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志，男，1983年7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柱，北京安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频，女，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大学出版社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颖（迟频之姐），女，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大东正明科贸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杰，北京市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志因与被上诉人迟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0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柱、被上诉人迟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迟颖、卢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郝志的全部诉讼。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迟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郝志与迟频之间一直存在资金往来，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本案仍在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流水明细可知，自2013年开始，郝志与迟频之间就存在多笔资金往来，迟频自2013年开始也一直向郝志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情形。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迟频应举证证明其已经向郝志偿还了借款。郝志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与迟频之间的银行流水明细以及《借款合同》等证据，用于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关系。在一审庭审中，迟频主张其已经偿还了全部借款，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迟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偿还全部借款的前提下，迟频应继续向郝志偿还剩余借款。迟频辩称，一、郝志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和中止的法定情形。1．迟频在一审中已经陈述了归还了2013年3月20日所借的400万的借款的事实，即使郝志否认这个事实，其所主张的借款也发生在2013年的3月20日，直到2018年5月3日郝志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执行证书，郝志从未主张过上述30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迟频也没有对上述款项予以认可，期间未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2．从录音证据可以看出，迟频和郝志在对账过程中，从没有提及2013年关于300万借款未归还的事实，更没有主张300万借款，因此郝志提起关于300万的诉讼是虚假的。3．虽然郝志在一审提交了一些通过迟频银行账户的往来资金记录，但该部分资金，除2016年3月28日5．1万元被认定是单独借款以外，其余资金均不能证明是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这些资金一是郝志均未提交借款手续，二是在双方之间对账的录音中可以证明并非借款关系。同时迟频也找到以往的微信记录证明。4．郝志主张的其中300万元借款明确指向的是2013年3月20日的经过公证的借款，该借款单独存在。即使存在其他借款，因多次借款是不相关联的独立的借款行为，每一笔借款期限均有其金额、期限、利息等问题的约定。在每一笔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债权人都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其他借款是否到期及是否再发生借款行为均不构成该笔借款诉讼时效的中止或中断情形，故每笔借款应分别计算诉讼时效。5．迟频2015年6月1日的银行转账6．5万元，由于没有借款手续，并不能说明借款的还款行为或者其他往来，且该部分转款并非对郝志主张的300万元借款的还款予以确认。从双方对账录音中可以看出，该款项也不是对300万元的还款。二、迟频事实上已经分别于2013年4月23日和2013年6月8日归还了郝志于2013年3月20日和3月26日提供的400万借款。2013年4月23日通过交通银行账户100．027222万元存款划走归还。另300万元借款，迟频在2013年6月8日经郝志通知通过第三人刘某账户归还了郝志300万元。三、郝志涉及的其他借款转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郝志上诉状列明的其他借款，均没有发现借款手续，仅有转账凭证，不能证明是迟频的借款。2016年3月28日郝志向迟频转账55．1万元，此后该款项已由迟频偿还。2016年3月29日转账13．16万元，该款项没有借款手续，且款项到账后就转给了其他人，该款项与迟频无关。郝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迟频偿还借款365．552978万元，并自2013年3月30日起，按照月息1．8%支付其中30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2月20日起，按照年息6%的标准支付其中65．552978万元的利息，利息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志与迟频系因借贷相识。2013年3月20日迟频为买房向郝志借款4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并经公证机关公证为（2013）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715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借期为自出借方转账之日起30个工作日。郝志于2013年3月20日、2013年3月26日分两次向迟频转账了出借的400万元款项。迟频于2013年4月23日向郝志转账偿还100．027222万元借款本息。迟频主张2013年6月8日，经郝志同意，迟频的姐姐迟颖用北京天街伟业超市的一张308．4万元的支票了给了本次出借款项的实际出资人刘某，用于偿还剩余300万元借款，但郝志对300元还款的事实不予认可。除了400万元的借款之外，双方之间有频繁进行款项的转账。郝志主张向迟频出借款项的转账记录仅仅是其中的几笔，如下：1、2013年3月13日，郝志向迟频转账5842元。郝志称记不清是什么钱了，迟频庭审时主张是公证费或者服务费。2、2015年2月17日，郝志向迟频转账2．2万元。郝志并未明确该笔款项的名目。迟频认为此笔款项并非借款，是郝志让迟频转给案外人蔡京育的款项。3、2015年5月27日，郝志分两次向迟频转账1万元。郝志当庭说不清是什么费用。迟频不认可为借款。4、2015年6月25日，郝志向迟频转账360元。郝志主张是双方出去旅游发生的娱乐费用。迟频不予认可。对账录音中，郝志表示“没有算”。5、2016年3月28日，郝志向迟频转账55．1万元。郝志在对账录音中认可“已经回来了50万了”。6、2016年3月29日，郝志向迟频转账13．16万元。郝志不能说明款项的名目，迟频主张是郝志通过迟频转给姐姐迟颖的“过桥费”。在对账录音中，郝志表示“我又给姐姐转了那个13．16”。2018年5月4日，郝志向公证机关申请出具强制执行迟频300万元借款的决定书，但公证机关“以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已超过申请执行的期间，且未提供有关中止中断情节的证明”以及“据申请执行人所述，被申请执行人还存在通过他人账户偿还借款的情形，本处无法查明被申请执行人的债务履行事实”为由，出具了（2018）京方正决字第132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民事权利。