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3刑终344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方明，男，1955年10月20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住江苏省沭阳县。现因涉嫌贪污罪，于2019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辩护人刘闯，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方明犯贪污罪一案，于2019年8月25日作出（2018）苏1322刑初2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方明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1年至2016年，被告人杨方明在任江苏省沭阳县农业保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人员期间，利用负责沭阳县农业保险工作的职务便利，在未实际种植蔬菜大棚的情况下，伙同胡某、葛某、时某、韩某等人虚假投保蔬菜大棚保险，后以投保的蔬菜大棚遭受灾害为由申请理赔，骗取江苏省政策性农业保险理赔款共计763245元，其中被告人杨方明分得514280.75元。现分述如下：1、2011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胡某以沭阳县陇集镇人民政府名义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支出保险费36000元，获得保险理赔款37060元，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1060元，被两人均分。2、2012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胡某以沭阳县陇集镇喜农花木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沭阳县陇集镇乐春花木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名义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共支出保险费308556元，获得保险理赔款共计560763元，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252207元，被两人均分；3、2013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胡某以沭阳县陇集镇乐春花木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沭阳县陇集镇乐农花木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沭阳县陇集镇喜农花木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沭阳县陇集镇绿之缘西瓜种植专业合作联社名义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共支出保险费441703．5元，获得保险理赔款共计636397元，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194693．5元，被两人均分；4、2014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胡某以沭阳县陇集镇乐农花木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沭阳县陇集镇乐春花木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名义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共支出保险费22047．5元，获得保险理赔款共计233156元，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12708.5元，该笔款项被杨方明所得；5、2016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他人以沭阳县陇集镇绿之缘西瓜种植专业合作联社名义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支出保险费12116元，获得保险理赔款共计181692元，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60576元，杨方明分得35592元；6、2012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时某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骗取江苏省政策性农业保险费用，杨方明个人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17000元；7、2013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时某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骗取江苏省政策性农业保险费用，杨方明个人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25000元；8、2014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时某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骗取江苏省政策性农业保险费用，杨方明个人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25000元；9、2013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葛某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两次，骗取江苏省政策性农业保险费用，杨方明个人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40000元；10、2014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葛某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两次，骗取江苏省政策性农业保险费用，杨方明个人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40000元；11、2015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葛某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三次，骗取江苏省政策性农业保险费用，杨方明个人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40000元；12、2013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韩某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骗取江苏省政策性农业保险费用，杨方明个人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30000元；13、2014年被告人杨方明伙同韩某虚报蔬菜大棚购买农业保险，骗取江苏省政策性农业保险费用，杨方明个人所得保险理赔款与支出保险费的差额25000元。被告人杨方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并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经过庭审质证的，且均具有证明效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农业保险相关规定、文件1.2009年2月11日，沭阳县人民政府根据《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做好2008年农业保险试点工作的通知》（苏政办发【2008】38号）、《江苏省财政厅关于印发的通知》（苏财外金【2008】24号）等文件，发布了《沭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做好政策性农业保险试点工作的意见》，规定：采取县政府与农业保险经营机构联办共保模式开办农业保险试点工作，县政府和农业保险经营机构按照6：4的比例进行联办共保，双方共担风险。