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5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女，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琦，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璐，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宸天盛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一元街胜利街218号。法定代表人：梁宸榕，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湘江，男，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天琼，女，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宸天盛大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一元街胜利街218号。法定代表人：梁依寒，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丽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宸天盛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天投资公司）、刘湘江、陆天琼、武汉宸天盛大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天传媒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琦，宸天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依寒，刘湘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宸天投资公司、陆天琼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宸天投资公司、刘湘江、陆天琼、宸天传媒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存在错误。1.混淆主体，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陈丽在湖北宸天盛大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天消防公司）工作期间，被该公司安排到宸天传媒公司从事部分财务工作，工作期间因陈丽的疏忽导致宸天传媒公司损失，宸天消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予以赔付，故宸天消防公司据此扣发陈丽16,000元工资并无不当，系明显错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宸天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依寒的陈述是宸天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宸榕支付了20,000元,扣发陈丽工资属梁宸榕个人行为，但梁宸榕并非宸天消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非该公司股东。2.关于20,000元损失，宸天消防公司和宸天传媒公司均不应将其损失转嫁给陈丽承担，应当向不当得利者王瑾追讨。陈丽工作上的过失，主要原因应在于领导的指示不明。陈丽提供的根据“宸天盛大传媒财务交接清单”，可以证实陈丽系2014年12月24日才接手宸天传媒公司的财务工作，在财务交接时，原财务并未在交接单中注明有人员离职，而宸天传媒公司承认确实有两个同名同姓的员工，只是性别不同。错误转款发生在2015年1月9日陈丽才刚刚担任宸天传媒公司出纳不久，接到的转款指示也只有转给王瑾，没有区分男女，也没有人告知陈丽哪个王瑾已经离职，原财务人员没有将已经离职的人员删除，才造成了错误转款的事情发生，过错并不在于陈丽。宸天传媒公司应当向不当得利人追回款项，而不应将责任强加于陈丽，不应扣发陈丽在宸天消防公司的工资。3.一审法院仅仅依据社保缴纳时间认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月，明显不当，判决的赔偿金额计算错误。陈丽与宸天消防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时间是2019年8月31日，2017年1月停止给员工缴纳社保，本身是违法行为，宸天消防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此时要求与陈丽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以宸天消防公司注销时间作为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据此核算经济补偿金和欠发工资。另，一审法院在核算为休年休假工资时，应乘以系数3。二、一审判决遗漏责任主体。宸天投资公司、刘湘江、陆天琼、宸天传媒公司均系本案的责任主体。陈丽与宸天消防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劳动关系明确。宸天投资公司、刘湘江、陆天琼作为宸天消防公司的股东，未完成公司清算，致使陈丽工资、失业保险金、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都无法受偿，三名股东应按其出资范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宸天传媒公司与宸天消防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根据工商资料显示，两公司名称均以“宸天盛大”为名，两公司的注册地和办公地点在同地址，且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梁依寒，宸天传媒公司也实际用工，两公司存在关联和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刘湘江、宸天传媒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宸天投资公司、陆天琼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陈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宸天投资公司、刘湘江、陆天琼向其退还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违法扣除的工资20,500元；2.宸天投资公司、刘湘江、陆天琼向其支付拖欠的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工资22,750元；3.宸天投资公司、刘湘江、陆天琼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750元；4.宸天投资公司、刘湘江、陆天琼向其支付失业保险金无法领取的损失6,510元；5.宸天投资公司、刘湘江、陆天琼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赔偿金2,241.38元；6.宸天传媒公司对上述五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诉讼费全部由宸天投资公司、刘湘江、陆天琼、宸天传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宸天消防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登记成立，陈丽于同年12月入职该公司，任会计一职。2014年12月24日起，宸天消防公司安排陈丽为宸天传媒公司从事部分财务工作。2015年1月9日，由于陈丽工作疏忽，将宸天传媒公司给员工王瑾（女）的报销款40,400元转入另一离职员工王瑾（男）账户中，后经该公司追回20,400元。宸天消防公司因陈丽此次工作疏忽于2015年2月至2016年1月期间共扣发陈丽工资16,000元。宸天消防公司为陈丽缴纳了2014年12月至2017年1月的社保费用，陈丽工作期间的工资一直由宸天消防公司发放至2016年11月，月均应发工资为3,250元。2016年9月1日，陈丽与宸天消防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陈丽的职务为会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2017年6月9日，经武汉市江岸区行政审批局核准，宸天消防公司注销登记，该公司的清算报告写明“如有未清算完的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宸天消防公司的股东为刘湘江、陆天琼及宸天投资公司。2018年3月20日，陈丽向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宸天投资公司、刘湘江、陆天琼退还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违法扣除的工资20,500元；2.宸天投资公司、刘湘江、陆天琼支付拖欠的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工资22,750元；3.宸天投资公司、刘湘江、陆天琼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750元；4.宸天投资公司、刘湘江、陆天琼支付失业保险金无法领取的损失6,510元；5.宸天投资公司、刘湘江、陆天琼支付年休假赔偿金2,241.38元；6.宸天传媒公司对上述五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该委作出岸劳人仲不字[2018]第27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陈丽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诉予判。一审法院认为：宸天消防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登记成立，陈丽主张2014年7月入职该公司无事实依据，因宸天消防公司于2014年12月开始为陈丽缴纳社保，故对陈丽的入职时间，认定为2014年12月1日。陈丽在宸天消防公司工作期间，该公司安排陈丽为宸天传媒公司从事部分财务工作，工作期间因陈丽的疏忽导致宸天传媒公司损失20,000元，宸天消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予以赔付，故宸天消防公司据此扣发陈丽16,000元工资并无不当。陈丽于2014年12月至宸天消防公司工作，其于2016年应当享有5天年休假，因宸天投资公司、刘湘江、陆天琼未提交证据证实2016年安排了陈丽休年休假，陈丽要求支付年休假工资差额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款为1,494.25元(3,250元/月÷21.75天×5天×2倍)。