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冬玲，女，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永，湖北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十堰市达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五堰人和晶座17-01号。法定代表人：苏一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朝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华，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冬玲与上诉人十堰市达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观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民初5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询问调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冬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宋冬玲不支付装修工程款11131元，并且改判：1、解除双方签订的《十堰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2、达观公司退回多支付的工程款10164.94元；3、达观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16218.53元及因工期延误给宋冬玲造成的房租损失25200元、交通费损失624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律师费6000元由达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宋冬玲主张解除双方合同不予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达观公司违约施工导致装修质量严重不合格，并拒不整改，延期交房已达一年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令宋冬玲支付工程款11131元，属于认定事实和计算错误，达观公司应当返还宋冬玲多支付的工程款10164.94元。三、依据合同约定，木工基层未经双方验收，达观公司便擅自组织油漆工进场施工，属于违约行为，宋冬玲有权拒付中期款。四、一审驳回宋冬玲关于支付工期违约金、房租费损失的请求，判决错误。达观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判令宋冬玲支付工程款26250元、违约金25705元、律师费6000元，共计5795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宋冬玲逾期交纳第一期工程款，欠付第二期工程款，工期应当顺延，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宋冬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宋冬玲与达观公司签订的《十堰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达观公司退回宋冬玲已支付的工程款49202元；2、达观公司将装修房屋恢复原状，拆除及工程垃圾清运费用由达观公司承担；3、达观公司支付宋冬玲工期延误违约金16218.53元（自2018年3月7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按265天算）；4、达观公司支付宋冬玲因工期延误造成的房租费损失25200元（自2018年3月7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按9个月每月2800元计算）；5、达观公司支付宋冬玲因工期延误产生的交通费3840元及因装修协商处理过程中达观公司过错导致宋冬玲心脏病复发产生的医疗费1204元；6、本案律师费6000元、诉讼费用由达观公司承担。达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宋冬玲支付达观公司装修工程款26250元、违约金25705元、律师费6000元，共计57955元；2、诉讼费由宋冬玲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宋冬玲将其位于十堰市××箭区××单元××室房屋交由达观公司装修，双方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达观装饰设计定金协议》，约定达观公司收取宋冬玲装修施工定金1000元等。宋冬玲于2017年12月5日向达观公司支付了定金1000元。2017年12月12日，宋冬玲与达观公司签订关于装修涉案房屋的《十堰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该施工合同书约定：达观公司包工包全部材料；工程期限80天，开工日期为2017年12月13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3月6日，合同工程造价为61202元；为确保宋冬玲工程质量、工期及保修服务，合同签订后如有工程项目或施工方式的变更，须由双方协商后签署书面协议《家庭装修工程变更单》，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并以书面协议为准；宋冬玲擅自与达观公司施工人员或其他管理人员商定更改施工内容或增加施工项目所引起的一切后果，由宋冬玲自负，给达观公司造成损失的，宋冬玲应予赔偿；合同签订后，宋冬玲工程减项超过工程总款10%以上时，须向达观公司支付减项总额10%的变更费，若宋冬玲减项所用的材料达观公司已定购或运到现场，宋冬玲需另外支付材料来回搬运、损耗及退货费用；若宋冬玲要求减少的施工项目已施工，宋冬玲需支付达观公司该项目的施工费、材料费、管理费及拆除费；按合同约定由宋冬玲提供的材料、设备，宋冬玲应在材料到施工现场前通知达观公司，双方共同验收并办理交接手续；按合同约定由达观公司提供的材料、设备，达观公司应在材料到施工现场前通知宋冬玲，双方共同验收；因工程量变化或设计变更造成竣工日期延误，经宋冬玲确认，工期相应顺延；因宋冬玲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其应负责的工作而影响工期的，工期顺延；宋冬玲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因达观公司责任不能按期完工，工期不顺延；因达观公司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达观公司承担，工期不顺延；双方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分水电验收、框架验收、竣工验收阶段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达观公司应提前二天通知宋冬玲参加验收，阶段验收合格后应填写工程验收单；合同生效后，宋冬玲按下面约定直接向达观公司支付工程款：开工前三日，第一次支付比例为60%，支付金额为37202元，工程进度过半，第二次支付比例为38%，支付金额为23000元，双方验收合格，第三次支付比例为2%，支付金额为1000元；第三次尾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三日内结清；工程进度过半指木工基层验收，油漆工进场前；宋冬玲未按期支付第二、三次工程款的，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工程总造价1‰违约金；由于达观公司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达观公司负责修理，工期不予顺延；由于达观公司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工程总造价1‰违约金；因工程施工而产生的垃圾，由达观公司负责清运到物业规定的垃圾堆放点，宋冬玲应支付达观公司此项垃圾清运费用；施工期间，宋冬玲将外屋门钥匙一把交给达观公司施工队负责人负责保管；每次材料进场需宋冬玲认可签字后方可施工，定金在中期款中充减；增减项与管理费无任何关联关系，节假日工期顺延等。