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3民终2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淝河乡钱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淝河乡钱河村。法定代表人：钱心飞，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庆，安徽刘洪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晓美，女，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舵，男，199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美，女，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学雷，男，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学营，男，198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士英，女，194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上诉人怀远县淝河乡钱河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宋晓美、钱舵、钱学雷、钱学营、刘士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远县淝河乡钱河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钱梅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1、被上诉人没有提供钱梅出资的证据，仅凭借条和会议记录不能认定钱梅已经实际出资垫付；2、即使钱梅出资垫付，也是钱梅作为原村书记，为欠费村民个人垫资，是为了完成上级下达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和计划生育抚养费的任务；3、乡经管站的三资债务表，记载的内容不足以认定是村里的债务，此项债务没有经过村“四议两公开”研究决定，是在第一次开庭后补录的，不应列入村集体债务中，是经管站站长违规操作形成的，一审不得以存疑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宋晓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钱舵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钱学雷、钱学营、刘士英未作答辩。宋晓美、钱舵、钱学雷、钱学营、刘士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29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梅在2005至2011年期间担任怀远县淝河乡钱河村村民委员会主任，2011年于2017年期间担任村党支部书记。2014年12月27日，钱梅主持召开了钱河村“两委”“关于筹资养老保险工作会议”，会议决定：“经两委同意，由钱梅书记借款13.6万元来垫付社会保险养老金”，李士权、钱杰、钱同闯、张均献、周成付、钱亚美、周广怀等人以“两委”成员的身份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2016年4月22日，钱梅主持召开了钱河村“两委”“关于如何征收今年社会抚养费的工作事宜”会议，会议决定：“经村两委研究商讨一致同意，为尽快完成社会抚养费缴纳任务，由钱梅书记牵头借资162000元，垫付资金壹拾陆万贰仟元”，周成付、周广怀、李士权、钱同闯、钱杰、张均献、钱亚美等人以“两委”成员的身份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2017年10月15日，被告向钱梅出具了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钱梅2013及2014年垫付社会保险养老金壹拾叁万陆仟元整，用于完成乡政府下达的交款任务。此据淝河乡钱河村民委员会”的《借条》，钱杰、周成付、钱同闯、李士权、张均献、周广怀、钱亚美、赵允怀等以证明人身份签字确认。同日，被告又向钱梅出具了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钱梅2016年人民币壹拾陆万贰仟元整用于垫付乡下达的计划生育抚养费。淝河乡钱河村民委员会”的《借条》，钱杰、周成付、钱同闯、李士权、张均献、周广怀、钱亚美、赵允怀等以证明人身份签字确认。经一审法院查证，上述两张《借条》由怀远县淝河乡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胡乃义签名盖章确认其真实性，原告诉称的借款298000元已被登记在由怀远县淝河乡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负责统计的《怀远县淝河乡钱河村》中。并且经被告了解，村委会《会议记录》的签字人既不明确签字的真实性也不否定。一审法院认为，钱梅作为原怀远县淝河乡钱河村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因工作需要，确实存在垫付各项应当由村委会收缴的费用的可能。这一点，原告提供的《借条》《会议记录》复印件、《怀远县淝河乡钱河村》等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对于被告怀远县淝河乡钱河村村民委员会否认借款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诉辩意见，分析评判如下：首先，合同具有相对性，即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被告怀远县淝河乡钱河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合同相对方，与钱梅签订借款协议，并通过会议记录及列入村委会“三资”债务的方式对于借款的真实性进行确认。因此，在被告不能提供证据否定协议真实性的情况下，应当依据协议承担还款责任。其次，村民委员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其在行使职权时实行的是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决策机制。本案中，钱梅虽然是原被告的负责人，但对于借款事实，是由村“两委”班子成员讨论并形成了决议，并非是钱梅的个人意见。并且，怀远县淝南乡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也已经将上述款项计入《怀远县淝河乡钱河村》。