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延平，男，196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飞仙，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娜，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277号。法定代表人，何义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男，199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河南省驻马店市上蔡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疆沃华亮化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钱塘江路333号新疆“阳光100”商业综合楼1栋18层AB单元1805室。法定代表人：蒋有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荣先，男，196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上诉人蔡延平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一局）、新疆沃华亮化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沃华亮化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5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延平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06民初154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蔡延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铁十一局和新疆沃华亮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蔡延平对新疆沃华亮化公司的债权不确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蔡延平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已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十一局应向蔡延平支付工程款。1、蔡延平对新疆沃华亮化公司的债权合法且数额确定，新疆沃华亮化公司对十一局的债权合法且数额确定。2、新疆沃华亮化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已给蔡延平造成损害。3、新疆沃华亮化公司对中铁十一局的债权已经到期。4、新疆沃华亮化公司对中铁十一局的债权不是专属其自身的债权。且与上诉人对沃华亮化公司的债权具有同源性，均是为案涉亮化工程项目的工程款。中铁十一局辩称：一审判决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所涉合同的债权人已四年未向我公司主张债权，超过了诉讼时效。2、蔡延平的主体不适格，本案中我方只与新疆沃华公司签订《工程亮化合同》，其实是一份灯具购销合同，不是建设施工合同，也不涉及实际施工，没有实际施工人这一说法，蔡延平只是新疆沃华公司在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3、即便蔡延平为一审判决书中所认定的合同实际履行人，但根据蔡延平与新疆沃华的框架协议，其未与新疆沃华对账，债权债务不明确，蔡延平依然不能向我公司主张代位权。新疆沃华亮化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法律适用正确。1、蔡延平与新疆沃华公司之间的债权并未对账确认。2、新疆沃华亮化公司并未怠于行使债权，恰恰是因为蔡延平、蔡建平对新疆沃华亮化公司的多次起诉，严重侵害了新疆沃华亮化公司的权益、3、假设蔡延平和新疆沃华亮化公司的挂靠关系成立，但新疆沃华亮化公司对蔡延平还享有挂靠管理费113880.84元整。故蔡延平对新疆沃华亮化公司的债权与新疆沃华亮化公司对中铁十一局的债权不具有同源性，金额不同，性质不同。蔡延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十一局向蔡延平履行代位清偿货款7960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铁十一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3日，新疆沃华亮化公司（甲方）与蔡延平（乙方）签订《亮化工程公司资质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利用甲方资质以甲方名义自行承揽工程业务，并且乙方对自承工程业务进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作期间，因乙方以甲方的名义承建工程项目并签订施工协议，故乙方必须无条件执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协议条款和本工程相关的其他协议；合作期间乙方实行大包干施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材料采购，包人员与施工组织；甲方向乙方提供承接工程业务的公司资质，向乙方提供工程报建所需的有关资料，协助乙方办理工程协议签订和办理工程开发，凡须由施工单位负责缴纳的费用和资料等有关费用均由乙方负责；甲方对乙方正在施工的工程项目合同施工地盘进行全方位的管理和指导，对发现有违反质安操作规程施工的或发现有质安隐患的，甲方有权责令乙方停工整顿；乙方与甲方合作经营期间，对所属施工队的管理必须严格执行计划生育管理规定和有关综合治理的管理条例；合作期间暂定为二年，即2014年5月13日起至2016年5月12日止；合作有效期满后，如乙方仍有在建工程项目未完成的，本协议规定的工程管理费收取标准及结算方式及其他条款，对未完工项目仍然适用；合作时间自动顺延至乙方在建工程项目完工、结算，工程款全部回笼，双方债权债务结清时止；合作期间，乙方以甲方名义承建的工程业务，乙方需向甲方支付一定的工程管理费，工程管理费标准为工程合同造价的3%；结算方式为工程完工并验收结算，工程款（除质保金）全部回笼后，乙方在一日内，按工程合同造价的3%计算管理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逾期支付视为乙方违约，按拖欠款和拖欠时间每日计罚3%滞纳金；合作期间，乙方发生任何违法违规或违反本协议的行为，或者发现乙方有其他有损甲方信誉的行为，给甲方造成企业名誉或经济损失是，乙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与法律责任；为确保双方权益，甲方必须开设银行双控账户，由甲、乙方双方进行双控管理，甲方管印鉴、乙方管账户密码；乙方收取的建设方支付的工程回款原则上必须转入甲、乙方双方的双控账户；乙方工程回款到账后，一日内，甲乙双方核算并扣除税金后，甲方应及时将其余工程款转给乙方，甲方不得将乙方工程款挪作他用；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延期一天，按延期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三计算；本协议双方签名盖章后生效。