上述《十堰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还约定：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确认、装修装修工程报价单、达观公司提供装饰材料明细等详见预算表。宋冬玲与达观公司设计师叶梦月签订了《工程预算书》，双方对装修材料数量、单价及材料工艺等进行了约定。叶梦月在上述《工程预算书》尾部注明：定金翻倍，交5000元抵6000元等。达观公司曾派发该公司5周年庆宣传单，其中载明定金交5000元抵6000元。2017年12月12日，宋冬玲分两次向达观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4000元（收款事由为补订金）、31700元。2018年1月10日，宋冬玲向达观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5502元（收款事由为装修首期款）。达观公司认可涉案房屋装修工程减少了部分工程量，该部分工程款为5869元。后宋冬玲认为达观公司对涉案房屋施工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延误工期，达观公司认为宋冬玲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且变更了部分工程量，双方协商未果，引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4月9日，达观公司与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该协议约定：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接受达观公司委托，指派孔庆华律师为达观公司与宋冬玲施工合同一案达观公司代理人，达观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向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缴纳代理费6000元等。宋冬玲委托湖北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其与达观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宋冬玲与达观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十堰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属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按照合同约定宋冬玲应于开工前三日向达观公司支付首期装修工程款37202元，宋冬玲于2018年1月10日才将上述首期装修工程款支付完毕，违反了合同约定。按照合同约定，双方约定的合同工期可相应顺延。宋冬玲称达观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同意其延迟交纳首期装修工程款，宋冬玲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宋冬玲于2018年1月2日在达观公司提供的隐蔽工程验收单上签署意见水电已验收，应视为双方已对涉案房屋装修工程中的水电项目进行了验收。宋冬玲称其上述签字系达观公司工作人员强迫所签，缺乏相关依据，不予采信。宋冬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达观公司针对涉案房屋的装修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合同约定宋冬玲支付第二次装修工程款的时间为工程进度过半，即木工基层验收，油漆工进场前。达观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装修的木工基层经过了双方验收，该公司主张宋冬玲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达观公司对木工项目进行了施工，且油漆工已经进场施工。在宋冬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达观公司的装修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宋冬玲应向达观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次装修工程款。针对双方关于“定金交5000元抵6000元”的争议，从公平合理角度考量，应理解为宋冬玲交纳定金5000元可冲抵应付的装修工程款6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定金应在宋冬玲第二次应付的装修工程款中抵减。达观公司称在施工过程中宋冬玲增加水电改造工程量计款14119元，宋冬玲对此予以否认，达观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对达观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达观公司认可在施工过程中减少了部分装修工程量，该部分工程款为5869元，对此不持异议。涉案房屋装修工程尚未经双方验收合格，达观公司主张宋冬玲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三次装修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达观公司可待涉案房屋装修工程经双方验收合格后，再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宋冬玲还应向达观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11131元（23000-6000-5869）。达观公司与宋冬玲签订的《十堰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中并未对律师费负担作出约定，达观公司亦未提供律师费支付票据，达观公司主张宋冬玲向该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不予支持。宋冬玲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十堰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缺乏合同依据，且达观公司已经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施工，该公司亦不同意解除上述合同，对宋冬玲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宋冬玲的其他各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宋冬玲支付十堰市达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11131元；二、驳回宋冬玲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十堰市达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以上应付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07元，减半收取计1103.5元，由宋冬玲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25元，由宋冬玲负担120元，由十堰市达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5元。