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科艺创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兴盛南路8号开发区办公楼501室－1718(经济开发区集中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228MA0059287F。法定代表人：刘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韵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晖，男，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宇，江苏维尔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利民，男，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亚红，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璐瑶，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科艺创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晖、邵利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1民初8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驳回李晖对科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科艺公司以2016年6月20日邵利民本人向李晖出具的借款的时间和责任为界限：第一，2016年5月4日至9日，李晖先后向邵利民个人账户付款五笔，共计550万元。2016年6月20日邵利民向李晖出具的借款单，明确邵利民个人向李晖借款550万元，与科艺公司没有关系。2016年5月11日邵利民以个人名义向中国科学院大学教育基金会捐500万元，该500万捐款与科艺公司无关。2018年6月20日李晖委托律师向邵利民本人发函，只是要求邵利民本人向其归还欠款450万元而该律师函并未发给科艺公司。事实上科艺公司从没有单独收到过李晖委托律师寄发的上述催款律师函。2018年6月5日这份欠条不存在，而是邵利民后来偷盖的科艺公司的公章后补的。理由是：一、科艺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邵利民已将科艺公司公章交接给了科艺公司的监事刘青，在一审中邵利民的代理人并未否认公章已经交回一事；二、科艺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邵利民本人在盖章时没有权利掌握、使用科艺公司公章，因为其已经不是科艺公司管理者；三、邵利民退出科艺公司时与科艺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债务承接的协议。李晖辩称：一、本案借款事实清楚，汇款凭证每一笔都有银行转账记录，是很明确的；二、这笔借款虽然名义上汇入邵利民个人账户，但资金全部是供给科艺公司使用的，因为科艺公司借款时是一人公司，邵利民是唯一股东，是邵利民在筹备公司过程中借款。且邵利民所借资金都是用于科艺公司，包括后来捐给中国科学院大学的450万元；三、一审法院认定债转股协议未实际履行是很明确的，科艺公司变更股东为朱伟、段海容，并没有把李晖列为公司股东。后来经商定这笔钱由科艺公司还给李晖，最终形成此借条，科艺公司事后在借条上加盖了公章；四、在一审中科艺公司的代理人多次陈述借条上的公章是伪造的，一审法官问其是否需要鉴定，科艺公司没有申请；后说是邵利民偷盖公司公章，又未申请刑事立案。事隔半年多，在二审中再次提出此问题，本人认为这纯粹是无稽之谈。事实上，在一审审理中法院对印章保管一事已审查得很清楚，科艺公司股东变更后，科艺公司的印章是在科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伟的妻子刘青处保管的。这个印章应当是真实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邵利民辩称：关于印章的真实性问题，李晖代理人陈述得非常清楚，该事实有证据予以证实，而且在一审庭审过程及一审判决书中均有明确表述。请求二审法院对此继续予以采纳。首先，从本案来讲，本案实际借款人为科艺公司，与邵利民无关，该事实从三方于2018年6月5日签署的欠条中可看出，本案所涉款项的还款责任应由科艺公司承担。其次，从涉案款项用途看，其用途主要是向中国科学院大学的捐赠。在一审过程中，邵利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债转股协议的“鉴于”部分约定得非常清楚，科艺公司向李晖所借款项汇入科艺公司指定的账户，在李晖要求科艺公司归还借款的情况下，科艺公司应当无条件归还。本案真正的借款人是科艺公司，与邵利民无关。李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并按年利率15%承担自2017年9月1日至实际归还之日的利息；2、邵利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用由科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艺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6日，成立时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原系自然人独资公司。2017年8月2日，科艺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0万元，股东由邵利民1人变更为邵利民（占股10%）、朱伟（占股50%）、段海容（占股40%）等3人。