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信宽，男，196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武汉市江岸区德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城卫保安服务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619号武汉新城国际博览中心展馆一层内环商业区B3-1、B3-2。法定代表人：杨咏，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挺，男，上海中城卫保安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大本营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201号。法定代表人：王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飞，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锐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街道口珞喻路10号群光中心（百脑汇）1栋30层19-22室。法定代表人：张淳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熊信宽与上诉人上海中城卫保安服务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卫公司）、被上诉人武汉大本营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本营公司）、被上诉人湖北锐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信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熊信宽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熊信宽于2014年7月入职大本营公司处的武汉南国北都从事保安工作，在职期间大本营公司、锐博公司、中城卫公司没有给熊信宽购买社会保险，也没有安排休带薪年休假，也没有给相应的补偿，熊信宽多次要求依法履行相应的法律义务未果。2016年11月大本营公司在未经熊信宽同意的情况下将其劳动关系转至中城卫公司，由中城卫公司于2016年11月至2018年3月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但2018年3月之后大本营公司再次不经其同意又将其劳动关系转移至另一家单位，严重侵犯其劳动权益。熊信宽是非经本人自愿，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直在大本营公司处工作至今，不存在社会保险超过时效的问题，大本营公司应承担给其造成损失的连带法律责任。熊信宽二审期间还认为未休年休假工资应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一审法院按照200%计算错误。中城卫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熊信宽的全部上诉请求。我公司和熊信宽依法签订有劳动合同，没有非法解除劳动关系，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熊信宽是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申请，根据劳动合同法以及劳动法规定，劳动者因个人原因向单位提出辞职申请而解除劳动关系的，不属于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我公司已依法为熊信宽等缴纳社会保险，不存在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未休法定节假日工资和失业保险损失的诉请，在2018年1月18日以前的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我公司也已足额向其支付。我公司已依法缴纳失业保险，熊信宽请求承担失业保险损失没有依据。大本营公司辩称，同意中城卫公司的答辩意见。熊信宽已经正式离职，并确认无任何纠纷，且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大本营公司与熊信宽无劳动关系，大本营公司是专门做商业运营的，对保安保洁等没有专门业务，特将此业务委托给外包公司，其员工的考核考勤大本营公司都不进行监督。请求驳回熊信宽的上诉请求。锐博公司辩称，熊信宽是与锐博公司孝感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已经全部超过诉讼时效。锐博公司孝感分公司跟熊信宽正常办理了入职和离职的手续，不存在赔偿补偿等。请求驳回熊信宽的上诉请求。中城卫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熊信宽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我公司向熊信宽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熊信宽在我公司有正常的入离职手续，其自行离职，故不认可向熊信宽支付经济补偿金。二、一审判决我公司向熊信宽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事实依据。熊信宽主张的未休年假工资己过仲裁时效并且己在其工资里发放，故不认可向熊信宽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熊信宽辩称，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状。大本营公司述称，中城卫公司没有对其提出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锐博公司述称，中城卫公司没有对其提出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熊信宽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大本营公司、锐博公司、中城卫公司向熊信宽支付经济赔偿金22524.8元；2.大本营公司、锐博公司、中城卫公司向熊信宽支付经济补偿金11262.4元；3.大本营公司、锐博公司向熊信宽支付社会保险损失28073.44元；4.大本营公司、锐博公司、中城卫公司向熊信宽支付年休假工资11650.8元；5.大本营公司、锐博公司、中城卫公司向熊信宽支付法定节假日工资10582.65元；6.大本营公司、锐博公司、中城卫公司向熊信宽支付失业保险损失6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信宽于2014年8月5日与锐博公司孝感分公司签订为期两年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从2014年7月4日至2014年8月5日，将熊信宽派遣至大本营公司工作，后双方再次续签至2018年8月4日。2016年8月23日，熊信宽签订离职确认函，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锐博公司孝感分公司为熊信宽缴纳了工伤保险。2016年9月1日，熊信宽与中城卫公司签订为期三年的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3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中城卫公司自2016年11月为熊信宽缴纳社会保险费。2016年9月，2016年10月熊信宽自行在流动窗口缴纳了2331.54元。熊信宽离职前平均工资为2597.91元。2019年1月18日，熊信宽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驳回了熊信宽的仲裁请求。现熊信宽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前请。一审法院认为，熊信宽与锐博公司孝感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该公司为熊信宽缴纳了部分社会保险，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锐博公司孝感分公司为锐博公司的分支机构，本身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熊信宽可以以法人为被告提起诉讼，锐博公司亦可为自身的分支机构承担责任。但熊信宽与锐博公司一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8月解除，熊信宽向锐博公司主张权利的时效为一年，熊信宽至今才向该公司主张权利，不予支持。熊信宽被派遣至大本营公司工作，大本营公司为用工单位。2016年9月开始，熊信宽与中城卫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中城卫公司为该期间的权利义务承担责任。1.关于经济赔偿金。经济赔偿金的前提是用人单位单方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本案解除事由并非如此，故对熊信宽该请求不予支持。2.未休年休假工资。按照熊信宽提交的参保证明，其从2006年就开始缴纳社会保险，入职中城卫公司已满20年，足以认定熊信宽每年休假天数15天。