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燕，女，198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源柏，男，201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昌望，男，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庄伦姬，女，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斌明，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4幢105室、602室。主要负责人：陈朝晖，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刚，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海燕、苏源柏、苏昌望、庄伦姬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7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海燕、苏源柏、苏昌望、庄伦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平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就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已经向陈海燕作出提示说明。2018年5月3日，陈海燕是通过平安公司保险推销员为苏Ｅ×××××汽车购买的保险，购买方式是：陈海燕通过添加保险推销员的微信，由保险推销员向陈海燕发送购买保险的链接，陈海燕点击该链接后签名（电子签名）付款后完成。完成上述操作后，平安公司向陈海燕邮寄《交强险、商业险保单》《全车驾乘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等。平安公司的代理人通过使用自己的手机，在开庭当日向法院演示陈海燕购买保险的全部过程，该演示的操作也只能证明演示那一刻的操作流程，并不能当然地推断之前陈海燕购买保险时的操作过程。二、苏某犯非法拘禁罪与本案的保险合同纠纷没有必然联系。本案中，李琼飞为在高速公路上摆脱非法拘禁，抢夺方向盘造成交通事故，其行为已经构成侵权或者犯罪（李琼飞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已被立案侦查）。造成交通事故及苏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并不是苏某的非法拘禁行为，而是李琼飞的侵权或犯罪行为，该责任不能归责于犯罪嫌疑人自身，保险事故发生的原因力被第三人阻断，本案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五条免除平安公司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平安公司辩称：平安公司的拒赔不仅有双方保险条款的约定，更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的明确规定。案涉事故正是发生在被保险人实施非法拘禁的过程中造成了受害人的反抗，所以保险人的拒赔具有法定和约定依据。陈海燕、苏源柏、苏昌望、庄伦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安公司支付陈海燕、苏源柏、苏昌望、庄伦姬30万元；2.判令平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陈海燕通过平安车险微信公众号投保了驾乘险。5月3日，平安保险公司向陈海燕出具了保单号为14529003900428202311的《个人意外伤害和短期健康险通用保单》1份，载明：投保人陈海燕，保险期限2018年5月23日00时至2019年5月22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车牌号为苏Ｅ-×××××、车架号为LSVCL68M2HN047582、发动机号为375034的车辆上的驾乘人员；全车驾乘险-高端版，其中险种包括意外身故和残疾险，每人/份保额30万元。《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2018】（主）006号）第六条约定：“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人身故、伤残或医疗费用支出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三）因被保险人挑衅或故意行为而导致的打斗、被袭击或被谋杀……（八）被保险人犯罪或拒捕”。2018年9月30日7时30分许，案涉车辆在高速上发生车祸导致该车上的苏某死亡。对该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803刑初58号刑事判决，认定：2018年9月29日晚10时许，在江苏省苏州市如家酒店门口，为索取债务，被告人庄述锦、苏荣祥和苏某（已死亡）采用殴打、言语威胁的方式强行将李琼飞带上苏Ｅ×××××轿车……2018年9月30日7时30分许，在车辆途径杭金衢高速公路江西方向396公里路段附近（衢江区境内）时，（李琼飞为摆脱拘禁，趁看守人员放松之际，向前拉动车辆方向盘，导致车辆）与边上闽Ｈ×××××/闽Ｈ×××××车相撞引发事故，导致苏某死亡……另查明：1、死者苏某为苏昌望、庄伦姬（曾用名庄银姬）之次子，其与陈海燕于2015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8月18日生育一子苏源柏。陈海燕、苏源柏、苏昌望、庄伦姬为苏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2、案涉保险在微信公众号投保流程中需勾选“我已阅读《投保须知》《保险条款》《偿付能力披露》”方可点击“立即投保”。