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鹭睛，又名施鹭晴，男，197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月，女，194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200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法定代理人：王光明（系李某之母），女，197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娟，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浦县赤湖镇丰华电子电器厂，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赤湖镇西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6784819955。 负责人：陈建华，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坤，福建省漳浦县鼎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邓娟娟，女，198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公民身份号码码42230219870520574Ｘ。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淑丽，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敏，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丽月、李某、施鹭睛因与被上诉人漳浦县赤湖镇丰华电子电器厂（以下简称丰华电子厂）及原审被告邓娟娟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10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丽月、李某、施鹭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丰华电子厂对李丽月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丰华电子厂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侵权纠纷，其诉讼时效应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1、原审中，丰华电子厂要求施鹭睛承担连带责任的主要法律依据是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系侵权赔偿之诉。2、本案侵权行为发生于2014年7月间，应适用《民法通则》，因此，丰华电子厂主张侵权赔偿的诉讼时效为2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根据丰华电子厂在原审向法庭提交《注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注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本案的侵权行为发生于2014年7月31日，丰华电子厂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是2015年3月30日，因此，丰华电子厂最迟应当在2017年3月29日前向施鹭睛主张权利，但丰华电子厂直至2018年11月才向法院提出起诉，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其权利不再予以保护，其诉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时援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认定李丽月等人在清算金鑫公司财产时存在侵权行为，又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及《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 二、在金鑫公司的清算过程中，施鹭睛不存在过错也无过失。施鹭睛，法名释道言，早在二十几年前就出家为僧，不曾参与金鑫公司的经营活动，其后来成为金鑫公司的股东，系其胞兄李鹭荣借用其身份证办理变更登记所致，金鑫公司清算时，虽然施鹭睛是清算组成员之一，但施鹭睛实际并未参与公司清算，也未分得任何款项，即使金鑫公司的清算过程存在违法之处，也非施鹭睛导致，施鹭睛对于丰华电子厂因被侵权造成的损失不存在过错，因此，施鹭睛无需对丰华电子厂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施鹭睛存在重大过失，最多也只在其过失范围内承担责任，即应以清算报告上记载的李丽月等人分得的10万元为限，而非连带责任。 三、李丽月、李某并无继承李鹭荣的遗产，无需对其债务承担责任。1、李鹭荣身故后并未给李丽月、李某留下遗产，李丽月、李某也未继承李鹭荣的遗产。因此，李丽月、李某无需为李鹭荣的债务承担责任。2、李丽月系李鹭荣的母亲，现已74岁高龄，早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李鹭荣依法对其负有赡养义务。李某系李鹭荣的女儿，16周岁，尚未成年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李鹭荣依法对其负有抚养义务。根据继承法及最高院的实施意见，即使李鹭荣留有遗产，也应当先用于赡养母亲李丽月、抚养女儿李某。3、本案中，丰华电子厂并无证据证明李鹭荣留有遗产，且李丽月、李某确有继承其遗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李丽月、李某在继承李鹭荣的遗产范围内对本案货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改判驳回丰华电子厂的诉讼请求。 丰华电子厂辩称，一、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丰华电子厂的诉讼请求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丰华电子厂诉李鹭荣（已故）的法定继承人邓娟娟、李丽月、李某及李鹭荣的财产共有人王光明的诉讼自2015年5月份至2018年，历经多次诉讼，漳州中院于2018年9月26日终审作出（2018）闽06民终2001号民事判决，认定与丰华电子厂发生买卖关系的是金鑫公司，而非李鹭荣个人。丰华电子厂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本案买卖货款结算于2014年6月20日，2015年5月间，丰华电子厂就对李鹭荣的法定继承人邓娟娟、李丽月、李某和王光明主张债权，案经芗城法院和漳州中院的多次审理和判决。