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5民申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某，女，199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民（系沈某的父亲），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男，199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阿娥（系王某的母亲），住浙江省长兴县。 再审申请人沈某因与被申请人王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长兴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2民初7852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浙05民终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沈某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66000元费用并非指彩礼，而是按农村风俗订亲、宴请亲属、置办嫁妆等喜庆活动开支费用。2.66000元是王某家庭通过介绍人交付给沈某的父亲，沈某个人并未收到66000元，也未由其个人消费或使用该费用。故本案的诉讼主体不仅包括男女双方本人，还包括双方的家庭成员。3.66000元费用是王某家庭自愿给付的，沈某及其家庭人员从未有过索要、索取等行为，主观上不存在恶意及占有等目的。沈某是受害者，双方虽未依法登记结婚，但双方家庭一直按结婚礼仪风俗走动，由于王某突然无故提出全部返还彩礼等要求，王某具有明显过错，法院的判决违反公平原则。4.本案的关键证人陈某能够证明本案66000元的交付及使用目的等情况，沈某在二审时曾请求法院调查，但二审法院未调查收集，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清。请求法院依法向证人陈某调查66000元的交付及使用情况。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查明事实，依法再审。 王某口头答辩称，有关66000元彩礼是经过媒人陈某转交给沈某的，有证人陈某可以作证，且在浙江电视台娘家姐妹花栏目组调解时，沈某的父亲沈国民也承认收取的66000元是彩礼。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沈某提交的都是伪造的假证，其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再审审查期间，经调卷审查原一、二审案件材料后，于2019年10月31日通知再审申请人沈某到庭进行必要的调查。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民到庭参加调查。 在本院调查过程中，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民否认收到过王某通过媒人陈某转交的66000元彩礼，并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签有“陈某”名字、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25日的书面证明，该书面证明有“郑重声明，我没有拿6万元给沈某”的内容。沈某举出该书面证明，拟证明媒人陈某否认经其手转交给沈某66000元彩礼的事实。 为查明相关案件事实，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在长兴县人民法院和平人民法庭对证人陈某进行了必要的调查。陈某作证称，其是沈某与王某的媒人，两人相恋后，沈某家曾举办过订亲仪式，事先沈某家提出要66000元彩礼，于是在沈某家举办订亲仪式的酒席上陈某将王某父亲托其转交的66000元彩礼当场转交给了沈国民。此外，陈某确认其在一审庭审出庭作证的有关由其转交给沈国民彩礼66000元的证言属实，并确认本案二审时沈国民让其在已经书写好的书面证明上签名的情况。本院出示了本案二审案卷中沈某及沈国民提交的由陈某出具的该书面证明，经陈某辨认后确认名字系其亲笔所签。本院又出示了沈某及沈国民在本院再审审查阶段提交的以陈某名义出具的书面证明，陈某经辨认后提出该书面证明的内容及签名均非其书写，并称2019年10月份沈国民曾到陈某家中要求其在一份已经书写好的书面证明上签名，被陈某拒绝。陈某表示如果法院开庭或者进行听证，愿意再次到庭作证。 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必要的听证调查，再审申请人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民、被申请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阿娥到庭参加听证调查。经本院通知，证人陈某在听证调查期间出庭作证。 在听证调查过程中，沈某及沈国民确认其在本院再审审查调查时提交的一份以陈某名义于2019年10月25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作为申请再审新的证据予以提交。本院出示了该证明并交由王某质证。王某经质证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明是伪造的，不予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陈某出庭作证时，对本院出示的上述书面证明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明中的书写内容和签名及落款时间均非其本人所写，不予认可该证明的真实性，并再次作证证明王某父亲曾委托其转交给沈国民彩礼66000元的事实。 在听证调查阶段，本院还出示了4份由浙江电视台娘家姐妹花栏目组在诉前调解本案纠纷时拍摄的电视画面截图。