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山北路313号五楼。诉讼代表人：郑建和，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琳，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刚，男，汉族，1972年11月24日生，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珊珊，江苏荆澜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乐，江苏荆澜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华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云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6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侨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在被上诉人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涉案车位归其所有，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称其2015年6月30日向上诉人购买涉案车位，并付现金60000元，上诉人为其开具60000元收据。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车位买卖合同、付款凭证和相应发票进行佐证。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又称其前期承包了上诉人的防水工程，上诉人有30000元工程款未予结清，该车位是以上诉人前期拖欠的工程款所冲抵的车位，购买该车位实际付款27000元，并同时提交了被上诉人自己书写的情况说明、上诉人开具的33150元的发票及未加盖公章的《防水施工方案》等证据，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没有原件无法对其真实性作出认定。原审法院仅以“被告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原告的主张”为由就对被上诉人的证据及主张予以认定，系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二、本案除涉及买卖合同关系之外，还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仅依据《合同法》中的相关条款就认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过于片面，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涉案车位系因其承包上诉人的防水工程拖欠的工程款冲抵而来，但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加以佐证。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上述任何证据以证明其以物抵债的主张，且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一张60000元的收据主张买卖合同成立，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关于买卖合同成立的证明与认定的条件。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涉案车位归上诉人所有。张云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涉案车位形成的系买卖关系，双方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并非上诉人所述的以物抵债，被上诉人仅是以上诉人未支付的工程款抵扣了部分车位款项，并非是双方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了所有的购车位款项，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据，且进行了交付。被上诉人一直使用车位至今。其次，在上诉人抛售华侨车位时，上诉人已经处于异常经营的状态，上诉人承诺被上诉人会将合同、发票、产权证等材料交付给被上诉人，但该车位在2015年7月16日被法院查封，上诉人也未再将上述材料交付给被上诉人，但此过错并非是由于被上诉人原因造成，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云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侨房地产公司协助张云刚将南京市浦口区泰西路18-8号华侨绿洲花苑二期车库-1134号车位（以下简称案涉车位）转移登记至张云刚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案涉车位于2015年7月被一审法院司法查封（案号为2015鼓执字第1311号），期限自2015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15日，现仍处于查封状态。华侨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被申请破产，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了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的破产申请。2017年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6）苏0106民破6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担任华侨房地产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同时指定该所律师郑建和为管理人的负责人。另查明，案涉车位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均登记在华侨房地产公司名下。庭审中，张云刚为主张其向华侨房地产公司购买案涉车位并已支付款项的事实，提供2015年6月30日华侨房地产公司向张云刚出具的收据1份，其上载交款单位：张云刚，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60000元，收款事由：华侨绿洲二期-1134号车位，并加盖华侨房地产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提交2013年3月19日的华侨城茶社屋面防水施工方案、2014年8月20日华侨城茶社屋面防水结算书（其上载有陈开田、仲其斌、樊发洪的签名）、2015年7月20日华侨房地产公司向江苏宏源中孚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额为33150元增值税发票、张云刚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张云刚以工程款抵消部分购车位款33000元，实际向华侨房地产公司支付购车位款27000元。另提交车位使用照片，欲证明华侨房地产公司已将车位交付张云刚，张云刚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位至今。上述事实，有张云刚提供的收据、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的，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张云刚提交了收据、车位使用照片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侨房地产公司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张云刚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鉴于张云刚已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位，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现张云刚要求华侨房地产公司协助其办理案涉车位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华侨房地产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虽辩称其在被指定为破产管理人后未能及时取得相关材料，致使其不能办理协助义务，但未能取得相关材料的责任不在张云刚，该责任应由华侨房地产公司承担。案涉车位虽被法院查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华侨公司的破产案件已由一审法院受理，故有关案涉车位的保全措施应予解除。因此华侨公司应在障碍消除后协助张云刚办理案涉车位的过户手续。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江苏华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张云刚将南京市浦口区泰西路18-8号华侨绿洲花苑二期车库-1134号车位登记至张云刚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江苏华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张云刚已预付，华侨房地产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直接给付张云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张云刚是否有权要求上诉人华侨房地产公司将涉案车位过户至其名下。上诉人主张，在被上诉人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涉案车位归其所有，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未能提供其购买涉案车位的书面合同等文件，但其提交的收据明确载明收到被上诉人60000元，收款事由为华侨绿洲二期-1134号车位，并加盖了上诉人财务专用章，应视为上诉人确认收到涉案车位款，结合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位的事实，一审认定双方就涉案车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现被上诉人已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其有权请求上诉人协助其办理涉案车位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综上所述，华侨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江苏华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飞鸽审判员  郑 慧审判员  徐聪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