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华，男，197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炎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新，湖南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晓平，男，196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炎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胜文，湖南武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张卫华因与被上诉人唐晓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炎陵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25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1月26日，上诉人张卫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新、被上诉人唐晓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胜文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卫华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唐晓平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2017年7月23日时效中断并重新起算没有证据。2.唐晓平借贷违法的事实清楚。证人戴诗军、罗日的证言与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张卫华受唐晓平的下线黄由兰诱骗误入传销组织，被骗缴纳会员费的事实，一审法院以两证人无书面证据为由不予采信，进而排除唐晓平违法组织张卫华等人传销的基本事实，明显有失偏颇。唐晓平第二次开庭时申请证人黄由兰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征询张卫华的意见，也未对同意其出庭作证作出任何释明，程序违法且有失公正。黄由兰当庭承认其交纳会员费的事实，也承认其他入会会员需交纳会员费，实际上证实了上诉人提供的媒体报道中要求传销成员交纳会员费的事实。由这一事实也不难推断上诉人所借46,700元用于交纳会员费的事实。炎陵县市场质量监督局的回复与法庭调查无二。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改判。一审上诉人对唐晓平网贷资金替上诉人交纳传销会员费的事实并未否认。本案真正焦点是该网贷资金的去向。如果是上诉人自己使用或花费，上诉人自然应当归还，如果是用来交纳加入传销组织会员费，应当按违法借贷处理，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上偏听偏信，导致认定错误，此案唐晓平明显是以合法的借贷行为来掩盖非法传销交纳入会会费的目的，依法应当认定借贷合同无效，请求驳回唐晓平的诉讼请求。唐晓平辩称：1.答辩人提交的欠条只有借款日期，并未注明偿还期限，一审认定本案起诉仍在诉讼时效期间符合法律规定。2.答辩人在一审向法庭提交了欠条和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本案借贷合同已成立并生效，上诉人虽然认为本案借贷合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应当认定借贷合同无效，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本人从答辩人处的借款是用于违法犯罪活动（即上诉人所说的传销），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答辩人对上诉人的违法犯罪活动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符合法律规定。3.答辩人申请证人黄由兰出庭作证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4.欠条对前两年的利息有明确的约定，答辩人也提出了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处理导致答辩人损失2.2万元利息，应当是一审法院对答辩人不公平。唐晓平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本金5万元及利息4.3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张卫华与案外人黄由兰在炎陵因生意往来认识。后黄由兰前往陕西西安从事项目经营，该年冬，被告张卫华得知信息后亦前往西安，欲加入该项目。因张卫华缺少资金，便通过黄由兰联系上原告唐晓平，在黄由兰的游说下，唐晓平同意出借款项给张卫华。2015年1月份，唐晓平、张卫华、黄由兰等四人一起在株洲，唐晓平以自已的名义在株洲小额贷款公司贷到款项。2015年2月4日，张卫华在建行西安中新浐灞半岛支行开立一账户为6217****7398的银行借记卡，并设立了密码。同日，原告唐晓平从其卡号为6217****3672的账户上通过ATM机转账46700元到被告张卫华6217****7398的银行卡上。被告张卫华于该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唐晓平人民币伍万元整，利息两年共计人民币贰万捌仟贰佰元，以上共计柒万捌仟贰佰元整（小写78196.08元），欠款人张卫华”。2015年2月5日，被告张卫华通过现金支取的方式取款46000元。被告张卫华于2015年从西安回到炎陵后便没有返回西安。2017年7月23日，原告向被告就欠款之事向张卫华主张债务未果，原告于2019年7月4日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将该案原告唐晓平是否在2015年涉及传销行为情况，根据国家机关主管职权范围原则移交给炎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2019年9月6日，炎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一审法院，结果为“无法作出结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被告之间虽以“欠条”形式书写，但其基础法律关系是借贷行为。一、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合同是否有效。在本案中，原告唐晓平与被告张卫华之间就借款之事达成合意，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46700元资金转入至被告张卫华个人的银行卡上，完成了实践交付行为，该合同已经生效。虽然被告张卫华辩称该笔借贷资金系原告事先明知其是用于非法传销而出借的款项，属违法活动，不同意偿还。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张卫华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证人罗日与戴诗军虽出庭作证，但罗日与戴诗军对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该一借贷事实均没有进行证明，也没有提交书面证据证实唐晓平于2015年有从事传销的行为。在庭审中，被告张卫华自述其本人已经以唐晓平涉嫌传销向炎陵公安机关举报，但公安机关对此也未作出相应立案及认定的结果。炎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一审法院提供的线索经调查后也无法作出结论。因此，被告的辩称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支持。二、焦点之二，原告在欠条上虽注明欠本金50000元，但实际交付仅为46700元，因此本金应认定为46700元；欠条上注明的两年（2015年—2016年）利息虽为28200元，但原告的诉讼请求并结合其庭审陈述事实，未对该部分的约定利息进行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同时，欠条对两年后的利息亦未约定，但原告又进行了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资金占用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予以支持。因此从2017年7月23日至一审判决之日利息以46700元本金计算共计6086元；原告对判决之后的利息亦未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三、焦点之三，被告辩称原告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但本案中该欠条并未注明偿还期限，原告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其向债务人张卫华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7月23日起计算，因此，本案原告仍在诉讼时效内起诉。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张卫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唐晓平借款本金46700元及利息6086元（利息计算截止至2019年9月26日止）；二、驳回原告唐晓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逾期期间的利息。本案受理费106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卫华承担602元并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唐晓平自负460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证据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唐晓平与张卫华之间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现作如下分析认定：焦点一、张卫华以唐晓平事先知道借款是用于交纳加入传销组织会员费为由主张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上诉人张卫华虽申请证人戴诗军、罗日出庭作证拟证明唐晓平2014年至2015年在西安从事传销活动，但唐晓平是否从事传销活动、出借的款项是否用于传销组织，不属于民事程序所能认定的范围；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张卫华答辩意见将该案线索及相关材料移送炎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请该局审查唐晓平2015年是否涉及传销行为，炎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炎市场监函[2019]6号函回复无法作出结论，另张卫华本人向炎陵县扫黑办也举报了唐晓平，但并没有提交相关部门的立案材料，故张卫华关于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因没有证据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焦点二、本案欠条未约定借款偿还时间，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唐晓平以起诉的方式向张卫华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张卫华以2015年2月4日出具欠条后唐晓平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为由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4元，由上诉人张卫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羊 敏审 判 员  卢飞虎审 判 员  曹 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 艳书 记 员  谭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