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鲁岗路125号。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保鸣，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芳芳，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东南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十四道31号。法定代表人：朱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拴景，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丽娜，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东南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4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建设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河北建设集团向东南公司支付1389560.32元，且河北建设集团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东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工期必须满足河北建设集团的施工总进度计划要求，如因东南公司原因不能按照约定的竣工日期或重大节点工期且未得到河北建设集团同意顺延工期，东南公司应按每日壹万元向河北建设集团承担违约责任。施工过程中，河北建设集团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与东南公司确定了具体的工期。但东南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比竣工日期迟延了46天，东南公司应向河北建设集团支付违约金共计460000元。河北建设集团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应先行抵扣东南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关于工程价款。鉴定机构对于桁架型楼承板评估价格过高，严重高于市场价格，应以120元/平方米的市场价格计算。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河北建设集团与东南公司对合同总价款存在争议，未协商一致。东南公司延迟竣工，导致河北建设集团工程总进度延误，按照约定东南公司应支付违约金。工程款未按期给付系双方原因所致，河北建设集团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东南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东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河北建设集团向东南公司支付工程款2259025.71元及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工程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判令河北建设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9日，东南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签订《生态城幼儿园钢结构施工合同》，东南公司为承包方，河北建设集团为分包方，承包范围为钢结构工程的深化设计、材料采购、制作安装、运输、试验检测、保修。工程工期未有明确时间节点，合同约定钢结构制作、进场、安装必须满足河北建设集团的施工总进度计划要求（具体日期以河北建设集团书面通知为准），如非东南公司方造成的工期损失，东南公司方不负责。如因东南公司原因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大的节点工期且未得到河北建设集团同意顺延工期，东南公司应承担每天一万元罚款的违约责任。合同价款计算为固定单价包干，工程量计算以双方核对的工程量清单为准，如发生设计变更对变更图的工程量双方核对完成后进行工程量增减，结算单价执行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如发生清单外增加的项目，清单中有类似的项目按该项目综合单价执行，清单中没有类似的项目双方协商确定综合单价。结算时间钢结构工程安装完成后三个月内完成结算。工程款支付，合同签订5天内支付合同总价20%的预付款，钢结构进场开始安装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20%的进度款，钢结构安装完成其工程量的一半7日内，支付合同总价20%的进度款，钢结构安装完成，楼承板铺设完成一半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20%的进度款，钢结构主体结构验收后7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款95%的进度款，钢结构工程完成三个月内完成结算，剩余质保金在钢结构验收合格1年后，10天内无息全部付清。合同中工程量清单载明的综合单价为：钢柱5770.52元/吨、钢梁5465.11元/吨、钢梯5995.41元/吨、闭口型楼承板111.38/平方米、栓钉3元/套、高强螺栓8.8元/套、钢筋专用套筒15元/个、防火涂料536元/吨。合同签订后，在东南公司实际施工期间，2017年1月18日，对合同中约定的楼承板由闭口型楼承板变更为桁架型楼承板。本案所涉工程主体结构于2017年6月16日组织进行了竣工验收，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均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针对本案钢结构工程并未进行结算，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钢结构施工所需钢柱307.05吨，结算单价为5770.52元/吨；钢梁354.96吨，结算单价为5465.11元/吨；钢梯7.95吨，结算单价为5995.41元/吨；栓钉35145套，结算单价为3元/套；高强螺栓8895套，结算单价为8.8元/套；钢筋专用套筒1570个，结算单价为5元/个；防火涂料670吨，结算单价为536元/吨；变更后的桁架型楼承板双方确定为4213平方米，结算单价未能确定，经东南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兴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桁架型楼承板造价进行鉴定，天津市兴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造价咨询[2019]第0072号鉴定报告确定桁架型楼承板建议造价为每平方米149.14元。对于水电费扣减一项，东南公司主张电费扣除额为5072.8元，水费扣除额为1005元，河北建设集团对此并无异议。河北建设集团于2016年12月1日以电汇的方式支付了940000元，2017年7月11日以电汇方式支付了1000000元，2018年4月28日以电汇方式支付了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河北建设集团与东南公司所签订的《生态城幼儿园钢结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东南公司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基于东南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工程且工程已竣工验收，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河北建设集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项，但由于双方之间并未进行结算，对于本案所涉工程总工程款的确认，以合同约定依据固定单价以及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清单为基准，一审法院认定钢柱总价款为307.05吨*5770.52元/吨=1771838.166元，钢梁总价款为354.96吨*5465.11元/吨=1939895.4456元，钢梯总价款为7.95吨*5995.41元/吨=47663.5095元，栓钉总价款为35145套*3元/套=105435元，高强螺栓总价款为8895套*8.8元/套=78276元，钢筋专用套筒总价款为1570个*5元/个=7850元，防火涂料总价款为670吨*536元/吨=359120元，此外由于在施工过程中，东南公司根据指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将合同约定的闭口型楼承板变更为钢筋桁架型楼承板，双方明确了该变更所发生的总工程量为4213平方米，对于钢筋桁架型楼承板单价的计算，双方存在争议，基于此一审法院根据东南公司申请委托天津市兴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所作出的鉴定报告确定钢筋桁架型楼承板单价为149.14元/平方米，该鉴定报告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钢筋桁架型楼承板总价款为4213平方米*149.14元/平方米=628326.82元，以上合计涉案工程总价款为4938404.94元。