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万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宁双路80号中和大厦A栋1701室。法定代表人：王保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凯，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洁，女，199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万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万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洁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京万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合同包含一般代理关系和特许经营关系，不能仅凭规范特许经营关系的相关规定将涉案合同整体解除。南京万旭公司与杨洁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约定，杨洁负责固定区域的招商代理，从合同内容可以看出万旭公司向杨洁收取的系“代理费用”。涉案合同还约定，杨洁可使用南京万旭公司的经营资源自行开设单店，该法律行为虽具特许经营性质，但不是涉案合同的主要内容。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合同具有委托代理和特许经营两种性质的情况下，仅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特许经营的规定判决南京万旭公司有权解除整个涉案合同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遗漏重要证据，南京万旭公司已向杨洁告知了其公司的经营和特许经营资源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南京万旭公司未披露相关信息明显错误。1.南京万旭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信息资料签收表》等证据，其中载明杨洁已收到南京万旭公司及案外人广州万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万旭公司）的授权书、商标受理通知书、南京万旭公司及广州万旭公司的营业执照等材料，杨洁也凭借上述材料进行了培训、开店经营，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南京万旭公司已向杨洁告知了公司经营状况及相应经营资源信息，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信。2.杨洁以南京万旭公司提交的《客户培训确认表》《客户培训每日反馈表》《培训基地驻点指导跟踪表》等证据中“杨洁”签名并非本人签署为由，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杨洁应当对上述“杨洁”签名的真实性问题提交反证，而一审法院在未进行笔迹鉴定的情况下，采信了杨洁的主张，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一审判决确定南京万旭公司返还杨洁130000元明显不当。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杨洁支付的代理费用中包含品牌标识使用费，专业技术培训费，店面设计、上门带店、运营指导费等。其中，南京万旭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专业技术培训、店面设计、上门带店、运营指导等主要义务，杨洁也使用了涉案品牌标识等经营资源，如果涉案合同需要解除，南京万旭公司已提供的服务应当折价扣除。一审判决在未扣除相关费用的情况下，酌定返还费用过高。被上诉人杨洁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正确。合同的性质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以及权利义务的约定等予以综合判断，而非仅以合同名称作为判断依据。从涉案合同的约定来看，涉及技术培训、供货、运营、监督管理等方面，显属品牌使用范畴，而非简单的品牌代理。关于发展下级代理商的事项，涉案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代理费由标识使用费、技术培训费、运营指导管理费等组成，且广州万旭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显示上诉人南京万旭公司并未获得发展下级代理商的权利。综上，涉案合同虽对发展下级代理商的事项有所约定，但该约定内容系杨洁的一项附属权利，不影响涉案合同整体为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二、南京万旭公司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签订前应当披露12类信息。本案中，南京万旭公司虽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披露了其营业执照、美术作品著作权等信息，但该美术作品著作权并不构成南京万旭公司可排他使用的特许经营资源。此外，南京万旭公司并未披露“骑士老虎茶”经营资源情况、相应网点投资预算及盈利情况，南京万旭公司的财会报告情况、诉讼仲裁情况、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重大违法情况等信息。由于南京万旭公司已涉及众多关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的案件，这些案件信息披露与否对杨洁决定是否与南京万旭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在南京万旭公司未披露上述信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酌定南京万旭公司向杨洁返还130000元，已经综合考虑了杨洁的经营时间以及南京万旭公司关于培训等相关义务的履行情况，金额恰当。杨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杨洁与南京万旭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及《原材料/设备/购买物料清单》，南京万旭公司向杨洁返还代理费180000元及采购费用47500元；2.