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楚人光大精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涛，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祥，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涛，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东启盛荣精密机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香元，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洪军，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楚人光大精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人光大公司）、李国祥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东启盛荣精密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启盛荣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人光大公司、李国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楚人光大公司支付加工费8036元，驳回李国祥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启盛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东启盛荣公司加工钻孔数为34784个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东启盛荣公司实际加工孔数为16518个。楚人光大公司为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金结公司）徐宿淮钢项目提供钻孔加工业务，共完成钻孔42290个，其中委托武汉果一鸣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一鸣公司）完成钻孔25772个，委托东启盛荣公司完成钻孔16518个，对应加工费总计33036元。楚人光大公司已向东启盛荣公司支付25000元，还应支付8036元。加工钻孔数应以金结公司实际收到数量为准，一审法院认定李国祥弟弟签字的行为代表楚人光大公司，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仅凭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李国祥与楚人光大公司财产混同，李国祥对楚人光大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国祥作为楚人光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加工费的行为，属于公司行为。该行为虽然不符合会计准则规定，但不能证明李国祥与楚人光大公司财产混同。东启盛荣公司辩称，一、东启盛荣公司就其主张的钻孔数，已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委托加工清单、村料出库单以及有李国祥弟弟李国进签字确认的交货清单、与李国祥及其女儿的电子邮件予以佐证，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东启盛荣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东启盛荣公司为楚人光大公司加工钻孔数为34784个，楚人光大公司应支付69568元的事实清楚。楚人光大公司是由李国祥及其家庭成员李国进、李颖共同经营。一审法院认定的加工数和货款并非仅凭李国进签字的单据，而是综合东启盛荣公司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楚人光大公司提交的与案外人果一鸣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的连接板清单、图号、构件编号等与本案送货清单不一致，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二、李国祥个人财产与楚人光大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依法应对楚人光大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楚人光大公司是李国祥注册的一人公司，李国祥系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25000元付款是李国祥个人账户向东启盛荣公司支付。李国祥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应承担不利后果。东启盛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楚人光大公司支付零件加工费44568元以及迟延履行造成的利息损失5725元（自2017年4月6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15日),共计50293元；2、判令李国祥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由楚人光大公司、李国祥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启盛荣公司与楚人光大公司约定，自2016年8月起，由东启盛荣公司根据楚人光大公司提供的材料为其徐宿淮钢项目提供桁梁零件钻孔加工业务，并约定以每孔2元不区分规格大小为标准进行结算，截止至2017年4月5日，东启盛荣公司已先后分六批次进行钻孔加工并送货交货，经李国祥兄弟李国进确认前四批货共钻孔22824个，第五、六批货共钻孔11960个，共计货款69568元。在庭审中，双方确认东启盛荣公司钻孔20mm以上的18382个。楚人光大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4日和2017年1月27日通过李国祥在中国建设银行的个人账户向东启盛荣公司转账支付加工费10000元和15000元，截止至2017年4月5日，楚人光大公司已支付给东启盛荣公司加工费25000元。楚人光大公司拖欠剩余加工费至今未支付，东启盛荣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楚人光大公司系李国祥自然人持股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李国祥，其女儿代婷及兄弟李国进均参与公司实际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东启盛荣公司出具的证据来看，委托加工清单与材料出库单均由楚人光大公司、李国祥签字与盖章，且在庭审中，楚人光大公司亦认可东启盛荣公司加工的部分钻孔的事实，故东启盛荣公司和楚人光大公司双方实际建立了承揽加工合同关系，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并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东启盛荣公司加工钻孔总数的确认。楚人光大公司、李国祥辩称李国进签字的交货单不予认可，钻孔总数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李国进与李国祥系兄弟，其在交货清单上签字，且楚人光大公司对交货清单中20mm以上的钻孔无异议，表明楚人光大公司对交货单的部分交货数的认可，其签字行为应视为公司行为，对楚人光大公司、李国祥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楚人光大公司、李国祥辩称20mm以下的钻孔为案外人果一鸣公司加工，但其在庭审中自认案外人加工数为16800个，其所需加工数为24316个，前后说法矛盾，对楚人光大公司、李国祥的该项抗辩及举证均不予认可。经查明，截止至2017年4月，东启盛荣公司已先后分六批次进行钻孔加工并向楚人光大公司送货交货，钻孔34784个。经双方庭审确认，东启盛荣公司钻孔20mm以上的18382个，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则20mm以下的钻孔为16402个，上述钻孔共计货款6956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故楚人光大公司负有支付东启盛荣公司加工费的义务。李国祥辩称其转账25000元系个人代楚人光大公司转的加工定金，而非加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李国祥注册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楚人光大公司，李国祥作为楚人光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作为唯一股东，其两次转账支付加工费均是通过其个人账户向东启盛荣公司支付，且从东启盛荣公司所举的微信聊天记录：李国祥问“我支付了你多少”，东启盛荣公司回复“25000元”，可以认定该笔款项应视为支付给东启盛荣公司的加工费。