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启凤，女，1981年5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鹏宇，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翔，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荣，女，1976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丽民，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启凤与被上诉人王美荣因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6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启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石启凤退还被上诉人培训费5000元，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所诉主体应为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不应为石启凤。1、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9日与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公司签订了课程销售协议，明确了甲方为被上诉人、乙方为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起诉的主体应为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而不是石启凤。2、作为培训机构，员工是必备因素。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人为高明月，众所周知，作为老板很少会亲自出来管事，一般都是聘请员工为其服务。一审中石启凤向法庭提交了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石启凤为该公司的员工、任会计。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石启凤承认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字样是其所签，恰恰证明了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的立法含义，同时也证明石启凤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1)邳州市教育局查处本案违规办学针对石启凤错误。教育局出具的限期整改通知书中，写到东方帝景城二期21号楼1单元1901室的石启凤……等内容，只因石启凤是该机构的员工、任会计。教育局查处时其正在该机构上班，因老板不在，教育局就问该员工姓名，直接就开了一张限期整改通知书。（2)教育局查处时开具的另一张处罚单，明确写着被处罚人为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石启凤，只因当时查处时在限期整改通知书中，有教育局让石启凤的签名，在当时的情况下，老板不在，石启凤作为该机构的员工，再加上教育局让签一下字，做员工的石启凤就在处罚书上签了字。其签字的行为最后被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追认。（3)本案的培训费是有石启凤收取，但石启凤作为该机构的会计收取培训费是其工作的职责，并且石启凤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供了由该机构的会计石启凤在收到该公司的培训费后，按照法定代表人高明月的指令，为该机构的培训生购买资料转账的事实。（4)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注册经营地为邳州市运河街道运平路8号，此注册地原来是民房，因教育局联合消防进行大检查，原注册经营地消防不过关，不让在注册地经营，后因此公司才转移到东方帝景城二期21号楼1单元1901室进行办公。(5))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中有家政服务范围，其家政范围内可以开办为其学生进行辅导的业务，其次从其进行辅导的人数为9人，从其人数中就可以看出其在经营的范围内。(6)2019年初并不是石启凤散发传单，而是被上诉人的子女通过同学介绍，以及通过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微信号进行咨询的，庭审中被上诉人拿出该公司的传单，传单上有一个二维码，审判长用手机扫码后显示为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石启凤散发传单招生的事实是错误的，综合以上三大点可以看出，石启凤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一审法院判决的数额太高，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被上诉人与石启凤于2019年3月9日签订协议，合同约定课程日期为2019年6月5日终止。培训期限共计三个月，2019年4月15日被教育局限期整改。在整改前被上诉人的子女已经享受了一个月零六天的辅导服务，并在这期间被上诉人的子女也享受了该司为其购买的书本和内部资料以及模拟试卷，该公司也付出了房租、人员工资以及时间等必要开支。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方享受其收益，在解除合同时，应从返还既得利益中扣除此费用。被上诉人子女的辅导期限共计三个月，现已享受一个月零六天的服务，在服务期间又为其购买了书本和内部资料以及模拟试卷并已享受完毕，按照法律规定应予以扣除，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予以全面考虑，其判决数额太高，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违反了公平公正的原则。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态度强硬，不同意调解的事实是不存在的，纯属个人见解。在调解阶段，审判长问被上诉人是否需要调解、能做出多少让步，被上诉人没有做出回应，审判长说出一个区间调解数字，石启凤随即表示调解的数额过高、不公平，要这样调解的话估计调解不成。《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石启凤认为调解的数额不公平，有权利拒绝调解，这是法律赋予石启凤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态度强硬，不同意调解的事实是不存在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石启凤请求贵院予以改判，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美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美荣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石启凤返还15000元培训费，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初，石启凤通过散发传单的形式招收初三/高三考生参加文化课培训，传单中称“快速提高50-160分”。王美荣及其女儿白炎获知消息，报名参加培训。2019年3月7日，王美荣及其女儿与石启凤签订《课程销售协议》，载明：甲方学生姓名：白炎，家长姓名：王美荣，乙方邳州好状元文化传播公司，位于邳州市帝景城教学点。一、课程到期日为2019年6月5日。二、课程费用总额15000元……四、补充协议：1、我司承诺经过培训美术生高考文化课总分达到250分及其以上，达不到全额退款（如若学生自身原因不能参加高考费用不退）；2、学生应严格按照我司要求参加教学培训，不迟到、旷课，严格遵守日常和教学规章制度，如违规警告超过15次以及以上者，费用不退。协议尾部署名，甲方由王美荣及其女儿签字，乙方由石启凤书写“邳州好状元文化传播公司”。协议签署当日，王美荣向石启凤支付15000元培训费用。之后，王美荣的女儿开始于邳州市运河街道帝景城二期21号楼1单元1901室参加文化课培训。2019年4月15日，邳州市教育局前往上述地点查处违规办学。查处时，石启凤向查处人员称其有一家公司，名为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邳州市教育局的现场检查笔录中记载：当事人：单位名称：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姓名：石启凤。查处现场情况：该处有教室3间，课桌凳十余套，现招收文化类、育乐类学生9人，其中文化类9人，授课时间2月8日-5月31日，共120天，每天8:30-下午5:00，每人收费15000元，如需发票按7%加收税费。