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驿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荷景南路33号生产研发中心自编W1019房。法定代表人：林建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盛轩，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小航，男，汉族，1989年10月15日出生，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嘉，广东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亨鑫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中路134号自编2号412房。法定代表人：程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莹，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丹，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驿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驿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小航、原审被告广州市亨鑫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鑫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4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驿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驿亭公司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施小航、亨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亨鑫公司涉嫌伪造驿亭公司公章，恶意骗取施小航钱款，且该费用没有转入驿亭公司账户，系亨鑫公司故意为之，与驿亭公司毫无关系，应由亨鑫公司自行承担退回施小航定金、租金及相应利息的义务。二、驿亭公司与亨鑫公司签署的《小马空间汽车文化（互联网）小镇生产研发中心办公室租赁代理合同》第五条第11.1款、第11.2款、第11.3款、第11.6款和第七条第5款的约定，亨鑫公司在代理过程中，必须规范销售，不得向客户收取任何费用。现因亨鑫公司违反约定，自行收取施小航钱款所导致的法律责任应由亨鑫公司自行承担，与驿亭公司无关。被上诉人施小航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施小航不同意驿亭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及理由，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驿亭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驿亭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与一审审理中所提相同，没有新证据、新事实，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二、驿亭公司主张应由亨鑫公司自行承担返还施小航款项3万元以及支付利息，施小航认为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一）经一审法院查明，驿亭公司与亨鑫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且直到一审庭审时驿亭公司才向法庭提交代理合同，施小航作为普通民众是无法知悉的。就驿亭公司提出的亨鑫公司涉嫌伪造驿亭公司公章、骗取驿亭公司钱款、违反代理合同约定操作等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对抗施小航，驿亭公司应另行向亨鑫公司提出主张。（二）驿亭公司认可亨鑫公司的代理身份，两公司均在涉讼项目现场开展业务，施小航在涉讼项目现场签订的《小马空间汽车文化互联网小镇生产研发中心物业租赁确认书》，亨鑫公司的销售代表吴兴以驿亭公司名义签订该租赁确认书，即便亨鑫公司按照代理合同约定无权收取款项，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本案的事实已形成表见代理，驿亭公司亦同样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三、施小航对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原审被告亨鑫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驿亭公司的上诉请求，恳请二审法院驳回驿亭公司的上诉请求。施小航于2019年5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其诉讼请求：1.确认施小航与驿亭公司所签署的《小马空间汽车文化互联网小镇生产研发中心物业租赁确认书》于2017年12月19日解除；2.驿亭公司、亨鑫公司立即向施小航退还租赁定金30000及支付利息（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30日算至驿亭公司、亨鑫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止）；3.驿亭公司、亨鑫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驿亭公司与案外人广东德舟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舟际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签订《小马空间汽车文化（互联网）小镇生产研发中心办公室租赁代理合同》（合同编号：XMKJ2017071711），约定由驿亭公司委托德舟际公司对外租赁广州市荔湾区荷景南路33号小马空间汽车文化（互联网）小镇生产研发中心项目办公室等。