南京万旭公司赔偿杨洁装修费用损失1616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南京万旭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南京万旭公司及其权利情况南京万旭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5月1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企业管理服务、商务咨询、市场营销策划、企业形象策划、食品、食品添加剂、酒店设备、日用百货、厨房设备、办公用品销售、仓储服务。2018年7月6日，国家版权局作出国作登字-2018-F-00574059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骑士老虎茶黑糖”，作者及著作权人为案外人广州万旭公司，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8年1月6日。“骑士老虎茶”不存在相关专利。二、协议签订及履行情况2018年9月12日，杨洁（乙方）与南京万旭公司（甲方）签订《区域代理合同》约定，乙方经对甲方多方考核并表示认同接受，同时结合自身条件、可发展空间、当地的消费市场状况等商业环境因素，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向甲方提出代理经营“骑士老虎茶”合作事项。涉案合同第一条“代理区域及期限”约定，“1.甲方授权乙方为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天宁区代理商。2.本合同期限为叁年，授权期限自2018年9月4日至2021年9月3日。合同期限满乙方享有优先续约权。”第二条“代理权限”约定，“1.乙方向甲方交纳全部代理费用后，即取得本合同约定区域范围内的代理经销资格。2.乙方有权在所代理区域内发展下级经销商，但须由甲方统一与下级经销商签订经销商合同。3.乙方仅限于在本合同授权地点开设和发展‘骑士老虎茶’专营店，不得跨区域开设或者发展专营店，否则视为根本违约。”第三条“代理费使用范围及支付方式”约定，“1.甲方持有商号、商标、著作权等企业标识的使用费；2.甲方系统的专业技术培训费；3.甲方提供的店面设计、上门带店、营运指导、新品开发和其他费用；4.双方商定乙方支付代理费用（不包含履约保证金和管理费）人民币180000元。此费用为一次性费用，一经合同签订不予退还。合同期满后如乙方要求续约，则无需再次缴纳该费用。”第五条“甲乙双方其他权利义务”约定，“1.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向乙方出具经销商开店授权证书，甲方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等，协助乙方办理相关证照手续；(2)向乙方提供相关的业务咨询服务，并帮助乙方培训营业人员；(3)协助并督促乙方开展销售工作，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市场指导；(4)向乙方提供合格的产品；(5)协助乙方做好货物托运及调换工作。2.乙方的权利与义务(2)享有所代理区域内的专营店布点权、经营管理权。”补充条款约定，“1.骑士老虎茶钟楼区与天宁区合作费用壹拾捌万元整，免收前叁年管理费；免收保证金；续约只需缴纳每年管理费五仟元整，今日已付12.5W，剩余5W于2018年9月13日补齐。2.区域招商内分成，甲占柒成，乙占叁成。3.物料供货玖折优惠。4.赠送四个系列甜品与欧包学习。5.公司保证不丢弃骑士老虎茶品牌。”杨洁分别于2018年9月4日、9月12日、9月13日向南京万旭公司支付了《区域代理合同》约定的合同款5000元、125000元、50000元，共计180000元。2018年9月13日，为协助、指导杨洁选址开店经营，南京万旭公司工作人员现场到达杨洁所在的市进行店铺商圈调查，对店铺地址、店铺区位、店铺条件、租金、临街商铺概况、竞争对手情况等进行了商圈分析，于2018年9月17日向杨洁出具了店铺选址评估表。2018年9月，南京万旭公司通过微信向杨洁提供了开店流程图及招聘等方面的指导。2018年10月9~12日，南京万旭公司向杨洁提供了工具的认知、材料的认知等产品培训，杨洁填写《客户培训每日反馈意见表》对培训作出了评价。2018年10月12日，杨洁在案外人广州万旭公司提供的《信息资料签收表》上签字，该表载明：“骑士老虎茶”授权书封面复印件、“骑士老虎茶”授权书内页、“骑士老虎茶”商标受理通知书复印件、“骑士老虎茶黑糖”作品登记证复印件、广州企业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南京企业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授权委托书”，以上资料均已加盖“广州万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公章，仅限用于“骑士老虎茶”进驻商场办理手续，不得另作他用。2018年10月12日，杨洁从南京万旭公司处订购原材料、设备，并于2018年10月12日、10月18日向南京万旭公司支付物料款项共计59600元，南京万旭公司向杨洁出具收据予以确认，杨洁确认订购物料均已收到。2019年3月15日，常州市天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04020089）个体注销登记准字〔2019〕第03150006号《个体工商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核准“天宁区红梅紫空奶茶店”的注销登记。另查明，2018年11月3日，常州市天宁区红梅街道城市管理科发出《温馨告知书》，主要内容包括对于店招标牌申报材料要求招牌内容与营业执照内容不符，或者是连锁、加盟类经营单位应提供经销（加盟）合同、品牌使用授权书及商标注册复印件或工商户外广告登记申请表等。杨洁提交的城市管理窗口行政许可事项《温馨告知书》载明：店招标牌设置需要营业执照或工商名称核准书复印件、房屋租赁协议复印件、房屋产权证明材料复印件、彩色现场原貌图及彩色现场效果图、招牌内容与营业执照内容不符，或者是连锁、加盟类经营单位应提供经销（加盟）合同、品牌使用授权书及商标注册证复印件或工商户外广告登记申请表等。庭审中，杨洁向法庭陈述其通过网络搜索找到南京万旭公司，涉案合同签订后，店铺选址由南京万旭公司确定，其于2018年11月8日领取营业执照，名称为天宁区红梅紫空奶茶店，注册地址及实际经营地址为红梅街道翠竹新村101-2幢乙单元101室，后因无法补办店招手续及了解到南京万旭公司不享有“骑士老虎茶”经营资源，于2019年1月停止经营。