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57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纳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开平区东城路**。 法定代表人：薄俊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伟，河北福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众力选煤有限公司，，地址磁县观台镇东 法定代表人：严国伟，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贤，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新，磁县磁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磁县六合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磁县观台镇东 法定代表人：赵俊楼，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海亮，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唐山纳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众力选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力公司）、河北省磁县六合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山纳祥商贸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邯郸市众力选煤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河北省磁县六合工业有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纳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427民初8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河北省磁县六合工业有限公司对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427民初8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依法判令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六合公司系众力公司的股东，并且持有众力公司25％的股份，六合公司及众力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此已经当庭予以承认，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发布的《特别纳税调整实施办法（试行）》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六合公司持有众力公司的股份达到25％，因此，两个公司之间属于关联关系。二、六合公司与众力公司人员混同。众力公司与六合公司管理及工作人员存在交叉、重叠任职的情形，如乔顺昌、赵富旺、高艳梅、索宏峰等人，既在六合公司任董事、监事或总经理等职务，同时又在众力公司任董事或监事等职务；宋某与六合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在六合公司任职销售经理，但同时又代表众力公司与纳祥公司签订《精煤购煤合同》。由此能够证实，众力公司与六合公司明显属于“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三、六合公司与众力公司业务混同。六合公司与众力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洗煤、选煤及煤炭批发零售等业务，两个公司从事的业务活动相同，并且在经营过程中不分彼此，就本案而言，众力公司负责对外签订售煤合同，但通过发货过磅单能够证实最终由六合公司负责实际履行供货义务。四、六合公司与众力公司办公地点混同。六合公司与众力公司注册地点及办公地点均一致，众力公司在六合公司办公场地内混合办公。两公司生产厂房、设备、磅房、车辆、员工宿舍、食堂等生产生活设施均混合使用。五、六合公司与众力公司财务混同。六合公司与众力公司的厂房设备、磅房、车辆、员工宿舍、食堂等财产均混合使用，经营过程中资金及账户同样混同使用，财务负责人、出纳及其他财务员均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存在同台电脑共同办理两个公司账目。六、六合公司在一审时将众力公司的公司章程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当庭出示了该章程的原件，但该章程第28条明确载明“本章程一式二份，公司留存一份，并报公司登记机关备案一份”，根据该条规定可知，众力公司的章程本应由众力公司自行保存，但六合公司却可以随意将其作为证据向人民法院提交，由此能够证实，众力公司与六合公司的企业档案等相关资料，均是由六合公司共同保管，进而证实两个企业不仅是关联关系，而且人格混同。 综上所述，关联公司人格混同，导致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互相之间对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31日发布的第四批第15号指导性案例对此已经予以明确认定。就本案而言，本案案情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上述第15号指导性案例的案情基本一致，众力公司与六合公司明显属于关联公司，并且构成人格混同。因此，众力公司与六合公司已经丧失法人独立主体资格，六合公司对众力公司应向上诉人返还的煤款及相关违约金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望二审法院查明该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六合公司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冀0427民初8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众力公司答辩称，对于众力公司拖欠上诉人货款，众力公司认可，目前众力公司经营困难，没有能力偿还，我们认可一审判决，因此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六合公司答辩称，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六合公司仅占众力公司25%的股份，不存在控股的说法，众力在六合公司没有任何股份，上诉人提交的税务局的规定，只是关于关联公司的情形，不是人格混同的规定，目前而言，我们没有见到相关法律法规或者司法解释对人格混同的明确规定。2、人员混同问题宋某是六合公司员工，但是其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以代理人身份，不是众力公司员工的身份，关于这一点，合同有显示，不能认为只要是代理人就一定是众力公司员工，进而推断人格混同，乔顺昌等人不能说明两个公司是对方主张的人员混同。六合公司管理人员除了对方提到的，从工商信息资料中可以显示。3、业务混同说法不能成立，众力公司经营范围仅有煤炭批发等，六合公司经营范围有十几项具体见营业执照。二者业务相差甚远。不存在业务混同。4、关于办公地点在同一地点注册两个公司，法律没有禁止规定，且磁县观台镇东范围广，土地使用权是磁县观台镇三街。众力公司、六合公司同时在此注册经营，没有违反任何规定。5、财务混同不成立，一审提交众力公司和六合公司各自纳税的完税证明。这一点说明双方是分别经营不存在交叉关系。