二审期间，宋冬玲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十堰市建筑装饰装修行业投诉登记表》、《在十堰的山东人致本市市长的信》、《协调记录》、《关于五堰北街工地投诉问题的处理意见汇报》、《项目经理顾兴荣书写的32条工程问题》。拟证明:1、宋冬玲就已完成工程的质量问题多次向十堰市装饰办、市长信箱投诉，十堰市装饰办组织双方多次调解的事实;2、达观公司存在装修质量问题，虽承诺整改，但至今拒不履行;3、房内隐蔽工程没做防水，达观公司不能提供防水工程相关的证明资料。第二组证据:装修现场录像光盘。拟证明:1、房屋装修的墙砖、地砖存在大面积空鼓现象;2、墙漆面多处裂纹;3、门窗多处有瑕疵;4、装修房内还有33处未施工，并非达观公司所称完成了全部装修工程。第三组证据:《告知书》。拟证明:宋冬玲于2018年6月8日以《告知书》的形式详细列举了装修存在的质量问题，并以挂号信方式邮寄给达观公司，要求逐条整改，但达观公司至今未给予回复，也拒不依据合同约定整改，存在严重违约。第四组证据:达观公司的减项部分。拟证明:达观公司项目经理顾兴荣签字认可的减项部分价款为8009.58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5869元。第五组证据：达观公司违约偷减工程量的33处部分。拟证明：达观公司违约少做工程量的价款实际为21164.94元。第六组证据：达观公司《工程预算书》。拟证明：达观公司对涉案房屋的装修采取的是承包给项目经理的经营模式，装修房子总造价61202.2元，承包给项目经理的价格是30972.7元，与给宋冬玲的报价严重不符。项目经理为了自身更多利润，以次充好，偷工减料。第七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1、达观公司项目经理顾兴荣承认水电装修有问题，承认蹲便水箱质量差答应更换，但至今未更换；2、宋冬玲约见达观公司苏朝阳解决房屋装修问题，但其以各种理由置之不理。达观公司质证认为：宋冬玲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1、宋冬玲就装修质量曾经投诉过，但并不存在宋冬玲所说的质量问题，所谓的33条问题，既没有证据证明是顾兴荣书写的，且也不存在该33处问题。2、装修质量问题要经过相关部门鉴定，宋冬玲制作的录像光盘不能认定房子装修瓷砖存在空鼓现象，不能证明有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房内有33项未施工。3、《告知书》是宋冬玲的单方意思表示，达观公司没有收到《告知书》，房屋装修中也不存在《告知书》中所说的质量问题，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4、该证据没有原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5、该组证据系宋冬玲单方以自己的主观意志书写的存在质量问题的材料，不能证明达观公司偷减工程量及减少工程款为21164.94元。6、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能达到宋冬玲的证明目的。7、宋冬玲对聊天内容进行了删减，且内容中显示我们告知宋冬玲尽快到公司缴纳剩余款项，也证明宋冬玲未按约定缴纳工程款的事实。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经过等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宋冬玲诉请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达观公司的装修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其并未申请对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专门鉴定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其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和事实依据并不充分，其基于合同解除而提出的返还装修款、恢复原状等请求亦缺乏依据。但本案中双方在装修过程前期即发生争议且至今僵持不下，双方已丧失相互信任，合同继续履行完毕已缺乏信任基础和可能，基于此，解除案涉已成僵局的合同不失为一种为避免双方因僵持不下而导致其他损失继续产生和扩大的可行方法，故案涉合同应予判决解除，已经履行的进行结算，没有履行的不再履行。2、关于装修款的问题。因达观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项目，宋冬玲亦不认可，故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应视为宋冬玲已经全额支付了第一期装修款。合同约定的第二期装修款扣减掉已付的定金和未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为11131元并无不当，宋冬玲应予支付。3、宋冬玲未及时足额支付第二期装修款系因其对装修材料和工序验收、装修质量等存有异议，事出有因，也可以理解为其从自己的认知水平出发不当行使了不安抗辩权，故无法认定其主观上存在恶意拖欠装修款的故意。但本案中出现装修工程至今尚未最后完工并搁置已久的状况确实有其自身的原因和责任，故对其要求达观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和租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4、达观公司作为专业的装修公司，在装修材料和工序验收及装修质量争议尚未解决且宋冬玲欠付第二期装修款的情况下，仍然继续进行装修施工，导致双方的争议越来越大，时间也越拖越长，其对纠纷的产生和进一步发展亦有责任，故对其要求宋冬玲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律师费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立法精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民初526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二、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民初526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三、解除宋冬玲与十堰市达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十堰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四、宋冬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十堰市达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11131元。五、驳回宋冬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03.5元和反诉案件受理费625元，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45元，由上诉人宋冬玲负担1674元，由上诉人十堰市达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尚郧生审判员  王广泉审判员  袁 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刘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