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2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县精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县玉潭镇宁乡大道瑞景春天第1栋3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24758018116Y。法定代表人：周雷，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学良，男，196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上诉人宁乡县精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秦学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星达，男，195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绥强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绥宁县长铺镇人民路14号。负责人：袁平，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集跃，湖南绥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迪兵，男，196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益阳市赫山区。原审被告：陈述平，男，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原审被告：周雷，男，197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上诉人宁乡县精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劳务公司）、秦学良因与被上诉人邓星达、湖南绥强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绥强律所）及原审被告刘迪兵、陈述平、周雷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8）湘0527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诚劳务公司、秦学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邓星达不符合法定代理资格，其按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收取代理费用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所涉劳动仲裁裁决被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不是精诚劳务公司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而恰恰是由于邓星达在代理中存在重大瑕疵或者过错所致。且被上诉人诉求支付代理费用条件完全没有成就，劳动仲裁裁决已被根本性否认，支付代理费用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秦学良在承诺书上注明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是案款汇入公司账户上，本案没有案款到账，秦学良无需担责。本案是公告送达法律文书，未到庭的当事人没有发表意见，程序违法。邓星达、绥强律所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刘迪兵答辩称，收到劳务款，把农民工工资付清就好了。陈述平答辩称，当时委托被上诉人去打官司是公司及全体股东同意的，希望能够协商处理。邓星达、绥强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支付两原告代理费356400元、垫付律师代理费180000元和仲裁费31900元、本案律师代理费45000元和受理等费50700元及违约金396000元，共计费用1060000元；2、四被告从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案款时止，每天支付违约利息358元；3、四被告承担全部诉讼等费用。后原告申请追加秦学良为本案被告，要求秦学良与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湖南省沙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沙田公司）与精诚劳务公司发生合同纠纷并拒付劳务承包款，为了追讨劳务合同款及违约金，精诚劳务公司让邓星达联系律师代理（2015）潭仲裁字第68号案仲裁。2015年1月20日，宁乡精诚公司与邓星达、何易拟签订《风险代理协议书》。2015年3月19日，邓星达向湘潭仲裁委员会预交2015年68号案仲裁费23000元，2015年11月26日，邓星达向湘潭仲裁委员会预交2015年68号案仲裁费8900元。2015年11月16日，宁乡精诚公司撤销了何易律师的授权委托，授权湖南绥强律师事务所邓集跃为代理人，2015年11月18日，本案精诚劳务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与本案邓星达、邓集跃作为受托方（乙方）重新签订了《风险代理协议书》，协议第二条关于代理费用约定：乙方（原告）按总案款的18%收取代理费......。第四条关于付款时间约定：......待本案被告方自愿付款或法院、仲裁机构强制执行案款到位时，甲方应先付清乙方18%的代理费，然后再将所有案款汇入甲方账户。第五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违约方按总案款的20%承担违约责任，如发生纠纷，由原告住所地法院管辖，由被告承担代理费用。第六条约定双方原签订的《风险代理协议书》同时做废。委托方由周雷、陈述平、刘迪兵签字并盖有宁乡精诚公司的印章，受托方由邓星达、邓集跃签字并盖有湖南绥强律师事务所的印章。2016年10月11日，由陈述平、刘迪兵、周雷承诺书作出承诺书，同意由邓星达、邓集跃（湖南绥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将壹拾捌万元整（180000元）用于沙田公司申请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湘潭仲裁委员会（2015）潭仲裁字第68号《裁决书》驳回申请费用。