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关于400万元借款，双方之间曾经到公证机关对借款合同做出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但是借款期限到期后，郝志并未及时到公证机关申请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决定，郝志在本次诉讼中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有向迟频主张剩余300万元借款的事实。郝志应当自双方约定的债权、债务到期之日2013年4月26日起三年内主张权利。郝志2018年5月4日才到公证机关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已经超过了申请期间。郝志2018年5月9日到一审法院申请立案，也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郝志亦未向本院提供有关中止中断诉讼时效情节的证据，该院对郝志此笔30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郝志与迟频之间的转账记录显示，郝志与迟频之间因借贷业务频繁进行相互转账，除了400万元的借款外，双方之间没有任何书面的借款合同及借条等。双方之间为了结算，于2018年1月20日进行见面对账，迟频提供了双方之间进行结算对账的录音证据，郝志对该录音证据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该录音证据记录了双方之间对账的过程，账目繁杂，各种名目均有。该院对该录音证据予以采信。录音中，没有关于2013年3月13日的5832元的内容，郝志忘记该款的出借原因，认为迟频需要款项就让郝志转款，郝志就转款。迟频认为该款项不是借款，是退还的公证费或者服务费。郝志就此项款项未能出具是借款的其他证据，仅凭转账记录，该院无法认定是借款。关于2015年2月17日的2．2万元，郝志在录音中说“这个跟你没关系，这是我转给老蔡的，我不知道什么钱”。该院对于此笔款项不予认定为借款。关于2015年5月27日的两笔共计1万元转款，郝志表示也不清楚是什么费用，只是认为转账给迟频就应当是借款，该院对郝志的主张不予采纳，仅凭转账记录，该院无法认定是借款，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6月25日的转账360元，郝志陈述是双方出去旅游发生的娱乐费用，在对账录音中，郝志对迟频称此笔费用“没有算”，该项款项数额较小，既然是双方去旅游期间发生的娱乐费用，仅凭转账记录不能证实是迟频向郝志的借款，郝志现向迟频主张还款，该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3月28日的转账55．1万元，根据对账录音，郝志已经认可偿还了50万元，剩余5．1万元应为迟频的借款，迟频应当偿还。关于2016年3月29日的13．16万元，郝志不能说明出借款项的原因，迟频主张是郝志转给姐姐迟颖的费用，迟频的主张与郝志在录音证据中陈述的内容相吻合，故此笔费用该院不予认定为借款。综上，该院认定迟频应当向郝志偿还的款项为5．1万元，郝志其余诉讼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迟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郝志借款51000元。二、驳回郝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郝志表示迟频于2015年6月1日向郝志转账6．5万元，是偿还郝志的利息。迟频认可存在该笔转账，但无法说明支付的是什么钱。郝志进一步解释该笔款项是偿还的300万元的利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关于5．1万元的利息，二审中，迟频表示同意就5．1万元，自2018年2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郝志支付利息。二审中，迟颖作为迟频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迟颖本人表示，关于本次诉讼中迟频所称“迟颖用北京天街伟业超市的一张308．4万元的支票给了本次出借款项的实际出资人刘某”中涉及的308．4万元，迟颖不再提出其他权利主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300万元借款是否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二、郝志在本案中的其他借款主张是否应予支持。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关于300万元借款的诉讼时效问题，郝志上诉主张双方存在持续款项往来，迟频亦有偿还借款的行为，故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针对300万元的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借款发生时间为2013年3月20日，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施行之前。按照当时施行的法律规定，郝志对于其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为两年。其次，郝志上诉主张迟频于2015年6月1日向郝志转账6．5万元，系用于偿还郝志关于300万元的利息，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需要说明的是，从规范本身的内容看，按照2015年6月2日起算的情况，至《民法总则》施行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亦已经届满。同时，郝志在二审中认可2018年1月20日双方见面对账涉及的款项内容并不包括其主张的300万元借款，对此其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综合以上事实情况，本院认为郝志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有误，应予以纠正。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郝志在本案中的其他借款主张是否应支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郝志与迟频之间存在多笔相互转账，除了400万元的借款外，双方之间没有任何书面的借款合同及借条等。其中，关于2016年3月28日的转账55．1万元，根据对账录音，郝志认可已偿还50万元，剩余5．1万元应为迟频的借款，迟频应予偿还。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述款项相应期间的利息，迟频在二审中亦表示同意就5．1万元，自2018年2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郝志支付利息。上述表述与郝志请求的利息起算日一致，且符合规范性法律文件的固定，亦属郝志上诉请求的范围，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郝志主张的向迟频转账的其他款项内容，从本案现有证据情况来看，难以认定为借款，郝志在本案中要求按照借款处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涉案400万元《借款合同》与55．1万转账从形成时间间隔、借款凭据出具形式、还款情况等方面看，均缺乏同一性，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亦未体现其他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此外，本案亦不存在应予发回重审的情形，故本院对于郝志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郝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07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07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迟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郝志借款利息，以5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2月20日起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四、驳回郝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44元，由郝志负担34969元，迟频负担1075元（郝志已预交，迟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郝志）。二审案件受理费35634元，由郝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郑海兴书 记 员 李 蕊-12--1--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