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96民终1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源市汽车修配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天坛区泥河头村北。法定代表人：姚利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亚杰，河南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永鹏，男，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西城新八方电器城，住所地：济源市。经营者：蔡永鹏，男，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成，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波，河南朗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霞，河南朗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济源市汽车修配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汽车修配公司）与被上诉人蔡永鹏、济源市西城新八方电器城（以下简称新八方电器城）、李爱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4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汽车修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亚杰、被上诉人蔡永鹏（新八方电器城经营者）、被上诉人李爱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波、卢红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汽车修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4822号民事判决，改判李爱成、蔡永鹏共同赔偿汽车修配公司财产损失157622.5元。2.李爱成、蔡永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汽车修配公司的财产损失与本次火灾引起的其他受害人损失视为同一法律关系明显错误，其忽视了汽车修配公司与蔡永鹏之间是房屋租赁关系。根据《合同法》第224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该规定的意思：在转租合同中由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出租人应向承租人索赔。是由于转租构成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即在承租人和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关系，不涉及原出租人，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这样，实际上形成了两个同时的有效合同，即原租赁合同、转租合同。由于出租人与第三人之间没有直接的租赁法律关系，他们共同的对方是承租人，当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时，虽然侵犯了出租人的物权，但是，按照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该物件在租赁关系成立期间归承租人占有、使用，承租人负有妥善保管该物的义务，出租人应向承租人索赔，而无权直接向第三人索赔。当然，承租人在赔偿出租人的损失后，可以依法向第三人追偿。那么，一审参照其他受害人的生效判决，判决蔡永鹏仅承担损失的10％显然错误。二、汽车修配公司一审请求蔡永鹏、李爱成承担共同的连带赔偿责任，是基于侵权过程中存在共同侵权行为，《侵权责任法》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人，为共同侵权人，同样应当承担连带民事责任。权利被侵害人可以向任何一个侵权人提出赔偿损失的要求，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的责任。故一审按损失份额判决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三、一审认定，在火灾发生后，在其他受害人提起诉讼时，汽车修配公司并未起诉，且汽车修配公司未举证证明向李爱成主张过权利，汽车修配公司起诉已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不予支持，显然错误。火灾发生后，蔡永鹏、李爱成与汽车修配公司就损失赔偿共同协商，达成一致共识，等其他受害人的诉讼结束后，对汽车修配公司的损失进行协商赔付，因其他受害人诉讼结束后，蔡永鹏、李爱成拒不就汽车修配公司的损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汽车修配公司才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制时效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汽车修配公司起诉已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有悖于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李爱成、蔡永鹏共同承担汽车修配公司损失157622.46元。李爱成辩称：一、汽车修配公司在上诉状第一部分认为：一审判决将汽车修配公司的财产损失与本次火灾引起的其他受害人的损失视为同一法律关系错误，其认为汽车修配公司与蔡永鹏之间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蔡永鹏又将房屋转租给李爱成是另外一个合同关系。就本案汽车修配公司的损失，汽车修配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出租人应向承租人索赔，而无权直接向第三人（李爱成）索赔，当然承租人在赔偿完出租人的损失后，可以依法向第三人追偿，因此一审参照其他受害人的生效判决，判决蔡永鹏仅承担损失的10％显然错误。对此观点的正确与否，李爱成不发表意见，但按照汽车修配公司主张这种观点，汽车修配公司不应该起诉李爱成，李爱成是次承租人，汽车修配公司应根据租赁合同起诉承租人，至于承租人与次承租人，也就是蔡永鹏与李爱成之间的赔偿事宜是另外一个合同法律关系，应另行单独解决。二、汽车修配公司在上诉状第二部分主张汽车修配公司与蔡永鹏构成共同侵权的观点不能成立。共同侵权，分共同故意和共同过失。本案是因失火而引起，属于过失的过错，因此不存在共同故意。其次，本案的火灾并不是李爱成的过失行为与蔡永鹏的过失行为相结合而发生的。蔡永鹏的过失行为并不是本案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而是造成火灾损失结果扩大的原因，因此不存在共同侵权，更不存在所谓的教唆和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说法。另外，汽车修配公司主张李爱成与蔡永鹏是共同侵权的观点与其在上诉状第一条所主张的应该向合同的相对方蔡永鹏主张违约赔偿相互矛盾。上诉状第一条所主张的是合同违约损害赔偿责任，而第二条主张的是共同侵权赔偿责任。三、由于李爱成与蔡永鹏不是共同侵权，李爱成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不存在汽车修配公司所主张的其向蔡永鹏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与李爱成的说法，故一审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驳回汽车修配公司对李爱成的诉讼请求正确。四、抛开诉讼时效问题暂且不论，一审期间，汽车修配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汽车修配公司就其损失部分提供的证据是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主要存在两方面的问题。其一，该评估报告所依据的事发现场照片并不是火灾发生以后未经改动过的现场照片，而是事故发生以后，汽车修配公司将房屋拆除时的照片，最为明显的地方是评估报告所附照片显示屋顶是露天的，而李爱成所提供的事故发生以后的照片显示屋顶完好。