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新汽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西路国创产业园6号楼2层2030。法定代表人：张春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小玲，女，北京新汽联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马劲进，男，196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北京新汽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汽联公司）因与上诉人马劲进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4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汽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新汽联公司无需支付马劲进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5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758.62元；2.判令马劲进提供5月份工作结果证明；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新汽联公司无需支付马劲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劲进承担。后，新汽联公司当庭撤回第二项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新汽联公司所有在职员工均有正式合同及钉钉考勤记录，并按照公司管理要求填写钉钉日报作为工作内容和完成结果的考量，新汽联公司管理规范，在人事管理上有严格的流程。马劲进未与新汽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未有任何出勤记录，没有参与公司招聘，说明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仅系基于市场调研的合作关系。2.双方唯一存在的一笔经济往来系新汽联公司所提供的银行流水，新汽联公司向马劲进的银行转账不能作为发放工资的证据，该笔转账实际上为双方结束劳务合作关系后支付的费用补贴。新汽联公司向员工发放工资的日期为每月18日前后统一支付，该笔银行流水是在26日支付，支付日期明显晚于统一发放工资日期，不符合企业员工发放工资的常规流程。马劲进辩称，不同意新汽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马劲进上诉请求：1.新汽联公司支付马劲进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517.24元；2.新汽联公司支付马劲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3.新汽联公司支付马劲进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工资7528.74元。后，马劲进当庭撤回第二项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马劲进于2018年3月12日入职新汽联公司，月工资标准5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因新汽联公司拖欠工资导致解除劳动关系。马劲进的离职时间应为2018年6月15日，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工资应按照该日期核算具体数额。新汽联公司辩称，不同意马劲进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新汽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29日工资4827.59元；2.无需支付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5月29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817.47元；3.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马劲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517.24元；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3.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工资7528.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马劲进主张其于2018年3月12日入职新汽联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马劲进在仲裁阶段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5月29日，但在本次诉讼中主张其正常工作到的2018年6月6日。马劲进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胡召文”于2018年5月18日向其转账4687.5元，新汽联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向其支付工资2777元。马劲进称“胡召文”为新汽联公司员工。2018年6月15日，马劲进向新汽联公司邮寄送达“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我是贵公司员工马劲进，因贵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原因，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规定，本人被迫与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新汽联公司主张“胡召文”支付的款项，与其公司无关，4月26日转账的2777元是张科通过公司支付合作费用，备注为“工资”属于操作错误。新汽联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马劲进与张科属于合作关系。新汽联公司提供公司考勤确认表、工资发放清单、银行回单、公司新员工入职流程，主张马劲进不是通过其公司招聘流程进入公司，公司也没有对其进行考勤，工资发放清单中也没有马劲进的名字。马劲进对该等证据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马劲进就本案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支付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6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517.24元；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3.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工资7528.74元。2019年3月12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2563号裁决书，裁决：一、新汽联公司支付马劲进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29日期间工资4827.59元；二、新汽联公司支付马劲进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5月2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817.47元；三、新汽联公司支付马劲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四、驳回马劲进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马劲进就其与新汽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供了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新汽联公司向其支付过工资，新汽联公司虽主张属于操作错误，该笔款项属于张科支付的合作款，但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马劲进主张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工资支付情况属于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事项，现新汽联公司未举证，一审法院采信马劲进关于其工资标准的主张。新汽联公司未就入职时间举证，一审法院采信马劲进的主张。关于马劲进的出勤情况，其仲裁阶段与诉讼阶段主张不一致，一审法院采信对其不利的主张，认定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5月29日。综上，仲裁裁决要求新汽联公司支付马劲进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29日期间工资4827.59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新汽联公司应支付马劲进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5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758.62元。新汽联公司确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为马劲进缴纳社会保险费，马劲进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25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新汽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劲进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29日期间工资4827.59元；二、北京新汽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劲进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5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758.62元；三、北京新汽联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劲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元；四、驳回北京新汽联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马劲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新汽联公司当庭口头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当庭并未到庭，亦无书面证人证言，不符合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形式要求，故本院对上述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如何认定及新汽联公司是否应支付马劲进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备劳动关系，在双方存在争议且无书面劳动合同确认情形下，通常从以下方面进行综合认定，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综合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双方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且新汽联公司向马劲进支付过性质明确为工资的款项，新汽联公司虽主张向马劲进支付的款项性质并非工资，是财务操作失误导致错误标注，实际上该笔款项为马劲进的劳务费用，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对马劲进就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新汽联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马劲进的入职时间，故本院对马劲进于2018年3月12日入职的主张予以采信；但马劲进在仲裁中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5月29日，一审中却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6月15日，其前后陈述不一，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本院采信对其不利的主张，认定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5月29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且马劲进认可新汽联公司已经支付完毕2018年3月、4月的工资，且新汽联公司就支付工资一项并未上诉。故，本院对马劲进要求新汽联公司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尚未支付的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基于新汽联公司欠付工资及未为马劲进缴纳社保的事实，马劲进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新汽联公司应依法支付马劲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核定上述项目数额均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汽联公司、马劲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新汽联科技有限公司、马劲进各负担1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张晓华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