2016年10月17日，由邓星达作为宁乡精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3民特2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湘潭仲裁委员会（2015）潭仲裁字第68号《裁决书》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有应当撤销的情形，裁定驳回沙田公司的申请。2016年5月18日，湘潭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潭仲裁字第68号裁决书，裁决由沙田公司向宁乡精诚公司支付工程劳务款1224535.79元，工程劳务利息671246.90元，产生仲裁受理费31900元。2016年8月19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沙田公司存款128万元，划拨72万元。2017年3月20日，精诚劳务公司、周雷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关于聘请邓星达为公司法务部负责人的情况说明》，载明：“从2014年元月开始，我公司聘请邓星达为法律维权部负责人。双方口头约定：免费提供法律服务，有偿参加诉讼代理。我公司诉沙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全权委托邓星达代表公司参加诉讼，代理权限详见委托书。还分别聘请了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何易、湖南绥强律师事务所律师邓集跃参加了诉讼。”2017年3月21日，精诚劳务公司、周雷、陈述平、刘迪兵作出承诺书，载明：“我公司诉沙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现已进入执行阶段，总案款壹佰玖拾余万元，先付清邓星达、邓集跃代理费伍拾贰万元整（52万元），再领取案款。”秦学良在担保人处签了名字。2018年8月30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3执异3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为经与精诚公司法人代表核实邓星达非该公司员工，故精诚公司在仲裁程序中的委托代理手续违反法律规定，其参与庭审并发表意见违反仲裁程序，作出对湘潭仲裁委员会（2015）潭仲裁字第68号裁决不予执行的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针对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详述如下：一、原、被告签订《风险代理协议书》部分有效。邓星达、湖南绥强律师事务所与精诚劳务公司签订了《风险代理协议书》，邓星达未经司法行政部门批准，以公民个人身份与精诚劳务公司签订了有偿风险法律服务合同，约定支付代理费应为无效，故邓星达要求精诚劳务公司支付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邓星达与精诚劳务公司约定的支付代理费及违约金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风险代理协议书》其他部分效力，故湖南绥强律师事务所与精诚劳务公司、周雷、陈述平、刘迪兵签订的风险代理协议依然有效。故精诚劳务公司答辩风险代理协议无效的主张，该院仅就邓星达代理收费部分不予支持。二、邓星达、湖南绥强律师事务所应视为已经履行完毕精诚劳务公司的委托事宜。精诚劳务公司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聘请邓星达为公司法务部负责人的情况说明》中承认邓星达作为法律维权部负责人从2014年元月开始代理精诚劳务公司参与仲裁、诉讼，但在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6）湘03执异38号执行异议一案中，精诚劳务公司法人代表称邓星达非该公司员工，致使认为精诚公司在仲裁程序中的委托代理手续违反法律规定，其参与庭审并发表意见违反仲裁程序，作出对湘潭仲裁委员会（2015）潭仲裁字第68号裁决不予执行的裁定。进而使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沙田公司存款128万元，划拨72万元未能执行兑现。精诚劳务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因其过错致使委托合同所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故对湖南绥强律师事务所要求精诚劳务公司支付代理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定。精诚劳务公司答辩诉求事项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各被告应负的法律责任。湖南绥强律师事务所与精诚劳务公司签订的《风险代理协议书》成立生效并视为履行完毕，根据该协议，精诚劳务公司应按总案款198万元的18%支付代理费356400元（即198万元×18%=356400元），按总案款198万元的20%支付违约金396000元（即198万元×20%=396000元）。在2016年10月11日承诺书中，精诚劳务公司、周雷、陈述平、刘迪兵同意支付180000元，作为邓星达、邓集跃（湖南绥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驳回沙田公司申请撤销湘潭仲裁委员会（2015）潭仲裁字第68号《裁决书》的费用。后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沙田公司的申请，邓星达、绥强律所已经履行了代理事项，精诚劳务公司、周雷、陈述平、刘迪兵应支付180000元代理费。邓星达作为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仲裁费31900元，精诚劳务公司、周雷、陈述平、刘迪兵作为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秦学良担保先付清邓星达、邓集跃代理费52万元，因此秦学良应在52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邓星达、绥强律所要求支付违约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周雷、陈述平、刘迪兵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自行放弃了依法享有的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宁乡县精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刘迪兵、陈述平、周雷共同支付原告湖南绥强律师事务所代理费356400元，律师代理费180000元，违约金396000元。