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3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弘荣达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法定代表人：张有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君，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交西安筑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向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优民，陕西乐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弘荣达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弘荣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交西安筑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西安筑路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4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尔滨弘荣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为驳回中交西安筑路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其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中交西安筑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合同性质在合同签订之初就已经确定，而非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进行更改或变更。合同性质是通过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确认合同的最终目的，要从外化的合同形式来确认合同相对方的真实意图、合同目的。涉案合同第1条明确表明本合同的最终目的是买卖，前期的租赁一方面是买方对卖方产品的付费试用，另一方面也是买方对产品操作和售后服务进行的考察和熟悉，一旦试用不合格，就无需继续履行买卖合同。涉案合同应为买卖合同而非租赁合同。其在租赁期间对中交西安筑路公司提供的产品试用并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保证后期合同的依约履行。租赁期满后试用期结束，不符合购买的条件，双方之间并未形成继续履行买卖合同的合意。根据合同约定，中交西安筑路公司应尽的义务包括提供可靠的技术人员，技术人员需向其反映故障情况并迅速解决，但中交西安筑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技术过硬、经验丰富的工作人员，也无人向其反映并解决故障，中交西安筑路公司违约在先，故其有权依据先履行抗辩权原则而拒绝支付租赁费，且其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支付的属于中交西安筑路公司不当得利的10万元，应当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交西安筑路公司辩称，哈尔滨弘荣达公司与其签订了《设备租赁合同》，租期为2016年7月5日至2016年10月5日，其按照约定将租赁设备交付哈尔滨弘荣达公司使用。该合同不论从约定内容，还是实际履行情况，均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设备租赁合同》第1条明确合同性质系租赁，如果哈尔滨弘荣达公司要购买，需支付首付款并与其签订销售合同。租赁期限届满后，哈尔滨弘荣达公司既未支付首付款30万元，也未与其签订销售合同，双方没有建立买卖关系。哈尔滨弘荣达公司所称前期的租赁是买方对卖方产品的付费试用等，非合同约定内容，系哈尔滨弘荣达公司的杜撰。合同到期后，哈尔滨弘荣达公司继续使用租赁物，其对此无异议，哈尔滨弘荣达公司继续支付了部分租赁费，故双方的《设备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其对哈尔滨弘荣达公司的操作人员已进行了前期相关培训，哈尔滨弘荣达公司在其起诉前一直在正常使用租赁物，从未向其提出过未安排技术人员培训、现场发生电线刮断事故等情况，哈尔滨弘荣达公司也从未向其书面提出过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如果租赁物出现重大事故导致无法使用，哈尔滨弘荣达公司早就退还设备并要求其赔偿损失了。在其起诉前，哈尔滨弘荣达公司一直使用租赁设备，其起诉后哈尔滨弘荣达公司即称租赁物不能使用，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哈尔滨弘荣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中交西安筑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哈尔滨弘荣达公司返还其租赁物；2.判令哈尔滨弘荣达公司支付其租赁费190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5月5日），及自2018年5月6日至租赁物返还时止的租赁费（按每月10万元计算）；3.诉讼费由哈尔滨弘荣达公司负担。哈尔滨弘荣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交西安筑路公司与其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2.判令中交西安筑路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10万元；3.反诉费由中交西安筑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中交西安筑路公司（乙方）与哈尔滨弘荣达公司（甲方）签订《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编号2016租字101号）约定：1.甲方向乙方租赁RX500型铣刨机1台，设备价格245万元，运输由甲方厂内自提并承担相应费用；2.租赁期限预计2016年7月5日至2016年10月5日，共计3个月；3.每月租金10万元，不足一个月按每日3400元结算，结算方式为按月支付，每月24日前支付前一个月的租赁费；4.租赁期结束，甲方需购买租赁设备，付清设备租赁款后，再支付30万元作为首付款，甲方前期支付的租赁款和进场费作为首付款的一部分，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剩余货款在销售合同签订之日起18个月内按季度平均支付；5.因乙方设备原因而延误甲方使用，超过五天部分，经双方签字认可，甲方可按相应时段扣除租金；6.对于事故处理，事故发生必须及时通知乙方，并保护现场直至协同处理完毕。中交西安筑路公司与哈尔滨弘荣达公司均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2016年7月11日，哈尔滨弘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向中交西安筑路公司转账10万元；此后哈尔滨弘荣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于2016年7月29日分2次共向中交西安筑路公司转账10万元,于2017年8月16日向中交西安筑路公司转账10万元。双方未签订书面设备销售合同。审理中，哈尔滨弘荣达公司两次申请对涉案的RX500型铣刨机质量问题进行鉴定，西安市科技信息服务中心两次均以该设备出厂使用时间较长难以鉴定为由对该鉴定作退案处理。庭审中，中交西安筑路公司称该设备交付时间为2016年7月，哈尔滨弘荣达公司已支付租金30万元；哈尔滨弘荣达公司称该设备于2016年7月15日交付并投入使用。哈尔滨弘荣达公司称未书面向中交西安筑路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也未向中交西安筑路公司书面提出过赔偿要求，并称该设备2017年起不能使用，但在2017年和2018年均向中交西安筑路公司支付过租赁费。   一审法院认为，中交西安筑路公司与哈尔滨弘荣达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成立且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中交西安筑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租赁物的实际交付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该租赁物的交付时间，结合哈尔滨弘荣达公司自认的交付投入使用时间，酌定为2016年7月15日。