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钱梅因工作需要，垫付诉争款项的事实。再次，原告提供的《借条》和《会议记录》既有被告和怀远县淝南乡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盖章，也有村“两委”成员签字确认。被告虽然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其作为基层组织，行使的是法律法规及村集体成员赋予的公权力，管理的并非个人“家事”。因此，村“两委”成员应当知道在《借条》和《会议记录》上盖章、签字的法律意义，核实上述证据材料及盖章、签名的真实性也是被告必须行使的法定职责。当被告不履行职责或者不能提供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其对于原告提供的是虚假材料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告提供的《怀远县淝河乡钱河村》，一审法院是将其作为借款事实存在的直接证据进行评判。怀远县淝河乡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将上述款项列入村委会“三资”是否违规，并非本案查证处理范围，被告可对上述问题依法依规另行主张。从次，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7张2016年总金额为53000元、3张2017年总金额为14500元的《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关于上述收据列明的款项是直接缴纳，因此没有计算在诉争《借条》列明的计划生育抚育费金额之内的辩解意见存在逻辑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2017年度收据用来冲抵2016年度的垫付费用显属不当。并且即便7张2016年度《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列明的款项是在2016年4月22日村“两委”“关于如何征收今年社会抚养费的工作事宜”的工作会议之后缴纳，上述款项既没有交给钱梅用来抵销借款，被告也不能证实上述款项已经返还给了钱梅，因此不应当在《借条》载明的金额中直接予以扣除。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虽然辩称计划生育抚育费、养老保险费用应当由村民个人缴纳、怀远县淝河乡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将诉争款项列入被告债务属于违规操作、计划生育抚育费存在比例返还等问题，但被告作为基层组织，其有能力对于哪些村民应当缴纳养老保险、计划生育抚育费及具体数额；上缴的计划生育抚育费是否存在比例返还及具体数额等问题进行核实，核实上述款项的来源和去向也在被告的职责范围。但截止本判决之日止，被告既未对其辩称的事实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也未提供证据否定其“两委”成员签字的真实性。因此，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因本案当事人钱梅已经过世，一审法院对于案件的审理和事实的查明均持审慎态度。不仅充分保障了原被告举证时间，而且在被告对于案件事实陈述模糊的情况下，当庭向被告进行了法律释明，要求被告进一步在职责范围内提供辩解意见的证据支撑。但直到本判决落款之日，被告仍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足以反驳原告方诉讼请求的证据。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原告提供的证据更符合民事证据规则的“高度盖然性”要求，具有更强的证明力，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怀远县淝河乡钱河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宋晓美、钱舵、钱学雷、钱学营、刘士英借款29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0元，减半收取2885元，由被告怀远县淝河乡钱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为证明借贷事实的存在，提供了怀远县淝河乡钱河村的“三资”清理情况登记表-债务、加盖有怀远县淝河乡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的公章的借条、会议记录等相关证据，各证据相互印证，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经综合审查判断，能够认定怀远县淝河乡钱河村村民委员会向钱梅借款垫付社会养老保险和计划生育抚养费并已实际收到钱梅垫付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怀远县淝河乡钱河村村民委员会上诉主张与钱梅不存在民间借贷，但未能提供证据反驳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怀远县淝河乡钱河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认为钱梅出资垫付是为了完成上级下达给怀远县淝河乡钱河村村民委员会的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和计划生育抚养费的任务，本院认为，这不能否定本案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性质。怀远县淝河乡钱河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认为乡经管站的三资债务表，记载的内容不足以认定是村里的债务，此项债务没有经过村“四议两公开”研究决定，是经管站站长违规操作形成的，但未提供证据反驳该三资负债表，且怀远县淝河乡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的行为是否违规，系其他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怀远县淝河乡钱河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怀远县淝河乡钱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咏君审判员  杭军红审判员  王宇堂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锦书记员周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