对账单》《洋浦泰坤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单》《商品混凝土工程款结算单》《洋浦泰坤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单》、陈天平与曾维华的通话录音等证据认定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未支付货款金额为2671513.5元错误。3.泰坤公司的货款已经由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基本支付完毕，该工程结算审核书由海南洋浦大桥工程指挥部作出，一审法院认定系公司内部工程结算分析而单方制作并无泰坤公司签名确认，不予以认可是错误的。泰坤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双方对仲裁条款的约定并不明确，因此属于无效约定，而且根据法律规定如果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重庆建工集团对管辖权有异议，应当在答辩期间提出，但是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重庆建工集团在一审的时候直到庭审时才提出管辖权异议，而且是在已经作出答辩的情况下提出的。因此，应当视为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二、关于双方之间货款金额的结算，应当以泰坤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总账对账单》为准，因为该金额是经双方工程负责人员确认的，而且签字是得到了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负责人曾维华的授权，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该金额是经过双方核对之后的结算金额。因此，应当作为结算依据。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多年来泰坤公司持续向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重庆建工集团主张货款，但是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重庆建工集团一审起诉的时候仍有部分货款没有结清，2019年泰坤公司的员工再次与曾维华通话，曾维华有明确的还款意思表示，因此泰坤公司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泰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支付泰坤公司混凝土的货款2671513.5元及利息682162元（以2671513.5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2月18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4月28日为682162元。实际计算至债务还清之日）；2.判令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支付泰坤公司设备租金164483.1元及利息43149元（以164483.1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1月6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4月28日为43149元。实际计算至债务还清之日）；3.判令重庆建工集团对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在该案本金、利息等对泰坤公司的全部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重庆建工集团、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承担该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和保函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坤公司于2012年期间与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签订两份《混凝土购销合同》，又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一份《水泥稳定层购销合同》，均约定由泰坤公司向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施工的洋浦大桥北引道工程供应混凝土。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7月期间，泰坤公司依约向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提供混凝土。两份《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关于交货均约定如下：“混凝土运到交货地点后，甲方应派指定人员专人签收，确认混凝土数量、混凝土等级和使用部位……”2012年6月21日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关于付款约定如下：“1.结算单价：单价按照同期海南工程造价信息儋州洋浦信息价下浮8%结算。2.进度付款：每达到3000m后，付80%工程款，剩余20%待下次达到3000m，付相应进度款时支付。3.三个月之内不能达到支付条件时，付完成工程量80%的进度款。4.待甲方通知乙方不再使用其商品混凝土时，乙方向甲方提供完善的技术资料后一个月内结清”。另一份《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关于付款约定如下：“每达到3000m后，付90%工程款，剩余10%待结构完工，不再用砼时、一个月内付清余款，待甲方通知乙方不再使用其商品混凝土时，乙方向甲方提供完善的技术资料后二个月内结清”。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水泥稳定层购销合同》中关于付款约定如下：“每达到6000m结100%款，尾数不足6000m时施工完以后七日内结清全款”。最近一次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付款200000元。截至2015年2月17日，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共向泰坤公司支付了7150000元。2019年1月15日经核算，泰坤公司共向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提供了货款数额为9821513.5元的混凝土，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至今仍有2671513.5元未支付。2019年1月29日，泰坤公司员工陈天平电话联系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负责人曾维华，其承认欠款但一直未结清余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如下：一、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重庆建工集团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是否应予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的规定，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于2019年6月3日收到应诉材料，而其直至2019年6月25日才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且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重庆建工集团均应诉答辩。因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重庆建工集团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时间超过法定期限，故一审法院对其管辖权异议不予审查。二、泰坤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及相应利息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和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和《水泥稳定层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诚实、全面地履行合同义务。泰坤公司的证据能证实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拖欠泰坤公司货款2671513.5元的事实，且双方在签订的合同中对于付款时间已作了明确约定，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确认收货后应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故对泰坤公司主张支付货款2671513.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逾期支付货款，造成泰坤公司货款金额银行利息损失的，其应承担违约责任。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间为2015年2月17日，泰坤公司主张违约金从2015年2月18日起算，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泰坤公司在诉讼中主张以逾期未支付货款金2671513.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泰坤公司主张设备租金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中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因此，基于不同法律关系的多个诉讼请求可以一案合并审理。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前述证据认定中，泰坤公司主张与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存在租赁关系的证据不足，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泰坤公司主张租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重庆建工集团在该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作为重庆建工集团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与泰坤公司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重庆建工集团承担。五、泰坤公司主张的保函费即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是否应予支持。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违约引起该案诉讼，泰坤公司为此申请诉讼保全向保险公司交纳的担保保险费系泰坤公司合理支出，应由违约方承担。故对泰坤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南泰坤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71513.5元，并向海南泰坤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以267151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2月18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南泰坤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5341.96元；三、驳回海南泰坤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90元，由海南泰坤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057元，由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233元；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涉案混凝土货款总额及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重庆建工集团尚欠货款数额如何确定；三、泰坤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本案中，泰坤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若有争议，协商不成的一方可向儋州仲裁委员会仲裁”，经查，海南省没有设立儋州仲裁委员会，该仲裁条款对仲裁委员会的约定不明确，双方也没有就重新选定仲裁委进行补充协议，因此，该仲裁条款无效。而且，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重庆建工集团、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在首次开庭前未向人民法院提交仲裁协议，仅在开庭时才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的规定，应视为重庆建工集团、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泰坤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和《水泥稳定层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泰坤公司依约向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承建的工程提供混凝土，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向泰坤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对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已支付涉案混凝土款7150000元均无异议，但对涉案混凝土总货款数额有分歧，泰坤公司主张总货款为9821513.5元，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则认为总货款为7266617.95元。根据查明的事实，泰坤公司提交的经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现场工作人员确认的《结算单》《对账单》以及双方2019年1月15日结算并出具的《总账对账单》足以证明涉案货款总额为9821513.5元，本院予以采纳。而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主张总货款7266617.95元的依据是《混凝土结算方量情况说明》及《混凝土结算方量以及价格计算表》，该两份证据均系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自行制作，泰坤公司未签字确认，故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主张涉案混凝土总额为7266617.95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涉案混凝土货款总额为9821513.5元，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已支付7150000元，尚欠货款数额为2671513.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因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是重庆建工集团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据此，泰坤公司要求重庆建工集团支付拖欠的货款2671513.5元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最后一次向泰坤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是2015年2月17日，但2019年1月15日，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的员工赵瑞与泰坤公司结算后确认尚欠货款数额为2671513.5元，泰坤公司员工与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的负责人曾维华电话沟通涉案货款事情时，曾维华承认所欠款项并答应等公司资金到位后便履行付款义务。据此，涉案诉讼时效中断，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认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重庆建工集团、重庆建工集团海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28元，由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各负担282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昌恩审 判 员 沈美萍审 判 员 王天琳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白 黎书 记 员 林 赏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9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