开办险种主要有种植业、养殖业、具有一定规模的经济作物（包括蔬菜大棚等）、具有一定规模的养殖场（生猪、鸡、鸭、鹅等）。其中蔬菜大棚保险保费由省以上财政补贴50%、县财政补贴25%、种植者负担25%。赔案处理：在未发生重大保险灾害事故的情况下，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灾害，农业保险事故的处理由农业保险经营机构进行查勘定损并制定理赔方案，报县农险办批准后，农业保险经营机构按理赔款总额直接赔付给参保的受灾农户。还规定：乡镇农村经济服务技术服务中心是农业保险的职能机构，具体承担农业保险的日常报灾、查勘、定损、理赔等工作。2.2012年8月4日，宿迁市人民政府发布《市政府关于切实做好2012年全市农业保险工作的通知》，其中规定：2012年全市农业保险工作继续按照联办共保模工开展，政府和保险公司的风险责任承担比例为5：5、沭阳县的农业保险业务由人保公司宿迁分公司承办、分为种植业、养殖业参保品种以及高效设施农业务参保品种，省级财政补贴保费的50%、县级财政补贴保费的25%、参保户负担保费的25%。3.2014年1月16日，沭阳县人民政府（甲方）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公司（乙方）签订沭阳县政策性农业保险联办共保协议，双方联合开办财政补贴型农业保险业务。该协议确定双方按照5：5比行联办共保，双方均设立农业保险专用账户，保费收入由双方分别按50%的比例入账，各自承担50%的风险，发生保险责任赔付，双方分别按50%的比例分摊赔款。甲方职责：做好农业险的组织、推动和协调工作；负责被保险人自缴保费的收取工作，协调财政保费补贴的及时到位、每半年结算一次财政补贴保费；协助乙方处理大面积灾害理赔案件，重点负责查勘定损、主导制定大灾理赔方案和政府部分赔款资金的及时到位等。乙方职责：负责我县财政补贴型险种的具体经营工作，为被保险人提供宣传、承保、防灾防损、理赔等服务。4.沭阳县农业保险试点工作小组于2009年8月6日发布《关于进一步建立健全三农保险服务体系的实施意见》，规定：县设立农业保险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乡镇设立三农保险服务站；县农险办的主要职责为：制定农险规划，宣传相关政策，研究相关问题，推广防灾减灾技术，组织并指导开展农险业务，管理基层三农保险服务体系。乡镇三农保险服务站主要职责为：宣传农险政策，落实农险业务，推广防灾减灾技术，协助查勘理赔，管理村点人员等。同日，发布了《沭阳县基层三农保险考评奖惩（暂行）办法》，规定：考评对象为乡镇三农保险服务站等。考评内容：政策性保险投保、政策性保险展业、政策性保险查勘理赔等。其中查勘理赔方面规定:种植业查勘理赔，种植业出险按程序及时报案，积极协助县农险办查勘定损，按要求上报到户理赔清单，并公示理赔结果。并规定了相应的得分扣分项目及标准。二、其他证据被告人杨方明供述证实，其伙同胡某、葛某、时某、韩某等人通过虚假投保、虚假理赔方法获利的时间、地点、经过、金额等。杨方明的供述得到了同案关系人胡某、葛某、时某、韩某等人供述，证人徐某甲、戴某甲、戴某乙、徐某乙、邵某、耿某、陈某等人证言，涉案江苏省政策性农业保险蔬菜大棚保险单、赔案复印件、银行账户明细、沭阳县农业委员会情况说明等证据的印证，足以认定。沭阳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杨方明的归案情况。被告人杨方明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杨方明的刑事责任年龄。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方明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方明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方明伙同他人共同实施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杨方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方明不具有法定的保险合同签订、勘查、定损、理赔等职权、职务或公务；涉案理赔款是来源于保险公司，不属于公共财产；被告人杨方明没有利用职务之便。综上，被告人杨方明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经查，首先，农业保险属于政策性保险，其保费由省、县财政补贴75%、个人承担25%，被告人杨方明通过虚假投保所骗取的差额部分款项完全来自于财政补贴的保费部分，保险公司并无损失，该差额部分应当属于公共财产；其次，被告人杨方明伙同他人自行虚假投保，并利用保险公司在农业保险理赔过程中的疏漏，利用其在县农险办负责蔬菜大棚保险职务之便，参与制作虚假的理赔材料，骗取来自于财政补贴的保费的“理赔款”，其行为应当认定为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公共财产。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方明归案以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方明案发前后能积极退出其违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杨方明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追缴被告人杨方明违法所得人民币514280.75元，上缴国库。上诉人杨方明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其没有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公共财物，原审法院认定罪名错误，犯罪数额认定错误，其不构成犯罪。上诉人杨方明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杨方明不构成贪污罪，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没有骗取；其实施相关行为是为了完成宿迁市人民政府下达的农保投保任务；如果涉及伪造材料，因为主体不对，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已在原审庭审中出示、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原审判决书所列证据的来源及效力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原判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方明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杨方明伙同他人共同实施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关于上诉人杨方明提出的“上诉人没有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公共财物，原审法院认定罪名错误”以及上诉人杨方明的辩护人提出的“杨方明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没有骗取行为，其实施相关行为是为了完成宿迁市人民政府下达的农保投保任务，如果涉及伪造材料，因为主体不对，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杨方明作为在国家机关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完成有关农业保险任务的过程中虚假申报、虚假理赔，并将骗领的多余款项占为己有，且持续多年，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将公共财物占为己有的行为，具有明显的违法性、可罚性，侵犯了公共财物的所有权以及职务的廉洁性，上诉人杨方明的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杨方明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杨方明归案以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杨方明案发前后能积极退出其违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 泳审判员 季 艳审判员 张成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