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然，男，1988年10月15日出生，土家族，南京市人，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同升，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晓燕，女，195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湖北省荆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漳县胡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南漳县东巩镇苍坪村。法定代表人：罗远邦，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曾凡文，男，1962年1月1日出生，汉族，荆门市人，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原审第三人：罗远邦，男，1961年7月16日出生，土家族，荆门市人，住湖北省荆门市。上诉人刘然因与被上诉人蔡晓燕、原审第三人南漳县胡家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胡家沟煤矿）、曾凡文、罗远邦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8）鄂0802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同升，被上诉人蔡晓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原审第三人胡家沟煤矿、曾凡文、罗远邦，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重新查明胡家沟煤矿已履行债务2243320.75元，且有能力清偿债务余款，改判不追加刘然为被执行人并停止执行；3、由蔡晓燕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通过湖北省煤炭投资有限公司账户扣划了胡家沟煤矿政策性关闭补偿款2243320.75元，由此，胡家沟煤矿具备履行能力且已实际履行债务2243320.75元。二、一审法院追加曾凡文、罗远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并未对该二人是否具备履行能力进行查明，该事实会对刘然产生法律上不公平的不利后果。事实上，曾凡文、罗远邦均有房产，对于蔡晓燕的债务余额有足够的清偿能力。被上诉人蔡晓燕答辩称，关于曾凡文、罗远邦是否有履行能力，蔡晓燕提供了很多信息供法院查询，都查询不到该二人有履行能力，不论是该二人的房产还是企业资产都已经查询过。胡家沟煤矿对外债务很多，在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到的胡家沟煤矿负债一千多万元，胡家沟煤矿没有履行能力。胡家沟煤矿、曾凡文、罗远邦未发表参诉意见。刘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不得追加其为（2015）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28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庭审中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认定三被执行人胡家沟煤矿、曾凡文、罗远邦有偿还能力，对其停止执行。一审法院认定：蔡晓燕与胡家沟煤矿、曾凡文、罗远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287号民事判决，判决胡家沟煤矿偿还蔡晓燕借款本金187万元及利息，罗远邦、曾凡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蔡晓燕申请进入执行程序，执行中发现刘然系胡家沟煤矿的股东，登记的注册资金为1200万元，但未实际出资。2016年6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802执异33号执行裁定，追加刘然等人为被执行人，在其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蔡晓燕承担责任。该裁定于2017年4月24日向刘然送达，2017年5月3日，刘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胡家沟煤矿于2008年9月27日在襄阳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2015年3月19日，公司召开股东会增资并形成决议，其中刘然认缴出资额为1200万元，持股比例为4%，并担任公司监事，上述内容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了登记，但刘然未实际缴纳所认缴的出资额。一审法院认为，其在执行蔡晓燕与胡家沟煤矿、曾凡文、罗远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的规定，追加了未足额缴纳出资的刘然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向刘然送达追加的民事裁定书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正式施行，在本案的处理过程中，应当适用该规定。该规定的第十七条内容如下：“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第三十二条内容如下：“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原被执行人是否有足以清偿债务的可供执行的财产。通过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胡家沟煤矿债务数额大，已无力清偿债务。刘然亦未举证证实该公司有足以清偿债务的财产。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刘然的股东身份及是否缴纳了其认缴的出资资金。通过庭审查明，其确系胡家沟煤矿的股东，且没有缴纳在胡家沟煤矿认缴的出资额。综上，在执行过程中，依法追加未缴纳出资额的股东刘然为案件的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刘然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然负担。二审中，刘然提交证据如下：A1、2018年12月24日支付凭证复印件1份，证明胡家沟煤矿已向蔡晓燕及蔡师秀履行的债务是2243320.75元；A2、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移送执行函复印件1份，证明：1、蔡晓燕与胡家沟煤矿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已于2019年4月4日全部执行完毕；2、胡家沟煤矿于2019年8月12日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A3、2019年5月13日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1份、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鉴定资质材料1份，证明刘然成为胡家沟煤矿的股东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刘然已向南漳县人民法院对湖北省襄阳市场监督管理局提起行政诉讼，胡家沟煤矿股东登记不实，表格中刘然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A4、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6破申7号、（2019）鄂06破4号民事裁定书2份，证明因申请人陈雄明的申请，胡家沟煤矿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对上述证据，蔡晓燕质证称，对证据A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款项有一大部分是支付给了胡家沟煤矿欠工商银行的标的款，蔡晓燕实际收到的款项是41万元。