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誉正亿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兰馨大道10号锦域蓝湾13幢1-2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5979649609。法定代表人：陆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卿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成，男，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重庆誉正亿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正亿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蒲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9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誉正亿特公司、蒲成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誉正亿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誉正亿特公司不承担二倍工资差额4829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蒲成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不采信会议纪要错误。根据誉正亿特公司的规定，会议纪要只针对公司的管理层，并非针对企业所有员工；对会议纪要的精神，由各行政部门及车间管理人员通知其他员工，员工签字并非必经程序之一。（2）原判不采信图片错误。由于时间跨度较长，誉正亿特公司通知签订劳动合同的图片均用手机拍摄，客观上不能显示时间，也符合现实生活。（3）原判认定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不能证明誉正亿特公司已通知过蒲成签订劳动合同，蒲成拒绝签订错误。誉正亿特公司与其他员工都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而唯独蒲成与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这正说明了系蒲成自己的原因导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4）原判未采信出庭证人的证言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并未规定是单位的员工就不能出庭作证。誉正亿特公司出庭作证员工的证言均客观反映了当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真实情况，而蒲成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誉正亿特公司未通知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原判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誉正亿特公司不应承担二倍工资差额48291元。蒲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誉正亿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誉正亿特公司不承担蒲成的二倍工资差额48291元；2.诉讼费由蒲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蒲成入职誉正亿特公司。入职后誉正亿特公司未与蒲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6月10日，蒲成向渝北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誉正亿特公司支付蒲成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3200元。2019年7月16日，渝北仲裁委作出渝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16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誉正亿特公司支付蒲成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48291元。誉正亿特公司不服该裁决，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誉正亿特公司举示标称时间为“2017年6月9日”、“2018年4月8日”、“2019年4月8日”的会议纪要，证明誉正亿特公司重视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形成书面会议纪要，前述会议纪要均无蒲成签字；誉正亿特公司举示劳动合同一组，证明誉正亿特公司与大部分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誉正亿特公司举示张贴通知的图片，证明其在公司张贴通知，对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员工履行书面告知义务；誉正亿特公司举示2019年5月10日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证明双方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该证明无蒲成签字。蒲成不认可上述证据，认为上述证据都是虚假和事后伪造的。誉正亿特公司另申请证人鄢某、丁某、刘某、赵某出庭作证，证明誉正亿特公司履行过告知义务、上述员工均知晓公司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情。证人鄢某、丁某、赵某作证时称其与誉正亿特公司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证人刘某作证时称其与誉正亿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宗族关系。蒲成不认可上述证人的陈述，认为鄢某、丁某、赵某现在均还在誉正亿特公司上班，与誉正亿特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刘某虽已经离职，但其与誉正亿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表兄弟关系，不应采信其陈述。关于蒲成的离职时间，蒲成认为其离职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誉正亿特公司认为应当为2019年5月10日。关于蒲成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1月30日的工资，蒲成称此期间其工资为48291元，誉正亿特公司称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誉正亿特公司与蒲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誉正亿特公司称不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蒲成，但其举示的会议纪要并没有蒲成本人的签字，其举示的图片无拍摄的原始载体且誉正亿特公司无证据证明拍摄的时间及地点，誉正亿特公司举示的其与其他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不能证明其通知过蒲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蒲成拒签，证人鄢某、丁某、赵某、刘某均与誉正亿特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誉正亿特公司的主张，誉正亿特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誉正亿特公司未与蒲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非蒲成本人的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誉正亿特公司自蒲成2018年3月15日入职后，未与蒲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蒲成自2018年4月15日的二倍工资差额。蒲成仅要求按照仲裁裁决主张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1月30日的二倍工资差额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且该截止日期未超过誉正亿特公司与蒲成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资数额，《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故誉正亿特公司应对蒲成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工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誉正亿特公司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信蒲成的陈述，认定此期间其工资为48291元，故誉正亿特公司应当支付蒲成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1月30日的二倍工资差额48291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誉正亿特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蒲成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291元。二、驳回重庆誉正亿特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誉正亿特工贸有限公司承担。本院根据劳动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采用劳动案件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誉正亿特公司、蒲成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誉正亿特公司与蒲成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能否认定系蒲成拒签导致。本院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誉正亿特公司与蒲成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誉正亿特公司主张系蒲成拒绝签订导致，依法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证明其主张，誉正亿特公司向一审法院举示了会议纪要、图片、公司与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经审查，证人鄢某、丁某、赵某、刘某与誉正亿特公司均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证言不能采信。对其余证据的采信意见，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意见，具体理由不再赘述。综上，誉正亿特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誉正亿特公司曾通知过蒲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不能证明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系蒲成拒签导致，依法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誉正亿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誉正亿特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刘家秀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黄灵攀书 记 员 喻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