该协议上甲方由新疆沃华亮化公司加盖公章，并由蔡建平签字，乙方由蔡延平签字。2014年5月15日，蔡延平向蔡建平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蔡延平全权委托蔡建平以蔡建平自身名义银行账户方式接收蔡延平挂靠新疆沃华亮化公司对外承接的进入该公司银行账户（基本户和一般户）的所有工程款和相关支付业务。收款卡号：62×××08，户名：蔡建平，开户行：工行乌鲁木齐黄河路支行。此委托书有效期从2014年5月15日至挂靠项目工程款收完为止。”2014年6月10日，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喀什综合保税区BT建设施工项目经理部（甲方、购方）与新疆沃华亮化公司（乙方、供方）签订《工程亮化合同》，约定：就喀什综合保税区启动路灯及配套工程等设备亮化工程灯具的制作及安装事宜，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协议；货物总价3796028元，此价格含灯具单价、运费、装卸费及税金；自2014年6月5日起，20自然天内全部到货，其中第一批货15自然天到货；每批货物到达时，乙方组装人员应同时到位，且在卸货后组织组装；交货地点为喀什综合保税区工地施工现场，货物运输由乙方负责安排，乙方交付运费，并由乙方卸货就位，卸货应根据甲方现场人员要求卸至对应路灯基座位置；甲方应在安装完毕后进行验收，保质期为18个月，计算时间从安装调试后开始；本次合同总金额为3796028元，付款采用分批付款，货物到达现场后应与甲方对账，确认对账单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货款总金额的50%，在货物全部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再向乙方支付货款总金额的45%，货款总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质保期满后支付；乙方指定收款账号信息（户名：新疆沃华亮化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账户：0000020040110002352352；开户行：乌鲁木齐市商业银行营业部）；乙方保证所提供的灯具产品的质量，并提供免费质保期18个月；乙方货物质量不合格导致甲方不能正常使用，乙方应退还全部已收货款，并支付货款总额的30%的违约金，同时还应另行赔偿甲方的各项损失；乙方应将发货时间通知甲方，如甲方暂缓发货，须在乙方发货前十天内通知乙方，如货到甲方工地后未能及时提供场地给乙方进行卸货，甲方组织现场负责人员对货物进行验货、签收。上述《工程亮化合同》签订当日，新疆沃华亮化公司（甲方）与蔡延平（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亮化工程公司资质合作框架协议》前提下进行合作；乙方以甲方的名义于2014年6月8日已中标喀什综保区启动区路灯及配套工程等设备亮化工程项目；甲方同意乙方以甲方的名义于2014年6月10日，与中铁十一局保税区BT建设施工项目部签订综保区路灯及配套设备以下简称工程合同；甲乙双方签订的《亮化工程公司资质合作框架协议》是签订本协议的前提条件，甲、乙双方应自觉遵守《亮化工程公司资质合作框架协议》各条款的约定，如有违反，按照《亮化工程公司资质合作框架协议》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乙方应严格按照所签订的亮化工程合同要求，自行筹资、组建队伍，大包干组织施工，甲方为乙方做好相关配合及服务工作；与该项目有关的一切成本和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应制定专人积极配合乙方工作，及时为乙方提供工程施工过程中所需的公司资料、函件、公章使用等其他服务工作；积极配合乙方做好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和结算工作，配合乙方及时催收工程款；因甲方上述工作不到位或不及时，而造成乙方工程进展不顺利或工程验收受到影响或工程款回笼不及时等情况，导致乙方发生的经济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乙方严格履行所承建的亮化工程合同，必须按时交工结算，非发包方或其他特殊原因不得拖延工期；甲方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亮化工程公司资质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待工程完工并验收结算，工程款全部到账后（质保金除外），乙方在一日内，应按工程合同造价3%的标准与甲方结算管理费，并将管理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工程合同造价为3796028元，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管理费共计113880元，逾期支付视为乙方违约，按拖欠款和拖欠时间每日计罚3‰滞纳金；乙方对所承建的亮化工程提供合同规定的质保服务和维护工作；本协议双方签名盖章后生效；该协议甲方代表人为蔡建平，并加盖新疆沃华亮化公司公章，乙方由蔡延平签字。蔡延平为证明上述中铁十一局与新疆沃华亮化公司签订的《工程亮化合同》由其实际供货安装，向一审法院提交蔡延平与江苏祺创灯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路灯项目购销合同文件》（合同编号QC20141060608）、蔡延平（甲方）与扬州市中苏照明器材有限公司（乙方）于2014年6月28日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014062805）、蔡建平银行流水、江苏祺创灯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与李福田、杨传林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2份、《发货清单》5份、《卸车费收据》2张、《路灯施工劳务合同》1份、《灯具组装劳务费收据》1张等证据。