二、由被告宁乡县精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刘迪兵、陈述平、周雷支付原告邓星达垫付的仲裁费31900元。三、由被告秦学良在第一项诉讼请求内对其中52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30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宁乡县精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刘迪兵、陈述平、周雷、秦学良负担。二审期间，精诚劳务公司、秦学良围绕自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提交了一份承诺书复印件，拟证明精诚劳务公司、秦学良承诺支付代理费是附有“案款190万元以上到达公司账户”的条件。邓星达、绥强律所质证认为，不真实，来源不合法，所附条件是被划去的。陈述平、刘迪兵质证认为，附条件内容没有见过。本院审查认为，该承诺书无原件核对，且来源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不能确认，不予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本院另查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立案执行湘潭仲裁委员会（2015）潭仲裁字第68号《裁决书》后，作为该仲裁案件的被申请人沙田公司即以仲裁程序存在违法等情形向该院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该院立案审查后，遂以精诚公司在仲裁程序中以虚假公司员工身份委托非公司员工的邓星达参与庭审并发表意见，违反仲裁程序为由，作出（2016）湘03执异3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湘潭仲裁委员会（2015）潭仲裁字第68号裁决不予执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精诚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邓星达、绥强律所签订的《风险代理协议书》约定的支付代理费所附“案款到位”条件是否成就；二、精诚劳务公司未支付约定代理费用是否违约。精诚劳务公司因与案外人沙田公司存在劳务合同纠纷而特别授权邓星达、绥强律所提起诉讼或者仲裁，后邓星达、绥强律所接受委托后就该劳务合同纠纷提起仲裁。双方所签订的《风险代理协议书》对委托代理的事务、权限、代理费用的收取、代理时间、违约责任等约定均非常明确。其中对代理费用的收取特别约定了“本案被告方自愿付款或法院、仲裁机构强制执行案款到位时”条件，代理时间是从代理协议书生效至案件终结。从邓星达、绥强律所接受委托后从事代理事务的情况看，精诚劳务公司与沙田公司的劳务合同纠纷业已经湘潭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5）潭仲裁字第68号裁决书，裁决由沙田公司向精诚公司支付工程劳务款1224535.79元，工程劳务利息671246.90元。后沙田公司不服又提起撤销该仲裁裁决之诉，邓星达、绥强律所又代理精诚劳务公司参加应诉。沙田公司的撤销仲裁裁决之诉的申请被驳回后，邓星达、绥强律所代理精诚劳务公司申请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015）潭仲裁字第68号裁决。虽然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曾扣划了沙田公司依仲裁裁决确定的应支付给精诚劳务公司的工程劳务款及利息，但此后该仲裁裁决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因沙田建公司又以仲裁程序存在违法等情形向该院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最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3执异3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湘潭仲裁委员会（2015）潭仲裁字第68号裁决不予执行。其法律后果是本案所涉精诚劳务公司委托邓星达、绥强律所代理的精诚劳务公司与沙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仲裁裁决被否定，不能再得到人民法院的执行，该裁决结果的案款对于精诚劳务公司来说也不可能再到位，精诚劳务公司与沙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需另行通过法定途径解决。因此，精诚劳务公司与邓星达、绥强律签订的《风险代理协议书》所约定的“案款到位”条件没有成就。至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查沙田公司提出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案件中，精诚劳务公司法人代表周雷在接受该院调查时，如实反映邓星达实际不是该公司员工情况，系履行公民应尽的法律义务，不存在过错，也并非为公司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的成就。精诚劳务公司在委托邓星达、绥强律所代理的劳务合同纠纷仲裁案件案款不能到位的情况下，未支付《风险代理协议书》约定的代理费，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精诚劳务公司、秦学良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8）湘0527民初9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邓星达、湖南绥强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15307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诉讼费15307元，合计35614元，由被上诉人邓星达、湖南绥强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莎娜审 判 员  刘新军审 判 员  朱一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晏 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