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1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浙良金属制品厂，住所地玉环市楚门镇中山村工业区。 执行合伙事务人：陈灵红。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友，男，197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顺德，男，197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原审被告：陈灵红，女，197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原审被告：薛彩平，女，197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上述五当事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明，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当事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晨寒，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汀，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玉环浙良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浙良厂）、陈良友、张顺德及原审被告陈灵红、薛彩平与被上诉人许晨寒退伙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8)浙1021民初7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良厂及陈良友、张顺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许晨突提出退伙的时间为2018年9月，浙良金属厂全体合伙人从未于2018年1月31日同意许晨寒退伙，且陈良友、张顺德签署结算单的时间也并非2018年1月31日。一审判决认定结算单的签字确认之日为2018年1月31日并以此作为许晨寒的退伙日，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一）许晨寒实际提出退伙的时间为2018年9月份，且各方从未就退伙的方案达成一致意见。陈良友、张顺德不可能在许晨寒要求退伙之前就于2018年1月31日同意许晨寒退伙并对浙良金属厂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1、许晨寒提供的语音聊天记录怡怡能证明许晨寒提出退伙的时间为2018年9月份，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许晨寒主张陈良友、张顺德于2018年1月31日同意其退伙，但实际上，许晨寒于2018年9月才提出退伙的要求。现根据许晨寨提供的2018年9月3日的录音证据，具体分析如下：(1)第2页第1行许晨寒说“现在就是你提出来让我退股”，即在2018年9月13日双方在沟通是否退伙的事情，而陈良友提出来要求许晨寒签署竞业限制协议及保密协议，那么其同意退伙并支付相应的款项。(2)第3页倒数第2行陈良友说“签协议存在异议”，即陈良友有条件同意许晨寒退伙，但前提是签署相关的竞业限制协议及保密协议，并且陈良友表述的对500多万没有异议是指许晨寒提供的2018年1月31日的财务数据本身，而并不是应向许晨寒支付的退伙款项。(3)第5页倒数第16行许晨寒说“你如果是有钱的话你就可以早就把我退掉了，即许晨寒认可并未在2018年9月13日之前已经从合伙企业退伙。(4)第7页第12行陈良友说“按照你的要求我是不可能答应你的”，即双方对于退伙的条件并未达成一致的意见。(5)第8页第3行许晨寒说“你不提前说响，我可以早点退嘛”，第4行陈良友说“现在不是叫你退了吗？“第7行张顺德说“我们就协商，我们就不能再继续了对不对？”说明在此时间三方正在协商退伙事宜，并未就许晨寒是否退伙达成一致。(6)第10页倒数第13行陈良友说“这个注销问题，你都要给我空间的，我们要共同承担责任的”。第13页第18行许晨寒说“即使有风险，该怎么承担就怎么承担。即双方在此时均在协商退伙的清算问题，并且双方有协商注销企业的方案。此外，根据许晨寒提供的2018年9月13日其与陈灵红的聊天记录：第1页第1行许晨寒说“我这边现在打算退出，”即再次印证许晨寒提出退伙的时间为2018年9月份。实际上，尽管许晨寒与其他合伙人之间对浙良金属厂的经营产生纠纷，许晨寒的确曾向其他合伙人分别提出过退伙的建议。但是，根据许晨寒提交的2018年9月的三份录音（陈良友、陈灵红、张顺德），怡怡可以证明陈良友等人就许晨寒退伙的问题还处于商讨阶段，各方讨论的问题还是许晨寒是否退伙、如何退伙、退伙后如何结算、按何种标准结算等等，陈良友、陈灵红、张顺德并未同意许晨寒退伙。另外，许晨寒还提交了一份薛彩平签署的《证明》，但是从该文件的内容来看，薛彩平是同意许晨寒将其股份转让给陈良友，或者浙良金属厂解散，并未同意许晨寒“退伙”。股权转让、企业解散显然与退伙存在差别，故薛彩平从未作出同意许晨退伙的意思表示。更为重要的是，许晨寒在浙良金属厂主要负责财务工作，一审判决也认定“原告主要负责财务管理”。许晨寒退出浙良金属厂的问题属于重大事项，理应经过全体合伙人现场讨论后作出决定。但是，浙良金属厂合伙人显然并未召开任何会议讨论许晨寒退伙事宜。许晨寒向个别合伙人提出的退伙建议，不能等同于全体合伙人作出了同意许晨退伙的意思表示。基于上述，许晨寒提出退伙的真实时间为2018年9月份。并且根据各方的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各方对许晨寒是否退伙、退伙的条件并未最终达成一致。陈良友要求许晨寒签署保密协议及竞业限制协议才同意许晨寒退伙，而许晨寒至今都未同意签署相应的协议。因此，许晨寒并未于2018年1月31日退伙。2、玉环浙良金属制品厂从成立后一直发放工资给许晨寒，直至许晨寒提出退伙，即2018年9月份。事实上，浙良金属厂从成立之初一直发放工资给许晨寒，直至其2018年9月份提出退伙后企业才停止向其发放工资。如按照许晨寒的陈述，其在2018年1月份即退伙，并且几方达成了一致的退伙方案，那么浙良金属厂不可能在其退伙后仍向其发放工资。3、标注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的“许晨寒结算清单”实际签署日期并非208年1月31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许晨寒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两份结算单，一份题为“许晨寒结算清单”，另一份题为“许晨寒其他结算”，两份结算单上均没有注明签署日期。一审判决认定各方签署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系依据“许晨寒结算清单”表格上标注的“2018年1月31日”。