南京万旭公司向法庭陈述案外人广州万旭公司与其是关联公司，广州万旭公司授权南京万旭公司使用该品牌发展特许经营业务，店铺选址是杨洁基本确定后由南京万旭公司评估。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区域代理合同》、作品登记证书、微信转账记录、收据、《原材料/设备/购买物料清单》、营业执照、知识产权信息查询表、告知书、个体工商户准许注销登记通知书、《信息资料签收表》、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拓展经理到达确认单、店铺选址评估表、《客户培训确认表》《客户培训每日反馈意见表》，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院认定如下：1.杨洁提交货物托运单两张，拟证明杨洁按照区域代理的约定向南京万旭公司采购了设备及原材料。南京万旭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托运货物的品种和内容无法查实。该份货物托运单上显示“发货人老虎茶，收货人杨洁，地址翠竹101栋2单元1014室”，结合杨洁提交的《原材料/设备/购买物料清单》、收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的陈述，可以认定杨洁向南京万旭公司采购了设备及物料，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2.杨洁提交商标信息查询截图一份，拟证明南京万旭公司及广州万旭公司均无“骑士老虎茶”的注册商标。南京万旭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已告知杨洁出资商标并非完全注册，并不清楚该商标目前状态。因该份证据系网页查询打印件，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3.杨洁提交商务部特许经营备案查询截图三张，拟证明南京万旭公司及其授权人广州万旭公司未进行骑士老虎茶的商业特许经营备案。南京万旭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论是否备案，均不影响合同效力。因该份证据系网页查询打印件，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4.杨洁提交百度地图的搜索结果打印件及大众点评网搜索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南京万旭公司在授权之前，在授权区域已经存在骑士老虎茶的代理商，并未明确告知杨洁。南京万旭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中的地址并非南京万旭公司的地址，该骑士老虎茶的存在也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该份证据系网页查询打印件，不能证明与南京万旭公司的有关，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5.杨洁提交广告制作安装承包合同、支付截图、收据、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查询回单、平安银行信用卡电子账单一份，拟证明杨洁制作店招花费6960元。南京万旭公司仅认可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查询回单的真实性，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上述费用即使存在也是杨洁开店的必要花费，应由杨洁自行承担。经审查，上述证据中广告制作安装承包合同显示：骑士老虎茶翠竹店将骑士老虎茶翠竹店门头及氛围广告安装工程承包给新北区三井超人图文设计中心，地址为翠竹新村101-2幢乙单元，工程总金额为6960元。支付截图和银行交易明细均显示，杨洁于2018年10月22日、11月30日向案外人三井超人图文设计中心转账2000元、496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洁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证明杨洁为制作骑士老虎茶店招花费6960元，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6.杨洁提交聊天记录、费用清单、支付截图、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及支付宝收支明细一份，拟证明为装修店铺，杨洁支付装修费用9200元。南京万旭公司仅认可上述证据中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该费用系装修店面费用。经审查，上述证据中与案外人徐元清的聊天记录显示，展露装潢提供一份费用清单，费用清单显示为“翠竹奶茶店装饰清单2018年10月18日”，费用共计9231元；支付截图、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及支付宝收支明细均显示2018年10月19日，杨洁向案外人徐元清支付9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洁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证明杨洁为装修店面花费9200元，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7.南京万旭公司提交2018年10月20~21日的《客户培训确认表》《客户培训每日反馈意见表》及杨洁店员身份证复印件、《培训基地驻店指导跟踪表》一份，拟证明南京万旭公司具有完整的培训体系及内容，且已向杨洁提供相关的服务。杨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杨洁”签字并非本人书写，认为不能证明南京万旭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因该组证据中客户“杨洁”签字与2018年10月9~12日的《客户培训确认表》（前文未涉及）《客户培训每日反馈意见表》中的杨洁签字有明显区别，不能核实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8.南京万旭公司提交照片打印件五张，拟证明杨洁实际开店经营并悬挂店招。杨洁质证认为上述部分照片并未参与。因上述证据系打印件，不能核实照片的真实性，也不能证明照片中的店铺系杨洁实际开设店铺，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9.