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刑初508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甲，男，196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广州海关缉私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16日被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张文斌，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9〕2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甲及辩护人张文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1月8日，广州海关缉私局立案侦查“520林某耀团伙走私进口水果案”。经查，2012年2月至2015年3月间，同案人卢某（已判决）利用深圳市侨深贸易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名义，与佛山市高某辉食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某辉公司）及其控制的香港新鸿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新鸿公司）合谋，由高某辉公司和香港新鸿公司承揽水果进口业务及提供资料，由同案人卢某的通关团伙通过制作交易主体、交易价格不实的原产地证、原产地卫生/检疫证、合同、发票、装箱单和提单等虚假报关资料，通过伪报交易方式并虚构价格的方法，逃避海关监管，从沙头角等多个口岸报关进口各类国外水果。涉案水果以一般贸易方式通关，后运往广州江南水果果蔬批发市场，由同案人林某耀（已判决）等人按照约定寄售代销，销售后扣除运输费、打冷费等经营费用及代销佣金后，余款转入同案人叶某（已判决）或境外水果供应商的银行账户，同案人叶某、林某耀再将包税代理费转入高某辉公司控制的相关银行账户，高某辉公司再与同案人卢某团伙进行结算。被告人王甲受同案人卢某雇佣，在公司主要负责管理水果进口批文，从市场搜集水果价格后换算成报关参考价格并提供给同案人胡某、李某用于制作虚假单证进行报关，办理对外货款付汇等。被告人王甲明知同案人卢某指使胡某、李某私自刻制境外供货公司印章用于制作虚假报关资料，仍亲自前往刻章店提取公章交回公司使用或带去报关公司使用。经统计，被告人王甲参与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5009947.64元。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海关核定证明书、被告人王甲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甲作为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逃避海关监管，伪报贸易方式和交易价格走私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甲在共同犯罪中起到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王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王甲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缓刑三年。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甲认罪认罚，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被告人王甲具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认罪认罚，悔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至2015年3月间，同案人卢某利用深圳市侨深贸易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名义，与佛山市高某辉食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某辉公司”）及其控制的香港新鸿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新鸿公司”）合谋，由高某辉公司和香港新鸿公司承揽水果进口业务及提供资料，由同案人卢某的通关团伙通过制作交易主体、交易价格不实的原产地证、原产地卫生/检疫证、合同、发票、装箱单和提单等虚假报关资料，通过伪报交易方式、虚构价格的方法，逃避海关监管，从沙头角等多个口岸报关进口各类国外水果。涉案水果以一般贸易方式通关，后运往广州江南水果果蔬批发市场，由同案人林某耀等人按照约定寄售代销，销售后扣除运输费、打冷费等经营费用及代销佣金后，余款转入同案人叶某或境外水果供应商的银行账户，同案人叶某、林某耀再将包税代理费转入高某辉公司控制的相关银行账户，高某辉公司再与同案人卢某团伙进行结算。期间，被告人王甲受同案人卢某雇佣，在公司主要负责管理水果进口批文，从市场搜集水果价格后换算成报关参考价格并提供给同案人胡某、李某用于制作虚假单证进行报关，办理对外货款付汇等。同时，被告人王甲明知同案人卢某指使胡某、李某私自刻制境外供货公司印章用于制作虚假报关资料，仍亲自前往刻章店提取公章交回公司使用或带去报关公司使用。经统计，被告人王甲参与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5009947.64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在逃人员信息撤销表、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4月30日，被告人王甲被广州海关缉私局网上追逃；2018年6月21日12时，王甲主动前来广州海关缉私局接受调查。2、经被告人王甲签认的水果价格资料，签认内容：上述资料是其本人收集提供给卢某公司进口水果使用的。