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德安，男，汉族，1968年3月21日出生，湖北省麻城市人，住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耀业，湖北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421120001018128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元盛，男，汉族，1965年11月7日出生，湖北省麻城市人，住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志林，麻城市乘马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执业证号：3171001110373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东明，男，汉族，1956年8月24日出生，湖北省麻城市人，住，上诉人陶德安因与被上诉人邱元盛、邱东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德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邱元盛、邱东明按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陶德安承担的赔偿比例明显偏高。陶德安与邱东明之间实际应为加工承揽关系，邱东明作为定作人明知陶德安没有相应工程建设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仍将房屋建设及粉刷工程发包给陶德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自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邱东明在此事故中存在选任不当的重大过错应承担40%赔偿责任比例较为公平。陶德安与邱元盛之间应为个人劳务关系，邱元盛作为成年人，明知从事粉刷外墙等高空作业具有高度危险性却疏忽大意致自己不慎坠落，其自身未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依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应依据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由邱东明在此事故中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比例，邱元盛承担20%的赔偿责任比例，陶德安承担40%的赔偿责任比例。二、一审判决确定邱元盛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数额超过其起诉时的金额，属超裁超判。一审认定的医药费过高，部分医药费的认定没有背面邱元盛在一审起诉时的各项损失赔偿总额为213933.57元，系其真实自愿意思表示，法庭主动更改增大数额为223664.67元明显与法相驳。邱元盛、邱东明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邱元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德安、邱东明连带赔偿其受伤的各项损失共计220383.5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陶德安、邱东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德安是农村泥瓦匠，其未在建筑部门取得相应资质。2018年3月，邱东明将自家三层楼房发包给陶德安承建，陶德安便以150元／天雇请邱元盛为其做小工。在三层楼房主体建造完工后，陶德安遂沿外墙体搭建了竹木脚手架用于粉刷外墙，但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2018年11月11日10时许，邱元盛受陶德安安排在脚手架第四漂板（离地约7米高）劳作时，不慎坠落地面导致身体多部位受伤。事发后邱元盛立即被送至麻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9天，住院治疗费94668.87元。邱元盛在住院治疗期间依医嘱在麻城市益民药店购买白蛋白以及纽迪希亚全能素、气垫共计花去10608元（白蛋白9880元、纽迪希亚全能素700元、气垫28元）。陶德安在邱元盛住院治疗期间为其垫付CT检查费580元及西药费2.1元、代邱元盛预交住院费25000元、购买白蛋白药物4160元、支付交通费300元、现金赔付25260元，以上合计55302.1元。2018年12月10日邱元盛出院诊断为多部位损伤：1.胸外伤：创伤性休克双侧创伤性血气胸左侧多发肋骨骨折2.颅脑损伤轴索损伤头皮血肿3.脾破裂腹腔积血4.胰腺损伤5.肺部感染6.Ll、12左侧横突骨折；医嘱建议：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加强咳嗽咳痰，加强肺功能锻炼2.出院后即于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建议出院后7一10天复查颅脑及胸部情况3.如有胸闷，神志不清，畏寒发热等不适，立即来院就诊。出院后邱元盛在麻城市人民医院对其伤情复查又花去治疗费及药费累计1075.2元（2019年1月7日CT费377.4元、核磁共振480元，1月8日医疗费12元，1月10日中成药142.7元、西药63.1元）。2019年3月26日邱元盛伤情经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其伤残程度为八级。诉前三方多次就邱元盛受伤造成的损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但均未果，遂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陶德安为建设房屋雇请邱元盛为其做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即邱元盛是提供劳务一方，陶德安是接受劳务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陶德安作为接受劳务方本应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供劳务者作业，而其在安排邱元盛从事高空作业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以致邱元盛在作业时不慎坠落受伤，陶德安对此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赔付责任，但邱元盛作为成年人，明知从事粉刷外墙等高空作业具有一定危险却疏忽大意致自己不慎坠落，其自身亦未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造成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邱东明作为房屋建设的发包人明知陶德安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仍将房屋建设及粉刷工程发包给陶德安承包，邱东明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以及《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邱东明与陶德安应当根据各自过错程度对邱元盛造成的损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结合本案案情综合分析，本案各当事人责任划分应以邱元盛自负15%，陶德安承担70%、邱东明承担15%为宜，其中陶德安、邱东明对对方应承担赔偿数额互负连带责任。陶德安辩称已在诉前向邱元盛赔付的金额应一并纳入总损失进行责任比例分摊后再予以扣减其承担的责任，依法予以采纳。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故本案邱元盛诉请的各项损失应在依法核定后按上述责任比例由上述赔偿义务人进行赔偿。本案邱元盛因此次事故受伤的各项损失具体计算如下：（1）医疗费，邱元盛受伤后在麻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计花去110018.97元（CT检查费580元及西药费2.1元、住院费94668.87元；在麻城市益民药店购买白蛋白花去14040元、纽迪希亚全能素花去700元、气垫花去28元），出院后在麻城市人民医院对其伤情复查花去治疗费及药费累计1075.2元，以上合计111094.17元均有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税务发票证实，故依法确认医疗费为111094.1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邱元盛住院治疗29天的实际，参照湖北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50元/天的计算标准，依法确认邱元盛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50元（50元/天×29天）。（3）营养费，根据邱元盛伤情治疗情况及就诊医院医师出院医嘱中“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的意见，加强营养系伤情治疗之必须，结合邱元盛的住院天数、伤残情况、年龄等，依法确认邱元盛营养费为1300元，对邱元盛诉请营养费2430元依法不予支持。