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1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善彪，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红，女，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寿平，宁明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良军，男，1951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上诉人陈善彪因与被上诉人陈小红、原审被告陈良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2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善彪、被上诉人陈小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寿平、原审被告陈良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善彪上诉请求：撤销宁明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2民初85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小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分田到户时集体将“村底”的一大块田地分给陈良军户承包，争议的6平方米土地是陈良军田地田头地角，与陈小红的承包地相互有一个坎，现场可以看出争议的6平方米土地不在陈小红的承包地范围内。2006年4月13日陈良军与宁明县城中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南友高速公路基干林带（宁明段）造林用地协议书》及退耕还林作业设计图已明确争议地面积约6平方米土地是陈良军拥有使用权。在退耕还林设计图上没有陈小红的名字，争议的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不可能是陈小红的。父亲陈良军已把争议地交给陈善彪耕种，并已登记到陈善彪的《承包经营权证》范围内。2.陈小红称“村底有两块地0.32亩，一块是0.12亩，另一块是0.20亩”，但2006年1月16日政府颁发给陈小红的《承包经营权证》存在位置错乱、数字错误，与土地现场不符，“村底”争议地6平方米不在陈小红《承包经营权证》载明面积的范围内，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争议地6平方米在陈小红《承包经营权证》载明面积的范围内，并错误认定陈善彪侵权，属于糊涂、草率认定，是错误判决。3.陈小红虚假向城中镇政府申请确权，企图霸占陈良军、陈善彪的土地使用权，城中镇政府在不知底细的情况下把陈良军排在外，私下以陈小红和陈善彪为双方当事人进行调处，镇政府派员到争议地查看时，听信一方，没有做到深入了解情况就草率作出错误的行政处理决定，侵害了陈良军、陈善彪的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宁明县城中镇政府已经自行撤销错误的行政处理决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争议的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历史以来属于陈良军，分家时已分给陈善彪使用，并已登记入陈善彪的《承包经营权证》范围内。本案纠纷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个人之间对土地使用权的争议，并不是农村土地的发包和承包的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进行处理，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处理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判决书中载明“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被侵权的责任地面积约为12平方米”，但变更请求未通知陈善彪，也未给予应诉答辩、举证时间，违反程序。2.一审判决书未逐一列明原告、被告提供的证据，未对原告、被告提供的证据逐一认定，违反程序。3.陈善彪要求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未获批准，违反程序。4.2006年1月16日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虽有公示，但从农民的文化知识程度无法辨别承包土地准确位置或位置重叠，使陈良军、陈善彪不能及时在公示中纠正登记范围，造成了陈小红的承包经营权证的土地范围有错误。一审判决对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未予以鉴定核实，仅以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直接认定判决，程序违法。 陈小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良军述称，其意见与陈善彪上诉意见一致。 陈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善彪、陈良军对陈小红位于“村底”0.22亩责任地停止侵害、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小红与陈善彪、陈良军系宁明县村民。陈良军系陈善彪父亲。1995年实行第二轮家庭承包责任制时，松林村果面经联社把“村底”两块地共0.32亩（其中：一块是0.12亩、另一块为0.20亩）土地发包给陈小红户经营。2006年1月16日，宁明县人民政府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颁发给陈小红，承包期限从1995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2003年期间因建设南友高速路的需要，宁明县城中镇人民政府依法对陈小红名下的“村底”的两块地征用了0.10亩，剩余0.22亩未征用。2016年土地确权时，经宁明县农业局相关部门查实确认，陈小红户在“村底”地块拥有0.22亩的承包地，是完整的地块（编号为00643），四至面积分别为：东：陈某1，南：陈善光（陈良军另一个儿子），西：陈善光、北：陶艳英。陈善光在“屋门口”（编号为00640）拥有1.04亩的承包地块，四至范围分别是：东：陈小红，南：陈善彪，西：陈善彪，北：陈宗文。陈善彪在“屋门口”（编号为01026）拥有1.01亩的承包地块，四至范围分别是：东：陈善光，南：刘礼喜，西：陈宗文，北：陈宗文。经对公示图、公示表进行核实，陈小红、陈善彪、陈善光对各自经营的土地位置、面积无异议，并签字确认。陈小红、陈善彪、陈善光三人分别在“村底”“屋门口”所承包的承包地均没有重合。宁明县农业局按确认后的土地位置、面积颁发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给陈小红、陈善彪、陈善光。 陈小红一直在“村底”0.22亩的承包地耕种、经营农作物。直至2018年4月，陈善彪将陈小红在案涉的上述0.22亩里面积约为9平方米的土地（长3.6米，宽2.5米）新种的甘蔗毁损，故而产生纠纷。该争议经宁明县城中镇人民政府调解，但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案涉争议地的面积约9平方米，东至陈某1地，南至高速公路水沟，西至陈善光地，北至陈小红地。 另查明：1995年，陈良军户原在“屋门口”承包的地块为四块，共1.45亩，四至范围分别邻近陈某1、施显锋、黄沅兴、陈兴安的承包地。新一轮土地确权后，陈良军将其在“屋门口”的承包地分配给儿子陈善光、陈善彪种植经营。陈善彪在“屋门口”实际经营的地块是地亩图上标注为陈善光经营的地块（编号为00640），而陈善光实际经营的地块是地亩图上标注为陈善彪经营的地块（编号为01026）。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五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自1995年1月起，陈小红实际取得了“村底”0.22亩的承包经营权，该0.22亩地与陈善彪承包经营的土地相邻，双方应本着互谅互让的精神，妥善处理不动产相邻关系。