这就存在涉案房屋是否有拆除重建必要以及修复方案的问题。事实上涉案房屋原是汽车修理厂的车间厂房，房屋主体是水泥结构，失火仅仅是造成房屋的墙体表面轻微损失，至于主体结构、屋顶没有实质性损坏，根本不需要拆除。因此，汽车修配公司所提供的评估报告所载明的损失，并不是本次事故的实际损失；其二，汽车修配公司委托评估机构，并没有经过李爱成的同意，并不是双方共同选择的评估机构，因此该委托程序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汽车修配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蔡永鹏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汽车修配公司曾经和蔡永鹏协商，因为涉及的其他的赔偿事情没有处理完毕，所以和汽车修配公司的赔偿问题没有及时解决，同意按一审确定的10%责任比例赔偿损失。新八方电器城的答辩意见同蔡永鹏答辩意见。汽车修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蔡永鹏、新八方电器城、李爱成共同赔偿其财产损失157622.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日，汽车修配公司与蔡永鹏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汽车修配公司位于济源市汤帝街42号（原汽车大修厂院内）的房屋租赁给蔡永鹏使用，合同约定了房屋数量、面积、租赁期限和租用用途等事项，合同签订后双方已经履行。2015年2月18日15时24分，李爱成私自进入该市场，在海尔电器专卖店门前燃放烟花爆竹，引燃海尔电器专卖店门前堆放的旧电器，造成该店起火，进而引燃济源市威隆商贸有限公司经营的LG专卖店，引发火灾，后被消防大队灭火。该火灾导致汽车修配公司房屋受损，经河南阳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汽车修配公司的损失为157622.46元。2015年2月27日，济水公安消防大队出具了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原因为燃放烟花爆竹，引燃海尔电器专卖店门前堆放的九点起堆垛蔓延成灾。并于2015年3月10日对蔡永鹏经营的济源市西城新八方电器城作出了20000元的罚款处理。济源市威隆商贸有限公司就其损失于2015年4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蔡永鹏、李爱成、新八方电器城赔偿，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济民一初字第1672号民事判决，认定蔡永鹏作为房屋出租房，在过年清场后，其门岗值班人员私自离岗，致李爱成进入电器城燃放鞭炮，从而引起火灾。事故发生后，消防部门也对蔡永鹏经营的新八方电器城作出罚款处理，对此应当认定蔡永鹏负有一定管理责任。根据本案情况酌定李爱成负担90%的责任，蔡永鹏负担10%的责任。李爱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济源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6）豫96民终2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爱成仍不服，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再审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豫民再546号民事判决，维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96民终210号民事判决。期间汽车修配公司多次向蔡永鹏、新八方电器城主张赔偿，蔡永鹏、新八方电器城于2016年4月30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在济源中级人民法院对失火原因及过错责任确定后，按照评估机构对造成损失的评估结论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次火灾发生的事实、原因及各方的责任已经消防部门及法院的生效判决进行了确认，予以确认。按照法院的生效判决，李爱成承担90%的责任，蔡永鹏承担10%的责任。因汽车修配公司曾向蔡永鹏主张赔偿，蔡永鹏也出具有承诺书，蔡永鹏应承担汽车修配公司房屋损失157622.46元的10%，即15762.25元。汽车修配公司请求新八方电器城赔偿，理由不足，不予支持。至于汽车修配公司请求李爱成赔偿，因火灾发生在2012年3月1日，在其他受害人提起诉讼时，汽车修配公司并未起诉，且汽车修配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向李爱成主张过权利，现汽车修配公司起诉，已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李爱成辩称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故对汽车修配公司的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蔡永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汽车修配公司财产损失15762.25元；二、驳回汽车修配公司要求新八方电器城、李爱成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2元，减半收取计1726元，由汽车修配公司负担1532元，蔡永鹏负担19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汽车修配公司一审起诉请求蔡永鹏、新八方电器城、蔡永鹏共同赔偿其财产损失157622.46元，在事实和理由部分陈述火灾发生的事实及原因已经消防部门、济源市人民法院（2015）济民一初字第1672号民事判决、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96民终210号民事判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再546号民事判决进行确认。从查明的事实分析，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同时存在两个租赁合同关系，即汽车修配公司与蔡永鹏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以及蔡永鹏与李爱成之间的转租合同，汽车修配公司的起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可以表明，汽车修配公司在本案主张的是侵权赔偿责任，并非依据租赁合同关系向承租方蔡永鹏主张合同履行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一审依据其请求对侵权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根据同一火灾引发其他赔偿的生效判决确定李爱成、蔡永鹏对火灾事故应负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汽车修配公司曾与蔡永鹏协商火灾造成的赔偿问题，蔡永鹏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因失火造成的损失，保证在济源中级法院二审对失火原因及过错责任确定后，我公司按照评估机构对造成损失的评估结论进行赔偿”，根据蔡永鹏的承诺内容，一审按照汽车修费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的损失数额，确定蔡永鹏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符合双方的约定；由于汽车修配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李爱成主张过权利，且蔡永鹏、李爱成二人对本案损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是法定意义的真正连带债务责任，因此，汽车修配公司认为对蔡永鹏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应及于李爱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7元，由济源市汽车修配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