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凤明，男，汉族，1958年12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昕乐，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三希堂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瑞思大厦14楼。法定代表人：孙新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新维，男，汉族，1958年10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博罗县。上诉人唐凤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三希堂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孙新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凤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一、二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以及上诉费。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3月18日签订的《委托展览合同》的甲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三希堂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地点为甲方住所地深圳市×××街道××楼，实际签订行为人是被上诉人深圳市三希堂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孙新维，故该份合同的甲方是深圳市三希堂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而非三希堂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10月8日签订的《拍卖合同》样式与前述《委托展览合同》一致，签订合同的行为人和签订地点也一致，故由此可以认定诉争《拍卖合同》的合同主体就是被上诉人深圳市三希堂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二、一审判决并未对于不采纳上诉人提交的书面代理意见以及当庭辩论的意见的原因进行释明。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辩论阶段发表口头代理意见，庭后第二日提交了书面代理意见，针对被上诉人孙新维于2015年12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的性质进行了法律分析，指出被上诉人孙新维在2015年12月8日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是为了确保上诉人的物权不受侵害，其个人承诺归还涉案的古董，如其个人无法归还涉案的古董，则向上诉人作出赔偿。该承诺书不具备保证合同的形式要件，也完全不具有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是其个人行为，其个人应当对返还原物或者财产损害赔偿承担法律责任。该代理意见的法律观点与起诉状不一致，但相关的诉讼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证据与起诉状完全一致，依法也应当得到一审法院的审理。但一审法院无视该代理意见，只依据起诉状的内容武断定案，也未对不采纳该代理意见的原因进行释明。三、如果认定被上诉人孙新维出具两份承诺书的行为是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该保证的保证责任期间也未届期。在被上诉人孙新维出具两份承诺书后，上诉人一直向其主张权利，不存在保证责任期间届满，但上诉人未主张权利的情况，上诉人以本次起诉再次主张权利，保证责任期间也并未届满。四、财产损害赔偿请求权的产生是基于物权受到侵害，被上诉人孙新维是侵害上诉人物权的行为人，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财产损害赔偿请求权，而该请求权的基础就是其对涉案的珐琅彩填金葵口大碗享有的物权。一审法院错把该请求权产生的原因归于合同义务，但该请求权产生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孙新维损害了上诉人的物权。被上诉人孙新维实际控制了涉案的珐琅彩填金葵口大碗，又导致其灭失，被上诉人孙新维就是侵害物权的行为人，故其依法应当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新维、深圳市三希堂展览服务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唐凤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深圳市三希堂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就珐琅彩填金葵口大碗一只损坏的事项进行财产损害赔偿人民币480万元，并以该数额为基数向原告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12月20日起直至清偿之日为止的利息。2.被告孙新维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内被告深圳市三希堂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对于原告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孙新维向原告支付本案的律师费人民币3万元。以上三项诉讼请求合计人民币483万元。4.被告深圳市三希堂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孙新维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深圳市三希堂展览服务有限公司是由被告孙新维在2014年1月8日开办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址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瑞思大厦14楼。原告提交一份合同号为SXT14×××01号《拍卖合同》，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10月8日。合同的甲方为三希堂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乙方为原告。原告主张该合同是被告深圳市三希堂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向其招揽拍卖业务，并在被告深圳市三希堂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的办公场所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瑞思大厦14楼签订。原告认为加盖的公章就是被告深圳市三希堂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拍卖合同》约定乙方（原告）将四件古董委托甲方参加香港举行的"秋季大型艺术品拍卖会〃。原告应当支付前期服务费20000元。拍卖成交支付10%的佣金。四件古董分别为珐琅彩吉祥如意赏瓶、永乐甜白釉暗刻龙凤纹葫芦瓶、漆金开光八棱赏瓶以及涉本案诉讼的珐琅彩填金葵口大碗。合同有效期半年，从2014年10月8日起至2015年4月9日。该合同的附件有标明四件古董的名称、类别、数量、规格、自报价（起拍价、保留价)。其中涉案的物品为珐琅彩填金葵口大碗，类别瓷器，数量1，规格为高13厘米，底径11厘米，口径26厘米。委托人自报价，起拍价360万元，保留价480万元。合同甲方处加盖了长条形中文"三希堂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字样及英文的印章。因前述的四件古董均未能在拍卖会上成交。故原告于2015年3月18日前往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瑞思大厦14楼，要求取回四件古董。工作人员介绍，2015年春季有一个大型的艺术品巡展拍卖活动，建议原告再次委托拍卖另外的古董四件，并将原来的四件古董放在该处展览吸引买家。原告提交一份《委托展览合同》，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3月18日。合同的甲方为三希堂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乙方为原告。