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巨永模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桃园路122号（厂房）之一。法定代表人：赖良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延沛，湖南濂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放任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海涌路海傍村段21号厂房A座。法定代表人：李国礼。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娜，广东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广东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巨永模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永公司）、广州放任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放任美公司）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永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巨永公司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放任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放任美公司无故拒绝受领案涉模具，并拒绝支付相关款项58000元，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均有过错属于错误判决。根据巨永公司法定代表人赖良富与放任美公司负责人付文战的聊天记录及当天提交的案涉模具生产的产品实物证据，案涉模具已合格生产完成，放任美公司拒绝受领并拒绝支付应付款58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案涉模具属于定制产品，放任美公司拒绝接受案涉模具，案涉模具对于巨永公司来说无法再进行变现，巨永公司为生产该定制模具产品付出的代价无法得到补偿，因此由于放任美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巨永公司造成的损失，放任美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以双方均有过错为由判决各自承担责任驳回巨永公司的诉讼请求，实属不当。退一步讲，即便双方均有过错，过错程度也不对等，相互抵消后，一方也要向另一方承担责任。更何况本案巨永公司按照放任美公司的要求完成了定制模具，没有任何过错，根本不存在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况。放任美公司抗辩提出的巨永公司没有交付合格样品，属于荒谬辩解。根据赖良富与付文战的聊天记录及当庭提交的案涉模具生产出的实物证据，模具已经投入使用，并按照放任美公司的要求批量生产每款5000个产品，至此还执拗辩解样品不合格，真实可笑至极，可以想想产品都开始要求巨永公司批量生产了，根本就不存在样品不合格问题，正常情况是样品合格才批量生产。二、双方签订的订做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随意解除属于错误判决。双方签署的20170711号《模具生产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案涉合同发生争议没有解决，原审法院无法无据的情况下错误解除，实属不负责任的裁决，因此也损害了巨永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合同解除的判决。放任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巨永公司向放任美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巨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70711号《模具生产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巨永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导致放任美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理应向放任美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放任美公司与巨永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20170711号《模具生产合同》，且放任美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先行支付了20000元作为该合同的定金，该合同约定的模具制造周期为30天，自定金到账之日起计算。此后，放任美公司与巨永公司又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20180105号《模具生产合同》，该合同进行最终结算的时间是在2018年10月，在该结算过程中，在巨永公司表示无法完成20170711号合同项下模具加工的情况下，才将20170711号的20000元定金转为20180105号合同款项进行结算。原审判决认为20000元定金已抵作20180105号合同项下货款，该定金就已经不存在了，这显然与事实并不相符。无论该20000元定金是否转为20180105号合同款项进行结算，放任美公司对20170711号合同支付20000元作为定金的事实都是存在的，在该情况下，巨永公司收取了定金却无法向放任美公司交付合格的样品及模具，致使放任美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放任美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在原审判决中，原审法院认定“巨永公司未按20170711号《模具生产合同》约定按时交付模具、付文战作为放任美公司的签约代表在不确认巨永公司交付了合格模具的情况下仍指示巨永公司批量生产通过模具生产的产品”与本案事实不相符。在模具加工领域中，判断模具是否合格的标准首先是“通过该模具加工出来的样品是否合格”，也就是说，在样品都不合格的情况下，模具必定是不合格的。本案中，在无法确定模具合格的情况下，放任美公司并非指示巨永公司批量生产通过模具生产的产品，而是在巨永公司未能提供合格样品后还一再要求制作样品再试试看能不能用的情况下，放任美公司同意其再小批量加工试试，也就是说，放任美公司指示巨永公司加工的仍然是样品，并非是合格的产品。巨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放任美公司支付货款58000元；放任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放任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70711号模具生产合同；2.判令巨永公司向放任美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巨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放任美公司与巨永公司签订20170711号《模具生产合同》，委托巨永公司加工注塑模具7套，金额58000元，模具制造收定金30%（17400元），制造周期30天，从定金到账日开始计算，首样确认合格支付50%（29000元）支付后才能安排送模，完成模具送到客户公司一个月内支付余额20%（11600元）。合同盖有双方的公章，付文战作为放任美公司代表、赖良富作为巨永公司代表签字确认。2017年11月30日，放任美公司向巨永公司付款20000元。2018年1月双方再签订20180105号《模具生产合同》，委托巨永公司加工注塑模具9套，金额175000元，第一期定金30%（52500元），制造周期按图所述，从定金到账日开始计算，年前再支付20%（35000元），样品合格后付款30%（52500元），一个月后再付剩余的20%（35000元）。庭审中，双方均确认2017年11月30日放任美公司支付的20000元款项作为20180105号《模具生产合同》项下货款。巨永公司主张20170711号《模具生产合同》项下产品已经全部生产完毕，并当庭出示，但放任美公司拒绝接收货物，故要求放任美公司支付该合同货款58000元。