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刑终45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身光，男，1983年8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泰县，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户籍地福建省永泰县，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3月15日被抓获，同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海市看守所。 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身光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闽0681刑初36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黄身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月30日16时许，被告人黄身光驾驶闽Ｃ×××××号轻型厢式货车在沈海高速漳州东收费站通过收费岗亭时，因有超载嫌疑，被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漳州高速交警支队一大队辅警谢某要求出示行驶证、驾驶证进行检查，黄身光拒绝接受检查并驾车强行逃离，逃离时该车左后视镜碰撞谢某右胸部，导致谢某后背部碰撞到收费亭致伤。经鉴定，谢某的伤情为轻微伤。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被害人谢某陈述、证人张某、黄某、王某、吴某的证言、视听资料、伤情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执勤经过、闽Ｃ×××××号车磅单信息、机动车信息、车辆违法信息、户籍证明、前科记录等书证物证，以及被告人黄身光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害人谢某是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漳州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辅警，属于妨害公务罪中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案发当天，与民警张某、黄某在沈海××公路漳州东收费站执法点开展交通纠违行动，均着警服及反光背心。谢某发现被告人黄身光涉嫌超载的违法行为后要求其接受检查，属于依法执行职务；黄身光明知其驾车加速逃离可能导致他人伤亡的结果，为逃避执法检查而不顾人民警察的人身安全强行驾车逃跑，放任其所驾驶车辆的左后视镜碰撞到谢某，造成谢某轻微伤以及执行证据收集固定的紧急任务无法完成，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黄身光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交通警察，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黄身光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上诉人黄身光的上诉理由：谢某是辅警，单独执法不合法；其当时见收费站已开闸放行，就向右打方向开车离开，是因超载怕被检查而逃离，不是暴力袭警，请求从宽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30日下午，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漳州高速交警支队一大队民警张某、黄某与辅警谢某在沈海××公路漳州东收费站执法点开展交通纠违行动。16时许，被告人黄身光驾驶闽Ｃ×××××号轻型厢式货车到该收费站停车缴费。因闽Ｃ×××××号货车有超载嫌疑，谢某走到该货车驾驶室左侧前方，要求黄身光出示行驶证、驾驶证进行检查。为逃避检查，黄身光在明知谢某与其车辆相距很近的情况下，向右打方向加大油门驶离。该车驶离时左后视镜碰到谢某右胸部，并致使谢某后背部碰撞到收费亭。经鉴定，谢某右胸部、后背部呈红色伤痕，经鉴定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被害人谢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30日下午，民警黄某、张某及其着警服、反光背心在沈海××公路漳州收费站开展交通纠违行动，其和张某负责在收费站出口收费处查纠，黄某在执法站开单。16时55分许，闽Ｃ×××××号厢式货车行驶到漳州收费站票亭交费时，其看到收费票亭的ＬＥＤ显示该车总质量8.22吨，而该车车门喷涂的总质量为4495ＫＧ，有超载嫌疑。其上前检查，走到这辆货车的驾驶室前，依法请该驾驶员出示驾驶证、行驶证接受检查，他说“等一下。”其等他交完过路费后再次请他出示证件。但该驾驶员缴费后，连零钱都没找直接关上车窗，并加速开车强行冲关，拒绝配合检查。因为这辆车跟票亭靠的太近，其检查时只能一直站在这部车的左前方，驾驶员冲关时该车的左侧倒车镜直接撞到其右胸部，其被撞退几步，后背撞到票亭。这辆车强行冲过去后，直接沿出口匝道往漳州方向快速驶去。其马上用手机拍摄这辆车的后牌照，并到旁边30米左右的交通执法站向民警黄某报告情况，后其和民警张某开车追查，但找不到该车。他们查询了闽Ｃ×××××的车辆登记信息，并联系车主，但对方一开始不说话，后来直接关机。根据公安网查询，闽Ｃ×××××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是鲤城区黄身光日用品贸易商行，驾驶室单排座，核载3人，总质量4495公斤，核载质量1100公斤。当时驾驶室内有二男一女，驾驶员是男的。经核查驾驶人图像，确定当时冲关并撞其的驾驶员就是黄身光。其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黄身光即驾车冲关的男子。 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漳州高速交警一大队民警。2019年1月30日16时许，其和民警黄某、辅警谢某着警服及反光背心在沈海××公路漳州收费站开展交通纠违行动。其和谢某在收费站出口收费处查纠，黄某在旁边执法站开单。17时许，其刚好离开到旁边执勤岗亭处理一起违章，黄某也在岗亭里开单。这时谢某来岗亭对其和黄某报告有一辆货车在纠违时强行冲关了，他被该车撞了一下，该车已沿漳州方向跑了。其马上开车和谢某去追查，但该车已逃跑不见踪影。经查询谢某报告的车牌号闽Ｃ×××××的车辆登记信息，并联系车主，但对方一开始不说话，后来直接关机了。