6、六合公司在一审提交众力公司公司章程行为，是因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故我方提交该证据。提交证据的当事人一方不能推断是保管证据的一方。综上不存在对方主张的六合与众力人格混同情形。众力对其经营行为承担独立责任。 纳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原告及唐山唯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实公司）与被告众力公司签订的《精煤购煤合同》；2.被告众力公司向原告返还已经收取的购煤款共计8519013.5元；3.被告众力公司以851901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准，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实际返还全部购煤款之日止的违约金；4.被告六合公司对上述众力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唯实公司与众力公司签订《精煤购煤合同》，合同约定：由众力公司向唯实公司出售精煤3万吨，每吨1430元，期限为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唯实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向众力公司支付7000吨精煤款1001万元，众力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向唯实公司供货，截止到于2018年6月13日共向唯实公司供货3140.55吨，至今仍有3859.45吨精煤未供，合款5519013.5元。2018年6月13日，原告也与众力公司签订《精煤购煤合同》，合同约定：由众力公司向原告出售精煤2000吨，每吨1500元，期限为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8月13日。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众力公司支付全部精煤款300万元，而众力公司却未向原告供货。2018年6月27日，唯实公司和原告分别以特快专递向众力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众力公司履行供货义务，2018年6月28日，唯实公司与原告签订《权利转让协议》，约定唯实公司将上述与众力公司签订的《精煤购煤合同》中的合同权益转让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唯实公司又以特快专递形式，向原告发送了《合同权益转让通知书》。现众力公司以环保不达标停产为由，至今未向唯实公司和原告履行下余供货义务，也未向原告退款。 另查明，六合公司成立于1998年，众力公司成立于2006年，众力公司共有3家股东，六合公司出资比例占总股本的25%，是3家出资比例最少的股东。 2018年7月2日，原告就该案向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当日，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裁定：冻结众力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000万元或查封众力公司、六合公司名下价值1000万元财产。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该裁定时，冻结六合公司款额40余万元，查封六合公司价值1000余万元土地三宗、价值200余万元汽车9辆和工商档案。2018年7月27日，六合公司向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2018年8月8日，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裁定六合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移送磁县人民法院处理，原告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1月22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我院受理后，原告只向本院缴纳了案件受理费，未缴纳财产保全费，根据六合公司申请，我院裁定解除了对六合公司的工商档案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唯实公司和纳祥公司与众力公司签订的《精煤购煤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然而众力公司在收到唯实公司和纳祥公司货款后，未按约全部供货，在环保不达标不能履行供货义务情况下，应及时退还下余货款，而众力公司至今未退还，众力公司已构成违约，唯实公司与原告签订《权利转让协议》，并向原告送达《合同权益转让通知书》，约定唯实公司与众力公司签订的《精煤购销合同》的合同权利转让给原告，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纳祥公司要求解除与众力公司签订的《精煤购煤合同》，众力公司同意，众力公司除应返还原告货款外，还应赔偿原告违约损失，违约损失应从合同履行期满之次日起计算，即纳祥公司300万元违约损失从2018年8月14日计算，唯实公司5519013.5元违约损失从2019年1月1日计算，均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因六合公司和众力公司是两个各自独立的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六合公司不应对众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未向本院缴纳财产保全费，故该院对原告提出的财产保全费不做处理。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解除原告和唯实公司分别与众力公司签订的《精煤购煤合同》，众力公司返还原告精煤款8519013.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按合同约定期满次日起计算）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要求违约金按2018年6月27日起计算和让六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唐山纳祥商贸有限公司、唐山唯实商贸有限公司分别与被告邯郸市众力选煤有限公司签订的《精煤购煤合同》；二、被告邯郸市众力选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唐山纳祥商贸有限公司货款8519013.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约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300万元违约金从2018年8月14日起计算，5519013.5元违约金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返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唐山纳祥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468.6元，由被告邯郸市众力选煤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本院依纳祥公司申请依法向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了以下证据： 1、纳祥公司报案材料；2、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2页，对宋某的询问笔录8页，对申某的询问笔录3页，六合公司关于停产放假的通知2页，六合公司政策性停产情况说明2页，六合公司财务凭证12页；3、调取证据通知书1页、六合公司工商登记资料5页、众力公司工商登记资料5页;4、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证明一份。