但根据会计领域的习惯做法，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等会计表格上方标注的日期为相关财务数据的截止日期，同理，前述结算单上标注的2018年1月31日系浙良金属厂财务数据的截止日期，并非陈良友、张顺德的签署的退伙结算日期。并且，根据前述第1、2点意见，许晨寒向陈良友、张顺德等人提出退伙要求的日期为2018年9月，各方不可能在许晨寒要求退伙之前就提前对浙良金属厂的财务状况进行结算、确认向许晨寒应支付的退伙款项。4、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的“结算清单”并非退伙结算清单。鉴于许晨寒一直负责合伙企业的财务工作，因此许晨寒提交的结算清单，在陈良友、张顺德看来，是许晨寒向合伙人汇报合伙企业截至2018年1月3日的财务状况，而在结算清单上的签字只是表示合伙人收到了许晨寒的汇报工作。试想，如果是涉及退伙，合伙人势必会将退伙时的财产清算清楚后再结算，陈良友、张顺德并非专门财务人员，每么可能在未经核实这些数据的准确性的情况下草率地作为结算依据。（二）根据《合伙企业法》，合伙人退伙需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但浙良金属厂的全体合伙人没有在2018年1月31日或者2018年9月份作出同意许晨寒退伙的决议。《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一）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二）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三）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四）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本案中，浙良金属厂《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期限为20年，如果许晨寒要退伙，则需要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其退伙，否则不符合《合伙企业法》的规定。一审判决确认许晨寒于2018年1月31日从浙良金属厂退伙的依据主要为结算单和通话记录。对于结算单，如前所述，该结算单的签署日期并非2018年1月31日，且就结算单的内容来看，该结算单载明的均为一些财务数字，并不存在任何关于许晨寒退伙的内容（如退伙财产如何分配等事项），陈良友、张顺德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并不是作出了同意许晨寒退伙的意思表示，仅仅只是表示陈良友、张顺德合伙人收到了许晨寒的财务汇报工作，而且陈良友、张顺德由于并非专门财务人员，如果以这些数据作为退伙依据，势必需要专业人员协助核实。对于通话记录，如前述分析，该通话记录仅能反映各方于2018年9月商议过许晨寒退伙的问题，但是许晨寒退伙的条件是要在保密协议、竞业限制协议上签字，许晨寒最终未签署相关协议，故各方并未达成同意许晨寒退伙的一致意思表示。综上，浙良金属厂合伙人从未同意许晨寒退伙，一审判决仅依据通话记录中陈良友、张顺德等人个别语句就片面认定陈良友、张顺德有同意许晨寒退伙的意愿，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三）事实上，2018年1月至本案诉讼发生前，许晨寒仍在主管浙良金属厂的财务工作、原材料采购工作，并在“5年计划10年目标群”、“财务总群”、“外贸采购总公司定柜群”、“一厂群”等浙良金属厂微信工作群中发言、参与经营，并未退出浙良金属厂的经营管理。故许晨寒自己也并不认为其已于2018年1月31日退伙。二、退一步来讲，即使认定许晨寒已经退伙，也应当按照其退伙时（最早为2018年9月）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一审判决依据结算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且财务数据显然虚假的结算单、资产负债结算表认定应退还给许晨寒的投资款、利润分成款，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即使认定许晨寒退伙，其退伙的最早时间也应认定为2018年9月，并应根据当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该事务了结后进行结算。根据前述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应按照退伙时的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本案中，如前所述，浙良金属厂合伙人并未于2018年1月31日同意许晨寒退伙。事实上，许晨寒于2018年9月分别向陈良友、张顺德、陈灵红提出退伙的建议。并且，许晨寒拿出截止2018年1月31日的结算单，并要求其他合伙人在结算单上签字。但此时并非对许晨寒退伙的结算，仅为基于对许晨寒的信任，签字表明合伙人对2018年1月31日企业经营状况的知悉而已。如果将陈良友、张顺德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视为同意许晨寨退伙，那么许晨寒退伙的时间最早也应为2018年9月。因此，浙良金属厂应按照许晨寒实际退伙的时间，即2018年9月对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二）2018年1月31日的结算清单、资产负债结算表不能真实反映浙良金属厂的财产状况，不能作为许晨寒退伙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未对浙良金属厂进行第三方审计，径行对浙良金属厂的财务状况作出认定，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在浙良金属厂的经营管理中，陈良友负责企业的日常管理，张顺德负责生产经营，许晨寒负责财务。在历年的运营过程中，陈良友均是基于许晨寒的汇报了解企业的实际盈亏情况，故陈良友系基于对许晨寒的信任，相信浙良金属厂一直处于盈利状态。同样，在2018年9、10月协商许晨寒退伙事宜过程中，许晨寒告知陈良友、张顺德合伙企业截止2018年1月份有700多万元的未分配利润，陈良友、张顺德相信了许晨寒的陈述，才应许晨寒的要求在结算清单、资产负债结算表上签字。发生本案纠纷后，陈良友方才注意到结算清单、资产负债结算表上的数字存在不实的情况。就此，陈良友组织人员盘点库存、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企业财务情况进行审计，发现许晨寒编制的资产负债表存在多处问题，在一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逐一提出质疑，并要求对浙良金属厂的账册进行审计。对于陈良友提出的13项结算异议，一审法院认可了其中7项并扣除了未分配利润款7852945.85元当中的1695330.05元。据此可见，仅一审判决认定的结算单差额比例就高达21.59%，结算单显然存在虚假、没有真实反映浙良金属厂的财产情况。