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福碧，女，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重庆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安平，男，196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重庆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耀枰，男，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龙文，重庆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媛，重庆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辉，男，198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原审第三人：重庆光华女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山洞路2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106709364610F。法定代表人：黄显荣，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寿，重庆章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福碧、邓安平因与被上诉人舒耀枰及原审第三人叶辉、重庆光华女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光华学校）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1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福碧、邓安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改判或者撤销一审判决，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舒耀枰系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在施工现场参与整改门洞的工作，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舒耀枰的人身损害属于雇员从事雇佣活动受害，应当由其雇主即第三人叶辉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舒耀枰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叶辉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光华学校答辩，同意上诉人意见。原审原告舒耀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魏福碧、邓安平立即向舒耀枰支付医疗费33954.77元、后续医疗费3200元、残疾赔偿金1931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793.90元、误工费54000元、护理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及检查费3976.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350583.1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魏福碧、邓安平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邓安平与魏福碧系夫妻。2016年5月16日，邓安平与重庆光华女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邓安平承接光华学校幼教实训楼土建基础、主体、楼地面、水电、屋面防水、室内外装饰、化粪池及环境施工工程等，工程包干造价为每平方米820元。2016年10月17日，重庆美心·麦森门业有限公司（甲方，出卖人）与魏福碧（乙方，买受人）签订《重庆美心·麦森门业有限公司钢框室内门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负责向乙方制作、交付并提供安装美心钢框室内门（型号MX1P2050FM）31樘及锁（5010-004）31把，合计33790元。安装须在具备安装条件（门洞坚固、规则、统一）的前提下安装。上述产品适用于乙方的工程，工程名称为重庆光华女子职业中等学校幼教实训楼，工程地点在沙坪坝歌乐山。合同第七条甲方责任第2项规定：“与乙方共同落实洞口规格及开启方向，对不符合安装条件的门洞及时书面提出整改意见。”第三人叶辉作为重庆美心·麦森门业有限公司代理人、魏福碧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2016年11月13日，舒耀枰受叶辉雇请，到光华学校幼教实训楼安装美心钢框室内门，在安装过程中，因门洞不符合安装，在处理门洞时被空心砖溅射到眼睛里受伤。2016年11月14日14时许，舒耀枰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门诊检查，主诉“1天前上班时右C眼被榔头击伤，并视力下降”。现病史记载为：2006年近视矫正术，后十年发现视力骤降后未治疗。诊断为：右眼视网膜脱离，双眼屈光不正，双眼近视矫正术后。建议住院手术，定期复查。2016年11月16日，舒耀枰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天，入院记录记载主诉“右眼视物模糊伴鼻侧视物遮挡感3天，患者自诉入院3天前在工作时不慎被溅起的异物砸中右眼”，入院诊断为：右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双眼玻璃体混浊，双眼屈光不正，双眼近视矫正术后，治疗过程中行右眼玻切+光凝+硅油填充术，于2016年11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双眼玻璃体混浊，双眼屈光不正，双眼近视矫正术后。2017年3月30日，舒耀枰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天，因黄斑区网膜尚未完全贴合，暂未予取油，并予以右眼视网膜光凝，于2017年4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眼硅油眼；右眼视网膜变性光凝术后；双眼近视矫正术后。2017年7月6日，舒耀枰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5天，行右眼硅油取出+光凝术，于2017年7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眼硅油眼；2、左眼视网膜变性光凝术后；3、双眼近视矫正术后。