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再203号   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范某1，男，196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万荣县汉薛镇汉薛村十三居民组。   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李某，女，1949年11月12日，汉族，现住山西省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某，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范某2，又名范峰锁，男，195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槐东北路******，系运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夹马口大厦业主，系范某1之兄。   上诉人范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范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的（2017）晋08民再18号民事判决后，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某1，被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某、贾某，被上诉人范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   范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8民再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某的再审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李某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作为案外人无权对涉案民事调解书申请再审。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审判监督程序因当事人申请再审、检察院抗诉再审、法院依职权再审而启动。从一审法院（2017）晋08民监6号民事裁定书可以看出，本案是由一审法院依职权决定再审，而一审法院依职权决定再审的原因是李某作为案外人对涉案民事调解书提起申诉，一审法院因李某提起申诉而依职权对涉案调民事解书决定再审，缺乏法律依据。（2）李某提交的申诉书的落款时间是2017年3月9日，而涉案民事调解书是2014年8月19日作出的，时隔已两年半，李某作为案外人无权对涉案民事调解书申请再审。（3）一审法院审理时，上诉人因在庭前阅卷时未看到关于李某提出申诉、法院受理申诉材料以及法院如何调查本案发现确有错误、裁定立案再审、向当事人送达裁定书等所有程序性案卷材料，当庭要求合议庭向上诉人释明，但一审法院却未向上诉人释明。（4）李某申请再审主张“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未审查二人债权债务的来源及真实性，在未有银行提款记录和银行打款记录的情况下即出具了民事调解书…范某1提供的借条均是收据且号码部分相连，加盖公章也不一致证据存在明显的瑕疵”，但李某作为范某1与范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案外人，是如何得知上诉人与范某2纠纷案件的案卷证据材料，上诉人要求一审法院对这一情况进行审查，但一审法院未予审查。据上诉人所知李某系一审法院审判监督庭法官程亚丽的母亲，李某能够获得涉案民事调解书的案卷材料是否系程亚丽法官所为，上诉人不得而知，但李某确系通过不正当途径获得本案相关案卷材料。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范某2主张债权证据不足和涉案民事调解书侵害他人合法权益错误。（1）2014年3月28日，李某起诉范某2、董淑玲要求归还120万元及利息，法院判决范某2和董淑玲共同偿还李某120万元及利息。2014年6月26日上诉人起诉范某2要求归还借款本息826万元，一审法院作出涉案民事调解书。2015年2月5日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基于李某的执行申请，裁定对范某2、董淑珍及运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夹马口大厦价值1755907元的财产采取强制保全措施。2015年5月23日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与范某2自愿达成将夹马口大厦的经营权、管理权、收益权转让给上诉人以抵顶本息的执行和解协议，裁定终结执行。从以上时间顺序可看出，李某申请法院对范某2经营的夹马口大厦采取强制保全措施在前，范某2是在李某采取保全措施后迟迟不予执行，李某也不愿意接手夹马口大厦的经营权的情况下，才将夹马口大厦的经营权、管理权、收益权转让给上诉人的。若上诉人与范某2是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而串通提起本案诉讼，那么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就不应出现编号连号、借款时间在前、收据编号在后这些失误，上诉人敢于把这些证据递交法院接受审判，恰恰证明了这些证据的客观真实性。（2）上诉人对范某2的债权产生于2003年至2012年，证据除了有收款收据外，还有夹马口大厦的明细分类账和记账凭证，每一笔借款都由夹马口大厦的会计记载于财务账簿上，2017年3月21日一审法院对夹马口大厦会计郭方珍进行调查时，已查看了财务账簿的原件，上诉人也当庭提交了该证据，其中的收款收据、记账凭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借款的真实性，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虚假错误。（3）范某2原系夹马口大厦的经营者，因经营需要向上诉人提出借款，所借款项用于经营夹马口大厦。2012年11月30日范某2与上诉人进行本息结算，范某2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并以夹马口大厦的资产及经营权作抵押。《欠条》未加盖夹马口大厦的公章，表明范某2本人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在范某2归还不了本息的情况下，上诉人起诉范某2合情合理。   被上诉人李某口头答辩称：1、一审判决于法有据，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一审法院是依据民诉法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决定再审本案。2、范某1与范某2民间借贷纠纷案是产生于答辩人与范某2民间借贷纠纷案之后，在答辩人保全期间和申请强制执行期间，范某1与范某2达成和解协议，将答辩人查封的财产转移，通过诉讼方式侵犯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范某1向范某2主张债权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范某1与范某2达成的调解协议制作的民事调解书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撤销该民事调解书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范某2口头答辩称：答辩人与李某、范某1的借贷关系是真实的。   