南京万旭公司提交平面设计图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南京万旭公司已向杨洁提供店面设计服务，杨洁已按图纸要求正常营业。杨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都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设计图未显示为杨洁设计。因该份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未显示与本案有关，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10.南京万旭公司提交委托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外人广州万旭公司系南京万旭公司关联公司，授权南京万旭公司发展特许经营业务。杨洁认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也证明案外人广州万旭公司仅授权南京万旭公司发展专营店、加盟店，不包括代理商招募和推广。因上述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11.南京万旭公司提交《经销商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农业银行短信截图和pos清购单一份，拟证明南京万旭公司对外日常培训费用为8万元。杨洁对《经销商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不仅包括培训内容，案外人范佳清还享有老虎茶相关配方及开设经销店的权利，不能证明南京万旭公司的培训服务价值8万元。因上述合同及合同款项支付情况系南京万旭公司与案外人产生，未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内容来看，杨洁经南京万旭公司许可在合同期限内享有“骑士老虎茶”的代理经销资格，南京万旭公司按照约定向杨洁提供运营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杨洁支付相应费用。上述内容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涉案合同虽名为《区域代理合同》，但符合特许经营合同及委托代理的性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南京万旭公司提交的《信息资料签收表》并不能证明其完整地披露《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鉴于特许经营中被特许人的经营资源情况、经营状况等信息对于被特许人是否选择特许人的经营模式具有重大影响，杨洁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要求解除涉案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南京万旭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杨洁合同款180000元、采购费47500元及赔偿原告装修费用损失1616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后，南京万旭公司为杨洁提供了技术培训，为指导杨洁选址实地考察并作出评估，杨洁也使用“骑士老虎茶”品牌实际开店经营，杨洁应对南京万旭公司已经履行的合同义务支付相应对价;杨洁作为被特许人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未充分审核特许人资质、资源等信息便贸然签约，未尽到其作为商业经营主体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涉案协议约定杨洁对加盟项目的使用方式为代理，该项约定内容并不必然以开店经营为前提条件，杨洁仍可以其他途径来行使自己的合同权利。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杨洁、南京万旭公司各自的过错程度及涉案协议的履行情况，酌定南京万旭公司应向杨洁返还合同款130000元。对于杨洁主张的采购费47500元，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杨洁支付设备、原材料采购费后，南京万旭公司已经发货，杨洁也已经收货并实际开店使用，杨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使用多少物料或实际损失多少，其要求返还47500元采购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杨洁主张的装修费用损失16160元，因装修款是杨洁为装修店面的必要支出，杨洁亦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杨洁要求南京万旭公司赔偿装修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杨洁与南京万旭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解除；二、南京万旭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洁合同款130000元；三、驳回杨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16元，减半收取计2408元，由杨洁负担408元，南京万旭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杨洁无异议。上诉人南京万旭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3日的《温馨告知书》系常州市天宁区红梅街道城市管理科出具有异议，认为该《温馨告知书》不能体现主体信息，且内容上不能证明是南京万旭公司的原因导致杨洁涉案门店无法悬挂店招。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期间，杨洁提交的《温馨告知书》原件上盖有“常州市天宁区红梅街道城市管理科”印章。在南京万旭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温馨告知书》的出具主体为常州市天宁区红梅街道城市管理科，并无不当。至于该《温馨告知书》的内容是否能达到杨洁的证明目的，本院将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是否恰当；2.