同案人李某签认：上述价格资料是王甲写给其和胡某用于填制合同发票，其中价格资料照片是王甲拍摄的。3、经被告人王甲签认的印章图片，签认内容：上述图片是从本公司（星宇行公司、迅达通公司）搜出的外文印章，是本公司用于制作合同、发票、装箱单，外文印章由李某、胡某从外面刻制回来，并没有获得外商授权。4、经同案人卢某签认的手写流水账，签认内容：上述记录是其记录的资金流水账，因为这些款项是在张某的账号里，用来和张某对账。5、广州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穗关（关）核字（2015）041、（2016）006、007、008、009号），证实：被告人王甲参与同案人卢某团伙涉嫌走私进口水果偷逃应缴税款5009947.64元。6、本院（2016）粤01刑初28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单位佛山市高明浩辉食品配送有限公司、同案人卢永坚等人因本案被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刑罚的情况。7、同案人卢某供述：其以深圳泰顺隆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做代理进口水果生意，在深圳代理客户报关进口。该公司大概是2011年成立，实际老板是其。公司主要人员有张某、王甲、李某、胡某、袁某等。该公司主要从事提子、榴莲等水果进口生意。客户只有彭北仙的高某辉公司，高某辉公司在香港有间公司叫香港新鸿公司，他公司的车到沙头角之后的报关报检由其公司负责，通关后将货送往江南市场。其先后使用过深圳泰顺隆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侨深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鹏库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星宇行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迅达通贸易有限公司五家公司作为经营公司进口水果。这五家公司的公章都在昌宝利报关行，执照在王甲那儿，办公地点都在昌宝利报关行办公。其公司是2011年或2012年通过香港新鸿公司的“阿关”联系到高某辉公司，主要过程就是货物揽货由高某辉公司负责，之后高某辉公司会将相应直通车内水果的报关报检资料用信封交给其公司的张某，张某负责将这些资料及其公司的批文一并交给昌宝利报关行用于报关报检，期间发生的费用由其公司支付，通关完毕后高某辉公司的司机会将货物运至江南水果市场销售。当时其跟高某辉公司的彭北仙约定，由她公司对外揽货，根据大致市场上每柜多少钱的代理费进行揽货，该代理费包括货物由香港至沙头角的运费、报检费用、报关关税及杂费，以及货物通关后运至江南水果市场入场的费用。其公司的利润就是她揽货的代理费减去上述费用后剩余款项的一半，她公司利润也是占一半。其公司的胡某会将这些货物按柜制表，将其公司代交的报关、报检费及其他花费计入表内，之后用邮箱将资料传给高某辉公司的林淑君进行对账，林淑君计算出利润后会将属于其公司的利润，以公司名义或私人账户打给其公司或个人，打给个人方面主要是打给张某的私账，其他人的比较少。其公司支付费用是由张某使用他自己的个人账户进行结算的。收款公司有深圳泰顺隆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侨深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鹏库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星宇行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迅达通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其公司的利润旺季时每月能赚五、六十万元以上，一百多万元也赚过，淡季时有几万元，还试过亏本。其自己负责联系香港新鸿公司，为公司联系业务，管理公司财务。另一个老板徐某平时也是负责公司业务，联系货主找报关业务。李某、胡某负责公司报关业务，张某负责公司报检，王甲负责办理进口水果批文，五间公司的年检、银行业务、税单、收据。李某在公司主要负责报关资料等业务，主要是胡某的替补。李某、胡某的主要工作内容是接收香港新鸿公司发给他们的提单、产地证、检疫证、装箱单、合同、发票后，在合同中填入进口水果单价，发票中填入总金额，再转发给昌宝利及蛇口的报关行，由这两家报关行代理报关。合同、发票上的外国公司公章是把章交给报关行，他们打印纸本后盖上的。外国公司公章是其叫李某、胡某、王甲去沙头角唤一星商店刻制的，另有一部分是香港新鸿公司从香港带给其公司。现在进口水果行业都是这种模式，已经运作了很多年。李某、胡某填入合同的价格是根据江南水果市场进口水果商会提供的价格填写，由高某辉公司张烺鸿每月将商会的价格资料提供给王甲，王甲再转告给李某、胡某，基本都按照江南水果市场进口水果商会的价格报关。张某除了报检外，主要是完成进口水果资金的往来，可以说他是整个公司运作资金的中转。8、同案人胡某供述：其公司别的名称还有深圳市侨深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鹏库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星宇行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迅达通贸易有限公司。这些公司名称和深圳市泰顺隆贸易有限公司都是其的公司，老板员工都是同一批人。老板有卢某、徐某。其和李某负责接收、制作、修改相关报关资料转交报关行。另外其还按卢某要求记录进口每柜水果的详细资料。平时日常工作流程是其用QQ接收香港新鸿公司的Sandy发来相关资料，核实整理后用QQ发给昌宝利报关行。另外记录每柜水果的进口日期、柜号、报关单号、税费、报关费、检疫费，每个月给卢某看一次，另外卢某叫其联系过一个QQ叫“沙头角做章佬”的，叫他们刻过七八个章，都是国外的公司章，刻好后是“昌宝利报关行”的人去取的。其公司接收香港新鸿公司发来的报关所需提单、产地证、检疫证的扫描电子文件，以及装箱单、合同、发票的电子表格文档，其中电子表格文档的三种文件经其核对修改后通过QQ对话界面发给昌宝利报关。在沙头角上东湾B栋15B房搜出的外文印章是其、李某、王甲，在卢某的指使下到上东湾大楼后面一个叫“唤一星”照相馆订制印章，其联系对方刻过十几次印章，另有部分印章是香港新鸿公司带给其公司的。