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伟佳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富民大道10号二层。法定代表人：刘克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凯，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兰，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长者小镇养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白山街101号。法定代表人：马振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山市伟佳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佳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长者小镇养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者小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2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佳家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大连九里控股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转账的16050元是代支付大连九里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乐春轩养老社区”项目的货款，而非本案被上诉人“太阳沟里的院子”项目的货款。九里装修公司、九里控股公司及被上诉人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马振福，而九里装修公司和被上诉人的大股东均系九里控股公司，显然三个公司为关联公司。2015年11月28日上诉人与九里装修公司签订ZX-CZ-2015-128号《采购合同》，供货工程项目为“乐春轩养老社区”。案涉工程项目“太阳沟里的院子”开始时间为2016年4月1日，在此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未发生交易，显然2016年1月21日转账的16050元就是九里控股公司代九里装修公司支付的“乐春轩养老社区”项目的货款（样板间款），而非支付案涉“太阳沟里的院子”项目的货款。2、被上诉人存在已订购加工未发货货物金额98590元，一审法院未查明交易习惯即否认该事实显然错误。本案双方相隔数千公里，依合同约定及实际交易习惯，双方沟通主要以邮件为主，特别是重要事宜都是通过邮件方式联系（如订货、对账等）。一审中上诉人将双方往来的主要邮件作为证据提交，虽然被上诉人否认邮件真实性，但一审法院亦应依法审查双方的交易习惯，特别是针对如何订货、对账问题，需要求被上诉人作出合理解释。然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否认邮件证据后无进一步查明双方交易习惯，即认定上诉人无据证明，否认存在已订购加工未发货货物金额98590元的事实，属于事实未查清即判决。长者小镇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答辩意见为：1、九里控股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16050元款项就是应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给上诉人本案案涉采购合同的货款，上诉人称该款是九里控股公司代九里装修公司支付的款项无据支持；2、无论本案采购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都不影响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多支付款项的责任。因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按照被上诉人供货通知进行供货，在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发出的供货通知即安排自行生产相关家具，根据承揽合同性质，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责任，而不应将责任转嫁给被上诉人。同时，根据案涉采购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将所有货物按照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也就是将货物直接供应至旅顺口区太阳沟里的院子，即案涉供货项目工程。但上诉人仅以向被上诉人发出电子邮件为由即声称已经生产完成约9万余元的货物并对此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违背合同关于交货地点的约定，并且即便该邮件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确实已完成相关家具等货物生产，单凭邮箱记录不能认定确实存在已加工未发货金额就是98590元，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自行生产的责任应由其自担。长者小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货款人民币126165.44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从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7日大连中冶渤海置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大连长者小镇养老发展有限公司,其投资人为大连昌骏置业有限公司、大连九里投资有限公司。被告经营范围：生产、加工、销售家具视频、工艺品。从2015年8月起原告就以大连九里控股公司名义就旅顺乐椿轩项目与被告进行磋商，大连九里控股公司向被告提交了涉及详细资料及要求，定制柜件以及净化图纸和公寓家具涉及要求、报价等。2016年4月1日，原告以更名前的名称与被告签订了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总价款781000元。同时约定了若货物数量有调整，实际合同总价款按甲方实际收到并验收合格的货物数量结合本合同约定货物单价据实计算。质量保证金为本合同计算总价款的3%。质保期满，乙方提交计算报告后十日内，扣除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甲方一次性无息支付给乙方。所有货物的质保期不少于12个月，如果乙方货物按行业标注或对外宣传质保期长于24个月，以质保期长的为准。质保期自本装修工程验收合同且房屋正式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质保期内，乙方提供的货物入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应在接到通知后，在24小时内到现场修复，应在到场后7日内更换完毕。若乙方逾期未派人员修复或更换的，甲方有权聘请他人进行维修更换。因此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可直接自质保金中予以扣除。2016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了《家具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二份。甲方在原合同基础上追加采购部分货品。