该页面下方所附《保险条款》有：《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其中点击《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可看到该条款第六条以加黑加粗方式显示。一审法院认为，陈海燕为涉案车辆驾乘人员向平安公司投保了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并缴纳了保险费，平安公司已承保并出具了保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该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约定：因被保险人挑衅或故意行为而导致的打斗、被袭击或被谋杀，或因被保险人犯罪或拒捕等原因，造成被保险人身故、伤残或医疗费用支出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平安公司作为保险公司已提示投保人对加载在网页上的“保险条款”进行阅读，并将上述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显示，可以认定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由于上述免责情形均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平安公司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陈海燕、苏源柏、苏昌望、庄伦姬主张平安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不应适用免责条款的意见，不能成立。本案中，因非法拘禁是一种持续行为，苏某发生保险事故时仍处于非法拘禁李琼飞的状态中，李琼飞由于受到苏某等人的非法拘禁作出争抢方向盘的举动，导致了交通事故、苏某死亡的保险事故，该事故的发生与苏某的非法拘禁行为存在紧密关联，系苏某故意行为挑起，符合上述免责情形，故陈海燕、苏源柏、苏昌望、庄伦姬主张苏某的死亡是遭受意外事故，与其非法拘禁行为无关的意见，显然不能成立，平安公司有权拒绝理赔。综上，陈海燕、苏源柏、苏昌望、庄伦姬诉请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海燕、苏源柏、苏昌望、庄伦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陈海燕、苏源柏、苏昌望、庄伦姬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保险的投保须知中载明：“本投保人已认真阅读并正确理解上述条款和投保须知的各项内容，尤其是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接受条款内容，并同意投保。”另查明，2018年5月3日，陈海燕与平安公司业务员刘明玲进行微信对话，陈海燕称：“我老公在苏州，可不可以寄到苏州去给他……他礼拜一要回张家港的，到时候电话你爸（吧）”。又查明，2018年10月15日，衢州市公安局衢江区分局对李琼飞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立案侦查。经侦查查明：2018年9月30日7时30分许，犯罪嫌疑人李琼飞在被苏荣祥、庄述锦以及苏某从江苏苏州非法拘禁乘坐苏Ｅ×××××轿车高速行驶至杭金衢高速公路江西方向394公里处附近时，见车辆边行驶一辆挂车（牌照为闽Ｈ×××××/闽Ｈ×××××），遂想制造交通事故以摆脱拘禁，犯罪嫌疑人李琼飞在应当预见其用手拉动高速行驶车辆方向盘与旁边挂车相撞会导致严重后果发生的情况下，仍在驾驶室后座位置拉动苏Ｅ×××××轿车方向盘及驾驶员苏荣祥，致使苏Ｅ×××××轿车与闽Ｈ×××××/闽Ｈ×××××挂车相撞引发车祸，车祸中造成苏某死亡，挂车驾驶员吴立成受轻伤，两辆车损失严重。2019年2月4日，衢州市公安局衢江区分局以李琼飞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将案件移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案涉保险系通过网络方式投保，投保须知中载明：“本投保人已认真阅读并正确理解上述条款和投保须知的各项内容，尤其是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接受条款内容，并同意投保”，结合一审查明的案涉保险的投保流程，可以证明平安公司在投保过程中已通过网页形式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陈海燕、苏源柏、苏昌望、庄伦姬主张一审查明的投保流程与实际不符，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约定，因被保险人挑衅或故意行为而导致的打斗、被袭击或被谋杀，或因被保险人犯罪或拒捕等原因，造成被保险人身故、伤残或医疗费用支出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本案中，李琼飞由于遭受被保险人苏某等人故意的非法拘禁犯罪行为，为摆脱拘禁拉动方向盘及驾驶员，引发交通事故造成被保险人苏某死亡，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的适用情形，一审据此认定平安公司有权拒赔，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海燕、苏源柏、苏昌望、庄伦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海燕、苏源柏、苏昌望、庄伦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岚审 判 员  柏宏忠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马歆悫书 记 员  沈可尧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