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19）琼行申1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海南省三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解放路563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明宇，海南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三亚半山半岛帆船港有限责任公司帆船港酒店，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鹿岭路鹿回头半岛。   负责人范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俊、夏依博，海南邦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二审第三人青岛海派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夏庄路1号乐客城购物中心L2-A-07a。   法定代表人韩晓云，职务不明。   再审申请人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海南省三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下称三亚市工商局）因被申请人三亚半山半岛帆船港有限责任公司帆船港酒店（下称帆船港酒店）诉其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三亚中院）作出的（2018）琼02行终242号行政判决（下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2018年6月15日，三亚市工商局对帆船港酒店作出三工商处字[2018]第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下称57号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2016年12月1日，帆船港酒店与第三人青岛海派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下称海派摄影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以每月18000元的租金将帆船港酒店综合楼第一间出租给海派摄影公司作为婚纱陈列及拍摄接待工作使用；2017年3月，海派摄影公司在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的情况下，擅自设立三亚“海派婚纱摄影店”，在酒店庭院内从事婚纱摄影经营活动，并于2018年1月25日被三亚市工商局查获；帆船港酒店明知“海派婚纱摄影店”未办理营业执照开展婚纱摄影业务，仍出租酒店综合楼第一间为“海派婚纱摄影店”提供经营场所；帆船港酒店共收取海派摄影公司交付的9个月的租金162000元，扣除向税务部门缴纳税款16054.05元，获取违法所得145945.95元。帆船港酒店为无照经营者提供经营场所的行为，违反了《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决定给予帆船港酒店如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145945.95元，上缴国库。2.罚款人民币2000元，上缴国库。   2018年6月27日，帆船港酒店向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下称城郊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三亚市工商局作出的57号处罚决定。2018年8月15日，城郊法院作出（2018）琼0271行初259号行政判决（下称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帆船港酒店的诉讼请求。帆船港酒店不服，向三亚中院提起上诉。2019年4月29日，三亚中院作出（2018）琼02行终242号行政判决（下称二审判决），判决：1.撤销城郊法院一审判决；2.撤销三亚市工商局作出的57号处罚决定。2019年9月26日，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本院申请再审。   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帆船港酒店不存在明知海派摄影公司无照经营为其提供场所，不符合事实。一、三亚市工商局对在帆船港酒店驻店经理王恒的询问中，王恒称在与海派摄影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帆船港酒店要求海派摄影公司去办理营业执照，后来没有继续跟进督促他们办理营业执照；我们也认识到过错，积极配合，要求从轻处罚。由此可见，帆船港酒店在与海派摄影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知道海派摄影公司需要办理营业执照才能经营。二、帆船港酒店免除海派摄影公司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的租金，是因为海派摄影公司此期间经营亏损。由此可见，帆船港酒店了解海派摄影公司的经营状况及未办理营业执照。因此，二审判决认定帆船港酒店不存在明知海派摄影公司无照经营为其提供场所，认定事实错误，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规定的应予再审情形。综上，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请求撤销二审判决，裁定本案再审或驳回帆船港酒店的诉讼请求。   帆船港酒店提交意见称，一、帆船港酒店没有审查海派摄影公司是否为无照经营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租赁合同》签署在前，营业执照办理在后，帆船港酒店作为出租人无论是在《租赁合同》订立时还是订立后，均没有义务审查海派摄影公司是否办理营业执照。审查海派摄影公司是否具备市场主体资格的义务在三亚市工商局，而非帆船港酒店。二、帆船港酒店不属于“明知”海派摄影公司无照经营的情形。三亚属于“候鸟型”城市，帆船港酒店免除海派摄影公司6月至8月的租金，是基于市场规律，为了保证冬季租金收益。根据相关判例及通行做法，三亚市工商局应当将海派摄影公司无照经营的情形书面告知帆船港酒店，在帆船港酒店无视告知的情况下，才能作出处罚决定。综上，三亚市工商局作出的57号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十四条规定，明知属于无照经营而为经营者提供经营场所，或者提供运输、保管、仓储等条件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处5000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首先，三亚市工商局未提供处罚海派摄影公司无照经营行为的生效法律文书，即本案缺乏对帆船港酒店作出行政处罚的先决条件。其次，签订《租赁合同》后，海派摄影公司何时从事经营活动及是否办理营业执照，帆船港酒店并无知情义务，亦无审查义务。再次，三亚市工商局没有证据证明，对帆船港酒店立案调查前已告知其有关海派摄影公司无照经营的事实。他人何时从事违法行为与是否知道或何时知道他人违法行为并非同一概念，三亚市工商局以海派摄影公司无照经营的行为和时间，推定帆船港酒店“明知”海派摄影公司属于无照经营，并以此计算违法所得，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判决撤销57号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再审主张，王恒的询问笔录证明帆船港酒店在签订《租赁合同》时知道海派摄影公司需办理营业执照才能合法经营、租金扣除情况证明帆船港酒店了解海派摄影公司的经营状况及未办理营业执照，认为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规定的应予再审情形。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规定的应予再审情形是“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如上所述，二审判决撤销57号处罚决定，主要证据充分；且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质证，亦未发现伪造证据。本案中，仅凭询问笔录的内容和租金扣除情况，不足以认定帆船港酒店实施了“明知属于无照经营而为经营者提供经营场所”的违法行为，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钟垂林   审 判 员 郑怀全   审 判 员 赵道远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洪玉   书 记 员 赖丽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