再审申请人李某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的（2014）运初字第107号民事调解书。事实与理由：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运盐民初字第736号民事判决，判决范某2和董淑玲共同偿还李某12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其申请执行时，范某2为了逃避债务，和其弟范某1于2014年8月19日通过虚假诉讼转移财产，并于2015年5月23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范某2将夹马口大厦的经营、管理、收益等权益转让给了范某1，导致其合法债权不能实现。   被申请人范某1答辩称：1、法院裁定立案再审程序不合法，李某的申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法院应驳回李某的申诉请求，李某的申诉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3、原审原告范某1与原审被告范某2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真实有效。   被申请人范某2答辩称：其与范某1的借贷关系属实，具体时间、借款金额都有凭证，账本上都有。借李某的款也是真实的、借条凭证都有，愿意偿还，但是现在没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原告范某2系运城市盐湖区东城新区夹马口大酒店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28日，再审申请人李某起诉范某2及其妻董淑玲，要求归还120万元及利息。该案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运盐民初字第736号民事判决，判决范某2和董淑玲共同偿还李某120万元及利息。后李某向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执行裁定，裁定对范某2、董淑珍及运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夹马口大厦价值1755907元（执行局按照判决计算的本息）的财产采取强制保全措施。后对夹马口大厦账户冻结时，账户上仅有5.08元。   同年6月26日，范某2之弟范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自2003年11月份起至2012年底，范某2在筹建及经营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夹马口大厦期间陆续从其处借款596万元。2012年11月30日，经双方结算，范某2尚欠其本息合计826万元，一直推脱不还，请求：判令范某2归还借款本息826万元及自2012年11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的利息（月息一分）。在该案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8月19日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4）运中民初字第107号民事调解书。收到民事调解书后，因范某2未按调解协议履行，范某1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15年5月23日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将范某2经营的夹马口大厦经营权、管理权、收益权转让给范某1，以抵顶借范某1的本息共计10023400元，但酒店经营权并未发生法律意义上的转让。   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审原告范某1向原审被告范某2主张债权的诉求，证据不足，且原审依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制作的民事调解书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应予撤销。理由如下：（一）本案借款本金596万元，原审原告范某1只提供了夹马口大厦的收款收据，没有银行转账凭据。且596万元中只有130万元标注为转账，其他借据均标注为现金，不符合常理，130万元也未提供银行转账凭据。（二）本案中范某1提供的收款收据1-2、6-13、35-41、42-43、45-46等均为连号；且2003年12月23日至2004年5月28日的收据编码分别为0000604-0000611，但时间在前的2003年11月6日和28日的借据却是0000612、0000613，诸如此类时间和借据编码不一致的还有几笔。范某2、范某1未提供其他债权人的入账凭证，无法印证其他债权人的收款收据也是如此情况。（三）本案起诉的借款共52笔，借款时间自2003年起至2012年（除2007年），范某1在前面出借款项无法归还的情况下，仍然借给范某2大额款项，不符合常理。且范某1没有证据证明其有经济能力和经济来源能够持续出借596万元。（四）范某2给范某1出具的欠条，拟证明范某22003年的11月6日至2012年3月22日共欠范某1包括利息在内826万元，含230万元利息，但二人均无证据证明此前借款过程中约定过利息，也没有证据证明本金596万元如何经过算账增加到826万元。并且，借款过程中，一直是夹马口大厦向范某1出具收款收据，也入了夹马口大厦账册，但却由范某2个人向范某1出具欠条。   综上，范某1向范某2主张债权，因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范某1和范某2在明知范某2还有其他债权债务被起诉，且面临执行的情况下，恶意串通，通过民事调解和执行和解，将范某2的主要资产夹马口大厦经营管理权转移给范某1，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原审没有查明相关事实，径直对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据此制作的民事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撤销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的（2014）运中民初字第107号民事调解书；2、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范某1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另查明，1、2017年3月9日李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申诉书，请求：1、对本案立案再审；2、撤销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运中民初字第107号民事调解书；3、将本案移送至运城市盐湖区公安局。