上述证据显示为了履行《工程亮化合同》项下的供货安装义务，蔡延平向江苏祺创灯饰制造有限公司、扬州市中苏照明器材有限公司购买灯具，并支付江苏祺创灯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75万元、支付扬州市中苏照明器材有限公司货款60万元；蔡延平向杨忠平支付喀什综合保税区启动区路灯及配套工程亮化工程灯具卸车费用共计7600元；蔡延平于2014年8月8日向尚领峰支付灯具组装劳务费共计23200元。新疆沃华亮化公司为证明蔡延平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向一审法院提交蔡延平报销凭证记录、工资表记录、时新峰社保记录及解除劳动关系证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其中《合作协议》约定载明，就2014年时新峰在蒋有元公司工作的业务提成尾款及配合蒋有元收回项目尾款事宜订立协议，项目包括综保区项目启动区路灯工程（合同价3796028元），蒋有元承诺如收到第一批款在100万以内（不含100万）即给时新峰支付8万元，针对时新峰配合蒋有元回收2014年时新峰负责的项目尾款，除51团项目外，蒋有元根据蔡建平实际结算清楚后属于蒋有元的款项均以蒋有元、时新峰双方比例6:4分成作为时新峰配合蒋有元的劳务费用进行结算，蒋有元方同意在与其股东未清账之前每笔款到账后三个工作日内即完成分配。另查明，蔡延平系新疆沃华亮化公司股东蔡建平的哥哥。新疆沃华亮化公司于2011年9月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蒋有元，经营范围为承接、设计、安装各类大型户外、室内亮化照明工程施工，销售亮化照明产品、灯具，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股东为蒋有元（出资总额7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占出资资本的70%，出资时间为2011年9月5日）、蔡建平（出资总额3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占出资资本的30%，出资时间为2011年9月5日）。公司章程载明：公司决定成立股东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等公司章程规定的职权，对上述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又查明，2015年8月3日，新疆沃华亮化公司的股东蔡建平、蒋有元签订《关于新疆沃华亮化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两股东解散合作谈判内容》，约定：“新疆沃华亮化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两股东蒋有元（占公司70%股份）、蔡建平（占公司30%股份）由于公司经营状况，两股东按照自愿平等的原则，就两人合作解散问题达成如下条款，一、蔡建平自愿退出公司，……蔡建平30%的股份由蒋有元无偿回购。蔡建平手中的印章及证照全部交给公司，蔡建平不再享受和承担公司股东的权利和义务。二、关于陈辉、陈立、时新峰后续处理问题。……三、公司51团项目的处理。……四、蔡延平挂靠公司的53团项目的处理。……五、蔡延平挂靠公司的草湖园区项目由……六、蒋有元与蔡建平共同注销喀什圆鸿公司……七、蔡延平挂靠公司的所有项目由公司按合同权利及时配合处理工程款项的回收，回收过程产生的费用由蔡延平负责承担。工程款回收后，公司负责在五个工作日内按约定扣除工程管理费后，将工程余款一次性支付到蔡延平指定的账户上（工程管理费原合同规定公司收取“合同总价的3%”变更为“工程实际结算金额的4%”，蔡延平合作合同的其他条款不变）。蔡延平负责挂靠公司的酥油项目的工程施工安全，工程质量，及工程维护维修问题。八、蒋有元和蔡建平如有补充，协商后另行约定。”蔡建平、蒋有元及见证人黄某1、黄某2均在该协议上签字。2015年9月2日，蒋有元向蔡建平出具《蔡建平向蒋有元移交沃华公司相关证件清单》，该清单内容显示，蔡建平已将蔡延平就喀什综合保税区启动区路灯工程与沃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份移交给新疆沃华亮化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有元。再查明，2017年6月8日，新疆沃华亮化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有元向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三大队报案，称：该公司股东、实际负责人蔡建平在负责公司经营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将公司865万元转入自己、弟弟蔡延平、女儿蔡卓伶银行卡内占为己有，报案人认为蔡建平的行为涉嫌职务侵占罪。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于2019年5月3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乌共（经）撤决字（2019）21号]，载明“我局办理的新疆沃华亮化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兼实际负责人蔡建平涉嫌职务侵占案，因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此案。”还查明，蔡延平因诉新疆沃华亮化公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喀什垦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蔡延平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沃华公司支付工程款1695735.42元，退还履约保证金193977元，兵交建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该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兵0301民初3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驳回蔡延平的诉讼请求。