经质证，沈某与沈国民承认拍摄情况属实，对4份电视画面截图均无异议，唯沈国民提出拍摄电视节目时其承认收取彩礼66000元是气话，并坚持认为事实上并没有拿到66000元彩礼。王某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无异议。结合本案陈某的证言等证据，可以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 鉴于沈某在本案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以陈某名义出具的书面证明，证人陈某当庭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结合陈某到庭作证的证言、电视画面截图等证据和本案案情，不予确认该书面证明的证明力。 本院经审查认为，沈某向本院提交的再审申请书中并未否认曾收取66000元的事实，唯认为该款项并非彩礼性质等，但在本院再审审查阶段，沈某与沈国民否认曾收取了66000元彩礼。鉴于申请再审主要事由变化，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争议焦点随之变化，归纳起来主要有两个焦点问题：一是王某家有无委托媒人陈某转交给沈国民现金66000元的问题；二是该款项是否属于订亲彩礼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本案虽没有沈某或沈国民收受66000元的收条等直接证据，且其在本案再审审查期间突然断然否认收取过由媒人陈某转交的66000元的事实，但是王某方指认通过媒人陈某转交给了沈某家现金66000元，媒人陈某先后两次出庭作证，一次提供书证，证明通过其转交给沈国民现金66000元的事实，浙江电视台娘家姐妹花栏目组拍摄的电视画面截图证明沈国民曾承认收取过王某家给付的66000元，上述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链，而且在一审庭审时沈某本人承认收到过王某的66000元，二审审理时沈国民作为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承认收取66000元的事实，沈某在再审申请书中仍承认收取66000元的事实。故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王某家通过媒人陈某转交给沈国民66000元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争议的是66000元是否属于订亲彩礼问题，王某陈述案涉66000元属于按照当地习俗一次性给付的大额订亲彩礼，媒人陈某也作证称根据沈某家提出的彩礼数额要求，王某家通过其转交给了沈国民订亲彩礼66000元，沈国民在浙江电视台拍摄节目时也承认收取了66000元的彩礼，而沈某在原一、二审及申请再审书中虽有否认该款项系彩礼性质的意思，但认为66000元包括了农村风俗订亲、宴请亲属、置办嫁妆等费用，间接承认了订亲礼金性质，根据本案王某家为了表示欲与沈某缔结婚姻关系，按照当地习俗于举办订亲仪式时一次性给付的大额钱款，以及王某与沈某事实上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等情形，案涉66000元就其法律性质而言应属于彩礼性质。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66000元属于彩礼性质并无不当。至于沈某在申请再审书中提出的本案诉讼主体应包括双方当事人父母的意见，鉴于恋爱及订亲的主体系王某与沈某本人，王某选择起诉沈某本人，应尊重王某的起诉选择权，一审法院判决由沈某返还本案彩礼并无明显不当。沈某在申请再审书中提出的66000元是王某家自愿给付，沈某及其家人没有索要、索取行为，过错方是王某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根据该条规定，人民法院是否判决支持返还彩礼，关键在于：男女双方是否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或者男女双方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后有无共同生活以及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两个主要条件。当事人有无过错并非必要条件，且本案中沈某未能举出证明王某有过错的证据，故其该节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沈某还在申请再审书中提出其在本案二审期间曾请求二审法院向关键证人陈某进行调查，但二审法院未作调查的意见，经审查本案二审案卷材料，未见沈某请求二审法院向证人调查取证的申请，其在上诉状中也未提出此项请求，反而沈某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证人陈某于2018年9月9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主要证明内容为：陈某是媒人，2015年10月沈某与王某按照农村习俗举办订亲仪式，当天陈某拿了王某家66000元礼金亲手交给了沈国民，以及陈某当时刚做完手术，无法到法庭作证等。该书面证明的主要证明内容与陈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故二审法院的审判程序并无违法或不当之处，沈某的此节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沈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沈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项 炯 审判员 沈 杰 审判员 李天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施佳芳 书记员王如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