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利，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立杰，河北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小敏，女，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英，定州市顺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军，男，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州市。上诉人王英利、郑小敏因与被上诉人赵海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4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英利上诉请求：一、撤销阜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4民初1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给付上诉人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5月4日起按本金15万元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偿还的20,020元应按约定计入本金，在本金中先予扣减，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条对已付款项为利息还是本金有明确约定，应当先作为利息。借条约定，赵海军应当在2018年5月31日前还清全部本金15万元，如未能还清全部款项，应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每月一结，超出的利息部分抵本金。事实上被上诉人没有按期偿还全部借款，其已给付款项应当按月息3分作为利息。2016年9月24日借款本金30,000元，11月4日借款本金20,000元、2017年1月26日借款本金100,000元，以上本金按月息3分计算，本金30,000元自2016年9月24日至2017年1月26日4个月零2天利息为900×4+900×2/30=3,660元；本金20,000元自2016年11月4日至2017年1月26日2个月零22天利息为600×2+600×22/30=1,640元，截至2017年1月26日利息为5,300元，2017年1月26日起本金15万元按月息3分计算，至2017年5月3日为3个月零8天利息4500×3+4500×8/30=14,700元。被上诉人应当按本金15万元自2017年5月4日起给付利息。另外《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借条已明确约定款项偿还顺序，超出支付的利息部分再冲抵本金。即使按照法律规定的“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抵充顺序，应当认定先偿还利息，之后才偿还本金，故一审判决认定已付20,020元先冲抵本金，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认定本金数额错误，计算利息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郑小敏辩称，在原审庭审时，王英利称不认识郑小敏，并且该笔借款郑小敏也不知情，当时的情况是赵海军和郑小敏双方自2014年开始闹矛盾，夫妻处于分居状态，赵海军的借款郑小敏不知情，更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也正如赵海军答辩状中提到的事实，该笔借款系赵海军个人所借，一审判决郑小敏承担还款责任，违法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该笔借款不应系夫妻共同外债，应由赵海军个人承担，无论赵海军偿还王英利多少款项，郑小敏均不知情，请驳回王英利对郑小敏的诉求。郑小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判令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的部分，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赵海军借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本案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被告以需要周转资金为由向其借款。周转资金是赵海军在阜平搞工程所需，明显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资金。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赵海军借款并没有上诉人签字认可，相关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事实上，上诉人与赵海军在2018年9月19日离婚之前，早已分居，各自生活。赵海军借款数额巨大，根本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的借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本不能证实此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不能证实此笔借款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在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作出判决，明显错误。王英利辩称，一、上诉人郑小敏主张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赵海军借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不成立，本案借款系赵海军、郑小敏夫妻二人因家庭共同经营资金周转所需向答辩人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赵海军与答辩人相识多年，答辩人与郑小敏也认识多年，双方对各方的情况都很熟悉，赵海军与郑小敏夫妻二人20年来一直共同经营钢材、水暖管件、保温材料、电线、电缆生意。借款发生时间为2016年9月24日借款本金30,000元、11月4日借款本金20,000元、2017年1月26日借款本金100,000元，系在郑小敏、赵海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二人共同经营期间，赵海军、郑小敏夫妻二人因经营资金周转所需向答辩人借款，借款属于夫妻二人共同债务。基于相识多年对二人的信任，借款之初未出具借款凭据，还款时也未出具还款凭据，现上诉人郑小敏表示对借款不知情，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时双方已经分居，其主张不成立。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正确。自2002年起赵海军与郑小敏在定州市桥市场开办定州市海军钢材经销处进行共同经营。2008年郑小敏以赵海军在定州市间为经营场所又开办定州市鑫海钢材经销处。2018年3月19日，郑小敏委托赵海军办理定州市鑫海钢材经销处的营业执照变更换照登记，2018年3月20日赵海军从工商登记机关领取了定州市鑫海钢材经销处的营业执照，这些事实充分说明20年来二人一直共同进行经营。本案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郑小敏未提供反驳证据否定借款期间二人不存在共同生产经营，其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成立。