陈善彪毁损陈小红种植的甘蔗，侵占陈小红的经营地，无法律依据，是一种侵权行为，侵害了陈小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应承担侵权责任，即应立即停止侵权侵害。由于甘蔗被毁损已成为既定事实，已无法恢复到原状，对于陈小红的损失，陈小红可另行向其主张损害赔偿。陈良军在本案中没有存在侵权行为，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陈小红提出要求陈善彪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陈善彪停止侵害陈小红所承包的位于宁明县“村底”0.22亩中约9平方米的承包地（按照地亩图，四至范围分别为：东至陈某1地，南至高速公路水沟，西至陈善光地，北至陈小红地）；二、驳回陈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陈善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小红、陈良军没有提交新证据。陈善彪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2019年11月28日陈某1、陈某2、刘礼庆的书面证人证言，2.四张争议地的打印照片，该两份证据拟共同证明争议地由陈善彪承包经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陈小红质证认为，证人陈某1是陈良军同族的弟弟、证人陈某2是陈良军大哥的儿子，与陈善彪具有亲戚关系，而三份书面证人证言手写字迹是一样，内容也是一样，对真实性有异议；对四张照片所拍摄的现场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陈良军对陈善彪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如下：经查，陈善彪提交的陈某1、陈某2、刘礼庆书面证人证言系同一人手写一份后复印多份由证人分别签字，不能客观全面反映每个证人陈述的真实内容，且证人陈述的事实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陈述的内容与陈善彪、陈善光、陈小红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该三户承包的“屋门口”“村底”地块范围不一致，本院不予确认。陈小红对四张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陈小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陈善彪、陈良军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部分，本院认定如下：1.陈善彪、陈良军主张政府没有征用到陈小红的土地。因陈善彪、陈良军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2.陈善彪、陈良军主张陈善光在“屋门口”土地四至的南边不是陈善彪，经查，陈善光的土地经营权证载明“屋门口”土地的南边是陈善彪，而陈善光与陈善彪在“屋门口”承包地实际是互换经营，即陈善光经营权证登记的“屋门口”土地实际由陈善彪经营，陈善彪经营权证登记的“屋门口”土地实际由陈善光经营。对此，一审法院已经予以查明，应予确认。3.陈善彪、陈良军主张陈善彪没有对甘蔗进行毁损，政府没有调解过。经查，一审法院向陈良军询问时，陈良军承认陈善彪将陈小红种植的甘蔗挖开。因此，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陈善彪将陈小红的甘蔗毁坏后双方发生纠纷，宁明县城中镇政府组织调解的事实正确，应予确认。4.陈善彪、陈良军主张1995年陈良军户在“屋门口”在四块承包地，四至范围没有邻近陈兴安。经查，1995年陈良军户承包土地经营权证载明“屋门口”承包的地块为四块，共1.45亩，四至范围分别邻近陈某1、施显锋、黄沅兴、陈元安的承包地，一审法院将“陈元安”写为“陈兴安”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分析，除了一审法院写“陈元安”名字为“陈兴安”错误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果面屯“村底”地名又称为“屋门口”。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善彪对位于宁明县“村底”陈小红经营的0.22亩中约9平方米的承包地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如果存在，是否应停止侵害、恢复原状。从各方当事人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及果面村民小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地块分布图（确认图）（注：一审判决书称为地亩图）分析，1995年实行第二轮家庭承包责任制时，松林村果面经联社把“村底”两块地共0.32亩土地发包给陈小红户经营。2003年期间因建设南友高速公路的需要，政府依法对陈小红名下的“村底”承包地征用了0.10亩，剩余0.22亩未征用。2016年土地确权登记时，宁明县农业局对果面屯各农户经营土地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其中核实陈小红户在“村底”有0.22亩的承包地，陈善彪户在“屋门口”有1.01亩承包地，陈善光户在“屋门口”有1.04亩承包地。在土地确权登记过程中，陈小红、陈善彪、陈善光对公示图、公示表进行核实并签字确认，宁明县农业局按确认后的土地位置、面积分别颁发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给陈小红、陈善彪、陈善光。涉案约9平方米土地在陈小红“村底”0.22亩的承包地范围内，不在陈善彪、陈善光“屋门口”承包地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五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陈小红已经取得涉案约9平方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有权对该地块耕种经营，陈善彪毁损陈小红种植的甘蔗，阻止陈小红继承经营，侵害了陈小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应承担侵权责任，即应立即停止侵害。由于甘蔗种植属季节性，现甘蔗被毁损已无法恢复到原状，故陈小红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陈小红提出要求陈善彪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陈善彪、陈良军提出《南友公路基干林带（宁明段）造林用地协议书》和退耕还林设计图已明确涉案面积约6平方米土地属陈良军享有使用权的意见，经查，《南友公路基干林带（宁明段）造林用地协议书》和退耕还林设计图设计将南友高速公路两边种植3至5排树，但并未明确陈良军户沿着公路种植林木的起点、终点，不能确定造林用地协议及造林设计图已将涉案争议的土地划入陈良军户的造林范围，故本院对陈善彪、陈良军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另外，对于陈善彪、陈良军申请一审法院、本院调查取证的问题，经查，涉案土地经调查、公示后已经登记到陈小红承包土地经营权证范围内，陈善彪、陈良军申请调查收集建设南友高速公路时征收土地及林带造林情况方面的证据，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并无调查收集的必要，故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陈善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善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韦 嫣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