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恒通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石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萍，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世杰，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主要负责人：钟志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祝，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统玉，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延茂，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梅，女，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郜周斌，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恒通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恒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鲁统玉、刘红梅保险人代为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恒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济南恒通公司无需向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赔偿垫付款及其支付的保险赔偿金本息；2.请求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鲁统玉、刘红梅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并无追偿的权利。因为鲁统玉的行为不属于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可以追偿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是指驾驶人出于故意的主观意识形态，或驾驶人故意追求交通事故后果的情况下制造的交通事故。本案中，鲁统玉虽然被认定为犯故意伤害罪，但是其主观不是故意伤害被害人，是由于疏忽大意导致过失致人伤害，所以不属于该法条规定的追偿情形。同时该司法解释是对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人限定为“驾驶人”，而不应该认为所有基于一方故意而引发的交通事故均在此列。所以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如果行使追偿权也只能向驾驶人主张追偿权，不应向济南恒通公司主张追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规定，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也没有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应当负责承担受害人的损害赔偿。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要求支付保险赔偿金本息没有法律依据。因为追偿权是源于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因此，追偿权的范围应限于对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范围，并且不应超过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实际向受害人赔付的范围。综上所述，济南恒通公司无需向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赔偿垫付款及其支付的保险赔偿金本息。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辩称，依据现有生效刑事判决，鲁统玉被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可以认定鲁统玉对本次事故定性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济南恒通公司与刘红梅、鲁统玉之间的协议是内部管理关系，不具有对外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刘红梅与鲁统玉均以济南恒通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济南恒通公司为利益相关方应当承担责任。追偿权系法律赋予保险公司的权利，并非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不适用提示说明义务条款。因本次事故造成了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的经济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鲁统玉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规定，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也没有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其应当负责承担受害人的损害赔偿。根据一审判决载明的内容，济南恒通公司没有对鲁统玉进行岗位培训、安全教育、服务质量等方面的管理约束，如果判决鲁统玉承担责任的话，那其中一部分责任应由济南恒通公司承担。鲁统玉已经赔付受害人一部分损失，应当予以抵扣，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在给受害人赔付时没有将该部分款项扣减，是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的过错，该责任应当由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自担。鲁统玉没有造成交通事故的故意，鲁统玉故意伤害不必然是故意造成交通事故。刘红梅辩称，同意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的上诉意见。同时强调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和故意伤害并非同一概念，鲁统玉没有制造交通事故的故意，不应认定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鲁统玉与刘红梅是白班司机和夜班司机的合作关系，现与济南恒通公司只能就一辆车签订一份合同，所以就本车刘红梅与济南恒通公司签订了相应的合同，但相应的费用均由刘红梅和鲁统玉分别承担，两人是合作关系而非刘红梅雇佣鲁统玉，因此刘红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济南恒通公司、鲁统玉、刘红梅共同赔偿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垫付款93348元；2.请求判令济南恒通公司、鲁统玉、刘红梅共同赔偿损失6329.3元（自2016年7月18日至2018年1月16日以84701.27元为基数）及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以93348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3.请求判令案件受理费由济南恒通公司、鲁统玉、刘红梅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恒通公司为其名下的鲁AT1302号出租车在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济南恒通公司将该车承包给刘红梅运营，后刘红梅又雇佣鲁统玉为该车夜班司机，济南恒通公司为鲁统玉办理了驾驶证明等运营手续。2014年5月23日晚10时许，鲁统玉驾驶出租车，行至济南市经十一路32号济南电视台北门口处，贾爱建欲搭乘该出租车，鲁统玉停车后发现其喝了酒，不愿让其搭乘，鲁统玉在贾爱建双手抓扶车窗的情况下，启动车辆，加速行驶，致使贾爱建摔倒受伤，后鲁统玉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事故发生后，贾爱建分两次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医疗费等费用，法院判决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贾爱建共计9334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鲁统玉构成故意伤害罪，其犯罪行为导致的交通事故应当认定为“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要求鲁统玉赔偿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垫付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鲁统玉辩称已经与受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的问题，因鲁统玉仅提交了受害人贾爱建出具的谅解书及两张收条，并未提交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鲁统玉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济南恒通公司辩称其与刘红梅系承包合同关系，不应对鲁统玉的犯罪行为承担责任的理由，根据济南恒通公司、刘红梅之间签订的《济南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运营合同》中的约定，济南恒通公司对刘红梅进行岗位培训、安全教育、服务质量等方面进行管理约束，且刘红梅以出租公司的名义对外运营，鲁统玉系刘红梅的夜班司机，故济南恒通公司应当对鲁统玉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红梅辩称其与鲁统玉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的理由，根据刘红梅庭审中自认，鲁统玉取得驾驶资格系根据刘红梅向出租公司的申请而获得审批，且鲁统玉是通过刘红梅向公司上交费用，故刘红梅与鲁统玉之间系雇佣关系。鲁统玉的行为虽然构成了刑事犯罪，但其拒载的表现形式是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行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要求济南恒通公司、刘红梅承担赔偿垫付款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贾爱建支付了理赔款，故一审法院对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要求鲁统玉赔偿垫付款93348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后，有权就其支付的保险赔偿金本息向第三者行使代位求偿权，利息自保险人向第三者主张的权利之次日起计算。故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要求鲁统玉赔偿损失及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以933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数额6329.3元的问题，因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支付第一笔赔偿款84701.27元至2018年1月17日支付第二笔，期间共计547天，期间内银行1年期同期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35%，故一审法院认定损失数额为5598.40元（84701.27元×4.35%÷360天×547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济南恒通公司、鲁统玉、刘红梅向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赔偿垫付款9334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济南恒通公司、鲁统玉、刘红梅向华泰保险有山东分公司赔偿损失5598.40元及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损失（以933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济南恒通公司、鲁统玉、刘红梅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鲁统玉造成案外人贾爱建受伤，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向案外人贾爱建支付了赔偿款，此次事故是因鲁统玉故意伤害造成，其应当对案外人贾爱建承担赔偿责任。现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已向案外人贾爱建支付了93348元的垫付款，履行了赔偿责任，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履行代位权向鲁统玉主张权利符合法律法规，应予支持。济南恒通公司为鲁统玉办理了经营出租车的相关手续，而且鲁统玉也以济南恒通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出租车，双方之间虽未签订经营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的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济南恒通公司应当对鲁统玉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华泰保险山东分公司要求济南恒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综上，济南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上诉人济南恒通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