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伊道华，男，196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育民，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汉荣，湖北华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伊道华因与被上诉人张育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道华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伊道华于2018年6月5日、10月12日共计向张育民还款30万元。2018年6月5日，伊道华之女伊婵向张育民转款10万元，同日伊道华向张育民现金还款10万元，张育民向伊道华出具了10万元的现金收条；同年10月12日，伊道华先是向张育民现金还款5万元，张育民向伊道华出具了5万元的现金收条，同日下午，伊道华向张育民转账还款5万元。伊道华已提供张育民出具的15万元现金收条，可以证明现金还款情况。一审仅认定了银行转账15万元，没有采信伊道华以现金方式还款的15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还款方式，先还本金后还利息，一审按先息后本的顺序计算还款，有失公正。张育民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育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伊道华向其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2%，从2018年4月4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止）；2、本案诉讼费由伊道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4日，张育民将数额为436000元、161000元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交给伊道华。同日，伊道华在银行承兑汇票下方写明“原件已收，共计金额伍拾玖万柒仟元整，到期还现金日期贰零壹肆年壹拾壹月壹拾伍日（还款后.此条作废）今收人：伊道华。”2018年1月4日，张育民作为甲方（贷款人）、伊道华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一、贷款金额及期限、利息及计息、付款方式：甲方于2015年向乙方贷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Y300000.00元），经双方协商，同意计利息方式为月利息2%，至今产生利息人民币为壹拾叁万贰仟元整，本息合计肆拾叁万贰仟元整。还款期限乙方在2018年2月15日前还款20万元后，则本金为壹拾柒万贰仟元整。后续壹拾柒万贰仟元按月利率2%计息，至还完为止。二、支付时间及还款方式：1、乙方按期将借款本金归还汇入甲方指定账户。2、乙方应当按约定向甲方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乙方逾期的（注2018年2月15日之前）除支付利息外，则按本息肆拾叁万贰仟元整计算还款。”协议落款处张育民签字，伊道华签字、按手印并写明：（注.原借条从签字之日起作废）。上述借款协议一式两份，张育民和伊道华各持一份。之后，张育民认为伊道华没有按约定还款，遂委托杨某华向伊道华催款。2018年6月5日，伊道华通过其女儿伊婵的建设银行账户向张育民转账支付了100000元。同日，张育民在伊道华所持的借款协议背面写明：“收条今收到伊道华现金还款壹拾万元整今收人张育民。”同年10月12日，伊道华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张育民转账支付了50000元。同日，张育民在伊道华所持的借款协议背面写明：“收条今收到伊道华现金还款伍万元整今收人张育民。”现张育民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审理过程中，伊道华辩称于2018年6月5日，通过其女儿伊婵的建设银行账户向张育民转账支付了100000元，当天还向张育民支付了100000元的现金，证据为当日张育民在伊道华所持的借款协议背面写明：“收条今收到伊道华现金还款壹拾万元整今收人张育民。”的收条；同年10月12日，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张育民转账支付了50000元，当天还向张育民支付了50000元的现金，证据为当日张育民在伊道华所持的借款协议背面写明：“收条今收到伊道华现金还款伍万元整今收人张育民。”的收条。一审法院询问伊道华相关现金的情况，其称：2018年6月5日，自己手上有50000元现金，另向其姐伊某萍借了50000元现金；同年10月12日的50000元的现金，是其向朋友胡某伟借的。一审法院认为：张育民与伊道华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中，张育民与伊道华对2018年6月5日、同年10月12日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100000元、50000元的事实没有争议。对2018年6月5日张育民在伊道华所持的借款协议背面写明：“收条今收到伊道华现金还款壹拾万元整今收人张育民。”，以及同年10月12日张育民在伊道华所持的借款协议背面写明：“收条今收到伊道华现金还款伍万元整今收人张育民。”双方存在分歧：张育民认为其出具的收条是对当日通过银行账户收款100000元、50000元的确认，没有另外收取现金；伊道华则认为银行账户转账与收取现金相互独立，其通过银行账户还款100000元、50000元之外，当日张育民还收取其给付的数额相同的现金。一审法院结合案件的其他情况综合分析如下：首先，从合同履行的角度看，双方约定伊道华按期将借款本金归还汇入张育民指定账户，2018年6月5日、同年10月12日通过自己和其女儿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100000元、50000元汇入了张育民指定账户。支付现金的方式，属于合同履行中对支付方式的变更，不符合双方交易方式。伊道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育民已经接受了支付现金还款的方式。其次，根据相关银行账户情况，2018年6月5日银行账户向张育民转账支付了100000元后，该账户并非存款数额不足。2018年10月12日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的这一天，伊道华通过该账户还进行了多次收、付款。可见，在能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时，而采用大额现金支付也有悖常理。再次，现金的广义概念是指银行存款和其他符合现金定义的票据，狭义的现金仅指硬币、纸币。张育民给付伊道华的是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在收到伊道华于2018年6月5日、同年10月12日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100000元、50000元的款项后，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伊道华现金还款”予以确认符合生活常理。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伊道华于2018年6月5日、同年10月12日以纸币现金还款的100000元、50000元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依法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据此，伊道华关于既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50000元又以纸币现金还款150000元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伊道华银行转账支付150000元应先抵充利息。按双方于2018年1月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关于“至今产生利息人民币为壹拾叁万贰仟元整”的约定，150000元抵充利息132000元后的余额为18000元。按双方约定的按月利率2%计息，18000元可抵充3个月利息。故张育民关于以30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2%从2018年4月4日起计算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伊道华关于“2014年10月14日张育民将工程款投资到其经营的公司做资金周转，并收取了年息高达48%的高回报。”的反驳辩称，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张育民关于判令伊道华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伊道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返还张育民借款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伊道华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针对伊道华的上诉理由，评述如下：伊道华上诉主张其于2018年6月5日、10月12日共计向张育民还款30万元，除一审已认定的15万元银行转账还款外，其另于2018年6月5日、10月12日分别以现金方式向张育民还款10万元、5万元。本院认为，张育民于2018年6月5日、10月12日分别出具收条，记载收到伊道华现金还款10万元、5万元，两张收条所载明的收款金额、收款时间与伊婵、伊道华向张育民的银行账户转账金额、转账时间均相符。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方式为“乙方按期将借款本金归还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张育民所述两张收条所载明的收到现金还款15万元即指伊婵、伊道华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15万元，与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及一般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相符。伊道华虽主张除银行转账外另以现金方式还款15万元，但未提供相应的现金取款凭证，也未对在银行账户尚有余额的情况下仍以现金方式还款作出合理解释。一审通过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借款协议中所约定的还款方式及还款账户当日余额情况，认定伊道华所述除转账外另以现金交付方式还款15万元不属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伊道华此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伊道华还上诉主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还款顺序，一审按先息后本的方式处理还款不当。因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本息的清偿顺序，一审按先息后本的抵充顺序处理还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伊道华此项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伊道华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伊道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晨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张 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万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