2017年5月27日双方签订了BHZY-CG-2016198号采购合同，2017年8月双方经协商解除了合同，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至2017年7月被告供货总额897448元，原告总付款996690元（2016年1月28日16050元、2016年6月20日300000元、2016年8月10日15000元、2017年1月25日180000元、2017年6月30日200640元、2017年7月9日150000元）。2017年3月15日该合同项下工程经大连乐春轩养老发展有限公司验收合同。一审法院原审第一次开庭时间定于2017年11月21日，但原告在开庭前提出延期开庭申请，使开庭时间改至2017年12月1日，因此导致被告代理人陈国凯预定的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1月22日往返于大连及广州机票退票，产生退票损失975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性质一节，法律规定，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订做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制、修理、复制、检验等工作。本案原告提出定制柜件、公寓家具及设计要求，被告按原告要求进行加工、安装，双方检验，因此该合同为承揽合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和《家具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货款996690元，被告实际供货897448元，原告多付出的款项被告应依法返还并支付逾期返还的利息。关于2016年1月21日原告的付款16050元是否属于BHZY-CG-2016067《采购合同》项下的付款一节，从被告所举证据可以看出，被告从2015年8月起就与大连九里控股公司就旅顺乐椿轩项目发生业务往来，2016年1月21日的16050元和合同签订后的2016年6月23日的汇款均为大连九里控股公司汇给被告处的。被告称2016年4月1日在与原告合作之前，被告与九里公司存在其他交易往来，但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该节事实。因此，该院认定该笔款项是原告支付货款的一部分。关于质保金是否应从被告返还的款项中扣除一节，案涉合同实际价款897448元，其中3%为质保金为26923.447元。质保期12个月，从2017年3月15日起至2018年3月14日止。原告称被告产品在质保期内出现问题进行了维修。质保金不应返还给被告。根据双方《采购合同》约定“乙方一共的货物如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应在接到通知后在24小时内到场修复……若乙方未派人员修复或未更换的，甲方有权聘请他人进行维修或更换，因此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可直接自质保金中予以扣除”。庭审中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发现被告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后及时通知了被告，或通知了被告，被告未能派人员进行修复和更换。故原告所发生的维修费用应自行承担，质保期满，质保金26923.44元应返还给被告。关于被告主张的已加工未发货货款是否应从原告所付货款中予以扣除一节，被告提出已加工未交货的货款98590元应从原告已付款中扣除，但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该节事实实际发生，因此对被告提出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另查，被告预定机票退票损失975元要求原告给付的理由成立，应从返还原告的货款中扣除。原告总付款为996690元，扣除货款897448元及被告机票退票损失975元。被告应返还原告多支付货款98267元，并应支付逾期未返还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23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中山市伟佳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大连长者小镇养老发展有限公司人民币98267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7年8月23日期至实际返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2元，由原告负担637元，被告负担2245元。本院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部分“2016年1月28日16050元、2016年6月20日300000元”与汇款凭证不符，应为“2016年1月21日16050元、2016年6月23日300000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采购合同》及《家具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均系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涉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案涉《采购合同》及《家具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被上诉人亦服从原判，则对一审法院此节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仅为一审法院归纳的两方面，一是2016年2016年1月21日的16050元付款是否属于双方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案涉BHZY-CG-2016067号《采购合同》项下的付款；二是上诉人主张的已加工未发货货物金额98590元是否应从被上诉人所付款项中予以扣除。关于2016年1月21日的16050元付款是否属于案涉BHZY-CG-2016067号《采购合同》项下的付款一节，该笔付款虽然发生在案涉BHZY-CG-2016067号《采购合同》签订之前，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其自2015年8月起就与九里控股公司就旅顺乐椿轩项目发生业务往来，2016年1月21日的16050元和合同签订后的2016年6月23日的汇款付款方均为九里控股公司，上诉人称2016年4月1日在与被上诉人合作之前与九里控股公司存在其他交易往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数次庭审当中对于该笔付款作出的解释又几经反复，则一审法院认定该笔付款属于案涉BHZY-CG-2016067号《采购合同》项下的付款，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待证事实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已加工未发货货物金额98590元是否应从被上诉人所付款项中予以扣除一节，上诉人虽举证了电子邮件予以证明，但被上诉人对该电子邮件真实性不予不可，上诉人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为履行合同实际加工制作了98950元货物，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节事实实际发生为由对上诉人此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亦无不妥，本院亦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伟佳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荣峰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何 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