2017年11月15日，舒耀枰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5天，主诉右耳鸣伴听力下降2天，入院诊断为突发性聋（右），后予以扩血管、营养神经、高压氧等对症支持治疗，出院诊断为突发性聋（右）。舒耀枰本次住院共支出5603.86元。舒耀枰又多次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重庆爱尔眼科医院门诊治疗。上述治疗，共计产生治疗费34452.29元。事发后，叶辉与舒耀枰签订《协议》，载明：2016年11月13日叶辉请舒耀枰在光华女子职中安装门，安装过程中由于门洞不合格给施工单位处理门洞问题，过程当中造成了舒耀枰视网膜脱落，前期费用共用了14000元，大写壹万肆仟元整，由叶辉于2016年12月8日一次性支付给舒耀枰，二次医疗费用全部由叶辉垫付，垫付方式为到医院交费。2016年12月8日，舒耀枰到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报警称，重庆美心·麦森门业有限公司五里店经营部叶辉于2016年11月13日叫其到沙坪坝区山洞“光华女子中学”安装门窗时发生事故，致使其右眼视网膜脱落，现自己无钱医治。另查明，舒耀枰系农村居民，自2014年1月起居住在重庆市巴南区红光大道XX号XXXX小区X-X-X，并在城镇地区务工，2016年购买该小区X-XX-X房屋并入住至今。在舒耀枰依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叶辉、邓安平、魏福碧的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根据舒耀枰的申请，依法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对舒耀枰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5月23日出具渝弘正（2018）医（临）鉴字第547-1、54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舒耀枰的伤残程度为八级；2、被鉴定人舒耀枰可配置眼镜等助视器，首次配置的后期医疗费约为人民币400元（大写肆佰元），使用及更换年限为5年；3、被鉴定人舒耀枰误工时限为270日、护理时限为30日；4、被鉴定人舒耀枰为无护理依赖。舒耀枰支付鉴定及检查费3967.6元。另根据叶辉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人民医院对舒耀枰的视网膜脱落、视力严重受损与曾行双眼近视矫正手术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8月22日出具市人院[2018]司鉴字第01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舒耀枰右眼视网膜脱落、视力受损与其曾做过的双眼近视矫正手术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舒耀枰在庭审中陈述,在本次到光华学校安装门过程中，舒耀枰发现门洞尺寸不合格，就给叶辉打电话，叶辉让舒耀枰给魏福碧打电话，叫魏福碧找人来处理。魏福碧说她喊了人过来的，当天下午4点左右就有两个人带着工具过来打门洞，他们在里面插电线做准备，舒耀枰发现有个门洞没有门梁，是空心砖。舒耀枰就叫两位工人打掉，一个工人告知其这是空心砖，敲一下就可以了。舒耀枰就去敲击砖头，结果砖头里有碎屑溅出弹伤了舒耀枰的眼睛。庭审中经向魏福碧核实，其称舒耀枰在事发当天上午确有打电话告知其门洞过高，无法安装，要求整改。待其赶到现场，发现门洞确实与其订购的美心门规格不符。庭审中，邓安平、魏福碧认可，如果门洞不合格，由施工方，即魏福碧、邓安平负责整改。但其认为依据魏福碧和美心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如果门洞不符合安装条件，在得到美心公司通知后，其再负责整改，而事发当天其并未收到美心公司的整改通知。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舒耀枰举示的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报警回执、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谈话录音、（2018）渝0106民初3411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1民终1148号民事判决书，魏福碧提交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钢框室内门买卖合同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庭审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舒耀枰受叶辉雇请从事美心钢框室内门的安装劳务，在安装过程中因调整门洞尺寸敲击砖块致右眼受伤。结合原审原、被告庭审中的陈述，舒耀枰发现待安装的门洞尺寸需要调整，其告知叶辉后，叶辉让其与魏福碧联系，由魏福碧安排人员处理，而舒耀枰正是根据魏福碧安排的工人的要求，敲击空心砖后受伤。因此，舒耀枰在安装室内门过程中调整门洞尺寸的行为应认定为帮工活动。根据魏福碧与美心公司签订的《重庆美心·麦森门业有限公司钢框室内门买卖合同》约定以及庭审中邓安平的自认，对不符合安装条件的门洞由施工方，即魏福碧和邓安平负责整改。魏福碧、邓安平作为被帮工人，应当对舒耀枰因帮工活动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魏福碧、邓安平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明确拒绝舒耀枰的帮工行为，也未证明舒耀枰对损害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舒耀枰不承担责任。舒耀枰主张的赔偿范围及标准，应根据受诉地法院执行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关于医疗费，因舒耀枰于2017年11月15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5天，入院诊断为突发性聋（右），该次治疗与其本案眼睛所受损害无关，故该次住院产生的费用5603.86元应予剔除。结合舒耀枰其余与本次受伤相关的病例、医疗费票据，确定医疗费为28848.43元。关于后续医疗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舒耀枰可配置眼镜等助视器，首次配置的后期医疗费约为400元，一审法院确定该费用为4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11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660元（11*60元/天)。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为30天，舒耀枰主张按每人每天100元计算为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舒耀枰主张因就医产生的交通费，根据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元。