李鹭荣和施鹭睛作为金鑫公司的股东，丰华电子厂对李鹭荣的法定继承人主张诉权的效力及于施鹭睛。自2015年5月起，丰华电子厂积极地主张债权，而非怠于主张债权。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中，故丰华电子厂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案经多起诉讼，所有诉讼的焦点，在于本案买卖关系买受人到底是李鹭荣个人还是金鑫公司。经2018年9月26日漳州中院作出（2018）闽06民终2001号民事判决，最终认定买卖关系的买受人不是李鹭荣个人，而是金鑫公司。该法律文书送达丰华电子厂后，丰华电子厂及时起诉李鹭荣的法定继承人及施鹭睛。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从（2018）闽06民终2001号民事判决送达丰华电子厂时开始计算，显然没超过诉讼时效。 二、在金鑫公司的清算过程中，施鹭睛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法清算。1、《公司法》第186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施鹭睛在明知金鑫公司负债的前提下，未依法于清算组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丰华电子厂申报债权，导致丰华电子厂未能申报债权。其行为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2、《公司法》第190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0年第3期）中《清算组成员重大过失的，承担连带责任》的判例。原审法院判决施鹭睛与李丽月、李某、邓娟娟与施鹭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李丽月、李某已继承了李鹭荣的遗产，故其应在继承李鹭荣遗产的限额范围内与施鹭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鹭荣死亡后留下的遗产有：1、明发商业广场26幢1206室商品房一套；2、李鹭荣驾驶其享有所有权的闽Ｅ×××××号小轿车于2014年10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车毁人亡，该车辆的赔偿金已被李丽月、邓娟娟、李施德（又名李施佑）、李某继承取得。3、李丽月夫妻在漳州市芗城区子，已于2014年11月前被政府拆迁，获得了巨额赔偿款，李鹭荣依法取得的继承其父亲的财产份额，属李鹭荣的合法财产，后因李鹭荣去世，该笔财产又被李丽月、邓娟娟、李施德（又名李施佑）、李某所继承。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继承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李鹭荣于2016年11月6日死亡，李丽月、李某、邓娟娟已经继承了李鹭荣的遗产了。故李丽月、李某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放弃继承遗产声明书》、邓娟娟于2018年12月25日出具《放弃继承遗产声明书》均属于无效的放弃继承的行为，故李丽月、李某、邓娟娟对李鹭荣的所负丰华电子厂的债务在其继承李鹭荣遗产的范围内对丰华电子厂承担清偿责任。 邓娟娟述称，一、邓娟娟对本案欠款并不知情，本案债务是在邓娟娟与李鹭荣婚姻登记之前其经营的公司产生的欠款，该笔债务与邓娟娟无关。因李鹭荣已去世，而在之前丰华电子厂在原庭审中违反诚信，未扣除李鹭荣生前已转账的两笔款项，结合金鑫公司注销时已登记清算公告，记录没有债务，因此，本案欠款已偿还。原审法院对于债务是否仍真实存在未进一步查明。二、客观事实上，李鹭荣无遗产可供邓娟娟继承，邓娟娟无须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在原审庭审中邓娟娟已提交书面的放弃继承声明书，而事实上邓娟娟也未继承李鹭荣任何遗产，原审法院以邓娟娟在继承李鹭荣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本案债务，与客观事实不符，该判决也将导致案件无法执行。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李鹭荣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事实不清，应当依法改判。 丰华电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娟娟、李丽月、李某在其继承李鹭荣遗产范围内与施鹭睛就金鑫公司所欠丰华电子厂的货款21329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2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依法判令邓娟娟、李丽月、李某、施鹭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8月31日，李鹭荣（已故）在丰华电子厂出具的客户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截止2013年8月31日尚欠丰华电子厂货款为201357.6元。2014年6月20日，李鹭荣在丰华电子厂出具的客户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实未付货款263295元。此后，李鹭荣代表金鑫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5日、2014年10月24日支付给丰华电子厂货款2万元、3万元。2015年4月21日，丰华电子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光明、邓娟娟、李丽月、李某偿还丰华电子厂货款263295元及利息。 2、金鑫公司于2006年9月26日成立，于2014年7月31日注销，法定代表人为李鹭荣，经营范围为电动卷帘门机的制造。该公司的股东原为李晓丹和李鹭荣，于2007年5月18日变更为李鹭荣和王光明，又于2013年6月25日变更为李鹭荣和施鹭睛。2014年2月25日，金鑫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公司解散，并成立清算组开展清算工作，清算组成员为李鹭荣和施鹭睛。2014年7月28日，金鑫公司清算组作出《清算报告》，内容如下：“一、清算工作的步骤。1、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成立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债务开展清算。