而根据李国祥所举证据，其不能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可以认定楚人光大公司的财产与李国祥的个人财产存在混同，李国祥应当对楚人光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楚人光大公司应向东启盛荣公司支付货款：69568元-25000元=44568元，李国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东启盛荣公司主张的延期支付利息，其利息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且双方并未约定支付日期，依据法律规定在工作成果交付时支付，东启盛荣公司最后一批货于2017年4月5日签收，则延期支付利息应以44568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6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对东启盛荣公司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关于东启盛荣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因无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楚人光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启盛荣公司支付货款44568元及利息损失（以44568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6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李国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东启盛荣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29元，由楚人光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楚人光大公司、李国祥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2014年至2018年度楚人光大公司审计报告，东启盛荣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目的有异议。2、楚人光大公司、李国祥提交的《委托加工合同书》，东启盛荣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楚人光大公司未提交与案外人果一鸣公司合同实际履行的相关凭证。3、楚人光大公司、李国祥提交的产品发货单，东启盛荣公司对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4、楚人光大公司、李国祥提交的武汉中弘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收款收据，东启盛荣公司对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5、东启盛荣公司提交的东启盛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彭香元与李国祥的微信聊天记录，楚人光大公司、李国祥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6、东启盛荣公司提交的彭香元与陈征的微信聊天记录、陈征的名片，楚人光大公司、李国祥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核实聊天对象的身份，仅凭名片也不能证实陈征与果一鸣公司的关系。7、东启盛荣公司提交的图纸，楚人光大公司、李国祥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审核后对当事人就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可。楚人光大公司、李国祥提交的产品发货单，因该发货单载明的发货单位为金结公司，收货单位为楚人光大公司，签收人为宋华平，但楚人光大公司未举证证明宋华平的身份，本院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楚人光大公司、李国祥提交的收款收据，收据出具方是武汉中弘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收据载明项目为桥梁连接板切割加工费，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东启盛荣公司提交的彭香元与陈征的微信聊天记录，因无法核实聊天人员的身份，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东启盛荣公司提交的陈征的名片，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该名片亦不能达到东启盛荣公司的证明目的。楚人光大公司、李国祥、东启盛荣公司均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李国祥女儿为代婷系笔误，李国祥女儿应为李颖，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的笔误予以更正。楚人光大公司、李国祥对一审判决查明东启盛荣公司钻孔数有异议。就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楚人光大公司、李国祥的异议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对此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武汉信易鑫宝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先后出具五份审计报告，对楚人光大公司2014年度至2018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后，认为楚人光大公司财务报表在所在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楚人光大公司2014年度至2018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启盛荣公司实际为楚人光大公司钻孔数及加工费金额，李国祥应否就楚人光大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评议如下：一、关于东启盛荣公司实际为楚人光大公司钻孔数及加工费金额东启盛荣公司为楚人光大公司提供的钢板连接板进行钻孔加工，楚人光大公司亦认可，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承揽加工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现双方当事人就实际钻孔加工费用产生了争议，东启盛荣公司主张其钻孔数为34784个，对应加工费用为69568元，楚人光大公司已支付25000元，还应支付44568元。楚人光大公司辩称东启盛荣公司完成钻孔数为16518个，对应加工费用为33036元，扣减楚人光大公司已支付的25000元，还应支付8036元；另外25772个钻孔加工由案外人果一鸣公司完成。楚人光大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与果一鸣公司的合同、产品发货单和收款收据，以证明其实际委托果一鸣公司加工，并支付相应费用。本院认为，楚人光大公司提交的产品发货单上没有果一鸣公司签收，收款收据也并非果一鸣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上载明收款项目为切割加工费而非钻孔加工费，仅凭产品发货单和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果一鸣公司为楚人光大公司加工钻孔的事实，更不足以证明果一鸣公司实际钻孔的数量以及是否与东启盛荣公司主张的钻孔数量重合，楚人光大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东启盛荣公司依据楚人光大公司提供的委托加工清单进行钻孔加工，其多次向楚人光大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核对加工的数量。东启盛荣公司提交的交货清单上有楚人光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祥弟弟李国进的签字确认，而楚人光大公司为李国祥一人公司，一审法院查明李国进也参与楚人光大公司经营活动，故东启盛荣公司有理由相信李国进能代表楚人光大公司进行签收，双方当事人对钻孔数量已进行了核对和确认。楚人光大公司主张应以其与金结公司核对的钻孔数量来结算本案的加工钻孔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东启盛荣公司主张的钻孔数量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而就楚人光大公司所称部分钻孔数由案外人果一鸣公司完成、应予扣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扣减已支付的加工费25000元后，楚人光大公司还应向东启盛荣公司支付加工费44568元。二、关于李国祥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我国公司法对一人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作了严格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严格分离，且股东应就其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楚人光大公司股东李国祥应对楚人光大公司的投资、经营、预决算、亏损弥补、个人分红等各个环节是否有书面的决议和相应的财务凭证等问题提供相应证据。但其仅提供了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李国祥个人财产与楚人光大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且李国祥先后两次从个人账户向东启盛荣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加工费用，因此，李国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李国祥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楚人光大公司、李国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元，由武汉楚人光大精工有限公司、李国祥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文审判员 黄 浩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