放任美公司则认为巨永公司一直未交付20170711号《模具生产合同》项下合格样品，放任美公司未确认过样品，巨永公司至今不履行该合同，故反诉主张解除20170711号《模具生产合同》，2017年11月31日放任美公司支付的20000元款项原是该合同定金，应双倍返还，由于款项已抵作20180105号《模具生产合同》项下货款，故反诉主张巨永公司支付20170711号《模具生产合同》的违约金20000元。经查，20170711号《模具生产合同》是双方第一次合作，巨永公司向放任美公司提供过该合同项下模具的样品，但放任美公司认为模具样品不合格。对此，巨永公司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赖良富与付文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实放任美公司确认了20170711号《模具生产合同》的样品合格并下单定作。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8年6月26日，赖良富向付文战称“价格报8毛、九毛”，付文战表示“不行，每样先做5000，大针头的针片还不够”，赖良富回复“配件好了，快递过来，看看会不会亏”“做做才知道”，并询问“就这样，就算下单了是吧”“价格也这样，就算确认了对吧，要不要做个什么单子”，后付文战称“你先做小的，等我晶片来了快递给你再做大的”，赖良富向付文战发送了“放任美产品报价单”。微信聊天记录还反映赖良富向付文战称“把针头那个搞个书面说明，不要模具了”“免得那天又要模具我懒得找”。巨永公司解释称该微信聊天记录中所称的下单是指按照模具生产产品，巨永公司起诉主张模具款项，并非通过模具生产产品的相关款项。放任美公司确认微信聊天记录属实，但认为巨永公司应当先制作模具，再使用模具制作出样品经过放任美公司确认样品合格才能交付模具，由于巨永公司一直未交付合格样品但保证能做好，故放任美公司同意巨永公司小批量试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在于20170711号《模具生产合同》的履行。由查明的事实可知，20170711号《模具生产合同》约定放任美公司委托巨永公司加工注塑模具7套，每套模具单价在7000元12000元不等，制造周期30天。现巨永公司主张放任美公司支付20170711号《模具生产合同》款项58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放任美公司交付20170711号《模具生产合同》项下模具，巨永公司提供的2018年6月26日赖良富与付文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付文战指示赖良富批量生产部分通过模具生产的产品，但赖良富同时向付文战称“把针头那个搞个书面说明，不要模具了”“免得那天又要模具我懒得找”，上述聊天记录不能证实放任美公司确认巨永公司依约完成了20170711号《模具生产合同》项下7套模具的生产并无需向放任美公司交付，因此，巨永公司主张放任美公司支付20170711号《模具生产合同》款项58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20170711号《模具生产合同》签订已一年多，远超双方约定的定作产品制造周期，放任美公司反诉主张解除该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放任美公司还主张巨永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作为原应双倍赔偿的定金，因该20000元款项双方已确认抵作20180105号《模具生产合同》项下货款，故放任美公司的反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巨永公司未按20170711号《模具生产合同》约定按时交付模具、付文战作为放任美公司的签约代表在不确认巨永公司交付了合格模具的情况下仍指示巨永公司批量生产通过模具生产的产品，双方均有过错，应当自行承担各自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广州市巨永模具有限责任公司与广州放任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20170711《模具生产合同》；二、驳回广州市巨永模具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广州放任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260元，由广州市巨永模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875元，由广州放任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放任美公司于一审庭审后还提交了双方于2018年11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付文战“你做出来的产品能插进去五金件就可以”“懂不懂”。赖良富“样板可以进，我的肯定可以进”“知道了，我重新更正模具，重新打样，重新确认”“付总，明白了”。付文战“你不要拖时间太久，不要到时候又说找这个理由那个理由的”“客户都让你做死了”。赖良富“知道了”。二审中，巨永公司确认上述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系断章取义，我方已按放任美公司的要求生产了模具及样品，后放任美公司又改了样品，故要求我方重新更正模具、重新打样，再交付。本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二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20170711号《模具生产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应如何归责。关于上述争议，巨永公司认为放任美公司无故拒绝受领20170711号合同项下模具，要求放任美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放任美公司则认为，巨永公司一直未交付合格样品，构成违约。本院认为，首先，20170711号《模具生产合同》约定，放任美公司委托巨永公司加工模具，“首样确认合格支付50%（29000元）后才能安排送模”。根据上述约定，涉案模具的加工需要先行对首样进行确认。第二，巨永公司法定代表人赖良富与放任美公司代表付文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20170711号合同的履行进行沟通。现巨永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提供合格的首样，且从“样板可以进，我的肯定可以进”“知道了，我重新更正模具，重新打样，重新确认”等聊天内容看，双方对样品是否合格未达成一致意见。第三，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在双方未确认合格首样的情况下，放任美公司仍指示巨永公司通过涉案模具批量生产部分产品。综上，20170711号《模具生产合同》签订后，巨永公司并未能提供双方确认合格的样品及模具，且合同履行的时间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制造周期30日，故放任美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与此同时，放任美公司对涉案合同的履行亦有过错，在涉案合同依法解除的情况下，双方应自行承担各自责任。由于巨永公司未能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按时交付模具，巨永公司主张放任美公司支付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放任美公司所交付的定金20000元，因双方均确认该款项已转为20180105号《模具生产合同》项下货款进行结算，放任美公司主张巨永公司双倍赔偿上述定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巨永公司、放任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巨永模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60元，上诉人广州放任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蔚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