2016年5月4日，李晖委托牛小如从中国银行丹阳支行向邵利民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分行的账户汇款330万元；当日，李晖委托李刚从中国银行丹阳支行向邵利民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分行的账户汇款29万元；当日，李晖又委托李刚从中国银行丹阳支行向邵利民的上述账户汇款116万元；次日，李晖委托李刚从中国工商银行丹阳支行向邵利民的上述账户汇款25万元；同年5月9日，李晖委托李刚从中国工商银行丹阳支行向邵利民的上述账户汇款50万元；以上汇款共计550万元。2016年6月20日，邵利民出具借款单1份，载明：今借李晖550万元，于2016年9月中旬一次性还清。2016年5月20日，李晖与科艺公司及邵利民三方签订债转股协议，约定李晖同意提供人民币450万元借款给科艺公司，仅限用于中国科学院大学艺术中心的筹建使用，资金使用周期为一年，到期时李晖可将款项转为对科艺公司的股权投资，邵利民作为科艺公司的股东，承担本次投资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李晖分别于2016年5月20日前向科艺公司指定账户汇入450万元作为对科艺公司的投资，该笔借款由科艺公司承担全额的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截止2017年5月20日，李晖有权选择将借款转为对科艺公司的投资，李晖要求确定将借款转为对科艺公司的股权投资，应以书面形式通知科艺公司，如在上述期限内未以书面形式通知科艺公司，则视为李晖放弃将借款转为对科艺公司的股权投资；债转股条件成就后，双方签署正式的增资或股权转让协议，办理公证、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截止2017年5月20日，李晖有权收回借款，科艺公司应无条件归还人民币250万元借款，除归还借款本金外，科艺公司应向李晖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年化率15%的使用成本，于归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李晖；如因履行协议产生争议，任何一方可将争议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2016年10月26日，李晖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邵利民汇到牛小如中国银行账户的100万元。2018年6月5日，科艺公司、邵利民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邵利民向李晖所借人民币550万元，于2016年10月已归还100万元，此后，李晖与科艺公司签订债转股协议。由于科艺公司法人于2017年8月变更，剩余人民币450万元将由北京科艺公司负责归还，利息15%，自2017年8月底起，此款及利息于2018年8月底汇入邵利民账户原路返还李晖，原债转股协议和欠条作废。李晖作为债权人在欠条上签字。2018年7月16日，邵利民个人出具承诺书1份，承诺书载明：如果到2018年8月31日科艺公司没有归还欠款，邵利民有担保还款人民币450万元连带责任；在李晖收到北京科艺公司欠款和利息后，原债转股协议和欠条才实际作废。一审法院认为：李晖于2016年5月4日至同年5月9日期间汇入邵利民的账户共计550万元，2016年6月20日，邵利民出具借款单，对于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嗣后，邵利民仅于2016年10月26日归还100万元，邵利民尚欠李晖借款本金450万元。本案争议焦点是科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首先，2016年5月20日，李晖、科艺公司、邵利民签订的债转股协议，约定将李晖出借的450万元转为投资款，但是，李晖并未在2017年5月20日前作出股权投资的选择，三方并未按约履行公证、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因此，债转股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科艺公司、邵利民于2018年6月5日出具的欠条由李晖签字确认，从欠条的内容看，实质上是科艺公司、邵利民、李晖的三方协议，该协议已明确约定债转股协议作废，并明确还款的期限，因此，邵利民辩称应以债转股协议的仲裁条款确定管辖，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其次，2018年6月5日的欠条加盖科艺公司公章并由邵利民签字，根据该协议，科艺公司应当归还李晖借款450万元，科艺公司认为，公章已于2017年8月17日由邵利民移交给公司监事刘青，因此，科艺公司不可能在欠条上加盖公章，同时又指出邵利民无权掌握及使用公章，由于该公章是否是邵利民自行加盖、其是否有权加盖等事项均属于科艺公司内部管理的范围，债权人无从知晓，因此，科艺公司以此为由否认欠条的效力缺乏事实依据。再次，科艺公司提供江苏沪宁律师事务所2018年6月20日致邵利民的律师函复印件，并申请法院对律师函的真实性进行调查取证，由于李晖申请的事项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范围，故对此申请不予准许，由于科艺公司不能提供律师函原件，故律师函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真实也不能据此证明律师函形成时欠条尚不存在的事实，因为当时是否向科艺公司发送律师函是委托人即债权人的单方意思所决定。最后，债转股协议虽事后声明作废，但作废的是债权转为股权的约定，其中可以还原借款的相关事实，协议开头“鉴于”事项即约定李晖提供450万元给科艺公司，并约定借款的用途，协议第三条又对归还借款本息作出约定。综上，2018年6月5日的欠条真实、合法、有效，科艺公司自愿承担邵利民向李晖所借款项450万元的本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科艺公司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如果科艺公司认为债务是邵利民的个人债务，在实际偿还后可与邵利民另行处理。