同日，驿亭公司（甲方）与亨鑫公司（乙方）签订《小马空间汽车文化（互联网）小镇生产研发中心办公室租赁代理合同》（合同编号：20171117XMKJDLZL002），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租赁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荷景南路33号小马空间汽车文化（互联网）小镇生产研发中心的有关事宜，种类和范围为办公室。委托期间，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乙方客户保护期为本合同终止后15日止）。甲方责任及权利，提供营销场地，配合并监督乙方的渠道分销工作；甲方有权对乙方的代理活动进行监督、管理、检查，有权对乙方的代理情况进行考核和惩处；有权针对乙方在履约过程中出现的违约、违规、违法等相关情况进行核查。乙方责任及权利，负责引荐客户签订《物业租赁意向协议书》及《物业租赁合同》且督促客户提交所需各类证件；本合同终止之日起10天内乙方应将甲方提供的场地、办公设备等返还给甲方；乙方指派的工作人员虽在甲方的经营场所工作，但与甲方不构成任何的劳动或雇佣关系；乙方指派的工作人员的管理也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如因乙方过错给甲方或第三方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失的，由乙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乙方不得绕过甲方直接与客户签署协议建立任何业务合作关系。乙方应遵守以下业务准则：业务活动中与客户接触时，如客户需要了解该业务主体情况的，应主动表明本方为甲方代理商的身份，但不得以任何方式向客户明示或默示其民事行为的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或连带承担；不可向客户收取任何费用；无权向包括客户在内的任何第三方表示其有权接受支付任何损失赔偿或代表甲方进行赔偿承诺。在销售过程中，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向客户收取任何费用，不得以乙方或甲方的名义直接收取定金或物业租赁款。如存在欺骗行为或误导客户，损害甲方信誉并引起客户误解、造成承租方退房时，甲方有权取消支付该户物业的代理费，并有权向乙方追讨因此造成的损失赔偿，等等。2017年11月17日，德舟际公司和亨鑫公司共同向驿亭公司发出《关于小马空间汽车文化（互联网）小镇项目销售代理工作协调函》（函号：20171117004），申请驿亭公司与亨鑫公司再行签订一份《生产研发中心办公室租赁代理合同》，将由亨鑫公司负责结算合同内产生的佣金及相关税务工作。驿亭公司、德舟际公司及亨鑫公司均在该协调函上盖章。2017年12月16日，施小航与驿亭公司签订《小马空间汽车文化互联网小镇生产研发中心物业租赁确认书》（以下简称租赁确认书），约定：出租方驿亭公司，承租方施小航；承租物业，广州市荔湾区东沙街小马空间汽车文化互联网小镇生产研发中心项目三层W3013号。建筑面积为36.36平方米，租赁该物业之总价款705735元，租赁该物业之确定价705735元整。于2018年4月30日前交付使用。付款办法，定金30000元须于签署本物业租赁书时付清；第一期款205735元须于2017年12月22日前付清（含定金），同时即办理500000元的银行按揭手续，承租方申请银行按揭贷款的年限、金额以银行最终批复为准。承租言须于2017年12月22日前到荔湾区荷景南路33号生产研发中心招商中心签署《物业租赁合同》、《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物业管理公约》及有关文件。租赁双方同意尚未签订《物业租赁合同》之前，此物业租赁书作为购买该物业之合法有效合约，在租赁双方签订的《物业租赁合同》生效时，本物业租赁书自行终止，如有与本物业租赁书条款相抵触的，以《物业租赁合同》为准。本物业租赁确认书一式四份，双方签署后生效，具有相同法律效力等。租赁确认书备注：剩余首期款于2018年1月10号前付清并办理按揭手续，逾期违约当挞定处理。施小航在承租方处签字，吴兴、刘平在销售代表处签字。亨鑫公司确认吴兴、刘平是销售人员，与亨鑫公司是合作代理销售关系，协助亨鑫公司代理项目的销售工作开展，已于2017年12月31日离职。驿亭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签约现场的公章由驿亭公司保管，每次盖章都有记录，认为该租赁确认书上出租方落款处的驿亭公司公章为假公章，要求对该公章进行鉴定。租赁确认书签订当日，施小航通过POS机向商户名称为亨鑫公司的账户一次性转账88000元；同日，亨鑫公司向施小航出具收据（NO2312880），载明：今收到施小航先生认租小马空间项目活动优惠金58000元（已成功参与58000抵12万活动，本金额不予退还）W3013。2017年12月19日，亨鑫公司向施小航出具收据（NO3407563），载明：今收到施小航交来承租小马空间生产研发中心第三层W3013定金30000元。两张收据均盖有亨鑫公司财务专用章。亨鑫公司表示涉案POS机终端连接的是亨鑫公司股东叶嘉毅的个人账户，涉案的8.8万元由叶嘉毅的个人账户收取，叶嘉毅没有将款项转交给驿亭公司。施小航为证明亨鑫公司擅自收款、驿亭公司不确认涉讼房屋出租给施小航的事实提交了施小航与吴兴的聊天记录、与驿亭公司工作人员谭盛轩的电话录音和文字说明。亨鑫公司对此均不确认。驿亭公司对此均予以确认。驿亭公司为证明亨鑫公司私刻公章，涉嫌违法犯罪提交了立案申请书、受案回执两份（2019年1月16日、2019年4月9日），立案告知书和两份司法鉴定书两份；其中立案申请书、受案回执两份（2019年1月16日、2019年4月9日），立案告知书显示驿亭公司在2018年10月22日以驿亭公司被伪造印章案报案，东沙派出所向驿亭公司出具了受案回执；2019年4月9日，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作出立案告知书，该案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对于两份司法鉴定书，驿亭公司解释称对陈绮雯收据上公章进行鉴定的司法鉴定书是驿亭公司去公安报案时，东沙派出所建议驿亭公司去做的公章鉴定，该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是检材与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另一份粤明鉴2019文鉴字第02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是戴雅利签订的物业租赁确认书、声明、补充处理协议中被告驿亭公司的公章，是在荔湾法院（2019）粤0103民初1149号案中经法院摇珠确定的鉴定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终稿），鉴定意见是检材与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施小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认为驿亭公司应全额返还所收款项。