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晋05刑终362号原公诉机关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1，男，1960年6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户籍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山亭镇港里村新上厝92号，文盲，晋城市鑫龙丰经贸有限公司负责人，住晋城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9年6月20日被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经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城市看守所。辩护人刘某，山西当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某1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晋0502刑初371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林某1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6年6月至10月，被告人林某1经人介绍认识陈某后，在与陈某（另案处理）控制的苏州明禄钢材有限公司、苏州明昇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苏州明华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没有签订任何合同、没有任何货物和物流交易的情况下，于2016年6月30日、7月29日、10月23日三次以其实际经营的晋城市鑫龙丰经贸有限公司给三个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4份，价税合计金额共计2579850元，其中税额374849.97元。林某1从陈某处获128992.5元。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户籍证明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林某1的个人基本情况。（2）林某2提供的昵称为“雄哥”的微信资料截图。（3）晋城市鑫龙丰经贸有限公司给陈某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4）太仓陈某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的相关证据材料（包括江苏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关于提请发起江苏太仓陈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集群战役的请示、简要案情及简要图示、太仓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陈某的讯问笔录等），证实陈某通过收购、注册苏州明禄钢材有限公司等十四家公司，通过中间人陈进妹、康金良、齐海承等人从北京、山东、天津、上海、山西等地购进增值税专用发票，再向重庆、广东、浙江、安徽、福建等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全国200余家企业，价税合计2亿余元，税额2000余万元等案件具体情况。（5）陈某手机中存名为“晋城阿滋”（微信号为×××）的微信资料截图。（6）国家税务总局晋城市城区税务局西上庄税务分局税务事项通知书，证实通知晋城市鑫龙丰经贸有限公司自查补税的情况。（7）晋城市鑫龙丰经贸有限公司的税收完税证明、企业信息查询单、营业执照复印件、开户许可证、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申请认定表。（8）晋城市鑫龙丰经贸有限公司与苏州明禄钢材有限公司、苏州明华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苏州明昇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明细账、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24支复印件。（9）晋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账户名称为林某2的7425晋城银行账户于2016年6月30日收到陈进妹转账47700元；2016年7月4日账户显示“还款郑群华”230000元；2016年7月5日显示“还款郑群华”3625元。账户名称为晋城市鑫龙丰经贸有限公司的晋城银行账户于2016年7月4日显示收到苏州明禄钢材公司207000元、23000元；2016年8月2日、2016年10月24日显示收到苏州明华硕金属33957元、60000元。2、证人证言（1）陈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7日证言）大概2016年的时候我从别人手里购买的苏州明禄钢材有限公司、苏州明昇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苏州明华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我是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我和晋城市鑫龙丰经贸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就是这家公司给我虚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我记得晋城这个公司给我开过两三次，具体多少张、价格多少我记不得了。开出的增值税发票都在税务部门抵扣了。我也忘记是谁给我介绍的晋城这家公司了。公司负责人我没有见过，但是我和他电话联系过，我电话加的他微信。我的手机里有这个人的电话，我保存的名字是“晋城阿兹”，这个人也是我们福建莆田老乡，听口音年纪大了，他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我先用手机和“晋城阿兹”联系，然后我再用微信把单位名称、数量、价格给他发过去，他把票开给我。我电话里和他讲好是给他5个点费用，先给他预付一点他给我开过票来，我再按5个点全部给他。我为了公司走账，有时候先用公司账户给对方转过款去，然后他们再把多出的款汇回我老婆郑群华的农行卡、我妹妹陈进妹的工行卡里。（2018年4月24日证言）苏州明禄钢材有限公司对外有一部分发票是有真实交易的，有一部分发票是虚开的，但只要有资金回流到我老婆的农行账户和我妹妹陈进妹的农行账户上关联的发票，那这些发票也都是我虚开给别人的。公安人员问及开设公司的营业执照等时，陈某称都在刘会计处，我这边只剩下U盾、回单服务卡及十家公司给对方公司的一些伪造的送货单和销售合同。（2018年7月11日证言）包括苏州明禄钢材有限公司、苏州明华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苏州明昇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内的十四家公司，开到这十四家公司的发票是虚开的，其中有八成左右的进项发票我都做了进项转出，把税都补掉了。这些发票有的走账，有的不走账，走账的话，一般情况下都是开票公司先把票面金额打到我老婆郑群华、陈进妹的卡上，我再通过我掌握的公司账户转到开票公司账户上还给对方。（2）申亚旗的证言，证实我是晋城市鑫龙丰经贸有限公司的会计，我不管公司业务，只管记账。