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丰泰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洛新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赵田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飞，河南晟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党守立，男，汉族，1973年7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安，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义，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卢长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春发，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洛阳丰泰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党守立、林州市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弘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飞，被上诉人党守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安、黄俊义，被上诉人昌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春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丰泰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党守立、昌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丰泰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丰泰公司承担责任错误,应改判丰泰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党守立提交的“丰泰公司新厂区土建项目造价决算核定表”、“土建承包工程合同进度付款单”，在丰泰公司新厂区土建项目造价决算核定表中虽然对所施工的项目进行了决算，决算价款为3581078.12元，但在签署的土建承包工程合同进度付款单中又注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工资料完备，付工程进度款80%，缺项付工程进度款40%，这是各方对付款条件的再次约定，这一约定变更了原合同的付款约定，应当以此付款约定为依据进行付款。案涉工程一直未按合同约定的进度进行施工并在2016年7月11日前交付，丰泰公司多次催促建设及交付使用，截止现在案涉工程的消防等还未施工完毕且未经过验收。在2019年出具土建承包工程合同进度付款单时，充分考虑了施工方上述情况，才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工资料完备，付工程进度款80%，缺项付工程进度款40%，就是为了防止无法验收、资料不全的情况。按照该付款进度单的约定，截止目前丰泰公司只应付40%的工程款，按照3581078.12元×40%=1432431.25元，而丰泰公司现已支付160万元，不应再支付工程款。党守立辩称，1.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并且投入使用，这是工程造价决算核定的前提条件。在此基础上，三方于2019年1月18日进行项目决算核定，并对部分施工项目进行核减，最终达成项目核定金额3581078.12元。本案不存在丰泰公司上诉称缺项付工程进度款40%的情况，与实际付款160万元及决算核定明显矛盾。一审法院依据丰泰公司与昌弘公司签订的土建承包工程合同第八条付款办法，判决丰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应付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昌弘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工程款经过三方决算核定真实有效，丰泰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党守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昌弘公司向党守立支付工程款1443916.4元，利息19471.2元（自2016年3月6日至2019年6月6日，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共计1463387.6元。2.丰泰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昌弘公司、丰泰公司承担。一审庭审期间，党守立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昌弘公司向党守立支付工程款1981078元，利息47684.5元（自2016年3月7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共计202876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30日，丰泰公司与昌弘公司签订《丰泰公司新厂区建设工程土建承包工程合同》一份，内容为：“发包人丰泰公司，承包人昌弘公司。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丰泰公司新厂区建设工程；2、工程地点：洛阳市洛新工业园区新纵三路北段；3、工程内容：厂房1、厂房2、厂房3及生产辅助用房。三、开工日期2015年10月20日；竣工日期2016年7月11日；合同工期（暂定）200天；六、质量保修：1、本工程质量保修执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的规定，保修时间自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计算；2、质量保修期内承包人义务提供技术支持和维修服务，承担质量问题涉及的维修费用；3、当承包人不能按时履行维修责任时（两日内），发包人委托他人维修，维修费用凭维修费用的合法发票从承包人的质量保修金中扣除。七、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承包人按要求修改，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用；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发包人认可；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发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承包人一个月内向发包人提交交工资料，工程交工资料按单项工程整理。八、付款办法：1、厂房工程施工至±0以上1200mm高度、其它工程施工至主体封顶，分别按完成时间在30日内付至本项工程总价款40%；2、总承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工资料完备，工程决算完成，48日内付至总工程决算款85%。3、工程交工满一年，付至总工程款95%。4、工程交工满二年余款一次性结清。”2016年2月16日，昌弘公司与党守立签订《丰泰公司新厂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丰泰公司新厂区建设工程施工由党守立完成，工程承包范围、质量标准、合同工期、合同价款、付款方式及付款节点以丰泰公司与昌弘公司签订的《丰泰公司新厂区建设工程土建承包工程合同》中相关条款为准。2016年3月6日，昌弘公司与党守立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该项目建设施工期间，每年向昌弘公司支付工程管理费3万元整。合同签订后，党守立即组织人员开始了施工，大约2018年10月完工。2019年1月18日，党守立、昌弘公司、丰泰公司三方达成“丰泰公司新厂区土建项目造价决算核定表”，内容为：1、一厂房核定金额951862.55元；2、二厂房核定金额497805.05元；3、三厂房核定金额376396.49元；4、生产辅助用房核定金额1796609.6元；5、坡道、散水、外墙涂料核减41595.57元，合计3581078.12元。三方还签署了“土建承包工程合同进度付款单”，注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工资料完备，付工程进度款80%，缺项付工程进度款40%。后丰泰公司向昌弘公司支付工程款160万元，昌弘公司将该160万元转付给党守立。因丰泰公司、昌弘公司未向党守立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为此党守立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昌弘公司将其承包的丰泰公司新厂区建设土建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党守立，故党守立与昌弘公司于2016年2月16日签订的《丰泰公司新厂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党守立完成施工后，已与丰泰公司、昌弘公司进行了工程决算，故党守立要求昌弘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党守立要求昌弘公司立即向其支付工程款198107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总承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工资料完备，工程决算完成，48日内付至总工程决算款85%，工程交工满一年，付至总工程款95%，工程交工满二年余款一次性结清。本案工程决算于2019年1月18日完成，故昌弘公司应在2019年3月7日前向党守立支付工程款3043916.4元，扣除已支付的160万元，还欠党守立1443916元未支付；昌弘建筑公司应在2020年1月18日前向党守立支付工程款358108元，在2021年1月18日前向党守立付清剩余工程款179054元。党守立认为丰泰公司、昌弘建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节点付款，要求丰泰公司、昌弘公司一次性立即向党守立付清剩余全部工程款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关于党守立要求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昌弘公司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8日起对应付1443916元工程款支付利息。关于党守立要求丰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丰泰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本案应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丰泰公司辩解其与党守立从未签订过合同，也未将工程发包给党守立，不应对其承担责任的意见，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丰泰公司辩解工程未进行结算，仅应支付昌弘公司40%的工程款，不存在下欠工程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党守立出示的丰泰公司新厂区土建项目造价决算核定表能够证明党守立、丰泰公司、昌弘公司三方已经进行了工程决算，丰泰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与事实相违背，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昌弘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党守立支付工程款144391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昌弘公司在2020年1月18日前向党守立支付工程款358108元；三、昌弘公司在2021年1月18日前向党守立支付工程款179054元；四、丰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党守立以上第一、二、三项款项承担付款责任；五、驳回党守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15元（已减半收取，党守立已预交23030元），由昌弘公司、丰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丰泰公司提交案涉工程照片24张，拟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党守立质证称，照片均为复印件，来源不合法，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和客观性。不能证明系党守立施工部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经三方决算，现在已经交付使用。昌弘公司质证称，同意党守立的质证意见，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两年了。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昌弘公司将其承包的丰泰公司新厂区建设土建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党守立，双方之间签订的《洛阳丰泰铝业有限公司新厂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昌弘公司与丰泰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决算，确认案涉工程价款共3581078.12元，党守立以施工单位负责人身份参加了该决算。党守立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向转包人昌弘公司及发包人丰泰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经查，丰泰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已实际使用，丰泰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丰泰公司上诉主张其应按《土建承包工程合同进度付款单》约定付进度款40%的意见，经查，案涉工程三方已于2019年1月28日进行了决算，坡道、散水、外墙涂料部分已予以相应核减，丰泰公司已实际使用案涉工程，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缺项”施工项目的具体内容，一审法院判决其在欠付工程款1981078.12元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丰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30元，由洛阳丰泰铝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董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常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