（4）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应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但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本案邱元盛因伤致残其误工期应自起受伤之日即2018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定残之日前一天即2019年3月25日，邱元盛诉请误工期按120天计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受害人无固定收入又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邱元盛系农村户口，无固定年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故对邱元盛诉请误工收入按2019年度公布的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收入（34280元／年）标准计算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对邱元盛诉请的误工费11270元（34280元/365天×120天）依法予以确认。（5）伤残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1年。邱元盛系农村居民，在此次事故中被致IX（八）级伤残且定残时54周岁，参照2019年度公布的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78元／年）标准，故邱元盛诉请伤残赔偿金89868元（14978元／年×20年×30%）有理有据，依法予以确认。（6）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邱元盛因伤致残的事实及就诊医院的诊断意见、司法鉴定护理期为60天的意见，对邱元盛诉请护理期按60天计算依法支持；邱元盛虽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实际收入，但其诉请对护理费标准参照2019年度公布的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38897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对邱元盛诉请的护理费6394元（38897元/365天×60天）依法确认。（7）交通费，根据邱元盛伤情、就诊医院距离以及就诊持续时间，结合双方分别提交的对方均无异议的交通费票据，确认交通费为488.5元。（8）鉴定费1800元，属于邱元盛因此次事故所支出的司法鉴定费用且有相关票据佐证，予以确认。以上（1）-（8）项损失确认为223664.67元。陶德安承70%即156565.27元，减去陶德安先行赔付的55302.1元，实际还应赔付101263.17元；邱东明承担15%即33549.7元；邱元盛自负15%即33549.7元。陶德安与邱东明对对方应赔付金额互负连带责任，如陶德安与邱东明在判决生效后向邱元盛支付了超出自己应赔偿数额的，有权向对方追偿。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陶德安向邱元盛赔付101263.17元，由邱东明向邱元盛赔付33549.7元，陶德安、邱东明对对方应赔付金额互负连带责任，如陶德安、邱东明在判决生效后向邱元盛支付了超出自己应赔偿数额的，有权向对方追偿；二、驳回邱元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陶德安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提供了两组证据：证据一：证人陶某证言，拟证明：邱元盛不听他人告诫，没有从楼梯下来而是直接从架子往下爬，导致自己摔伤，具有较大过错。证据二：法医鉴定意见书显示的诊疗病例记录，拟证明：邱元盛摔伤致脾脏破裂，但医院延误治疗致病情加重并将患者安置在ICU治疗，仅此一项花费达6万余元，医院明显存在因治疗过错而扩大损失的事实，属多因一果，应减轻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邱元盛认为，证据一中证人的当庭陈述与书面证言不一致，证人没有看到邱元盛坠落过程，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二在一审的时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对此发表质证意见，所以该份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而且作为伤者对医疗机构的治疗诊断及用药过程没有选择权，证据二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邱东明对证据一不认可。对证据二无异议。经双方质证，本院认为，证据一中证人陶某受陶德安雇请，与陶德安存在利害关系，且当庭陈述其并未亲眼看见邱元盛摔伤过程，其证言难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二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而导致损失扩大，对陶德安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陶德安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过高。陶德安在无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承包邱东明家三层房屋的施工，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建筑施工合同关系。陶德安承包工程后雇请邱元盛施工，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一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陶德安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比例，邱元盛、邱东明各自承担15%的赔偿责任比例于法有据。陶德安上诉称一审对邱元盛受伤的事实认定不清，导致责任比例划分明显不公，并提供了证人陶某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但陶某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并未亲眼目睹邱元盛摔伤的经过，与其书面证言并不一致，其证据的证明力存有明显瑕疵，故其证言也难以证明邱元盛是因为自己爬竹竿导致摔伤。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陶德安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次事故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并无不当，陶德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陶德安上诉称医院在邱元盛的就医过程中存在过度医疗行为，但是其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陶德安主张扣减因院方过度医疗造成的损失的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二是一审判决结果是否超出邱元盛的诉请。邱元盛一审起诉要求陶德安、邱东明连带赔偿其受伤的各项损失共计220383.57元，一审法院认定邱元盛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223664.67元，超出邱元盛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邱元盛起诉时的损失并按照一审责任划分的比例，确定由陶德安承担70%即154268.5元，邱东明承担15%即33057.54元，邱元盛自负15%即33057.54元。减去陶德安先行赔付的55302.1元，陶德安还应向邱元盛赔付98966.4元。陶德安与邱东明对对方应赔付金额互负连带责任，如陶德安与邱东明在判决生效后向邱元盛支付了超出自己应赔偿数额的，有权向对方追偿。综上所述，陶德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二、陶德安向邱元盛赔付98966.4元，邱东明向邱元盛赔付33057.54元，陶德安、邱东明对对方应赔付金额互负连带责任，如陶德安、邱东明在判决生效后向邱元盛支付了超出自己应赔偿数额的，有权向对方追偿，上述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邱元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5元，由陶德安负担400元，邱东明负担185元，邱元盛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元，由陶德安负担1000元，邱东明负担200元，邱元盛负担2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德先审判员  林 俊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闫思书记员朱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