亨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由此认定本案交易所盖公章为假公章，本案所盖公章是自亨鑫公司进场代理项目以来一直使用的公章，公章由驿亭公司提供，鉴定书的检票并非本案涉案材料，不能证明本案所盖印章是假章。一审庭审中，施小航、亨鑫公司与驿亭公司均确认施小航承租的房屋在荷景南路××楼；驿亭公司与亨鑫公司均确认驿亭公司和亨鑫公司的办公场所就在项目大楼内。一审法院对施小航为何没有付清首期款进行询问，施小航陈述因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年限不适合施小航，也违背了当初的约定，不是亨鑫公司告诉施小航可以办理的贷款年限，所以施小航已经与亨鑫公司说好退款，亨鑫公司也同意办退款流程。亨鑫公司陈述关于贷款问题，驿亭公司需向建设银行提交齐全资料，客户就可以办理贷款；由于敏捷地产的介入，驿亭公司无法提交材料，最终导致客户无法办理贷款，亨鑫公司在此过程中只是一个沟通和传达的角色。驿亭公司对亨鑫公司所述的贷款情况不予确认，不知道施小航承租了涉讼房屋，不追认涉讼租赁确认书，也不会将房屋出租给施小航。一审法院认为，就涉讼小马空间汽车文化互联网小镇生产研发中心办公室对外出租事宜，驿亭公司与亨鑫公司为委托代理关系。在委托代理期间，亨鑫公司的销售代表吴兴以驿亭公司的名义与施小航签订的租赁确认书，权利义务归属于驿亭公司。涉讼租赁确认书经承租方、销售代表及出租方签字或盖章，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驿亭公司提出的租赁确认书的公章为假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施小航作为普通民众在涉讼房屋所在招商中心与出租人签订租赁合同时无法通过肉眼辩认所盖公章的真实性，公章问题涉及的其实是驿亭公司与亨鑫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但并不能因此影响施小航与驿亭公司的租赁确认书的效力。因此，对驿亭公司有关假公章的意见及所提的公章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接纳。对于施小航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施小航陈述在2017年12月19日已知悉自己无法按预期想法办理银行贷款；亨鑫公司在本案陈述贷款需驿亭公司配合完成；驿亭公司在本案中明确不知道施小航承租了涉讼房屋，不追认涉讼租赁确认书，也不会将房屋出租给施小航；综合本案查明情况，涉讼租赁确认书实际上已无法履行，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涉讼租赁确认书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解除。关于施小航要求驿亭公司与亨鑫公司返还3万元定金的问题。如前所述，驿亭公司与亨鑫公司是导致租赁确认书无法履行的主要过错方，在租赁确认书解除后，驿亭公司应向施小航返还3万元；亨鑫公司在没有收款代理权限的情况下，未经驿亭公司同意收取了施小航的定金，而且未将该款项转交给驿亭公司，其行为明显不当。本案驿亭公司与亨鑫公司主张不承担退款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施小航要求驿亭公司与亨鑫公司共同向其退还租赁定金和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判决如下：一、确认施小航与广东驿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的《小马空间汽车文化互联网小镇生产研发中心物业租赁确认书》于2019年5月30日解除；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东驿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亨鑫房产代理有限公司共同向施小航返还款项3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广东驿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亨鑫房产代理有限公司各负担一半。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针对驿亭公司的上诉主张，认定如下：因驿亭公司上诉主张事由与一审所述一致，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充分阐述，事实清楚，理据充分，论理清晰。驿亭公司二审亦未提供新证据推翻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故本院不作赘述。驿亭公司委托亨鑫公司进行招商，并收取款项，理应承担相应后果，驿亭公司上诉请求其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理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驿亭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广东驿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玮玮审判员  黄 嵩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莫善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