我查了一下账，2016年6月、7月、10月我们公司给苏州明禄钢材有限公司、苏州明华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销售过木材中板，也给两家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共计23份，价税合计256万余元。这些发票都是林某2开具的，有时他不在，林某1让我开具，他让我怎么开我就怎么开。林某2、林某1提供给我什么票据我给他人做什么账目。我们公司只收回了30万元货款，为什么欠这么多我也不知道。和这两家公司的购销合同和出库单据在账目里面没有。（3）林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晋城市鑫龙丰经贸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负责人是我父亲林某1。我在公司主要是看场，偶尔开开发票，业务都是我父亲负责。我不知道公司和苏州有没有业务往来。大概2017年和2018年都是我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前的发票都是会计开具的。我不知道给苏州明禄钢材有限公司、苏州明华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是否是我开具的，我们公司和这两家公司有没有业务往来我也不知道。公司业务办理使用过我和我爸林某1的晋城银行卡。公司最近两年办理银行转账业务是我帮我爸办理的，原来都是他去银行办。我不认识陈某和陈进妹，我们公司是否与陈某有业务往来我不知道。我和陈某原来使用微信联系过也是我爸让我联系的。是这个人主动加的我微信号，随后这人在微信里给我发过几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信息资料，我看了后告诉我爸，我爸让我给对方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个人的微信昵称叫雄哥，微信号是×××-74gz****oek21，电话是133****8331。我的微信号是×××****2006，昵称是Qy。3、被告人林某1的供述，供认我是晋城市鑫龙丰经贸有限公司的负责人。2016年，我公司和江苏苏州公司有业务往来，出售了200万元的木材。因为是我老乡黄国太给我联系的业务，经手人是他，黄国太出事故去世了，所以我的货款没有收回来。我给江苏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公司有两个对公账户，晋城银行是基本账户、建设银行是一般账户，建设银行在账面上没有使用过。我公司搞业务的时候经常使用我个人或是我儿子林某2的银行卡，我不会使用银行卡和银行网银，我使用银行卡都是让林某2使用网银或者我到柜台让银行人员给我操作。我不认识陈某和陈进妹。我给苏州明禄钢材有限公司、苏州明昇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苏州明华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这几个公司开过发票，我不知道和这几个公司有没有业务往来，我忘记了。我的微信号是×××****7865，就是和我的手机号135****7865绑定的，昵称是万芳兄。我儿子林某2的微信号是×××****2006，是和他的手机号136****9079绑定的，昵称是阿伟。以上证据经原审当庭质证，被告人林某1对证人陈某的证言有异议，其辩护人质证意见认为，1、对书证中虚开增值税发票复印件的张数和金额有异议，发票上的名称是中板，属于木材，和被告人从事的业务有关；而且结合陈某的证言、申亚旗的笔录，2017年5月之前双方有真实业务存在，对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有待查证。2、公诉机关指控13万元是被告人取得的报酬，辩护人认为该说法无根据，而且报酬按照票据金额的5%计算并非13万元，而是12万余元。3、林某2个人账户向郑群华账户转款两笔共计23万余元，该款项的性质是何，是否与虚开增值税发票有关，对此事实仅有陈某一人陈述，无其他证据证明，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应进一步查明。4、据陈某交代，他们虚开发票的来源是山东、天津和上海，没有山西，因此山西有没有给其虚开过增值税发票或是否是本案被告人林某1给其虚开增值税发票，均未查清。综上，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林某1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不充分。公诉机关质证意见认为，1、根据陈某的证言，即使有交易，但只要有资金回流到其妻子和妹妹账户上的相关发票都是虚开的。2、申亚旗是公司的会计，会对收账或转账作记录，其证言中也提到根据林某1提供的票据做账，对于账户中款项的进出与陈某陈述账户有走账的情形相一致。3、关于获利数额，并不完全按照5%的点数计算，彼此会存在误差，但获利数额并不影响对被告人的定罪量刑。综上，公诉机关认为所举证据可证实被告人林某1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原审认为，公诉机关所举证据系侦查机关通过合法程序取得，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针对书证中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张数和金额，经核对发票24支，价税金额同指控数额；证人陈某、林某2关于对发送微信提供开票信息开具发票的证言一致，林某2银行账户中有和郑群华、陈进妹的交易往来，同陈某提到的有资金回流至其妻子郑群华和妹妹陈进妹账户的均为虚开发票可印证，且被告人林某1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称不知道与该几家公司是否有业务往来，林某2证言也可证实其在收到陈某开票信息后，林某1让其根据信息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故公诉机关所举证据可相互印证指控事实，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锁链，该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林某1及其辩护人均提到林某1将其公司与苏州明禄钢材有限公司签订的木材买卖合同交至公安机关，后原审依职权从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调取了该木材买卖合同，经当庭质证，公诉机关质证意见认为该合同不能证实林某1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原审认为，该木材买卖合同虽加盖有晋城市鑫龙丰经贸有限公司及苏州明禄钢材有限公司的公章，但从合同内容看，合同内约定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该合同无签订日期及相关负责人签字，不能证实发生在被告人林某1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期间，且无其他证据可证明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不能证明双方有业务往来。故该证据无法达到辩护人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原审认为，被告人林某1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374849.97元，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监督管理制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某1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原审予以支持。