蔡延平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该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7）兵03民终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喀什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301民初36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新疆沃华亮化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蔡延平工程款242595.63元，退还履约保证金193977元；三、驳回上诉人蔡延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新疆沃华亮化公司不服该二审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6日作出（2017）兵民申2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新疆沃华亮化公司的再审申请。已生效的上述（2017）兵03民终19号民事判决书、（2017）兵民申25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如下：新疆沃华亮化公司将工程交给无资质的个人施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新疆沃华亮化公司与蔡延平签订《亮化工程公司资质合作框架协议》无效；新疆沃华亮化公司未提交工作证、社会保险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实蔡延平系新疆沃华亮化公司员工。在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对如下事实予以确认：本案诉争的《工程亮化合同》项下亮化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中铁十一局已向新疆沃华亮化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工程款3000000元，尚余合同项下工程款796028元未付，中铁十一局已支付的3000000元工程款已通过新疆沃华亮化公司账户转账给蔡延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蔡延平是否为涉案喀什综合保税区启动区路灯及配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二、蔡延平向中铁十一局行使债权人代位求偿权的条件是否成就。关于蔡延平是否为上述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蔡延平与中铁十一局、第三人新疆沃华亮化公司是否是涉案亮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存在较大争议，但从各方举证情况来看，蔡延平提交的《合作协议》、《股东散伙谈判内容》、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2017）兵03民终19号民事判决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2017）兵民申259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能够证明蔡延平虽无施工资质，但与沃华公司存在挂靠施工关系，本案诉争的亮化工程由其组织施工，并由其直接支付运费、安装费，其兄蔡建平代办工程款转付、货款支付的事实。因已生效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2017）兵民申259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蔡延平并非新疆沃华亮化公司员工，该证据系生效的法律文书，其证据效力大于第三人沃华亮化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第三人新疆沃华亮化公司关于蔡延平系其工作人员，以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中铁十一局抗辩称诉争的《工程亮化合同》项下的亮化工程由第三人新疆沃华亮化公司施工，并认可上述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该亮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蔡延平以外的第三人。综合上述证据及本案事实，应当认定蔡延平系本案亮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蔡延平向中铁十一局行使债权人代位求偿权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债权人代位权，是指在债务人行使债权时发生懈怠而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以自己的名义代债务人行使其债权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应当确定。债权数额的确定既可以表现为债务人、次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也可以经人民法院判决或者仲裁机构裁决加以确认。在理解代位权构成要件时，应注意“保护债权人的债权”和“保护债务人的经济自由”，即维护交易安全与尊重债务人的意思自由这两种价值目标之间的平衡。根据上述构成要件判断，首先，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须合法。债权的合法有效存在是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前提和基础，此规定的“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还应当包括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也是合法的。本案中债务人新疆沃华亮化公司与次债务人中铁十一局在庭审中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实及金额796028元予以确认，因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但本案中第三人新疆沃华亮化公司对其与蔡延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异议。