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9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新桥，男，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智，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木，男，196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翠兰，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新桥因与被上诉人李广木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3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新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广木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1月19日何新桥与李广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零对价的无偿赠与协议。前后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对应的安徽朗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德公司）股权价值不具有对等性，如全部股权无偿转让至李广木名下，显失公平。2019年协议属于无偿转让，纵观全文，没有发现有对何新桥因2017年协议而产生的150万元债务进行免除或不再追偿的表述。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赠与人何新桥拥有在未履约的情况随时撤销赠与的权利，撤销通知一经送达应立即生效。何新桥已向李广木送达了撤销赠与通知书，该赠与行为已依法撤销。 李广木辩称，一审判决程序正当、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李广木与何新桥于2019年1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基于何新桥未履行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而自愿将股权转让（回转）给李广木而进行的约定，并非赠与。2、2017年5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协议方有三方，但是何新桥与第三方两个受让方的权利义务均是独立，其之间不具有任何连带支付义务或其他相关关联关系，第三方是否履行该协议与何新桥无关，更与本案的股权转让无关。3、朗德公司的注册资金虽然增加，何新桥的持股比例也增加至33%，但是所有股东均未履行增资实缴义务，股权价值未高于2017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的价值，即33%的股权价值未高于150万元。何新桥以注册资金价格衡量股权价值明显错误。因此，2019年1月1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显失公平。4、因何新桥未履行转让款支付义务在先，导致股权回转，其将股权回转给李广木的目的即是免除其付款义务，李广木对此予以认可。客观上，协议签订后，李广木从始至终只是要求何新桥履行股权变更义务，从未要求其支付原股权转让款。何新桥担心李广木再次向其主张权利，李广木一审再次明确何新桥将股权回转给李广木，其不会再向其主张付款。从2017年的股权转让协议到2019年的股权转让协议，何新桥从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更堂而皇之称2019年1月1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为赠与，显然是不诚信到极致。 李广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新桥立即将其所持的朗德公司33%的股份全部变更至李广木名下；2、判令何新桥向李广木支付律师费损失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李广木（甲方）与何新桥（乙方）、张浪（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出资150万元购买朗德公司26.5%的股份，出让方为甲方。付款期限为2018年5月18日付款50万元，2019年5月18日付款100万元，合计150万元。2017年5月26日，李广木将股权变更至何新桥名下。2017年11月2日，朗德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10000万元，何新桥认缴出资3300万元，占股33%，但未实际缴纳出资。何新桥未按约定履行向李广木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 2019年1月19日，何新桥（甲方）与李广木（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2017年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出资150万元购买朗德公司26.5%的股份，出让方为乙方；截至2019年1月19日，甲方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金，现甲乙双方达成协议，甲方将朗德公司33%的股份无偿转让给乙方，乙方无需再支付甲方任何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9年1月19日何新桥与李广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性质上是股权赠与协议还是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2017年5月26日李广木与何新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广木已将其持有的朗德公司26.5%的股权让与何新桥，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履行了合同义务；何新桥未按约定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其行为构成违约。 2019年1月1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记载“甲方（指何新桥）未按协议约定支付乙方（指李广木）股权转让金，甲方拥有朗德公司33%的股份无偿转让给乙方，乙方无需再支付甲方任何费用。”从该协议的内容明显看出，双方的真实意思是解除2017年5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何新桥将受让的股权返还李广木，也不再向李广木支付2017年5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50万元转让款。庭审中，双方对协议内容所表达的上述真实意思均无异议，并不存在重大误解。2019年1月1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虽表述为“无偿转让”，表面上看具有无偿性，但该协议与2017年5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相互联系，何新桥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以2019年1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对价与2017年5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的150万元债务相冲抵，本质上具有有偿性。因此，2019年1月19日何新桥与李广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性质上属于有偿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股权无偿赠与协议。 何新桥与李广木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显失公平。双方2017年5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朗德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双方约定何新桥支付150万元取得李广木26.5%股份，后公司将注册资本增至10000万元，何新桥认缴3300万元，占33%股份，但增资后，何新桥未实际缴纳任何出资。何新桥与李广木均是朗德公司的股东，对朗德公司的资产及经营状况均知晓，150万元的股权转让对价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何新桥未提供朗德公司每股股份的真实价款的证据，其认为显失公平，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广木主张的律师费损失50000元，其提交的聘请律师合同及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何新桥与李广木于2019年1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何新桥应当履行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新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所持朗德公司33%的股份变更至李广木名下；二、驳回李广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75元，减半收取46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688元，由何新桥负担。 二审中，何新桥提供以下证据：一、张浪和李广木的交谈录音，证明李广木、张浪对何新桥进行欺诈，何新桥于2019年1月19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以及被欺诈。二、《关于天使人黄仕文投资安徽朗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协议》复印件，证明朗德公司股权大幅增值。李广木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录音根本听不清具体谈话的内容。何新桥整理的录音内容主要是案外人张浪的陈述，陈述的是何新桥与其周旋的内容，无法证明何新桥是被欺诈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关于天使人黄仕文投资安徽朗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协议》复印件甲方签字人是何新桥，何新桥以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来达到证明股权价值增值的目的无任何依据。本院认为，何新桥提供的证据一录音内容无法听清，无法达到其主张的合同是受欺诈而签订的证明目的。证据二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从案涉2019年1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该份协议约定的无偿转让实际意思为由于何新桥未履行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双方协议将何新桥依据2017年5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取得的股权全部原价回转给李广木，两次股权转让款相互抵销。对于该意思表示双方并无重大误解。朗德公司的注册资金虽然增加，何新桥的持股比例也增加至33%，但是所有股东均未履行增资实缴义务。何新桥与李广木均是朗德公司的股东，对朗德公司的资产及经营状况均知晓，150万元的股权转让对价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何新桥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显失公平。何新桥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二审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其受欺诈而签订的。综上所述，2019年1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由于该股权转让协议不是赠与合同，何新桥撤销赠与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何新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75元，由上诉人何新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温占敏 审判员 古开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吴 喻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