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六合公司股东为：北京中经高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高盛公司）、河北省磁县六合工业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六合工会）、河北中岳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岳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为赵俊楼董事长、乔顺昌董事、赵富旺副总经理、高艳梅监事、索宏峰董事等，，住所地磁县观台镇东经营范围煤炭开采销售、洗精煤销售等。众力公司股东为中经高盛公司、六合公司、磁县群星物资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星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为索宏峰董事、乔顺昌董事、赵富旺监事、高艳梅监事等，，住所地磁县观台镇东经营范围煤炭洗选、煤炭批发。群星公司股东为索宏峰、赵富旺、赵俊楼等自然人股东和六合工会（社团法人），高级管理人员为索宏峰总经理、赵富旺监事、赵俊楼董事等，，住所地磁县观台镇东 另查明，证人宋某系六合公司销售部经理，同时也是众力公司销售经理，工资由六合公司支付。证人申某系众力公司成本会计，系六合公司员工，工资由六合公司支付，与六合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宋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1、建立众力公司的时候是从六合煤矿内部的矿井门建立了一条输送带直接传送到众力公司的洗煤车间里进行洗煤，所以众力公司并没有储煤的库门而是输送多少就洗多少，六合公司所有的煤就是这样通过众力公司对外进行销售的。2、六合公司为了提高利润就通过众力公司将原煤精洗之后通过众力公司向外销售精煤，六合公司本身不销售原煤，所以我负责销售也是销售六合公司的精煤。3、众力公司事务是众力公司刘建民和六合公司高层进行的双重领导。 申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1、众力公司所有收到的进煤款都会打到六合公司，这件事情不需要请示汇报，因为六合公司直接对我们众力公司进行统筹，我们的工资、费用等都是由六合公司给我们开，有时我们也自己开工资，因为有时不好收到货款就直接发工资了。2、众力公司收取的货款必须由刘建民、索宏峰同时签字来确认货款用途，具体用于向六合公司进煤还是开工资等支出都是他们说了算。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众力公司与六合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六合公司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六合公司与众力公司系关联公司，六合公司持有众力公司25%股权，依据国家税务总局《特别纳税调整实施办法（试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一方直接或间接持有另一方股份总和达到25%以上的，相互之间构成关联关系，故六合公司与众力公司系关联公司。 二、六合公司、众力公司人员混同 众力公司的核心财务人员，也是该公司唯一的一名财务人员申某，与众力公司之间却并未构建劳动关系，反而是与六合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接受六合公司的实际控制与领导。 乔顺昌、赵富旺、高艳梅、索宏峰等人，既在六合公司担任高管职务，同时又在众力公司担任高管等职务，而且众力公司的半数高管均是六合公司的高管人员，赵俊楼系六合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众力公司股东群星公司的股东。 宋某作为六合公司的销售经理，与六合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接受六合公司的领导，却同时又是众力公司的销售经理，代表众力公司履行销售职能。 三、六合公司与众力公司财产、财务混同 众力公司对外收取每笔售煤款后，会将所收取的款项全部转至六合公司，不仅如此，众力公司员工的工资也是由六合公司予以实际发放。众力公司日常的水、电费等其他各项费用，也均是由六合公司予以实际交纳。六合公司通过其煤矿内部的矿井门建立一条输送带直接传送到众力公司的洗煤车间里进行洗煤，原煤数量为多少并不清楚，生产出的精煤所有人是众力公司还是六合公司亦不明确，财产权利界限模糊。 四、六合公司与众力公司的登记注册地点及办公地点均一致 六合公司与众力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地均为磁县观台镇东，众力公司自身根本没有独立的办公场所，全部的工作人员均在六合公司的办公楼内混合办公。 五、六合公司与众力公司业务混同 众力公司的全部经营范围即洗煤、选煤及煤炭批发零售均包含在六合公司的经营范围内，结合本案中的过磅单可知，两个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虽由众力公司对外签订销售合同，但实际由六合公司履行合同的供货义务，进而能够证实两个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不分彼此。 综上，虽然六合公司与众力公司在工商部门独立注册登记，但众力公司实际由六合公司控制与管理，两个公司财产财务混同，财务人员、高管及销售人员交叉、重叠任职，办公地点混同，业务混同，两公司相互之间界线模糊，无法严格区分，使得交易相对人难以区分准确的交易对象。两公司已构成人格混同，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六合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唐山纳祥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唐山纳祥商贸有限公司、唐山唯实商贸有限公司分别与邯郸市众力选煤有限公司签订的《精煤购煤合同》； 二、维持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邯郸市众力选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唐山纳祥商贸有限公司货款8519013.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约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300万元违约金从2018年8月14日起计算，5519013.5元违约金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返还完毕之日止； 三、维持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唐山纳祥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河北省磁县六合工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468.6元，由邯郸市众力选煤有限公司、河北省磁县六合工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30元，由邯郸市众力选煤有限公司、河北省磁县六合工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烈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李忠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