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3民终2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天顺达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经济开发区纬六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3567543794H。法定代表人：王焕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安徽振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乃辉，男，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红艳，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天顺达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乃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3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顺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洪乃辉超期租金1399500元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顺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无相应证据证明天顺达公司超期使用期限为933天。1、一审法院以双方在《搭设和拆除脚手架证明》中共同确认涉案脚手架2016年1月4日开始搭设，2018年10月23日拆除，确认共使用1023天，并以此计算超期租金1399500元错误。一审法院确认案涉脚手架2016年1月4日开始搭设，但是没有证据证明脚手架搭设完成并交付使用的时间，所以不能确定天顺达超期使用期限。2、双方签订的脚手架搭设协议约定天顺达公司使用脚手架的期限是90天，使用期结束后应由洪乃辉自行拆除。但一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洪乃辉在约定使用期结束后要求拆除脚手架，也无证据确认天顺达公司请求延期使用脚手架。《搭设和拆除脚手架证明》中洪乃辉2018年10月23日拆除脚手架，只能证实洪乃辉拆除脚手架的时间，不能证明天顺达公司超期使用的期限。二、洪乃辉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立。因天顺达公司使用脚手架的期限没有证据确定，双方也就工程价款没有达成协议，也无任何一方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所以洪乃辉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综上，请求支持天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洪乃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天顺达公司超期使用脚手架933天合法有据。1、约定工期90天的起算时间应以脚手架开始搭设时间为准，而非脚手架搭设完成交付使用的时间。脚手架工程是建筑工程中的辅助工程，是根据主体工程的施工进度和需要逐步搭设，从开始搭设即已投入使用，搭设完成时主体工程也已封底。案涉协议第四条也约定搭设完成天顺达公司支付工程款80%。如果按照天顺达公司所述从搭设完成开始计算约定工期90天，那么脚手架尚未使用又如何需要支付80%的工程款，其主张明显不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以2016年1月4日为起算点计算工期，并无不当。2、天顺达公司出具的拆除证明前的超期租金均应由其承担。根据脚手架工程的特性，洪乃辉何时拆除脚手架完全是由天顺达公司根据其主体工程的施工进度决定。案涉工程因天顺达公司的原因停工，在此前提下洪乃辉曾主动要求拆除脚手架，但天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焕清却明确表示工程肯定能复工，脚手架仍需继续使用，并承诺后续租赁费用由其承担。此后，洪乃辉仍多次与天顺达公司协商拆除脚手架以避免损失扩大，但天顺达公司却依旧推诿敷衍拒不向洪乃辉出具拆除脚手架的凭证，直至2018年10月23日。一审中洪乃辉已经提供通话录音予以证实，且天顺达公司在一审中对此也予以认可。二、天顺达公司使用脚手架的期限有其出具的《搭设和拆除脚手架证明》为凭，工程价款的计算标准和方式脚手架搭设协议亦明确约定，无需工程造价审计即可确认，工程结算也非工程价款的法定或约定条件。因此，天顺达公司称洪乃辉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立，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乃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顺达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4745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月3日的利息为12300元）；二、天顺达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以及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5日，天顺达公司（甲方）与洪乃辉（乙方）签订《脚手架搭设协议》，约定乙方于2015年10月5日对甲方工地办公楼外架进行搭设，按照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30元，建筑面积为2500平方米，甲方使用外架90天（自2015年10月5日至2016年1月4日）。乙方搭设完成甲方支付工程款80%，拆架前支付全部工程款。如果甲方超期按照每平方每天0.6元作为支付给乙方的钢管、扣件的租金。协议其他条款还对质量标准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10月23日，天顺达公司与洪乃辉共同确认一份《搭设和拆除脚手架证明》，内容为：贵公司办公楼外架于2016年1月4日开始搭设，于2018年10月23日拆除。天顺达公司至今未向洪乃辉支付过工程款。2018年12月10日，洪乃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天顺达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安徽固镇经济开发区经二路8号在建的办公楼工程予以查封，查封价值1500000元，获一审法院准许。洪乃辉本次保全花费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逐一发表如下意见。一、《脚手架搭设协议》的效力如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天顺达公司与洪乃辉签订协议，将脚手架搭设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洪乃辉个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涉案《脚手架搭设协议》无效。二、涉案工程款数额以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当支持。因此，参照涉案《脚手架搭设协议》的约定，按照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30元，建筑面积为2500平方米，工期内的外架工程款为75000元（2500m2×30元/m2=75000元）。双方在《搭设和拆除脚手架证明》中共同确认涉案脚手架2016年1月4日开始搭设，2018年10月23日拆除，共使用1023天，扣除约定工期90天，共超期使用933天。参照涉案《脚手架搭设协议》的约定，如果甲方超期按照每平方米每天0.6元作为支付给乙方的钢管、扣件的租金，故超期租金为1399500元（933天×0.6元/天/m2×2500m2=1399500元），故涉案工程的脚手架工程款为1474500元（75000元+1399500元=14745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根据《脚手架搭设协议》约定，洪乃辉搭设完成，天顺达公司支付工程款80%，拆架前支付全部工程款，涉案脚手架于2018年10月23日拆除，天顺达公司应于2018年10月23日前支付涉案脚手架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解释”第十八条还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洪乃辉自愿请求自2018年10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息，不违反上述规定，予以准许。关于天顺达公司辩称的停工时已经通知洪乃辉可以清场之情形，因洪乃辉未予认可，且天顺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对该情形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天顺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给付洪乃辉脚手架工程款1474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74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4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案件受理费18226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天顺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顺达公司支付洪乃辉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天顺达公司与洪乃辉签订的脚手架搭设协议，因洪乃辉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当支持。一审法院依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计算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天顺达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天顺达公司超期使用脚手架933天没有依据。根据天顺达公司与洪乃辉在2018年10月23日形成的搭设和拆除脚手架证明，天顺达公司确认脚手架于2016年1月4日开始搭设，2018年10月23日拆除。一审法院在扣减合同约定的90天使用期限，认定天顺达公司超期使用933天，并无不当，且根据天顺达公司在一审陈述，案涉工程停工原因系天顺达公司手续不完善、资金不到位导致，故天顺达公司应对超期使用脚手架承担费用。天顺达公司辩称其通知洪乃辉拆除脚手架而洪乃辉不予拆除，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与洪乃辉提供的与天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焕清的通话录音相矛盾，且天顺达公司在一审也明确陈述“考虑项目资金有可能下来，没拆就不拆，以后可以接着干”，故天顺达公司主张洪乃辉对超期使用造成损失扩大存在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天顺达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没有结算，洪乃辉要求支付工程款条件不成就，但因工程结算并不是主张工程款的必要条件，且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可以计算出使用费用，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天顺达公司支付超期使用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26元，由安徽天顺达涂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伟荣审判员  耿 杰审判员  陈二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朱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