庭审中，中城卫公司没有按时提交相关休假记录，故支持共计24天的年休假工资，金额为2597.91÷21.75×24×200%＝5733.32元。3.法定节假日工资。关于加班的事实由劳动者负初步举证责任，熊信宽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4.经济补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本案熊信宽的岗位始终没有发生变化，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其工作年限可以合并计算。且用人单位始终存在没有足额及时缴纳社会保险等违法情形，故中城卫公司应向熊信宽支付经济补偿金2597.91×4＝10391.64元。5、社保损失。2016年9月以前，熊信宽自行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应当由锐博公司负担，但该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故不予支持。因此造成的失业金损失亦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中城卫公司为熊信宽缴纳了社会保险，不应对此前其他单位的违法行为承担责任。故对熊信宽社保损失及失业保险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但2016年9月、2016年10月熊信宽自行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中城卫公司理应负担，金额为2331.54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城卫公司向熊信宽支付经济补偿金10391.64元。二、中城卫公司向熊信宽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733.32元。三、中城卫公司向熊信宽支付其自行缴纳的社会保险费2331.54元。四、驳回熊信宽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支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交。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熊信宽于2018年3月31日向中城卫公司提出辞职申请，辞职申请单上载明的辞职原因为个人原因。熊信宽在二审中陈述其提交辞职申请的原因是由于当时如果不签字就不发工资，实际上是中城卫公司解除与劳动者的关系。辞职申请单是中城卫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辞职书上的理由并不存在。中城卫公司在二审中陈述每个公司都会有辞职申请单。熊信宽向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亲自填写和签名，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熊信宽针对锐博公司的诉请是否应获得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熊信宽针对锐博公司的请求，应当自其与锐博公司孝感分公司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熊信宽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离职确认函，确认与锐博公司孝感分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但熊信宽于2019年1月18日才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明显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本案中，熊信宽不能证明仲裁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且锐博公司提出时效抗辩，故熊信宽针对锐博公司的诉请应予驳回。二、关于熊信宽针对大本营公司的诉请是否应获得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熊信宽认为大本营公司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将其劳动关系转至中城卫公司，之后再次不经其同意又将其劳动关系转移至另一家单位，严重侵犯其劳动权益。本案中，熊信宽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且与查明事实不符，故熊信宽针对大本营公司的诉请应予驳回。三、关于熊信宽针对中城卫公司的诉请是否应获得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熊信宽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法定节假日加班。熊信宽主张中城卫公司支付其法定节假日加班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失业人员，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熊信宽主张中城卫公司赔偿其失业保险损失前提是其处于失业状态。熊信宽在上诉状中陈述其从中城卫公司离职后，其劳动关系被转移至另一家单位，并未失业。熊信宽的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根据上述规定，劳动者在未休年休假期间，因用人单位是按照正常月份支付工资，故在核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时，只需另行支付200%的工资。熊信宽认为应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熊信宽于中城卫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熊信宽于2019年1月18日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中城卫公司也不能证明其已向熊信宽支付了未休年休假工资或安排其依法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故中城卫公司应向熊信宽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熊信宽于2018年3月31日向中城卫公司提交的辞职申请单上明确载明其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熊信宽在二审中陈述其提交辞职申请的原因是由于当时如果不签字就不发工资，实际上是中城卫公司解除与劳动者的关系，辞职书上的理由并不存在，但没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中城卫公司也予以否认。熊信宽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现主张中城卫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赔偿金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其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获得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中城卫公司支付熊信宽经济补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中城卫公司是否应赔偿熊信宽社会保险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民事诉讼中实行“不告不理”原则是尊重当事人的自主处分行为的重要表现。一审法院只能依照当事人提出的案件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不能随意予以变更。熊信宽在一审诉讼中并未对中城卫公司提出赔偿其社会保险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超出其诉请，判决中城卫公司向熊信宽支付社会保险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熊信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城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二、上海中城卫保安服务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信宽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733.32元;三、驳回熊信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中城卫保安服务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和熊信宽各负担5元，熊信宽负担部分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鹏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徐卓威书记员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