订制印章是因为报关需要在合同上盖章，公司名称是根据香港发来原产地证上的外国公司名称刻制印章的。合同上的价格是王甲给其的，不知道该价格是否是真实的交易价格，王甲叫其按他给的价格报关。其公司还在蛇口海关有进口水果业务，蛇口的业务都是李某在负责。其公司与其他公司核对柜号、费用的表格，是核对、统计、货柜柜号、货物品种、数量、通关费用税金的表格，主要是跟高某辉公司对账用的。高某辉公司根据该表向其公司支付通关费。王甲每月1日给其一期价格，写在一张纸上，让其和李某填入合同。香港新鸿公司发给其和李某的报关所需的合同中没有价格，是其和李某根据王甲给的价格资料表按品种填入。香港新鸿公司发给其和李某报关所需的发票只是格式，其中的金额由其和李某根据王甲提交的单价及原产地证上的数量计算出之后填入。其主要负责周一至周五，李某负责周六、周日等节假日。其公司填制虚构合同、发票、装箱单用于报关进口水果一事，深圳的贸易公司都是这样，为图简便省事刻个外国公司公章，填制相关模式文件，因从境外寄合同来费时费力，卢某、徐某、王甲、张某、李某、祝某、郑某锋等对这种模式都知道。张某支付报关、报检、关税费用是用张某自己的账户。张某知道货物申报价格是如何决定的，公司里这几个员工都知道。9、同案人李某供述：老板卢某有两家公司，分别是深圳市泰顺隆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迅达通贸易有限公司。两家公司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主要从事进口水果的通关业务。公司还先后用过深圳市侨深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鹏库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星宇行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名称。其在公司主要负责高某辉公司在沙头角口岸和蛇口口岸进口水果的报关工作。每票水果入境前，其会和高某辉公司或香港新鸿公司的一个女职员Sandy联系，她会把报关资料发到其邮箱441×××＠ｑｑ.ｃｏｍ，报关资料包括货物的柜号、车牌、品名、数量、司机的联系方式、原产国发的植物检验检疫证、原产地证、船单、冷处理记录表，其或胡某根据上述资料整理和制作合同、发票，然后交给昌宝利报关有限公司（沙头角口岸）、鸿捷龙供应链报关有限公司（蛇口口岸）向海关报关。这过程中，张某负责报检这块业务，其通过网上支付缴纳进口环节税，清关后货柜司机把水果柜直接拉到广州的江南水果市场。根据Sandy发的邮箱资料，其把相应的柜号、品名、数量填上去，单价由老板卢某告诉其，其再填上去。Sandy发给其的邮箱资料中没有进口水果的合同、发票、单价，这些单证是其和胡某制作的。其只跟高某辉公司的阿烺有联系，主要跟他核实货主情况。公司所使用的外国公司印章，大部分是在一个叫“唤一星”的广告文具店订制，少部分用盒子装的泰国文字印章是香港新鸿公司交给货柜司机带给其公司的。这些印章都是外国公司的名称，是进口水果原产地证上的公司名称，主要用在合同、发票装箱单上盖印，因产地证上不同的公司名称多，所以刻的印也多。其和胡某负责制作报关单证，所以卢某就叫其及胡某根据原产地证上的公司名去订制印章，每枚章50～80元开收据交给卢某报销。其和胡某制作相关的发票、合同、装箱单的电子文档，通过QQ对话界面传给昌宝利报关行及蛇口鸿捷龙报关行。合同中的单价大部分是卢某叫王甲给的，有时其也打电话问卢某。为方便工作，其公司把订制的印章交给报关行，报关行收到上述电子文档后打印出来加盖印章，连同其他材料交给海关审核。合同、发票的复印件要附在报关资料后报检。张某常年在报关行，合同、发票复印件应该是从报关行拿的。公司私刻的外国公司印章交给报关行，报关行就是放在盒子里，谁都能拿到，张某也清楚这些外国公章的来历。王甲负责五家公司执照、税务登记、公司开户、公司海关商检质检办理、取关税税票及对外付汇，在其公司搜出的动植物检疫证及使用情况统计文件是由王甲负责的。10、同案人张某供述：其挂靠深圳昌宝利沙头角报关行从事报检工作，卢某公司的业务是其报检业务的一部分。2012年或2013年左右，因其在沙头角口岸和国检比较熟，卢某找其帮他办理进口水果报检业务，主要进口山竹、龙眼、葡萄、榴莲等水果。卢某的公司叫深圳市泰顺隆贸易有限公司，其从2013年左右开始至今与该公司有业务关系，旺季每月能有上百个货柜的水果，淡季每月20-30个货柜。卢某的公司有王甲、胡某、李某等人，王甲负责申请水果批文和办理银行业务，胡某有拿原产地证到报关行，李某负责传送资料到报关行等。其代卢某公司报检时，一般是将他公司整理好的报检资料从昌宝利报关行送到中检公司打单，之后到大厅审单缴纳费用，中检公司会将报检号发到报关行，昌宝利报关行负责报关事宜。报检方面业务主要与卢某电话联系，也有和徐某联系。卢某的公司检验检疫方面的文书、文件应该由王甲办理，动植物检疫许可证也是他到检疫部门领取，有时其也代领一下。卢某不会操作网银，时常让人转账到其农行、建行银行账户，其再帮他转到其他账户，包括刘某、刘小姐、王某等。卢某每月都叫其帮他转账几次，旺季次数多一些，每月金额几千到几万元不等。11、被告人王甲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甲作为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伙同同案人通过伪报贸易方式和交易价格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王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王甲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提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王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三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许媛媛审 判 员  曹治华人民陪审员  刘权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胡宛珍陈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