对证据A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环境恢复备用金虽然移交给了南漳县人民法院，但南漳县人民法院并未向蔡晓燕支付任何款项，不能证明蔡晓燕与胡家沟煤矿之间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对证据A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核实其真实性，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刘然与刘天禄系父子关系，在工商登记中刘然的签名系刘天禄代签，构成代理，即使刘然没有签名也不能否认其股东身份。对证据A4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正因为胡家沟煤矿现在没有偿还能力，刘然才应当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蔡晓燕亦提交如下证据：B1、判决书及裁定书打印件12份、南漳县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协办函复印件1份、东巩煤矿欠薪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包括胡家沟煤矿），证明胡家沟煤矿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B2、（2015）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28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胡家沟煤矿欠被上诉人蔡晓燕的本金187万元（不含利息），在执行程序中所执行的费用远远不足以履行该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刘然质证表示，对证据B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中的判决书和裁定书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刘然已经举证证明胡家沟煤矿进入破产程序，煤矿欠款的事实也应当归到破产程序中。对证据B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生效判决是缺席审理的情形下作出的，蔡晓燕是胡家沟煤矿的财务人员。对上述证据，审查认定如下：1、对于刘然提交的证据，蔡晓燕对证据A1、A2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刘然及蔡晓燕的陈述，可认定一审法院通过湖北省煤炭投资有限公司账户扣划了胡家沟煤矿关闭补偿款2243320.75元。但因（1）证据A1未反映蔡晓燕此后领取执行款的情况，而蔡晓燕仅认可其领取执行款41万元；（2）证据A2中一审法院虽称蔡晓燕与胡家沟煤矿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已于2019年4月4日全部执行完毕，但并未陈述蔡晓燕已全额受偿，因此其称执行完毕应是终结本次执行。据此，该两组证据不能证明蔡晓燕的债权已全部得到清偿。证据A3系一组复印件，刘然未提供原件与之核对，对其真实性不能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蔡晓燕对证据A4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据此可认定胡家沟煤矿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2、对于蔡晓燕提交的证据，刘然对证据B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中南漳县人民法院的8份执行裁定书表明，胡家沟煤矿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均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南漳县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协办函、东巩煤矿欠薪情况则可证明胡家沟煤矿还欠付农民工工资360万元，结合胡家沟煤矿已进入破产清算的事实，可认定胡家沟煤矿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刘然对证据B2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据该判决，蔡晓燕对胡家沟煤矿享有的债权本金为187万元，从蔡晓燕自认的其已领取的执行款金额来看，其债权确未全部得到清偿。二审查明，2018年10月23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胡家沟煤矿破产清算一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证明，胡家沟煤矿已进入破产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据此，胡家沟煤矿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应中止。刘然被裁定追加为被执行人，系基于胡家沟煤矿作为被执行人而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现有关胡家沟煤矿的执行程序既应中止，则无必要再行追加刘然为被执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同时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依据该条，在胡家沟煤矿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其出资人补缴出资的义务，应由管理人请求其履行。基于上述法律的规定，同时考虑到出资人在破产程序中补缴出资有利于保障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因而不应在蔡晓燕与胡家沟煤矿、曾凡文、罗远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中追加刘然为被执行人。二审中双方争议之胡家沟煤矿对蔡晓燕所负债务是否已全部履行完毕，刘然是否为胡家沟煤矿股东，是否影响蔡晓燕追加执行刘然的财产，已无在本案中判定之必要，因此对该部分争议不予审查。综上，原判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8）鄂0802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二、不得追加刘然为执行（2015）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287号案件中的被执行人。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蔡晓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马晶晶审判员 王小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