2、清算组于2014年2月28日书面通知所有债权人，请有关债权人自接到公司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提交有关证明材料到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及办理债权登记手续。3、清算组于2014年3月15日在《海峡消费报》刊登清算公告，请有关债权人自本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提交有关证明材料到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及办理债权登记手续。4、在法定的期限内，没有债权人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及办理债权登记手续。清算工作于2014年7月28日结束，所有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二、公告情况。公司于2014年3月15日在《海峡消费报》上刊登清算公告。三、资产及负债清理情况。1、截止2014年7月28日止，公司共有总资产26万元，总负债零万元，净资产26万元。2、债务偿还情况。本公司已经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及履行其他法定义务，至公司清算结束之日止，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四、剩余财产的分配情况。剩余净资产26万元，根据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其中李鹭荣分得16万元，施鹭睛分得10万元。” 3、李鹭荣于2014年11月6日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李丽月系李鹭荣的母亲。2013年6月7日，李鹭荣与王光明登记离婚。李鹭荣与王光明的婚生女李某于2002年6月14日出生。李鹭荣与邓娟娟于2014年5月8日登记结婚。李鹭荣与邓娟娟的儿子李施佑（又名李施德）于2014年3月18日出生，于2016年11月10日死亡。 4、2015年，李丽月、邓娟娟、王光明（李某的监护人）签订《协议书》，协定关于李鹭荣的交通事故赔偿金按4份（李丽月、邓娟娟、李施德、李某）分配，先汇至李丽月的银行账户，再由李丽月汇至4位法定继承人的账户。邓娟娟、李丽月认可其有拿到李鹭荣发生交通事故的部分车险理赔款。2018年12月20日，李丽月、李某出具《放弃继承遗产声明书》，声明自愿放弃继承李鹭荣的所有遗产。2018年12月25日，邓娟娟出具《放弃继承声明书》，声明自愿放弃对李鹭荣名下所有财产的继承权。 5、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丰华电子厂的申请以（2018）闽0602民初1038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邓娟娟、李丽月、李某、施鹭睛名下价值相当于253295元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金鑫公司清算组于2014年2月25日成立，于2月28日书面通知所有债权人，于3月15日在报纸上刊登清算公告，丰华电子厂虽没有在法定时间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但丰华电子厂于2014年6月20日再次与金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鹭荣进行结算，李鹭荣确认尚欠丰华电子厂货款263295元，该行为发生于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之前，故应视为丰华电子厂有申报债权。而在金鑫公司清算期间，清算组成员李鹭荣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华丰电子厂的债权尚未清偿完毕，却谎称所有债权债务已于2014年7月28日清理完毕，故意以此逃避债务；清算组成员施鹭睛作为公司股东，应当知道本案债务尚未清偿完毕，却也在清算报告上签字确认所有债权债务已于2014年7月28日清理完毕，应属重大过失。因此，李鹭荣及施鹭睛的上述行为已给丰华电子厂造成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李鹭荣已去世，妻子邓娟娟、母亲李丽月、女儿李某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在依法对李鹭荣的遗产享有继承权的同时，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李鹭荣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邓娟娟、李丽月、李某声明放弃继承是在部分遗产处理之后，应属无效，邓娟娟、李丽月、李某仍应在继承李鹭荣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本案债务。丰华电子厂诉请邓娟娟、李丽月、李某在其继承李鹭荣遗产范围内与施鹭睛就金鑫公司所欠丰华电子厂的货款213295元及利息承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施鹭睛辩称丰华电子厂的诉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适用的情形是：当事人约定了履行期限，而履行期限届满后，债务人未履行义务时，应债权人的要求，债务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的情形。本案当事人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不能适用该《批复》的规定，故对施鹭睛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施鹭睛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丰华电子厂货款21329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2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邓娟娟、李丽月、李某在继承李鹭荣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5.5元、保全费1786.5元，由邓娟娟、李丽月、李某在李鹭荣的遗产范围内与施鹭睛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丰华电子厂向本院提交七份法律文书，具体为（2015）芗民初字第4152号民事判决书、（2016）闽06民申28号民事裁定书、（2016）闽0602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2017）闽06民再17号民事裁定书、（2017）闽0602民初7899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06民终2001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0602民初10383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丰华电子厂提起多次诉讼，诉讼时效中断，该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施鹭睛。