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却以“没有证据证明账册及结算有虚假或差错”为由就驳回了浙良金属厂、陈良友等人的审计申请，显属错误。此外，浙良金属厂历年账册均由许晨寒保管，陈良友在自身不掌握全部财务资料的情况下已经提交了部分企业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台州鸿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查阅记录以证明账册及结算存在虚假，陈良友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等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此时应由许晨寒提交全部的账册以尽到证明账册及结算是真实的举证责任，但许晨寒并未提交，则应当由许晨寒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许晨寒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仍然依据许晨寒提交的结算单对浙良金属厂的财产状况作出认定，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同时，根据陈良友、张顺德对截至最近对合伙企业的资产和负债进行全面核实后发现，合伙企业目前实际是资不抵债，累计净亏损300多万元，一家一直以来按照以往的经验模式持续正常经营的企业，每么可能在一年之内从可供分配利润785.29万到净亏损300多万？许晨寒编制的结算单明显存在重大虚假和差错。据此，结算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的结算清单、资产负债结算表不能真实反映浙良金属厂的财产状况，不能作为许晨寒退伙的结算依据。实际上，浙良金属厂可能处于资不抵债的情况，根本不具备向许晨寒退还投资款、支付利润分成款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三）一审判决判决浙良金属厂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向许晨寒支付投资款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在浙良金属厂实际运营过程中，基于合伙人之间的合意，浙良金属厂一般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向合伙人支付投资款的利息。基于前述原因，在许晨寒退伙之前，浙良金属厂也向许晨寒支付了投资款利息。但是，对于已经退伙的合伙人，《合伙企业法》或浙良金属厂合伙协议均未规定应向其支付利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浙良金属厂向许晨寒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即使要支付利息，也不应当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三、根据《合伙企业法》，当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才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陈良友、张顺德对浙良金属厂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浙良金属厂《合伙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财产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合伙企业对外的债务，应先以合伙企业的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不能清偿的，再由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即使法院认定许晨寒退伙的事实理由成立，也应当判决合伙企业浙良金属厂向许晨寒支付退伙款项，当浙良金属厂不能清偿时，陈良友、张顺德对浙良金属厂不能清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实际上的结果是让部分合伙人提前向退伙人支付尚未实现的合伙利润，明显会造成合伙人之间利益的严重失衡。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陈良友、张顺德对浙良金属厂应给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显然错误理解了合伙企业对外债务承担的顺序以及《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浙良金属厂各合伙人没有于2018年1月31日同意许晨寒退伙，且结算单上的财务数据不实，不能作为许晨寒退伙的结算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在本案审理中，上诉人又提出先履行抗辩权，要求许晨寒先交还企业的财务账册。 许晨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于2018年1月31日退伙；二、判令被告玉环浙良金属制品厂退还给原告投资款2646000元，给付可得利润分成款2586235元，二项合计5232235元。三、判令被告玉环浙良金属制品厂支付原告投资款2646000元的利息（从2018年1月原1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完毕止按月息1%计算），支付原告可得利润分成款2586235元的利息（从2018年2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完毕止按月息1%计算）；四、判令被告陈良友、张顺德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玉环浙良金属制品厂系普通合伙企业，于2004年12月经合伙人协议登记成立，企业登记合伙人为原告许晨寒20%份额、另四自然人被告各占20%份额。因被告陈良友与被告陈灵红系胞兄妹关系，被告张顺德与被告薛彩平系夫妻关系。合伙企业登记成立后，其实际合伙人为被告陈良友60%份额，被告张顺德10%份额，原告许晨寒30%份额。合伙企业的经营、投资、结算、分红也是以实际份额进行运营。合伙经营期间，原告主要负责财务管理，被告陈良友主要负责对外业务订单、销售，被告张顺德主要负责生产、经营。由于原告与被告在合伙经营中产生矛盾，原告提出退伙，在企业财务会计的参与下原告与两被告陈良友、张顺德经结算，双方于2018年1月31日达成结算清单，经结算后原告在合伙企业浙良金属的投资款2646000元、利润结算减去借款后应得2586235元。结算单经双方签字确认。被告方对原告的投资款2646000元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8年10月底。结算单签字后两被告陈良友、张顺德对结算单的金额异议较大。