原告委托甲方再次展览拍卖四件古董。合同甲方处加盖了长条形中文“三希堂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字样及英文的印章。以上原告共计交付甲方三希堂国际拍卖有限公司8件古董。原告称，被告孙新维于2015年11月9日将除了涉本案诉讼的珐琅彩填金葵口大碗外的7件古董交还了原告。对于珐琅彩填金葵口大腕，被告孙新维解释是由被告深圳市三希堂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送往澳门展览，还没有拿回来。原告提交了一份由被告孙新维在2015年11月9日出具的《承诺书》，被告孙新维承诺：本人对合同号SXT14×××01号的第三号藏品珐琅彩填金葵口大碗，保留价480万元，在本月30日前归还原告本人，由公司负责送往云南临沧市。如不能归还藏品，按480万元赔偿。该承诺书由被告孙新维签字，并加盖了长条形中文"三希堂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字样及英文的印章。2015年12月8日，被告孙新维再次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被告孙新维承诺于2015年12月20日前归还珐琅彩填金葵口大碗一只，如到期未将此藏品送达归还给原告，承诺愿按合同保留价480万元直接赔付给原告。补充条款，此承诺书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受法律保护生效，如不能按时归还藏品，委托人可以通过法律诉讼，并由承诺方负责诉讼及委托人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原告提交的《拍卖合同》，与原告签订《拍卖合同》的主体是“三希堂国际拍卖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三希堂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不是拍卖合同的主体，也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深圳市三希堂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交付拍卖物，原告要求被告深圳市三希堂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归还拍卖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被告孙新维对被告深圳市三希堂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诉请的理由有两点，1、被告深圳市三希堂展览服务有限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孙新维占有100%的股权，被告孙新维不能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深圳市三希堂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不是合同的主体，对本案不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孙新维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认为被告孙新维向原告出具的两份承诺书也显示了原告对该财产损害行为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孙新维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孙新维承诺的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2015年12月20日，依照《担保法》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于2018年11月27日起诉，已经超过保证责任期间，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唐凤明对被告深圳市三希堂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唐凤明对被告孙新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720元，由原告唐凤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唐凤明提交如下证据：一、上诉人与“三希堂孙总”的手机短信截图10页，显示上诉人自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多次向对方追讨物品；二、上诉人与“三希堂孙叔”微信截图7页，显示上诉人自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多次向对方催要物品，对方曾表示“我拿条命也要把这批货办好……这批货实在把我搞苦了，也把你搞苦了，对不起”、“唐总，要么把货还你，要么尽快凑保证金，要么等法律制裁，唐总看你了……”。以上证据共同证明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孙新维主张归还涉案货物或者保证金，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超过保证期间。唐凤明向法庭出示了前述信息的原始载体，经核实“三希堂孙总”的电话号码为135×××××××5，与本案被上诉人孙新维的联系电话一致。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两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交的《拍卖合同》和《委托展览合同》均系上诉人和案外人三希堂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签订并履行，上诉人依据前述两份合同主张被上诉人深圳市三希堂展览服务有限公司未如约退还涉案藏品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孙新维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孙新维分别在2015年11月9日和2015年12月8日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若不能按期归还诉争藏品则自愿赔偿480万元给上诉人。该承诺书具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结合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短信、微信等证据，上诉人主张诉争藏品未按期归还、被上诉人孙新维应承担赔偿责任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孙新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自愿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孙新维应向上诉人赔偿4800000元及其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2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赔偿律师费3万元，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9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9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孙新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唐凤明赔偿人民币4800000元及其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2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唐凤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20元，由被上诉人孙新维负担22578元，上诉人唐凤明负担1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被上诉人孙新维负担44920元，上诉人唐凤明负担280元，该款上诉人已预缴，本院不予退回，被上诉人孙新维应将所负担之数迳付上诉人唐凤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李  东  慧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