李丽月、李某、施鹭睛、邓娟娟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丰华电子厂的证明目的。经本院核实，上述证据，除（2016）闽06民申28号民事裁定书、（2016）闽0602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外，其他证据丰华电子厂均已于一审中提交，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2016）闽06民申28号民事裁定书、（2016）闽0602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各方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丽月、李某、施鹭睛无异议；丰华电子厂除认为清算组未于2014年2月28日书面通知所有债权人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邓娟娟对一审法院认定其有拿到李鹭荣交通事故理赔款有异议，认为邓娟娟应拿的部分已被法院冻结，实际未拿到，而李施德的款项已用于治疗李施德的疾病，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丰华电子厂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施鹭睛应否对本案的欠款承担责任；三、李丽月、李某应否对本案的欠款承担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丰华电子厂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丰华电子厂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我国民事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以结束权利义务的不确定状态，其实质并非否定权利的合法存在和行使。本案中，丰华电子厂在李鹭荣于2014年6月20日确认结欠货款263295元后，即于2015年4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李鹭荣，在诉讼过程中得知李鹭荣身故后才将被告李鹭荣变更为其继承人，双方为此发生一系列的诉讼案件，包括一审、二审、再审、执行等，丰华电子厂在此过程中并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 其次，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虽然李鹭荣于2014年6月20日确认结欠货款，但丰华电子厂历经多次诉讼后，直到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以（2018）闽06民终2001号民事判决书最终确定本案的还款义务人为金鑫公司而非李鹭荣，丰华电子厂方才知道其义务人为金鑫公司。因此，丰华电子厂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本院作出（2018）闽06民终2001号民事判决之日开始起算。因此，丰华电子厂从2018年11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施鹭睛应否对本案的欠款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施鹭睛应对本案的欠款承担责任。首先，本院生效的（2018）闽06民终2001号民事判决书已确定本案的还款义务人为金鑫公司，金鑫公司应按合同法规定向丰华电子厂承担还款责任。其次，金鑫公司清算组没有证据证明有书面通知丰华电子厂申报债权，而且明知公司存在债务的情况下却谎称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并且违法向公司股东分配公司的剩余财产，金鑫公司清算组的成员未履行勤勉尽责的义务，在本案清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再次，因金鑫公司已于2014年7月31日由金鑫公司清算组注销登记，故本案的欠款应由清算组的成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施鹭睛作为清算组成员、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未尽核查义务，并在公司存在债务的情况下违法分配公司财产，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施鹭睛认为其只在分得的10万元公司财产限额内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李丽月、李某应否对本案的欠款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李丽月、李某应对本案的欠款承担责任。首先，如上述争议焦点二所分析，李鹭荣作为金鑫公司清算组的成员应对丰华电子厂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李丽月、李某放弃继承的声明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形成的，但李丽月、李某在李鹭荣死亡后，已对李鹭荣的部分遗产进行了继承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李丽月、李某在本案诉讼中出具的放弃继承的声明为无效声明，因此，李丽月、李某应在继承李鹭荣遗产的范围内对本案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李丽月、李某上诉陈述的保留遗产份额的问题，属于继承人的内部法律关系问题，由有权继承的继承人再行处理。 综上所述，李丽月、李某、施鹭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1元，由李丽月、李某、施鹭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彩 审判员  杨小红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谢建才 书记员薛怡婷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