陈丽主张其于2017年3月开始休病假后未至公司上班，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其提交的社保查询单记载，宸天消防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至2017年1月份，故认定双方于2017年1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因系宸天消防公司告知陈丽不用来上班了，陈丽要求宸天投资公司、刘湘江、陆天琼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款为8,125元(3,250元/月×2.5个月)。宸天消防公司未支付陈丽2016年12月及2017年1月的工资，应予支付，该款为6,500元(3,250元/月×2个月)。宸天消防公司已为陈丽缴纳了失业保险，现陈丽主张失业保险金无法领取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丽系与宸天消防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该公司安排陈丽为宸天传媒公司从事部分财务工作，但工资及社保仍由宸天消防公司支付及缴纳，现陈丽主张宸天传媒公司对其相关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宸天投资公司、刘湘江、陆天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丽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494.25元；二、宸天投资公司、刘湘江、陆天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125元；三、宸天投资公司、刘湘江、陆天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丽2016年12月及2017年1月的工资6,500元；四、驳回陈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公告费560元由宸天投资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陈丽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2017年3月23日出院记录，拟证明陈丽因膝盖受伤住院三天的事实，此前一直在工作，出院后又转院所以没到单位，住院时发现医保已停缴。2.陈丽与宸天传媒公司、宸天消防公司的日常行政人员胡薇于2017年2月4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2月份陈丽还在做账，劳动关系应至2017年6月份解除。宸天传媒公司、刘湘江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清楚，无法发表意见。宸天传媒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不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胡薇虽代表两家公司做人力资源，但1月份后公司已在进行注销的流程，2017年1月份与陈丽的劳动关系已经实际解除。刘湘江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公司已经停缴社保，在走注销流程，微信记录没有显示是为哪家公司做账，即使是做账也可能是帮忙而非是工作。12月份已经停止办公，已告知所有员工，其他员工均知情，不能达到陈丽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无法直接证明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微信聊天截图不能充分反映陈丽工作指向对象，且不能证明是处于持续、稳定的工作状态，不能达到证明劳动关系持续到2017年6月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宸天传媒公司、刘湘江、宸天投资公司、陆天琼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陈丽主张宸天消防公司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共扣发陈丽工资16,500元，与一审认定的扣发金额16,000元不符，原因在于备注罚款500元差额未计算在内。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应否返还陈丽被扣除的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的工资问题。《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本案中，宸天消防公司、宸天传媒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陈丽转款错误系仅因其个人原因造成，且宸天消防公司、宸天传媒公司亦可通过法定程序对上述款项予以追回，并非当然损失，故宸天消防公司在合同和规章制度对扣除员工工资均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擅自扣除陈丽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的工资16,000元，于法无据。鉴于宸天消防公司已注销，故宸天投资公司、刘湘江、陆天琼应承担向其返还被扣罚工资16,000元的法定责任。关于陈丽主张的500元罚款，鉴于其作为劳动者在工作中存在一定程度的工作疏忽，用人单位给予合理处罚机制，属于自主权的正常行使范畴。关于补发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关键在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陈丽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对用工的起止时间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陈丽对2014年7月已入职宸天消防公司未提供实质性证据，一审以2014年12月缴纳社保时间作为劳动关系建立时间，具有事实依据。陈丽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至宸天消防公司注销时才解除，但宸天消防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至2017年1月份，后续也未向陈丽发放工资，陈丽现有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此后其仍在持续、稳定的正常上岗上班或办理相关劳动关系保留手续，故宸天消防公司2017年1月实则以实际行动解除双方劳动关系，陈丽主张以2017年6月公司注销时间作为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并核算应补发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的规定，陈丽主张应直接乘系数3倍予以核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问题。《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失业人员，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一）按照规定参加失业保险，所在单位和本人已按照规定履行缴费义务满１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办理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失业人员在领取失业保险金期间，按照规定同时享受其他失业保险待遇”。宸天消防公司已为陈丽缴纳失业保险，陈丽属于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情形，应协助其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是否符合条件由社保部门审核确定。陈丽在未举证已经社保部门核定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情况下直接要求赔偿其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诉请，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宸天传媒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即使宸天消防公司、宸天传媒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行为，但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为宸天消防公司，两公司间是否存在关联关系也并非需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对于陈丽主张要求宸天传媒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丽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武汉宸天盛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刘湘江、陆天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丽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494.25元；二、武汉宸天盛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刘湘江、陆天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125元；三、武汉宸天盛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刘湘江、陆天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丽2016年12月及2017年1月的工资6,500元”；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陈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武汉宸天盛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刘湘江、陆天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丽支付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被扣发的工资16,000元;四、驳回陈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已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丽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歆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陈 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