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群，女，198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东，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亮华，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启明，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马金群因与被上诉人戴亮华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金群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本案被上诉人系与湘潭完美家园房屋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完美公司）发生服务合同关系，是完美公司收取了被上诉人装修款56090元，并非上诉人个人为被上诉人提供服务，上诉人个人也没有收取被上诉人任何费用。完美公司是2017年1月成立，股东是马金群、潘小艳、廖锋，其中马金群、潘小艳各自占股10%，廖锋占股80%。完美公司于2018年7月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注销，并依据法律规定由三个股东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同时进行了二个月的登报公告，要求债权在公告期限内申报债权，因无人申报债权，2018年9月17日完美公司经工商管理部门审核同意后依法注销。被上诉人起诉前明知完美公司已注销，且明知公司由股东是马金群、潘小艳、廖锋组成，而在起诉时仅将上诉人列为被告，未将潘小艳、廖锋列为被告，明显遗漏了诉讼主体。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确提出本案遗漏了诉讼主体，一审法院也明知公司由股东是马金群、潘小艳、廖锋组成，潘小艳、廖锋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被告，却不依法追加，明显违反诉讼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对56090元不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2017年11月经完美公司提供中介服务，被上诉人、湘潭市中瀚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瀚公司）签订了《中瀚财富广场购房定金协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认购中瀚公司所开发的中瀚财富广场项目A单元1101040号房，建筑面积112.18平方，单价3500元/m2，总价392630元，其中第一笔款336540元在2017年11月13日前付清，第二笔款56090元在2017年11月13日付清。2017年11月13日，被上诉人、完美公司、中瀚公司三方在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392630元，其中中瀚公司收取336540元，完美公司收取56090元装修款，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为了办理过户手续，于2017年12月12日与中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网签，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认购中瀚公司所开发的中瀚财富广场项目A单元1101040号房，建筑面积112.18平方，单价3000元/m2，总价336540元，并以此合同办理了过户变更登记。本案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当庭承认只按合同约定支付了一笔56090元，并未另行支付过56090元。被上诉人与中瀚公司签订的《中瀚财富广场购房定金协议》合法、有效，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按合同支付购房款392630元是合同约定义务。至于购房款392630元由中瀚公司全部收取或中瀚公司收取336540元，完美公司收取56090元装修款，是中瀚公司、完美公司之间如何分配的事，被上诉人无权干涉。2017年12月12日被上诉人与中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属网签合同，仅具有登记备案作用，在双方前期已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网签合同并不具有独立性，即便网签合同存在无效、可撤销事由，也不影响书面买卖合同的效力。故被上诉人无权依据被上诉人与中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要求完美公司返还56090元。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与中瀚公司签订的网签合同为依据来认定上诉人返还56090元，属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按合同支付购房款392630元，从中瀚公司取得房屋后，对392630元已不具直接的利害关系，无权要求返还。完美公司收取戴亮华56090元是受刘双健的授权收取，也是依照刘双健与完美公司的销售合同来收取。戴亮华辩称，上诉人与刘双健签订的房屋代理销售协议被上诉人不知情，不知道真假。上诉状内容不符合事实，付款时间就是2017年11月13日，完美公司与刘双健签订的合同与购房人无关。56090元这是第二笔房款，并不是装修的钱。这笔钱拿走后，办电子合同办不了。这笔钱应该交给中瀚财富。被上诉人是征收户，买房还有拆迁补偿，因为没有及时办理房产登记，拆迁可以补偿的300元/m2的钱都损失了。戴亮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马金群立即返还人民币56090元整；2.判令马金群赔偿戴亮华损失10000元整；3.请判令马金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13日，戴亮华（买受人）与中瀚公司（出卖人）签订《中瀚财富广场购房定金协议》，协议约定：买受人所认购的物业为出卖人所开发的位于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建筑面积为112.18平方米，单价3500元／平方米，总价392630元整。2017年12月12日，戴亮华与中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戴亮华购买中瀚公司开发的位于湘潭市岳塘区，建筑面积为112.18平方米，每平方米3000元，总购房金额336540元。2017年11月13日，戴亮华向中瀚公司支付房款336340元，向完美公司支付56090元，完美公司向戴亮华出具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戴亮华购房装修款（中瀚财富广场Ａ座1140房）56090元。另查明，完美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成立，股东有马金群、廖锋、潘小艳，法定代表人为马金群，经营范围为房地产经纪服务：室内装修设计、施工；自有房屋租赁服务。2018年9月17日，完美公司经清算后注销，清算组成员为马金群、廖锋、潘小艳，在清算时未通知戴亮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戴亮华提供了收据证明完美公司收取了56090元，完美公司反驳称该56090元是戴亮华所购房屋的装修款，是戴亮华应付的第二笔房款，该56090元由完美公司收取是经过中瀚公司同意的。首先，完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戴亮华之间存在房屋装修合同关系，并履行了装修义务；其次，戴亮华购买的房屋是精装房，即使存在装修，装修义务也应由开发商中瀚公司承担，而非由戴亮华承担，戴亮华只需支付购房款，无需另行支付装修款；最后，即使该56090元是购房总价之内的，但完美公司不是房屋出卖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获得中瀚公司的授权，其无权收取。故完美公司应当将56090元返还给戴亮华。马金群是完美公司股东，也是清算组成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则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得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完美公司清算组疏于履行公司清算时的通知义务，导致债权人戴亮华未及时申报债权，现完美公司已注销，戴亮华要求马金群返还5609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戴亮华要求马金群赔偿损失10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明，法院只支持其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560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1月13日计算至返还之日止。