租赁期限届满后，哈尔滨弘荣达公司仍继续使用该设备并向中交西安筑路公司支付了部分租赁费，中交西安筑路公司对哈尔滨弘荣达公司继续使用租赁物未提出异议，故该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哈尔滨弘荣达公司租赁中交西安筑路公司设备，未依约足额向中交西安筑路公司支付租赁费的行为构成违约，中交西安筑路公司要求哈尔滨弘荣达公司支付合同存续期间的租赁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哈尔滨弘荣达公司未就质量和赔偿问题向中交西安筑路公司书面提出异议，哈尔滨弘荣达公司声称的质量问题也未经中交西安筑路公司签字认可，故哈尔滨弘荣达公司停止支付租金的行为不属于《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的可以扣除租金的情形，哈尔滨弘荣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中交西安筑路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哈尔滨弘荣达公司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设备租赁合同》中虽有关于买卖租赁物的条款，但哈尔滨弘荣达公司既未按该条款约定足额支付租赁费，又未另行支付30万元设备首付款，也未与中交西安筑路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故哈尔滨弘荣达公司抗辩中交西安筑路公司与其之间签订的合同名为租赁实为买卖，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对于哈尔滨弘荣达公司的反诉，因中交西安筑路公司在2018年9月20日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解除该合同，故该合同自当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哈尔滨弘荣达公司应向中交西安筑路公司返还租赁物，但哈尔滨弘荣达公司仍然占用，应向中交西安筑路公司支付占用期间的费用，以双方约定的租赁费计算为宜。哈尔滨弘荣达公司要求中交西安筑路公司返还已支付的10万元属于哈尔滨弘荣达公司应付的租赁费，哈尔滨弘荣达公司主张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中交西安筑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哈尔滨弘荣达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编号2016租字101号）；二、被告哈尔滨弘荣达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中交西安筑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返还租赁物RX500型铣刨机一台；三、被告哈尔滨弘荣达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中交西安筑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的租金（租金按照每月10万元计算，不足1个月的按每日3400元计算，但应扣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租金60万元）；四、被告哈尔滨弘荣达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中交西安筑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租赁物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用费（按照每月10万元计算，不足1个月的按每日3400元计算）；五、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0元，反诉受理费1150元，由哈尔滨弘荣达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交西安筑路公司与哈尔滨弘荣达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中，中交西安筑路公司称涉案设备交付时间为2016年7月，哈尔滨弘荣达公司已支付租赁费30万元；哈尔滨弘荣达公司称，涉案设备于2016年7月15日交付并投入使用。因中交西安筑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设备的实际交付时间，故一审结合哈尔滨弘荣达公司的自认，确定涉案设备交付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并无不妥。《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哈尔滨弘荣达公司仍继续使用涉案设备，并向中交西安筑路公司支付了部分租赁费，中交西安筑路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一审认为《设备租赁合同》继续有效，期限为不定期，符合法律规定。哈尔滨弘荣达公司未依约足额支付租赁费的行为构成违约，中交西安筑路公司要求支付合同存续期间的租赁费，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合同履行过程中，哈尔滨弘荣达公司未就质量和赔偿问题提出书面异议，其所称质量问题并未经中交西安筑路公司签字认可，且哈尔滨弘荣达公司停止支付租赁费的行为不属于《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的可以扣除租赁费的情形，加之哈尔滨弘荣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租赁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对哈尔滨弘荣达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对哈尔滨弘荣达公司要求中交西安筑路公司返还已支付的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哈尔滨弘荣达公司所称《设备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实为买卖，虽然《设备租赁合同》中有关于买卖租赁物的条款，但因哈尔滨弘荣达公司既未足额支付租赁费，又未另行支付30万元购买该设备的首付款，也未与中交西安筑路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故哈尔滨弘荣达公司的以上所称，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认定。哈尔滨弘荣达公司要求解除《设备租赁合同》，中交西安筑路公司亦在2018年9月20日的一审庭审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设备租赁合同》自该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哈尔滨弘荣达公司应向中交西安筑路公司返还租赁物，并应向中交西安筑路公司支付继续占用租赁物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用，而该费用应以《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费标准计算至租赁物实际返还之日。另，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一审判决第三项中需扣除哈尔滨弘荣达公司已支付的租金应为30万元，一审确定扣除租金 60万元错误，对此，应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应予维持，第五项、第六项应予撤销，第三项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4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412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 三、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41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哈尔滨弘荣达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向中交西安筑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的租金（租金按照每月10万元计算，不足1个月的按每日3400元计算，但应扣除哈尔滨弘荣达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已向中交西安筑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的租金30万元）；四、驳回中交西安筑路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哈尔滨弘荣达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反诉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243元，由哈尔滨弘荣达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亦  君审  判  员  赵  羽  嘉审  判  员  林      瀚 二Ｏ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高 喜 平          书 记 员   张  小  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