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钢结构主体结构验收后7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款95%，即在2017年6月23日前支付工程款数额为4691484.69元，在扣除河北建设集团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940000元以及电费5072.8元、水费1005元后，尚应付1745406.89元；质保金在钢结构验收合格1年后，10天内无息全部付清，即在2018年6月25日前付清质保金246920.25元。现根据合同应付款的时间节点均已到达，故河北建设集团应向东南公司支付上述款项。针对河北建设集团抗辩提出东南公司施工工期迟延导致其损失的主张，基于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开竣工时间且合同约定东南公司施工应满足河北建设集团的施工总进度计划要求，具体日期以河北建设集团书面通知为准，在此情形下河北建设集团庭审中提交的联系单及整改通知单无法充分证实其主张的工期迟延与东南公司之间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河北建设集团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虽然合同中对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并未约定，但基于河北建设集团迟延付款的事实，东南公司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要求河北建设集团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保护。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确定，东南公司在本案诉请中将质保金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提前至2017年6月23日不妥，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对于质保金付款期限届满前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应以1745406.89元为基数，期限为2017年6月23日至2018年6月24日，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对于质保金付款期限届满后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应以1992327.14元（1745406.89元+246920.25元）为基数，期限为2018年6月25日至实际给付工程款之日，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天津东南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含质保金）1992327.1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2018年6月24日止，以1745406.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工程款之日止，以1992327.1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天津东南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36元，由原告天津东南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1468元，由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96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0000元由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河北建设集团提交证据一，生态城18B幼儿园项目计划，该计划系东南公司向河北建设集团出具的，能够证明双方就案涉建设工程的施工总进度和工期有明确的约定。东南公司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属于项目计划，且河北建设集团并未对当时的项目计划进行确认，具体开工竣工时间应以双方之间签署的专业承包施工合同为准。河北建设集团提交证据二，表C.0.1监理工作联系单，证明截至2017年3月2日，东南公司未按照施工进度计划安排施工，施工进度已严重滞后。东南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联系单系河北建设集团与监理公司之间的联系单，未有东南公司的签字确认，在施工过程中如出现工期没有及时跟进的情况，东南公司已经采取措施。河北建设集团提交证据三，建设工程质量施工单位（竣工）报告、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证明涉案建设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7年9月19日，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16日竣工验收与事实不符。东南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2017年9月19日系整体的消防工程验收非东南公司承包的钢结构主体工程的验收时间，一审法院认定的钢结构主体工程验收时间属实。河北建设集团提交证据四，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证明涉案建设工程的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6年11月4日，完工日期为2017年3月5日；涉案建设工程的日期、施工进度系建设单位与河北建设集团、东南公司等会议的形式确定，东南公司指派负责人李洪雨多次列席会议，对于施工进度及工期均知悉。东南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涉案工程的具体工期、开工、完工时间应以争议双方签署的施工合同为准。因东南公司表示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河北建设集团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向中新天津生态城图书档案馆调取了证据三、四，提交了证据二的原件，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东南公司提交2016年11月12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下发的《关于严格今冬施工工地扬尘污染管控的通知》，证明有关部门曾要求在建施工项目一律停止施工。河北建设集团质证意见，东南公司的施工时间从2017年1月开始，停工令对其无影响。本院认证意见，河北建设集团提交证据一系东南公司向河北建设集团递交的施工计划，结合证据二、证据四，可以证实东南公司应当明知施工节点，东南公司确实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形。河北建设集团提交的证据三，2017年9月19日系消防工程验收时间与一审法院认定的钢结构主体工程验收时间并不矛盾，一审判决认定钢结构主体工程验收的时间，理据充分，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严格今冬施工工地扬尘污染管控的通知》会对东南公司的工期产生影响，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河北建设集团应当给付东南公司工程款的数额；河北建设集团是否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当事人签订的《生态城幼儿园钢结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在施工过程中，东南公司确实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形，但在施工期间，政府有关部门曾发布停工令，东南公司的工期延误的期间亦在合理范围内。且《生态城幼儿园钢结构施工合同》中还约定了河北建设集团按照施工节点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但在履行过程中，河北建设集团未依约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违约在先。故河北建设集团因工期延误要求东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桁架型楼承板价格的问题，一审法院委托具有资质的单位对造价进行了鉴定，河北建设集团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且河北建设集团提出的价格缺乏依据，对河北建设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河北建设集团未按照施工节点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其给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河北建设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27.67元，由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何日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郭小峦书记员王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