根据2018年7月16日邵利民出具的承诺书，邵利民应当对归还借款45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晖主张按年利率15%承担自2017年9月1日至实际归还之日的利息，由于欠条中约定自2017年8月底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科艺公司自2017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15%承担利息至实际归还之日。遂判决：一、科艺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归还李晖借款本金450万元，并承担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邵利民对上述借款本金4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晖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5月13日科艺公司与中国科学院大学签订《捐赠协议书》及《合作框架协议》各一份，上述两份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建设中国科学院大学艺术中心；科艺公司自愿向中国科学院大学捐赠两亿元，捐赠财产的用途为支持中国科学院大学设立“国科大艺术中心建设与发展基金”，其中首笔二千万捐赠资金汇入基金会开户行账户。上述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6月28日科艺公司向中国科学院大学教育基金会提交一份申请书，该申请载明：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在科艺公司账号未能审批下来的情况下，邵利民于2016年5月9日以个人名义代表公司捐赠的500万元，请教育基金会原路退回给邵利民。2019年11月13日中国科学院大学教育基金会《证明函》，载明：2016年12月收到以邵利民和科艺公司名义发给本基金会的要求将原捐赠700万元退还的函件。本单位依法接受捐赠后，不可能将捐赠款项退回捐赠人。因此，本基金会未将上述捐赠款退回邵利民本人和科艺公司。2018年5月21日，根据科艺公司与中国科学院大学教育基金会签订的《捐赠协议书》，科艺公司向中国科学院大学教育基金会捐赠一千万元。以上事实有科艺公司与中国科学院大学签订的《捐赠协议书》、《合作框架协议》、科艺公司的《申请书》、中国科学院大学教育基金会《证明函》、公益事业捐赠统一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争议焦点是科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450万元借款本金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邵利民向李晖借款550万元，扣除已付100万元，尚欠450万元款项应当由科艺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理由是：一、李晖与科艺公司签订的《债转股协议》未实际履行，科艺公司应当返还李晖拟可作为投资的借款。据2016年5月20日李晖、科艺公司和邵利民签订的《债转股协议》的约定：科艺公司向李晖借款450万元，使用周期为一年，到期时，李晖可将上述450万元借款转为对科艺公司的股权投资，持有科艺公司9%的股份（后2016年10月10日的协议变更为250万元借款转为对科艺公司的股权投资，持有科艺公司5%的股份）。由于李晖未根据《债转股协议》的约定在2017年5月20日前作出将借款作为对科艺公司股权的投资的选择。上述《债转股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在此情形下，李晖要求科艺公司返还李晖拟可作为投资的借款的请求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二、2018年6月5日科艺公司向李晖出具的欠条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切实履行。上述欠条上加盖有科艺公司的公章，且该欠条上明确载明变更后的科艺公司愿意归还李晖的450万元。虽然在一、二审期间，科艺公司均抗辩称，邵利民此时已非科艺公司的管理经营者，无使用科艺公司公章的权限，据此怀疑欠条上的公章系邵利民个人偷盖。但由于科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邵利民偷盖公章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活动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科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科艺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三、涉案款项已被科艺公司作为捐款捐赠给中国科学院大学。根据2016年5月13日科艺公司与中国科学院大学签订的捐赠协议的约定，科艺公司已将涉案款项作为其向中国科学院大学履行上述部分捐款承诺的兑现，事后，中国科学院大学也出具了收到上述捐赠的凭据。尽管事后邵利民曾以科艺公司的名义要求中国科学院大学退还500万元捐款，但中国科学院大学以捐赠后不予退还为由拒绝退还。到目前为止，科艺公司仍为中国科学院大学的捐赠主体。综上所述，科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北京科艺创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道骏审判员  冷德华审判员  黄 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