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冀06行终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永如，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委托代理人杨少朋，河北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保定市曲阳县恒山东路6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6340008428736。法定代表人杨兴辉，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帅，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颖超，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曲阳县洋宏雕塑石材厂，住所地曲阳县羊平镇北养马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634MA0A1PLJ9M。经营者杨社军，男，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委托代理人张铮，河北昂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永如因被上诉人曲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集体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7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涉案土地位于羊平镇××××村，土地类别及利用现状为集体建设用地。1995年5月4日，第三人曲阳县洋宏雕塑石材厂与北养马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建厂使用土地合同，北养马村村委会将涉案土地共计3.719亩交由第三人石材厂使用。据曲阳县人民法院及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1997年，原告安永如在涉案土地的南端建设房屋三间，用于经营饭店。2005年，第三人与村委会双方再次签订占地续包协议书，明确使用期限自2005年7月1日起至2035年7月1日止，占地使用期为30年。2005年11月7日，由曲阳县国土资源局对该宗土地登记，曲阳县人民政府颁发了曲集用（2005）第04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曲阳县洋宏雕塑厂，地号03-13，使用权面积2479平方米，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10年9月26日。2010年，第三人向曲阳县人民政府提交乡镇企业用地申请书，并提交了以下材料：第三人石材厂与北养马村村委会占地协议（2010年4月1日）、宗地图及地形位置图、曲集用（2005）第04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曲阳县羊平镇北养马村村委会在申请书上签署同意意见并加盖公章，曲阳县羊平镇人民政府加盖公章，曲阳县人民政府签署意见为：同意续办批示，征用集体建设用地0.2470公顷建设雕塑石材厂，限期壹拾伍年。经过土地管理部门农用地预审报告、乡镇企业用地审批，2010年4月28日，曲阳县人民政府对曲阳县洋宏雕塑石材厂作出曲政续征函（2010）005号建设用地批复：一、同意你厂续期征用羊平镇××××村东北集体建设用地0.2470公顷，建设雕塑石材厂，用途为工业用地，限期壹拾伍年（2010年4月26日至2025年4月25日止）。二、望你厂接此批复后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交纳各项规费后，核发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2010年4月29日，土地管理部门对该宗土地进行地籍及权属调查，确认界址清楚、权属无争议。经过测量，确定精准的土地面积为2469.67平方米。2010年5月4日，经过土地登记审批，曲阳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颁发了曲企集用（2010）第01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书载明：土地使用权人曲阳县洋宏雕塑石材厂，土地所有权人××北××村，土地坐落于羊平镇××××村内，地号J03-13，地类（用途）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批准拨付企业占地，使用权面积2469.67平方米，使用权终止日期2025年4月25日。另查明，关于原告在涉案土地南端建设房屋问题，第三人以安永如为被告于2018年向曲阳县人民法院提起物权保护民事诉讼，曲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冀0634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安永如立即停止侵害，限安永如十日内清除在曲阳县洋宏雕塑石材厂持有的曲企集用（2010）第01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所确定四至范围内的三间房屋。安永如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冀06民终555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一、原告安永如在涉案土地上建有经营性房屋并实际使用，在确定对涉案土地的登记和颁证行为的存在，并认为该行为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后，于法定期限内对该行政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根据2015年3月1日实施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不动产登记及核发证书的职权由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行使。曲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曲阳县人民政府确定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之规定，本案以曲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被告并无不当。三、《土地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依法使用本集体土地进行建设的，当事人应当持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的批准用地文件，申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初始登记。第三人于2010年向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用地申请，经过审核，曲阳县人民政府作出了曲政续征函（2010）005号建设用地批复，因此，第三人申请土地登记符合上述规定。在办理用地申请和土地登记过程中，第三人提供的2010年4月1日占地协议，是土地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签订的土地出租合同，合同约定详尽明确，双方签字盖章完备，证明了第三人对土地的合法权属来源。登记部门进行的地籍权属调查、明确了登记土地的具体位置、四至和面积，登记审批符合法定程序，曲阳县人民政府据此向第三人核发土地权属证书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原告安永如称其建房占用的部分涉案土地，是北养马村村委会已经承包给其使用的主张。本院认为，其一，原告用于证明其对涉案土地拥有使用权的证据3、4、5，本案中并未采信。其二，乡镇企业集体建设用地不同于农村村民居住的宅基地，两者的土地用途、权属来源和审批程序均不相同。即使原告于1997年在涉案土地上建房经营早于第三人于2005年获取土地初始登记，也不能证明原告对涉案土地当然拥有使用权，依然不能对抗行政机关依照合法的土地来源、法定的办理程序对涉案土地的登记和颁证行为。原告如认为因土地出租行为对自己建房和经营造成了损失，应当通过相应法律途径向相关责任方主张权利。综上，对涉案土地进行登记并向第三人颁发权属证书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办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要求撤销，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永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安永如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地籍权属调查合法、登记审批合法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第三人乡镇企业用地申请书审批存在严重的瑕疵，未填写建设规模、建设项目等，申请书的批准文号“曲政续征(2010)005号”以及北养马村委会、羊平镇政府、曲阳县政府的批准日期都有被改动的痕迹，且申请日期早于签订占地协议的时间。被上诉人的地籍调查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河北省土地登记办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提交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等材料且被上诉人应当通知相邻利害关系人到现场指认拟申请登记的土地权属界限，但被上诉人并未履行上述义务。曲阳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4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书、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6民终5557号民事判决书可以明确上诉人对兴安饭店三间房屋拥有所有权。