主要事实和理由：范某2作为夹马口大厦的业主，明知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已作出了判决，并对夹马口大厦采取了强制保全措施的情况下，为了逃避执行，私自与其弟范某1商议，由其弟范某1以债务纠纷为由将其起诉到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在未审查二人债权债务的来源及真实性，在未有银行提款记录和银行打款记录的情况下即出具了民事调解书。范某1凭这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与其哥范某2又达成了和解协议，由范某2将其夹马口大厦的经营权转让给了范某1，给债权人李某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致使其债权无法实现不能执行。现范某2被公安机关以拒不履行生效法院裁判嫌疑予以抓捕，并经检察院批捕，公安机关正在侦查阶段。范某1起诉范某2一案范某1提供的借条均是收据且号码部分相连，加盖公章也不一致，证据存在明显的瑕疵，极有可能是虚假诉讼。请求撤销（2014）运中民初字第107号民事调解书，并将本案移送至运城市盐湖区公安局进行侦查，以维护债权人及利害关系人李某的合法权益。   2017年4月28日，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范某1与原审被告范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晋08民监6号民事裁定书，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裁定：1、本案由本院再审；2、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本院审理中，范某1提供了以下证据，主张该证据可进一步证实其与范某2之间借款关系的真实性，该证据为：（1）中国人民银行转账凭证2张，证明：2003年11月范某2向范某1提出借款时，范某1当时资金紧张，万荣英华中学负责人同意帮范某1周转资金，范某1便通过万荣英华中学将借款转给了范某2当时任法定代表人的山西省运城三元置业有限公司的账户。2003年11月4日转账l00万元，2003年12月10日转账30万元。因当时夹马口大厦处于筹建阶段，工商手续尚未办理完毕，没有公账，故范某2借用了其当时任法定代表人的山西省运城三元置业有限公司的账户。（2）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及所附单据共16页，证明：2007年至2010年，范某2通过其经营的夹马口大厦向范某1陆续归还借款100万元，夹马口大厦的财务账均予以记载，因借款人是范某2，不是夹马口大厦，故范某2用夹马口大厦的钱给范某1还款时，范某1给夹马口大厦财务手续出具的是“今借到”的条据。（3）范某1手写的酒店收款明细单、资金明细单、酒店收款明细及资金年度结算利息清单各1份，证明：2011年初，范某1与范某2结算借款本息时，范某1自己手写的借款明细及利息明细。   被申请人李某质证对第一份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该证据只能证明山西省运城三元置业有限公司与万荣英华中学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该130万元是范某1与范某2之间的借款；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范某1出具的“今借到”的条据证明范某1向夹马口大厦借款，不能证明范某2通过夹马口大厦归还范某1借款；第三组证据没有范某2的签名，系范某1单方书写的记账明细，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案外人对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且无法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争议的，可以在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年内，或者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利益被损害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的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处理。”范某1与范某2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运中民初字第107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因范某2未按约履行，范某1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15年5月23日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将范某2经营的夹马口大厦经营权、管理权、收益权转让给范某1，以抵顶借范某1的本息共计10023400元，但酒店经营权并未发生法律意义上的转让。案外人李某于2017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诉，认为范某2作为夹马口大厦的业主，明知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已作出民事判决，并对夹马口大厦采取了强制保全措施的情况下，为了逃避执行，私自与其弟范某1商议，由其弟范某1以债务纠纷为由将其起诉到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在未审查二人债权债务的来源及真实性，在未有银行提款记录和银行打款记录的情况下即出具了民事调解书，范某1依据该生效民事调解书与其哥范某2又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范某2将其夹马口大厦的经营权转让给了范某1，致使其债权无法实现不能执行，且范某1提供的证据存在明显瑕疵，极有可能是虚假诉讼，请求对本案立案再审；撤销一审法院（2014）运中民初字第107号民事调解书；将本案移送至运城市盐湖区公安局。从一审法院（2017）晋08民监6号卷宗来看，一审法院对李某的再审申请进行了审查，于2017年4月28日对原审原告范某1与原审被告范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晋08民监6号民事裁定书，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裁定再审本案。而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李某应向本院申请再审，而且一审法院（2017）晋08民监6号民事裁定书中所列的当事人为原审原告范某1和原审被告范某2，但在对本案再审审理时，却将案外人李某又列为再审申请人，范某1和范某2列为被申请人，程序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8民再18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范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0（多预交了380元）元，予以退还。   审判长 姬 芳   审判员 文 劼   审判员 门 华     二○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刘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