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3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星火路1号公交调度大楼四楼。代表人：金祖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诗尧，湖北铭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培，男，196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可汗，湖北锋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男，199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建始县。原审被告：襄阳亚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追日路9号7幢3层317-318室。法定代表人：马治才，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郭耀全，男，1971年11月16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方城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世培、杨志，原审被告襄阳亚龙物流有限公司、郭耀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582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王世培、杨志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事故责任认定杨志与郭耀全为主次责任，通常司法实践中均按照三七责任比例予以划分；同时，本案发生根本原因系杨志疲劳驾驶车辆，其过错显然高于郭耀全。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赔偿责任按照四六比例划分明显不公。2.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鉴定费，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因重新鉴定对原鉴定予以否定，故重新鉴定费3900元应由王世培承担。3.王世培的医疗费超过医保范围，根据保险合同应予扣除。4.王世培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伤残，按照十级伤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标准来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王世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明显过高。5.王世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居住在城镇，收入、支出来源于城镇，故其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王世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志辩称，一审判决合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世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世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35520.93元[医疗费146054.13元，误工费45000元（300天×150元/天），护理费14472元（150天×居民服务业96.48元/天），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49天×50元/天），营养费7500元（150元×50元/天），残疾赔偿金102044.80元（31889元/年×20年×16%），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000元]；由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襄阳亚龙物流有限公司、郭耀全共同赔偿王世培206208.38元，由杨志赔偿王世培129312.56元；2.由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郭耀全、杨志、襄阳亚龙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00时15分许，杨志驾驶鄂Ｅ×××××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搭载陈良红、王世培，在行驶至当阳市荆宜高速公路荆宜向85KM+600M处，与郭耀全驾驶的鄂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陈良红、王世培两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六支队当阳大队认定：杨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郭耀全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世培受伤后在当阳长坂坡医院住院治疗49天，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同年12月18日，王世培经当阳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右股骨多段粉碎性骨折影响膝关节构成十级伤残；左髋关节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右足拇趾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计人民币55000元左右，误工时间300日、护理时间150日、营养时间150日。2019年9月11日，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世培伤情重新鉴定为：1.左髋关节活动功能丧失32%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右足踇趾活动功能丧失76.8%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右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14%，不构成伤残。2.牙缺失，其修复治疗的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使用寿命为10年左右；取出其右股骨和右桡骨骨折金属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为27500元。3.护理时间150日，营养时间150日。郭耀全驾驶的鄂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杨志为王世培垫付5300元费用。一审法院认为：1.杨志驾驶车辆搭载陈良红、王世培与郭耀全驾驶的货车相撞，造成陈良红、王世培两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并负事故主要责任，经综合考虑杨志、郭耀全责任比例按6:4较为适宜。鄂Ｆ×××××号事故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故本案事故损失应先由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杨志赔偿60%，由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赔偿40%。2.本案鉴定费系王世培为确定交通事故所造成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故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辩称不应承担该费用的意见不予采纳。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未能说明核减非医保用药的明细和依据，故其辩称应核减非医保用药的意见不予采纳。王世培提交的交警部门对杨志作出的《询问笔录》、王世培与宜昌市西陵区鑫利达不锈钢白铁商行签订的《劳务合同》，足以证明其发生交通事故前长期在外务工的事实，其相关损失可按城镇标准计算。王世培请求的医疗费91054.13元、护理费14472元、鉴定费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世培请求的误工费应按居民服务行业的标准计算至其第一次定残前一天，故支持其误工费12541.98元（35214元/年÷365天×130天）。王世培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交通费抚慰金偏高，应予调整，故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30元/天×49天）、营养费4500元（30元/天×150天）、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王世培请求的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应以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意见为准，故支持其残疾赔偿金76533.60元（31889元/年×20年×12%）、后续治疗费37500元。综上，王世培的损失为245571.71元（医疗费91054.13元、后期治疗费3750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护理费14472元、误工费12541.98元、残疾赔偿金7653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000元）。因本次事故尚有其它伤者，故该损失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比例由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赔偿。王世培医疗费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中占比62.77%，故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应赔偿其医疗费用6277元；王世培死亡伤残费用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占比11.32%，故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应赔偿其死亡伤残费用12452元，即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共计赔偿王世培18729元。王世培下余损失226842.71元（245571.71元-18729元），由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90737.08元（226842.71元×40%）；由杨志赔偿136105.63元（226842.71元×60%），杨志已赔偿5300元，还应赔偿130805.6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世培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45571.71元，由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8729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90737.08元；由杨志赔偿136105.63元，已赔偿5300元，还应赔偿130805.63元。二、驳回王世培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给付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给付办法：由当事人注明案号汇至法院专户，账户名：当阳市人民法院；账号：17×××59；开户行：农行当阳市坝陵分理处）。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元，减半收取计959元，保全费820元，共计1779元，由杨志负担1067元，郭耀全负担71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世培支付医疗费91054.13元。王世培委托当阳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重新鉴定为此支付鉴定费3900元。本院认为: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仅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而不是必须要按照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对事故认定书应当综合全案证据考量，确定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比例。本案中，杨志虽然在过度疲劳状态下，仍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而郭耀全在高速公路行驶速度低于该路段规定最低速度，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一审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并结合案件相关事实和具体情况，酌定杨志对损害承担60%责任符合案件事实的整体考量，并无不当。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保险合同对鉴定费的承担有约定。而王世培支付的鉴定费属于其为确定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而发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因此，王世培支付的2000元鉴定费应由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承担。但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支付的3900元鉴定费，因重新鉴定结果推翻原鉴定结果，故重新鉴定费应由王世培承担。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王世培的医疗费超过医保范围，故该公司上诉称王世培的医疗费超过医保范围，根据保险合同应予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结合郭耀全的过错程度和侵权给王世培造成的后果，酌情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5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并无不当。王世培户籍地在农村，且根据王世培提交的交警部门对杨志作出的《询问笔录》、王世培与宜昌市西陵区鑫利达不锈钢白铁商行（经营者朱福春）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杨志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的该公司对王世培作出的《询问笔录》，并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综合判断不能认定王世培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因此，王世培应按照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一审对王世培的残疾赔偿金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即残疾赔偿金为33148.8元（13812元/年×20年×12%）。故王世培的损失为202186.91元。扣除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世培的18729元，王世培下余损失为183457.91元，由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73383.16元（183457.91元×40%），由杨志赔偿110074.75元（183457.91元×60%）。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保襄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582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向王世培赔偿损失88212.16元（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8729+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73383.16元-重新鉴定费3900元），杨志向王世培赔偿损失104774.75元（110074.75元-杨志已赔偿5300元）。三、驳回王世培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给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9元、保全费820元，共计1779元（王世培已预交)，由杨志负担1067元，郭耀全负担7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杨志负担60元，郭耀全负担4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