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2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邯山区邯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代召乡大乐堡村路北东侧。法定代表人：袁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锋，河北新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安市华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南环路630号。法定代表人：陈曼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江，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从元，男，195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维琴，女，1962年5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女，198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森鹏，男，201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海城市。法定代理人：叶某（系王森鹏之母），基本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班广波，男，1984年3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武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勇，男，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武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飞，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益艳，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经济开发区世纪大街26号鑫域国际综合楼B座1单元11层1103号。负责人：李立刚，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中华南大街699号1栋1-2层。负责人：史燕，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邯郸市邯山区邯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津运输公司）、武安市华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从元、边维琴、叶某、王森鹏、班广波、姜勇、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8）冀1181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邯津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峰、华顺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江，被上诉人叶某、班广波，被上诉人姜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飞、吕益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从元、边维琴、王森鹏、华安财险公司、平安财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顺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我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华顺运输公司向一审提交《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和提车单，足以证明华顺运输公司与姜勇之间属于买卖而非挂靠关系，且上述合同中也约定车辆由姜勇自主经营，自聘司机，运营中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与华顺运输公司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分期付款购买车辆从事运输造成他人损失的出卖方不应承担责任的批复》的规定，不应认定双方是挂靠关系。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挂靠需要满足两个必要条件，一是挂靠人必须是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对外经营签订运输协议；二是被挂靠人从车辆的挂靠经营运输行为中收取费用获得利益。华顺运输公司不符合上述条件。华顺运输公司不是出借运输资质给姜勇，姜勇的车辆登记在华顺运输公司名下，是华顺运输公司对自己车辆贷款的保证，并非借用资质。姜勇也未举证证明华顺运输公司获得利益。故华顺运输公司只是车辆出卖方，与姜勇不是挂靠关系。邯津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邯津运输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冀Ｄ×××××号牵引车是姜勇以分期付款方式从邯津运输公司购买，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还款计划表、车辆保险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足以证实邯津运输公司只是保留车辆所有权。因为是保留所有权，故行驶证依法必须登记在邯津运输公司名下，而道路运输证的车辆所有人也必须与行驶证相一致，即登记在邯津运输公司名下，况且姜勇也认可分期付款购车。故一审认定双方是挂靠关系是错误的，邯津运输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姜勇、叶某、班广波均辩称，一审认定挂靠关系成立，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从元、边维琴、王森鹏、华安财险公司、平安财险公司未作答辩。王从元、边维琴、叶某、王森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06万元后变更为940821.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6时许，王洋驾驶辽Ｃ×××××辽Ｃ×××××号重型半挂车（乘坐人刘浩)沿京广线由北向南行驶至316KM+50M处，与由西向东左转弯的班广波驾驶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车（乘坐人姜勇）发生交通事故，吴晓倩驾驶的冀Ｔ×××××号轿车与王洋驾驶的辽Ｃ×××××辽Ｃ×××××号重型货车追尾相撞，造成王洋、刘浩当场死亡，各方车辆及货物损失。经衡水市冀州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班广波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洋负事故次要责任；吴晓倩、姜勇、刘浩不负事故责任。班广波系姜勇雇佣司机，事故发生在雇佣期间，其驾驶的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邯津运输公司，冀Ｄ×××××重型厢式半挂车登记在华顺运输公司，该车在华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商业三者险一份，金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吴晓倩驾驶的冀Ｔ×××××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涉案事故造成刘浩死亡，造成辽Ｃ×××××辽Ｃ×××××号车辆及货物损失。海城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辽0381民初5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事故造成辽Ｃ×××××辽Ｃ×××××号车辆的相关损失共计134151元，该判决已生效。扣除平安财险公司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与华安财险公司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数额，华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偿辽Ｃ×××××辽Ｃ×××××号车辆相关损失93474.66元。王从元、边维琴、叶某、王森鹏及班广波认可姜勇已实际支付丧葬费30000元。