赵海军书面辩称，赵海军借王英利款15万元，郑小敏不知情，借款时也没有给郑小敏说借王英利的款，当时是赵海军与郑小敏已闹矛盾，准备离婚，赵海军分别于2016年9月24日借王英利款30,000元，11月4日借款20,000元，2017年1月26日借款100,000元，共计150,000元，是赵海军个人所借，偿还给王英利20,020元也是赵海军偿还。郑小敏确实不知情，更不知晓借款的用途。赵海军与郑小敏自2014年春节后便分居生活，赵海军与郑小敏互不往来，更没履行夫妻权利义务，且在分居后的2018年9月19日离婚，此笔借款属于赵海军个人所借，故该笔借款赵海军负责偿还。王英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以需要周转资金为由，分别于2016年9月24日转给被告30,000元、11月4日转给被告20,000元、2017年1月26日转给被告100,000元，共计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5万元。因被告未能及时偿还，2018年4月25日，被告赵海军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2018年9月19日出具补充协议书一份，被告赵海军对上述事实认可，予以认定。对被告二人离婚，原告认为法院离婚调解书属实，表示认可。原告称被告已于2017年6月12日偿还原告借款15,010元、于2018年4月27日偿还原告借款5,010元，共计20,020元，被告赵海军亦表示认可。2018年9月19日原告与被告赵海军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被告赵海军如于2018年5月31日前不能偿还全部借款，应当按月息3分自借款之日给付利息，多给部分抵顶本金。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告表示被告郑小敏对借款事实知道，被告郑小敏应承担清偿责任，被告郑小敏表示不知情。但赵海军称借款用于自己搞工程建设。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应当清偿。被告赵海军对借款事实认可，但未及时偿还借款实属不妥。因双方约定2018年5月31日前如不能偿还全部借款，应当按月息3分自借款之日给付利息，多给部分抵顶本金，应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和计息方式，但约定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应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借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在2018年5月31日前虽然未全部偿还借款，但原告已偿还部分应当按约定计入本金，按照一般交易规则，先借先还的规律，已偿还20,020元应先从2016年9月24日所借30,000元中扣除，即2016年9月24日借款本金为9,980元，其他借款本金不变。被告赵海军与郑小敏虽然已于2018年9月19日离婚，但赵海军借款在夫妻婚姻存续期间，且被告郑小敏没有证据证实该借款属被告赵海军的私人借款，故应当由被告二人共同偿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海军、郑小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英利借款本金129,980元及利息（利率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借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本金按2016年9月24日9,980元、11月4日20,000元、2017年1月26日100,000元，分别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王英利负担444元，由被告赵海军、被告郑小敏负担2,856元。本院二审期间，王英利提交定州市海军钢材经销处工商档案、定州市鑫海钢材经销处工商档案各一份，证明事项同我方答辩意见。郑小敏进行质证称，对该两份工商登记上面郑小敏的签字，均不是本人所签，定州市鑫海钢材经销处已经注销，工商登记都不是郑小敏所办理。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英利分别于2016年9月24日转给赵海军30,000元、11月4日转给赵海军20,000元、2017年1月26日转给赵海军100,000元，赵海军共计向王英利借款150,000元，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赵海军于2017年6月12日偿还借款15,010元、2018年4月27日偿还借款5,010元，共计20,020元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问题。2018年4月25日赵海军出具的借条载明：“赵海军，身份证号，借到王英利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已支付）经双方约定，赵海军应当在2018年5月31号前还清所有借款项，如果赵海军在约定时间不能还清以上所有全部款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应从借款时计算利息，月息3分，每月一结（以转账时间为准）超出利息部分抵本金，并承担违约所有的全部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通信费等。”本案所涉三笔借款均发生在该借条形成之前，出借时双方是否约定利息，王英利称开始借钱的时候没有约定利息，后来因赵海军、郑小敏老不还，赵海军就出具了借条，借条上载明到期还不了款就从一开始给付利息。因双方在借条形成前未约定利息，而赵海军向王英利偿还的20,020元均是在2018年5月31日之前，根据该借条内容理解为20,020元系偿还150,000元借款的本金，更符合双方的本意。故一审认定赵海军偿还的20,020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三笔借款均发生在赵海军与郑小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审中王英利提交了定州市海军钢材经销处工商档案、定州市鑫海钢材经销处工商档案各一份，定州市海军钢材经销处工商档案基本信息载明，赵海军自2002年在定州市桥市场以家庭经营模式开办定州市海军钢材经销处，经营钢材、水暖管件、太阳能热水器批发等业务。定州市鑫海钢材经销处工商档案信息载明，2008年2月29日郑小敏在定州市桥钢材市场开办定州市鑫海钢材经销处，经营钢材、水暖管件、锅炉、铝塑管材、电线等业务，2018年3月19日，郑小敏委托赵海军办理定州市鑫海钢材经销处的变更登记。上述证据可证实赵海军、郑小敏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定州市鑫海钢材经销处的业务，郑小敏称工商登记信息不是其签字，工商登记不是其办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以上事实，本案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对郑小敏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英利、郑小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王英利、郑小敏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3,300元，由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道忠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于纪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黄俊学书记员刘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