接着他们就到收费站监控中心调看并拷贝刚才这辆车的冲关视频，同时将该事上报给大队领导。谢某的右胸部和后背有红红的受伤痕迹。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张某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高速公路漳州所稽查员。2019年1月30日16时50分左右，其到收费站口准备替岗，看到闽Ｃ×××××号货车在出口16道准备缴费。高速交警大队辅警谢某站在这辆车车头驾驶室左侧旁，对这辆车进行检查。驾驶员不出示证件，在缴费后直接关起车窗并开出站口，谢某在旁躲闪不及，被该车倒车镜撞到右胸部，后背也碰撞到售票岗亭，可能有受伤。他马上去追这辆货车，但没追到。该车驾驶员是个男的，车上还有一男一女。那天下午谢某和黄某、张某在收费站执勤，他们执勤都有着警服并穿反光背心。收费站口是自动过磅的，该车当时载重8.22吨，超载了。 5.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30日其在沈海××公路漳州收费站16道出口收费岗亭收费。16时55分，闽Ｃ×××××号货车驶入其值班岗亭准备缴费出高速。执勤的交警谢某向驾驶员敬礼，叫驾驶员出示驾驶证、行驶证。驾驶员不理睬谢某，未拿回零钱就直接关上车窗，并迅速踩油门冲出去。这辆车冲过值班岗亭后，谢某有追上去。谢某当时穿警察制服和反光背心、戴白色帽子。该货车当时显示总重8.22吨。其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黄身光即驾驶闽Ｃ×××××号车冲关的男子。 6.视听资料及视听资料说明书，证实2019年1月30日16时54分至16时55分冲关车辆闽Ｃ×××××货车停在收费车道缴费，辅警谢某站在该车驾驶室左侧前执勤，该车驾驶员拒绝接受检查，关上车窗，向右打了个方向后驾车强行逃离。逃离时该车的左后视镜碰撞谢某的右胸部，致谢某的背部碰撞到收费亭。 7.龙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龙公鉴［2019］78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谢某的躯干部二处挫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8.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沈海高速江东收费站16号出口售票亭处。 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执勤经过、闽Ｃ×××××号车磅单信息、机动车信息、车辆违法信息、黄身光暂住人口信息、张某等三人身份证明、漳州高速交警支队一大队2019年春运道路交通安保工作方案等文件，证实案发经过及闽Ｃ×××××号的车辆信息，该车核定载质量1100ｋｇ，总质量4495ｋｇ，黄身光持有准驾车型为Ｃ1Ｅ的驾驶证。 10.户籍证明、违法犯罪前科劣迹证明，证实被告人黄身光的基本信息，无违法犯罪前科劣迹。 11.龙海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报告书、抓获经过、在逃犯罪嫌疑人移交证、在逃人员登记表、拘留证、归案情况说明、羁押证明、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3月15日昆明铁路公安处乘警支队民警张江源在K230次列车4号车厢抓获在逃的被告人黄身光，2019年3月16日至3月20日黄身光被羁押在广州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12.上诉人黄身光的供述和辩解，2019年1月30日16时许，其驾驶货车到沈海××公路漳州东收费站售票亭准备缴费时，一个穿工作服的交警站在其驾驶位的左侧售票岗亭上，让其出示驾驶证和行驶证。其说“我钱先交一下。”其将30元拿给售票员（车辆通行费为25元）。因其拉的货物是保鲜货，货主催得急，其又害怕超载被交警处理，就趁交警没注意，没找钱直接关上车窗加大油门将车开走。由于车辆跟他靠太近，其货车的左后视镜撞到交警胸部，交警后背撞到后面的售票岗亭。其车左后视镜歪掉，其没看到交警有没追过来。后其接到交警电话，让其回去接受处理，其因害怕不敢说话，交警挂断电话后又连续打了几次，其都不敢接。其车核载量1.1吨，当时实际载重约3-4吨。这名交警有穿黄色反光背心和戴白色大盖帽。闽Ｃ×××××号货车的所有人是其，其被抓十几天前将这辆货车卖给一个永泰人，现已过户。当时驾驶室还有一男一女，是搬运工，不知姓名，其冲关时二人没说什么。对被撞交警伤情鉴定无异议。 一审庭审时供称，其看到岗亭栏杆抬起了，以为可以走了，其驾驶车辆驶离时没有看到车辆撞到被害人。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黄身光对其妨害公务行为表示认罪，承认案发时交警站在其车辆左前方，其为逃避检查直接将车开走，开车起步时，向右打方向，是要避开交警，没想到车的左侧后视镜会刮碰到交警，不是暴力袭警。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身光为逃避交通执法检查，强行开车冲关，致一人轻微伤，系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关于黄身光提出辅警谢某单独执法不合法的上诉意见。经查，交警执勤岗亭位于高速公路收费站旁，案发时，辅警谢某配合民警张某、黄某开展执法检查，张某在执勤岗亭处理他人的违章行为，谢某从收费岗亭的ＬＥＤ屏上发现黄身光驾驶的车辆有超载嫌疑后，及时开展引导检查并无不当，现场是一个整体的执法范围，民警与辅警相互配合，系依法执行公务，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黄身光提出其不是暴力袭警，请求从轻判处的上诉意见。经查，根据监控视频显示，黄身光在驾车加油门起步逃离时，车头向右明显，确有向右打方向的行为，印证了黄身光的供述，可以认定其主观意图是为了逃避检查，强行逃离，并非针对交警执法人员而实行袭击，故不宜认定为暴力袭警，该上诉意见可以采纳。原判认定黄身光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黄身光暴力袭警不当，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刑初363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黄身光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12月1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立 审判员 陈 荣 审判员 高振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杨凌芳 书记员黄小娇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