关于指控被告人林某1从陈某处的获利，是按照陈某陈述返点5%计算，应计算为128992.5元。针对被告人林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所经营公司与陈某控制的三家公司有业务往来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原审认为，本案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木材买卖合同》形式不完整，且无其他相关证据可证实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并发生在开票期间，该合同不能有效证明双方在开票期间有业务往来，证人陈某证言中关于有款项回流至其家属账户中的发票均系虚开，以及发送微信告知对方开具发票内容的证词，与证人林某2证言中在收到增值税发票时告知林某1按照微信内容开具发票的陈述一致，且被告人林某1银行交易明细中有汇入陈某家属账户款项，发生时间与被告人林某1开具发票时间段相吻合，公诉机关所举证据可相互印证被告人林某1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故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原审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林某1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21年6月1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林某1非法获利128992.5元予以追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1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理由如下：晋城市鑫龙丰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丰经贸公司）与陈某控制的三家公司签订过《木材买卖合同》，该合同真实有效，陈某笔录证实2017年5月之前与鑫龙丰经贸公司有过真实的业务往来，黄国太是介绍人；缺乏直接证据认定上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374849.97元，获利13万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1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374849.97元，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监督管理制度，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当对其追究其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林某1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鑫龙丰经贸公司与陈某控制的苏州明禄钢材有限公司、苏州明昇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苏州明华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三家公司存在真实的业务关系，签订有《木材买卖合同》，该合同真实有效，陈某的证言也证实2017年5月前与鑫龙丰经贸公司有过真实的业务往来的上诉理由及意见，经查，一、卷中上诉人林某1所提《木材买卖合同》中仅有鑫龙丰经贸公司和苏州明禄钢材有限公司的公章，无签订日期、无相关负责人签字，卷中无提交任何与合同相关的出库单据、物流交易信息，该合同生效时间不明、实际履行情况不明；且鑫龙丰经贸公司会计申亚旗证言证实于2016年6月、7月、10月公司给苏州明禄钢材有限公司、苏州明华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和这两家公司的购销合同和出库单据在账目里面没有；在卷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二、证人陈某陈述其控制的苏州明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苏州明华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开出去的发票是虚开的，称其和鑫龙丰经贸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就是这家公司给其虚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控制的苏州明禄钢材有限公司对外有一部分发票是有真实交易的，有一部分发票是虚开的，为了公司走账，其有时候先用公司账户给对方转过款去，然后对方再把多出的款汇回其老婆和其妹妹的卡里，但只要资金回流到其老婆的农行账户和其妹妹的农行账户上关联的发票，均为虚开发票；且林某1之子林某2账户交易显示在林某1虚开发票时间段前后此账户有款项打入陈某家属账户内，鑫龙丰经贸公司银行账户显示收到苏州明禄钢材有限公司、苏州明华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转账。另，陈某证言中关于发送微信告知林某1开具发票的内容的证词与证人林某2证言中其在收到陈某开票信息后告知林某1按照微信内容开具发票的陈述一致。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上诉人林某1在与陈某所控制的三家公司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林某1为陈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故上诉人林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关于林某1与陈某签订有《木材买卖合同》，有真实业务往来的相关辩解理由及意见与在案证据所证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林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林某1虚开增值税发票税额及获利数额缺乏直接证据的理由及意见，在卷证据鑫龙丰经贸公司与苏州明禄钢材有限公司、苏州明华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苏州明昇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明细账、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24支复印件及陈某证言其给林某1返点5%的陈述证明了林某1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为374849.97元、获利128992.5元的事实，故林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该辩解理由及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无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霍敏翔审 判 员 张 钰审 判 员 刘 鹏 二0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赢书 记 员 荣 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