一审法院确定南京万旭公司向杨洁返还合同款130000元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是经由第48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发布的行政法规，自2007年5月1日起施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商业特许经营活动，均应当遵守该条例。《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第二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以下信息：（一）特许人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额、经营范围以及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基本情况；（二）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三）特许经营费用的种类、金额和支付方式（包括是否收取保证金以及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和返还方式）；（四）向被特许人提供产品、服务、设备的价格和条件；（五）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的具体内容、提供方式和实施计划；（六）对被特许人的经营活动进行指导、监督的具体办法；（七）特许经营网点投资预算；（八）在中国境内现有的被特许人的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评估；（九）最近2年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摘要和审计报告摘要；（十）最近5年内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和仲裁情况；（十一）特许人及其法定代表人是否有重大违法经营记录；（十二）国务院商务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信息。”本案中，上诉人南京万旭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不应解除的理由为：1.涉案合同兼具特许经营和委托代理两种性质，不能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特许经营的规定解除涉案合同全部条款；2.根据杨洁签字的《信息资料签收表》，结合杨洁实际经营涉案门店的情况，足以证明南京万旭公司已向杨洁履行了披露经营情况、经营资源的法定义务；3.南京万旭公司已向杨洁履行了培训等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未采信《客户培训确认表》《客户培训每日反馈意见表》《培训基地驻点指导跟踪表》，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院认为，上诉人南京万旭公司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并无不当，理由如下：首先，涉案合同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且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具有特许经营合同性质均不持异议，该合同属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范的范围。其次，杨洁虽于涉案合同签订后1个月，即2018年10月12日在涉案《信息资料签收表》上签字确认，但南京万旭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涉案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杨洁提供了《信息资料签收表》记载的资料名称所对应的具体信息，且从《信息资料签收表》所列资料名称来看，南京万旭公司并未准确、完整地向杨洁提供《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全部信息，未全面履行行政法规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再次，一审法院已将南京万旭公司提交的日期记载为2018年10月9~12日的《客户培训表》《客户培训每日反馈意见表》作为本案证据采信；至于日期记载为2018年10月20~21日的《客户培训表》《客户培训每日反馈意见表》《培训基地驻点指导跟踪表》，一审法院认为其中的“杨洁”签字与已作为证据采信的日期记载为2018年10月9~12日的《客户培训表》《客户培训每日反馈意见表》中“杨洁”签字区别明显，在南京万旭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以真实性无法核实为由未采信该组证据，并不不当。第四，特许经营是涉案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上诉人万旭公司认为其向杨洁收取的费用名称为“代理费”，特许经营不是涉案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从涉案合同条款内容来看，第三条“代理费使用范围及支付方式”约定，“1.甲方持有商号、商标、著作权等企业标识的使用费；2.甲方系统的专业技术培训费；3.甲方提供的店面设计、上门带店、营运指导、新品开发和其他费用；4.双方商定乙方支付代理费用（不包含履约保证金和管理费）人民币180000元。此费用为一次性费用，一经合同签订不予退还。”该条款名称虽记载被上诉人支付的系“代理费”，但支付的具体内容却是特许经营的对价。特许经营构成涉案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于杨洁主张南京万旭公司返还合同款18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及涉案协议的履行情况，酌定南京万旭公司向杨洁返还1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南京万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南京万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晔审 判 员  臧文刚审 判 员  于佳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丁 晔书 记 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