马金群辩称本案遗漏诉讼主体，廖锋、潘小艳也应列为被告，而廖锋、潘小艳并非法律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人，戴亮华可以只起诉马金群，这是其权利，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马金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戴亮华5609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56090元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1月13日计算至返还之日止）；二、驳回戴亮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0元，减半收取计730元，由马金群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马金群提交三份新证据：证据一、房屋代理销售合同，拟证明：2017年6月1日刘双健与完美公司签订《房屋代理销售协议》，约定刘双健将湘潭中瀚财富广场部分房屋（见清单）委托完美公司独家代理销售，销售价格为3200元/m2，委托期限为8个月，销售价格低于3200元/m2无佣金及服务费、人工工资，高于3200元/m2基础上的装修及中介服务费全部归完美公司所有，刘双健只提供3200元/m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税费交纳，高于3200元/m2基础上的装修费及中介服务费由湘潭完美家园房屋经纪有限公司提供票据的事实；证据二、授权书，拟证明：刘双健依据《房屋代理销售协议》的约定，向完美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完美公司收取高于3200元/m2基础的装修费及中介服务费；证据三、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委托授权书、清算报告、注销公告、决议、清算组成员备案通知书营业执照、无涉税事宜证明，拟证明：完美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并于2018年8月1日按要求在湘潭日报进行注销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清算报告，无财产、无债权债务，委托马金群代办注销事项，同日工商部门同意注销的事实，同时证明戴亮华未在公告期限内向公司申报债权。被上诉人戴亮华质证意见为：房屋销售合同不符合事实，没有公章，不予采信；授权书不清楚情况，公司注销并没有告知戴亮华。2018年5月8日，被上诉人到易俗河工商局举报马金群的事，工商局长打电话给马金群要求其处理好，至今未处理好。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仅能证明上诉人与刘双健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不能证明该合同得到中瀚公司认可，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知情并同意，证据三能证明完美公司已注销，但不能证明完美公司将解散清算事宜通知了戴亮华。被上诉人戴亮华向本庭提交新一份新证据：举报信，拟证明为了退款的事，曾到工商局举报过完美公司。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于举报信三性均有异议，未提供原件，证据来源不清，内容是戴亮华自己书写，书写情况不具有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举报信上有湘潭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投诉举报中心公章，对被上诉人进行过举报的事实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为签订电子备案合同，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戴亮华另行向中瀚公司缴纳税款33654元。戴亮华系与中瀚公司签订的购房定金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戴亮华在中瀚公司购房时，完美公司员工以中瀚公司名义接待，并未告知戴亮华其是中介。戴亮华曾在2018年5月8日到湘潭县工商局举报完美公司收取其购房款一事。另完美公司二审中陈述，中瀚公司委托刘双健销售涉案房屋，刘双健又与完美公司签订《独家销售协议》，刘双健提供的办公场所系中瀚公司的购房中心。除此之外，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上诉理由，本院评析如下：一、上诉人认为遗漏诉讼主体，应将完美公司另外的两名股东潘小艳、廖锋列为被告。经查，完美公司经清算后注销，清算组成员为马金群、廖锋、潘小艳。戴亮华在2018年5月8日到湘潭县工商局举报完美公司收取其购房款一事，完美公司在2018年7月27日成立清算组，在清算时未通知戴亮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债权人。对于已知的债权人必须直接书面通知，而不能简单以公告方式代替。上诉人认为已公告无人申报债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清算组成员对债权人因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种责任属于共同侵权责任。债权人只诉部分义务人的，人民法院无需依职权追加债权人未诉的其他清算义务人。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认为，根据《中瀚财富广场购房定金协议》，约定了合同价款392630元，被上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款项，购房款如何收取是完美公司与中瀚公司之间的事。但经查明，戴亮华系与中瀚公司签订的购房定金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戴亮华在中瀚公司购房时，完美公司员工以中瀚公司名义在购房中心接待，并未告知戴亮华其是中介。戴亮华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但中瀚地产公司不认可，认为戴亮华未交清房款，钱交到了完美公司，导致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戴亮华另行向中瀚公司缴纳税款33654元。综上，完美公司与中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及合同如何约定，中瀚公司并不知情，完美公司以中介名义收取戴亮华的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退还。考虑到戴亮华实际多支付的金额是33654元，本院认定由完美公司退还戴亮华33654元更为妥当。因完美公司已经注销，戴亮华起诉要求清算组负责人马金群承担返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完美公司与刘双健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马金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马金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戴亮华3365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33654元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1月13日计算至返还之日止）。上述判决内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减半收取730元，戴亮华承担320元，马金群承担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戴亮华承担600元，马金群承担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平审判员  向兴礼审判员  王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胡佩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