王洋于1983年8月25日出生，王从元与边维琴系王洋的父母，王洋无其他兄弟姐妹，叶某系王洋的妻子，王森鹏系王洋的儿子；事发时，王从元60周岁，王森鹏5周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洋的死亡是由班广波的主要责任造成的，王洋驾驶辽Ｃ×××××辽Ｃ×××××号重型半挂车沿京广线由北向南行驶至316KM+50M处，与由西向东左转弯的班广波驾驶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班广波驾驶的机动车驶入主路时未对在主路正常行驶的车辆让行，机动车载物超过符合核定的载重量，其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王洋连续驾驶超过4小时停止休息少于20分钟，继续驾驶载物超过符合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衡水市冀州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合理，被告有异议，但未提交充分有力证据予以反驳，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并结合事故认定书，认定班广波对王从元等四人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班广波是姜勇雇佣的司机，班广波的赔偿责任由姜勇承担，班广波负主要责任，具有重大过错，与姜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均登记在邯津运输公司名下，冀Ｄ×××××重型厢式半挂车的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均登记在华顺运输公司名下，姜勇持上述证件开展运输业务，即可认定其与邯津运输公司、华顺运输公司构成挂靠关系，姜勇是否直接向邯津运输公司、华顺运输公司缴纳管理费并不影响双方挂靠关系的认定；被挂靠人通过挂靠车辆运行获取的利益不限于管理费，也不限于经济方面的利益，如因接受挂靠而使单位规模扩大、市场占有比例提高、影响力增大等，均是所获利益，故邯津运输公司、华顺运输公司提出并未获利，不属于挂靠关系理由，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王从元等四人请求被挂靠人邯津运输公司、华顺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华安财险公司应就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的上述的免赔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华安财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仅有投保人单位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字，故华安财险公司主张对投保车辆未按规定载货，商业三者险部分免赔10%已经尽到法律规定的明确提示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根据本院在交警部门调取的《交通事故现场图》及交通事故现场草图，显示班广波驾驶的冀Ｄ×××××冀Ｄ×××××号重型货车（乘坐人姜勇）与王洋驾驶辽Ｃ×××××辽Ｃ×××××号重型货车（乘坐人刘浩）发生交通事故后吴晓倩驾驶的冀Ｔ×××××号轿车与王洋驾驶的辽Ｃ×××××辽Ｃ×××××号重型货车追尾相撞，造成王洋、刘浩当场死亡、三方车辆损坏。该记录是在勘验现场后的原始记录，更能直接反应车辆碰撞与后果的先后顺序，故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吴晓倩驾驶的车辆与王洋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吴晓倩驾驶的车辆与王洋死亡有因果关系，冀Ｔ×××××号小型轿车所承保的平安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无责任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王从元等四人损失。因本院认定涉案事故的另一死者刘浩系城镇户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王从元等四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99860元，予以确认。王从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7580元、王森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64963.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王从元、王森鹏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5075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从元等四人主张丧葬费，根据法律规定应按河北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32633元（65266元÷2），故予以支持；王从元等四人主张的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2100元（100元/人/天×3人×7天），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处理丧事人员误工损失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不予支持；王从元等四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班广波、姜勇涉嫌刑事犯罪，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24007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结合涉案事故造成刘浩死亡损失910146元的比例，华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万元×[1240073元÷（1240073元+910146元）]=63439.13元；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无责任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元×[1240073元÷（1240073元+910146元）]=6343.91元，剩余的丧葬费32633元、死亡赔偿金699860元-63439.13元-6343.91元=630076.96元、王从元、王森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07580元，合计1170289.96元。结合华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偿涉案事故造成刘浩死亡剩余损失601250.33元、辽Ｃ×××××辽Ｃ×××××号重型货车剩余的车辆损失93474.66元及车上货物损失260968.09元的比例，华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0%即100万元×[1170289.96元×70%÷（1170289.96元×70%+601250.33元+93474.66元+260968.09元）]=461549.83元；姜勇赔偿王从元等四人剩余损失70%即1170289.96元×70%-461549.83元=357653.14元，扣除姜勇为王从元等四人已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姜勇再赔偿327653.14元，班广波、邯津运输公司、华顺运输公司负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华安财险公司赔偿王从元、边维琴、叶某、王森鹏损失共计524988.96元；二、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平安财险公司赔偿王从元、边维琴、叶某、王森鹏损失共计6343.91元；三、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姜勇赔偿王从元、边维琴、叶某、王森鹏损失共计327653.14元，班广波、邯津运输公司、华顺运输公司对327653.1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4元，减半收取2502元，由王从元、边维琴、叶某、王森鹏负担220元，由姜勇、班广波、邯津运输公司、华顺运输公司负担228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邯津运输公司、华顺运输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所谓机动车的挂靠，主要是指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个人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该公司缴纳或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冀Ｄ×××××号车、冀Ｄ×××××号车分别登记在邯津运输公司和华顺运输公司名下。邯津运输公司和华顺运输公司均称上述情形为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不是挂靠，故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查，冀Ｄ×××××号车、冀Ｄ×××××号车的道路运输证亦分别登记在邯津运输公司、华顺运输公司名下，应认定其以邯津运输公司、华顺运输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情形为挂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且邯津运输公司、华顺运输公司的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经营范围均只有“普通货物运输”一项，并无经营车辆销售，故其称本案情形属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是合法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邯津运输公司、华顺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邯津运输公司、华顺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6元，由上诉人武安市华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938元，由上诉人邯郸市邯山区邯津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9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晓芬审判员  高树峰审判员  刘万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洁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