被上诉人在进行地籍调查时并未通知利害关系人安永如和相邻利害关系人卢保权到现场进行指认拟申请登记的土地权属界限，地籍调查表“卢保全”的签字并非卢保权本人的签字。被上诉人提交的曲集用(2005）第041号集体使用证与曲企集用(2010)第01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土地面积并不一致，且被上诉人只提交了部分曲集用(2005)第041号集体使用证的卷宗，不能证实该块土地为续征土地。被上诉人提交的曲集用(2005)第041号集体使用证的卷宗中原审第三人的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的有限期为2007年8月27日至2011年8月26日，明显迟于曲集用(2005)第041号集体使用证的批准日期。被上诉人提供的2010年4月1日的两份占地协议内容不一致，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仍为第三人办理集体建设用地登记，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无使用权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与北养马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和北养马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能够证实原告对涉案的兴安饭店三间房屋所占的土地具有使用权。3、一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第三人一审中提交的1995年5月4日的建厂使用土地合同和1995年至1997年的缴纳厂房占地费的票据均是虚假的，不能证实原审第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因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租赁标的的四至及期限，且该合同落款没有当时村干部的签字，故对该合同真实性不认可。北养马村委会于2019年7月26日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村委会并没有原审第三人提交的1995年至1997年的厂房占地费收款凭证。故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对上诉人兴安饭店三间房屋的土地享有使用权。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曲企集用(2010)第01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所有卷宗材料原件和曲集用(2005）第041号集体使用证的全部卷宗，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庭后一审法院也未组织上诉人与第三人进行质证，程序明显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曲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在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时依照法定程序，对土地情况进行调查，并依照河北省《土地登记办法》第十七条的程序规定，要求土地登记申请人提交了相关资料。综上，被上诉人的颁证行为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曲阳县洋宏雕塑石材厂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曲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地籍调查合法、登记审批合法。首先，答辩人于1995年与村委会签订占地合同，拥有该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并于2005年向曲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曲阳县国土局）申请办理土地使用证，整个过程曲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程序合法，之后又在该基础上续征，答辩人拥有的争议土地的权属证书是曲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依法办理的。2、上诉人涉案房屋占地是在答辩人权属证书土地范围内建设，属于无使用权。答辩人于1995年通过与村委会签订占地协议并交纳承包费获得争议土地使用权，1997年，上诉人通过安二敏找到答辩人，希望租用一块土地建房，在上诉人向答辩人承诺只要答辩人停止租用，上诉人便拆除房屋，答辩人才让上诉人租占土地建房。但近期答辩人让上诉人拆除该房屋时，上诉人不认可之前的承诺。答辩人提交的1995年的票据、合同均为真实合法的。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证据均进行了质证，并且一审法院也进行了核实，程序合法有效。三、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和北养马村出具的证明均是虚假的，即使证明和合同是真实的，但是合同是在答辩人获得争议土地使用权后签署的，属于无权处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3月1日起施行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根据上述规定，《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施行后，不动产登记职责统一整合到不动产登记机构。根据上述规定，原曲阳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职权由曲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继。本案中，上诉人安永如诉请撤销曲阳县人民政府核发的曲企集用（2010）第01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被上诉人曲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系适格被告。《河北省土地登记办法》第十七条规定：“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依据、证明材料等，共同使用一宗土地的一并提交共同使用该宗土地的合同或者其他材料；（四）符合国家有关技术规程要求的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的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七）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其他材料。”被上诉人曲阳县洋宏雕塑石材厂在曲集用（2005）第04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即将到期时，申请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并提交了乡镇企业用地申请书、曲阳县洋宏雕塑石材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及杨社军的身份证明、曲阳县洋宏雕塑石材厂与北羊马村村委会签订的占地协议、地籍调查表、界址标示、宗地图。其中，曲阳县洋宏雕塑石材厂与北羊马村村委会签订的占地协议可以证明土地权属来源；地籍调查表可以证明涉案土地四至清晰、权属无争议。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依法使用本集体土地进行建设的，当事人应当持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的批准用地文件，申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初始登记。被上诉人曲阳县洋宏雕塑石材厂取得了曲政续征函[2010]005号曲阳县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复，符合上述规定。曲阳县人民政府经过审批后为曲阳县洋宏雕塑石材厂颁发了曲企集用(2010)第01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上诉人安永如提交的与北羊马村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没有日期，与2005年8月20日北羊马村村委会证明内容不一致；2006年6月23日北羊马村村委会的证明是在曲集用（2005）第04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有效期内出具的；2019年7月26日北羊马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仅说明因换届账目未交接，未找到曲阳县洋宏雕塑石材厂占地费收款凭证；卢保权、卢静儒出具的证明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地籍调查程序违法。以上证据均无法证明曲企集用(2010)第01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存在违法之处。综上，曲阳县人民政府为被上诉人曲阳县洋宏雕塑石材厂颁发曲企集用(2010)第01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安永如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安永如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永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景华审判员  杨晏燕审判员  赵 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怡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