因本案诉争的喀什综合保税区启动区亮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蔡延平，故第三人新疆沃华亮化公司与蔡延平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新疆沃华亮化公司股东蔡建平与蒋有元签订的《关于新疆沃华亮化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两股东解散合作谈判内容》，约定蔡延平挂靠公司的所有项目由公司按合同权利及时配合处理工程款项的回收，回收过程产生的费用由蔡延平负责承担，工程款回收后，公司负责在五个工作日内按约定扣除工程管理费后，将工程余款按工程实际结算金额的4%收取工程管理费并将该费用一次性支付到蔡延平指定的账户上，因蔡延平、中铁十一局未参与该《关于新疆沃华亮化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两股东解散合作谈判内容》的签订，故该合作谈判内容对蔡延平和中铁十一局不具有约束力，且因蔡延平与第三人新疆沃华亮化公司未就本案诉争的工程进行对账结算，故本案中债权人蔡延平与债务人新疆沃华亮化公司之间的债务金额并不当然的等同于中铁十一局未付的796028元。诉争债权数额既未经债权人、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也未经人民法院判决或者仲裁机构裁决加以确认。关于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对此作了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如前所述，蔡延平对新疆沃华亮化公司享有合法、有效、到期的债权数额并不能确认，故蔡延平不能依据该条款主张权利。故蔡延平主张其就上述债权对中铁十一局行使代位求偿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蔡延平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760元，由蔡延平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中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蔡延平和中铁十一局于2019年12月17日当庭达成《债权确认协议》，确认在本案中蔡延平对中铁十一局享有到期债权583148元，双方此均无异议。上述协议已经蔡延平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娜和新疆沃华亮化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荣先当庭签字确认。同日，中铁十一局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亦当庭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我公司不同意调解，因为我公司与蔡延平之间无任何经济关系，若蔡延平与沃华之间达成调解，在我公司与沃华之间的债务范围内同意协助执行。我方只确认与新疆沃华亮化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负有到期债务796028元，在该数额内，我方愿意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上述《债权确认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合意，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蔡延平和新疆沃华亮化公司均具有约束力。据此，本院确认蔡延平对新疆沃华亮化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583148元。其次，本案中债务人新疆沃华亮化公司与次债务人中铁十一局在一审庭审中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实及金额796028元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中铁十一局亦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对上述债权债务事实及金额再次予以确认，并表示如蔡延平和新疆沃华亮化公司达成调解，中铁十一局愿意在796028元范围内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再次，新疆沃华亮化公司既未向蔡延平履行其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中铁十一局主张其享有的到期债权，致使蔡延平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综上，蔡延平对新疆沃华亮化公司享有到期债权583148元；新疆沃华亮化公司对中铁十一局享有到期债权796028元，该债权不是专属新疆沃华亮化公司自身的债权；因新疆沃华亮化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蔡延平造成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本案中，蔡延平行使代位求偿权的条件已成就。故，中铁十一局应向蔡延平代位支付583148元。中铁十一局承担上述法律责任后，其对新疆沃华亮化公司的债务应予以相应扣减，即尚下欠新疆沃华亮化公司212880元（796028元-583148元）。对该债权债务，中铁十一局和新疆沃华亮化公司双方均可以另案主张。综上所述，基于新的事实发生，蔡延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5472号民事判决；二、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延平代位支付货款583148元；三、驳回蔡延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60元，由蔡延平负担3528元、新疆沃华亮化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2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0元，由蔡延平负担3528元、新疆沃华亮化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2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林宏文审判员  胡 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