石启凤于该笔录中签字确认。现场查处后，邳州市教育局向石启凤下发限期整改通知书，载明：帝景城21号楼1单元1901室.石启凤：你处未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擅自举办培训（辅导）机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江苏省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设置和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八条、第二十三条、《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国务院第684号令）、《江苏省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设置和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办学行为，退还所收费用，妥善安排学员和工作人员；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依法申请办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逾期不能整改到位，市教育、市场监管、民政、人社等部门将联合公安、城管、物价、消防等部门依法处罚。如不服本通知，可以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六十日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六个月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限期整改通知书签收人为石启凤。至此，该处培训终止。王美荣要求退回培训费未果，诉至法院。另查明：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9日，注册登记地址为邳州市运河街道运平路8号，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交流活动、大型活动组织服务、家政服务、心理学咨询服务等，法定代表人为高明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石启凤的诉讼主体即本案合同相对方问题，该院认为，王美荣的合同相对方应为石启凤，理由如下：1、本案协议中乙方处虽书写“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但并无该公司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仅为石启凤手写。2、本案培训费15000元实际由石启凤收取，并非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收取，石启凤亦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纳入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账目。3、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注册经营地址为邳州市运河街道运平路8号，而本案培训所在地址为邳州市运河街道帝景城二期21号楼1单元1901室，王美荣称该处为其妹妹的房产。4、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并无本案所涉教育培训项目。5、邳州市教育局查处本案违规办学针对的相对方是石启凤，查处材料全程并无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而均为石启凤签字。综上，本案合同相对方应为石启凤，石启凤承担本案合同责任，王美荣将其列为被告主体适格。青少年是国家的希望，民族的未来。石启凤在未取得相关资质的情况下，违法、违规办学，误人子弟，且在培训过程中被教育主管部门查处关停，致使本案教育培训合同未能实际完成。石启凤的违法、违约行为打乱了即将参加高考的青少年学生的学习计划，扰乱了考生的临考情绪，影响了青少年的健康发展，且在教育主管部门责令退还所收费用后，仍拒不退还，影响恶劣，应当依法赔偿王美荣损失，退还培训费用。因此，王美荣诉请退还培训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另，考虑到王美荣之女实际接受了石启凤提供的部分培训（无资质），接收了石启凤发放的部分学习资料，参考王美荣提供的学习资料的定价及石启凤提交的淘宝订单价格，该院酌情扣减石启凤退还费用500元，即石启凤应退还王美荣费用14500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为化解矛盾纠纷、促进社会和谐，该院征求双方的调解意见。王美荣同意调解并让步部分费用，而石启凤态度强硬，不同意调解，拒绝赔偿王美荣损失，致本案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石启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美荣培训费用14500元。二、驳回王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元，减半收取计88元，由石启凤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石启凤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微信转账凭证截图6张（复印件），证明石启凤将收到学费交给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收据一张，证明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的子女等打印高三辅导资料，共花费2528元事实；3、离职证明一份，证明石启凤是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员工，因教育局限期整改时间较长，石启凤自愿离职。被上诉人王美荣未提交新证据，认为上述三组证据不是新证据，对于微信转账凭证截图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无法体现该款项系上诉人转给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人，也无法证明所转款项与本案有关；对收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且该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子女支出了该收据上的费用；对于离职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并非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员工，仅是招生时以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名义对外宣传便于招生，如其系该公司员工，应进一步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及社保缴纳记录等证明。本院二审查明：王美荣二审期间陈述其子女看到传单，按照其子女提供的信息同石启凤取得联系，按照石启凤的要求签合同交款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石启凤经手联系培训事项并收取王美荣培训费，其虽主张系以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上述业务，但无论系其个人还是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均无相关培训资质，邳州市教育局职业教育与社会教育科已经对相关培训行为现场检查勘验并作出限期整改通知书，石启凤作为当事人或现场负责人在现场检查勘验笔录中签字，而且限期整改通知书系针对石启凤作出且由其本人签收。故本案教育培训合同应属无效，邳州市好状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本案中系石启凤等进行违法行为的工具，其不得因违法行为获益，即相关民事责任即返还培训费应由行为人即石启凤承担。邳州市教育局职业教育与社会教育科作出的限期整改通知书，明确要求行为人退还所收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扣除培训资料费用后判决石启凤退还王美荣14500元，并无不当。综上，石启凤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石启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秦国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牛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