并对原告退伙后的同行竞业限制争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玉环浙良金属制品厂系普通合伙企业，实际合伙人及份额为原告许晨寒30%，被告陈良友60%，被告张顺德10%。三合伙人于2018年1月31日经结算后原告按合伙约定应享有利润分成款2586235元和投资款2646000元。该结算经三合伙人签字确认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被告方在审理中提出结算单中有多项费用未予结算而提出结算单金额异议，本院经审理后作出确认。应予支持的原告承担的款项508599元应当从原告的利润分成款中扣除即2586235-508599=2077636元。对于被告方在审理中提出结算单差额较大，要求对合伙企业账册进行审计，因其没有证据证明账册及结算有虚假或差错，故其要求账册审计的意见不予支持。依照我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在进行退伙结算时，应以退伙人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为准。在审理中原告提交的各合伙人之间的通话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也印证了两被告合伙人陈良友、张顺德均有同意原告退伙的意愿。故原告提出2018年1月31日结算单签字确认之日为退伙日的请求予以支持。另我国合伙企业法规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经结算后的债务已转化为合伙企业的债务，故原告诉请两合伙人陈良友、张顺德对返还财产份额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投资款2646000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按月利息1%的请求，符合合伙企业在实际经营中对投资款均按1%月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故该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利润分成款要求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月利率1%的意见，因合伙企业实际经营中对利润分成款没有支付利息，结算后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方逾期支付该款项，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许晨寒于2018年1月31日从被告玉环浙良金属制品厂退伙；二、被告玉环浙良金属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许晨寒投资款2646000元，支付该投资款2646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该投资款实际偿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三、被告玉环浙良金属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许晨寒利润分成款2077636元；四、两被告陈良友、张顺德对被告玉环浙良金属制品厂应给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许晨寒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浙良厂及陈良友、张顺德提供了许晨寒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签字凭证等证据，拟证明许晨寒在2018年2月至9月仍在参与浙良厂的经营，并未退伙。许晨寒经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其称退伙后因双方关系较好，退伙钱尚未到位等原因，其仍协助浙良厂干了一些工作。由于许晨寒已作出较合理解释，且该组证据与本案其他证据相矛盾，本院对该组证据待证事实不予确认。另上诉人浙良厂及陈良友、张顺德海提供了提供了合伙人会议通知、决议，民事起诉状，（2019）浙1021民初3638号诉讼费缴通知书等证据，拟证明其已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本案审理应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请求本案中止审理。许晨寒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玉环法院已中止案件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并不必然以公司解散诉讼为前提，且玉环法院已中止案件审理，故上诉人请求本案中止审理不予支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玉环浙良金属制品厂系普通合伙企业，实际合伙人为许晨寒、陈良友、张顺德三人各方均无异议。三人于2018年1月31日经结算后签订了结算清单，该清单经三合伙人签字确认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结合双方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三合伙人已达成许晨寒退伙事宜。根据我国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中结合各方陈述和企业财务人员的证言，判决上诉人陈良友、长顺德对许晨寒投资款2646000元及利润分成款扣减508599元后的207763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玉环浙良金属制品厂、陈良友、张顺德提出要求许晨寒先交还企业的财务账册，本院审理时许晨寒已表明财务账册并非在其处，且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该事宜可另案再诉。另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已严重超审理期限，应予指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该情形尚不足以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本案可不予发回重审。上诉人玉环浙良金属制品厂、陈良友、张顺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26元，由上诉人玉环浙良金属制品厂、陈良友、张顺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威 审判员 何敏军 审判员 陈 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项海英 -16-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