关于误工费，因舒耀枰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从事行业，误工费按100元/天计算，根据鉴定意见，舒耀枰因伤的误工期限为270天，确定误工费为270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舒耀枰的伤残程度为八级。舒耀枰已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结合伤残等级计算20年为209334元（34889元/年*20年*30%），因舒耀枰主张残疾赔偿金193158元，系对自己权利的有效处分，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故对残疾赔偿金确认为193158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鉴定意见及舒耀枰提供的户口薄，被抚养人为1人，抚养义务人包括舒耀枰及配偶2人，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结合伤残等级计算14年为50723.4元（24154元/年*14年*30%*1/2），因舒耀枰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7793.9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有效处分，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为47793.9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舒耀枰的伤残损害后果，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8000元。关于鉴定费及鉴定所需检查费，凭据确定为3967.6元。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魏福碧、邓安平赔偿原告舒耀枰因受伤产生的医疗费28848.43元，后续医疗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7000元，鉴定费及鉴定所需检查费3967.6元，合计64376.03元，此款限被告魏福碧、邓安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舒耀枰。二、被告魏福碧、邓安平赔偿原告舒耀枰残疾赔偿金1931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793.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共计248951.9元，此款限被告魏福碧、邓安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舒耀枰。三、驳回原告舒耀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魏福碧、邓安平举示重庆光华女子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2016年11月13日，我校没有接到任何教职员工、学生及建筑工人在学校受伤或发生安全事故的报告。上诉人据以证明光华学校在当天没有接到任何受伤事故的报告。被上诉人舒耀枰质证称，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光华学校的马校长组织进行调解不相符，达不到证明目的，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原审第三人叶辉质证称，不同意该证据，舒耀枰受伤出院后魏福碧、舒耀枰和我都去学校马校长办公室，对于受伤的事实都是认可的。原审第三人光华学校质证称，认可该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明仅证实光华学校在事发当日未接到相关事故报告的情况，但据此尚不足以否定被上诉人舒耀枰当日受伤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魏福碧、邓安平申请证人施某、丁某出庭作证。证人施某证实，其为魏福碧提供劳务，事发当天负责门洞改建，不知道为何舒耀枰去敲门洞，另外在场的两个人也不清楚舒耀枰受伤的情况。证人丁某证实，事发当时，其给邓安平打工在现场负责收改建门洞产生的渣滓。当时在安装门，舒耀枰只负责安装，砖块专门有人打，有人专门负责尺寸。当时不知道有人受伤。上诉人魏福碧、邓安平认为，舒耀枰在现场受伤的事实只有其自述，而根据上述证人证言，调整门洞有专人进行，舒耀枰只是门的安装人员，不可能参与门洞工作，现场的工人也未发现有人受伤的情况，舒耀枰在完工后自行骑摩托车回家。被上诉人舒耀枰质证称，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本案新证据，证人没有看见不代表舒耀枰没有受伤。原审第三人叶辉质证称，证人证言所述事实不合理，同意舒耀枰的质证意见。原审第三人光华学校质证称，同意上诉人的举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舒耀枰是否在事发当天受伤，须综合全案证据作出判断，而不能仅以该二名证人证言作出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舒耀枰于2016年11月13日眼部受伤的事实有其次日到医院治疗的病历资料等客观证据佐证，重庆市人民医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也排除了舒耀枰眼部的损伤与其曾做过双眼近视矫正手术的因果关系；舒耀枰自述的受伤经过得到了事故发生后魏福碧、叶辉、舒耀枰及光华学校方面共同协商解决的录音资料的间接印证，能够印证“舒耀枰在事发当时因敲击门洞周边的空心砖，飞溅砖石致其眼部受伤”的基本事实；这一基本事实，在舒耀枰诉叶辉等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另案的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认定事实的确认。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舒耀枰在为上诉人魏福碧、邓安平帮工的过程中遭受了损害，上诉人魏福碧、邓安平作为被帮工人在未举证证明其明确拒绝舒耀枰的帮工的情形下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舒耀枰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其自身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魏福碧、邓安平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7元，由魏福碧、邓安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