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3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兴发石材有限公司，住浙江省新昌县沙溪镇上董村雪头岭。 法定代表人：俞炜杰，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浙江泽大（新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献勇，浙江泽大（新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丰阳，男，198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龙江，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亮，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昌县兴发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丰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0624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和阅卷后，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代丰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兴发公司股权和管理经营者经过多次变更，对于该笔借贷真实性无法核实，需代丰阳提交交付凭证。2.根据新昌县人民政府的“关于浙江浙东石业发展有限公司和新昌县兴发石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债务纠纷的协调会议”（以下简称协调会议纪要），应由股权受让方盛桂林和杨蓉个人承担债务。盛桂林也于2014年6月27日出具了承诺书一份，承诺由盛桂林和杨蓉承担债务，故兴发公司已无法律义务。3.讼争债务约定归还时间为2014年2月12日，盛桂林和杨蓉确认归还是在2014年6月27日，截至代丰阳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此后代丰阳与兴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联系，从内容上反映，也没有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 代丰阳辩称，实际借款人为兴发公司，兴发公司出具了借条。新昌县人民政府的协调会议纪要约定由受让人受让股份后继续承担债务，并无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免除兴发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兴发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盛桂林后一个月，又发生了变更，可以反映实际债务承担者还是兴发公司。兴发公司此后也归还过款项，代丰阳也催讨过，故诉讼时效未超过。 代丰阳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兴发公司归还代丰阳借款本金77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23.1万元（利息损失按年息6%计算，从2014年6月27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利息要求支付至实际付款日），共计100.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兴发公司向代丰阳借款77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2月13日止2014年2月12日止。借款到期后，兴发公司因股权转让，未能如期归还款项。2014年6月27日，新昌县人民政府召开协调会议，该会议对兴发公司的债务进行了备案登记，代丰阳的77万元债权也在其中；该会议约定了兴发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由兴发公司股权受让方继续承担。同日，案外人盛桂林作为兴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其作为股权受让方向代丰阳出具承诺书，承诺款项在营业执照变更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2016年2月3日，兴发公司向代丰阳归还了借款20万元，2018年5月10日，代丰阳向兴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许春永发短信，询问借款归还时间。现代丰阳诉请要求兴发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代丰阳、兴发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代丰阳依约交付借款后，兴发公司作为借款人，依法负有按照约定数额及期限返还借款的义务。如兴发公司逾期归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兴发公司欠代丰阳借款，理应在2014年2月12日前归还。诉讼时效因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14年6月27日，兴发公司在新昌县人民政府召开的协调会议中确认其尚欠代丰阳借款77万元；2016年2月3日，兴发公司向代丰阳归还了借款20万元；2018年5月10日，代丰阳向兴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许春永发短信，询问借款归还时间。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兴发公司主张该借款已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采纳。因借款未约定利息，兴发公司于2016年2月3日归还的20万元应为归还借款本金。现代丰阳诉请要求兴发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7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6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判决：一、兴发公司归还代丰阳借款本金57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6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代丰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9元，减半收取计6904.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费合计11904.5元，由代丰阳负担3092.1元，兴发公司负担8812.4元。 二审中，兴发公司提交存款明细查询一份，以证明协调会议载明的所有债权债务都由盛桂林对外偿还，并非由兴发公司兴发公司偿还。代丰阳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兴发公司提交的存款分户明细查询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代丰阳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兴发公司向代丰阳借款77万元，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新昌县兴发石材有限公司经营周转需要。今（出借人）代丰阳借给新昌县兴发石材有限公司人民币柒拾柒万元整，即？770000.00元。借款期自2013年2月13号至2014年2月12号止”，兴发公司盖章确认。2014年6月27日，新昌县人民政府召开协调会议，并制作协调会议纪要，第一条内容为“1.债权债务以三方协议为准，今后一切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承担，并妥善处理两个公司原承包经营关系”，协调会议纪要还对其他生产经营进行了明确。代丰阳、盛桂林均在协调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同日，盛桂林向代丰阳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自新昌县兴发石材有限公司工商经营执照变更日起，受让方盛桂林、杨蓉在10日内将代丰阳借给新昌县兴发石材有限公司的77万元整一次性付清特此承诺承诺人：盛桂林日期：2014.6.27”。2016年2月3日，兴发公司归还借款20万元。2018年3月、5日期间，代丰阳与许春永短信联系矿山生产和安排款项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讼争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二是兴发公司债务是否转移；三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析认为： 首先，关于代丰阳的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方面。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兴发公司向代丰阳出具借条，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在无其他确凿相反的证据情况下，该借条对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具有较强证明力。在兴发公司股权转让债务纠纷的协调会议纪要上，亦明确了代丰阳的债权额，属于对代丰阳借贷关系的再次确认，盛桂林作为兴发公司的受让人，也出具了承诺书，上述情况均可以表明代丰阳与兴发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且实际发生，故兴发公司认为代丰阳的借贷关系未实际发生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兴发公司债务是否转移方面。本院分析认为，第一，从文意解释方面分析。根据协调会议纪要第一条约定“……今后一切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承担……”，该内容明确债务由受让方承担，具有清晰的债务转移意思表示。代丰阳在该协调会议纪要上签字，应认定同意债务转移，受该协调会议纪要的约束。 第二，从具体行为方面分析。盛桂林作为当时兴发公司的股权受让方，在协调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承担今后一切债务，并于协调会议纪要签订的当日，向代丰阳出具了承诺书一份，载明“自兴发公司工商营业执照变更日起，受让方盛桂林、杨蓉在10日内将代丰阳借给兴发公司的77万元整一次性付清”，受让方盛桂林已以具体的行为向代丰阳表明其承担债务，即实际在执行协调会议纪要，可以佐证协调会议纪要载明的“……今后一切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承担……”应理解为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代丰阳主张系盛桂林债务加入，结合协调会议纪要和承诺书的内容、签订时间分析，难以反映盛桂林系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 第三，从反向解释方面分析。兴发公司向代丰阳借款并出具借条，本应承担还款责任。即使股权转让，但兴发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仍应要承担还款责任。若在协调会议纪要签订后兴发公司还需承担责任，并不需要再专门进行明确。然而，协调会议纪要却还要专门明确“今后一切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承担”，应理解为兴发公司一切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承担，即兴发公司债务转移由受让方承担。 第四，从内容推论方面分析。因公司的有限责任制，兴发公司的原股东个人并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故不存在兴发公司原股东应承担的债务由受让方承担的情形，则协调会议纪要载明的“今后一切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承担”，只能指向兴发公司的债务由受让方承担，否则该条约定就无意义。 第五，从整体解释方面分析。协调会议纪要台头即明确是为解决兴发石材股权转让、债务纠纷问题，整个协调会议内容均是在解决股权转让后，受让方应如何处理好兴发公司的债权债务、生产经营等问题，实则系明确受让方的各方面义务，故也应理解为受让方承担兴发公司债务。 最后，虽然协调会议纪要之后，兴发公司归还借款20万元，但基于上述分析，兴发公司债务已转移由受让方承担，并不能因兴发公司归还20万元即倒推认定其有再次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也不能倒推认定其有再次承担全部债务的意思表示。从许春永与代丰阳的短信内容分析，代丰阳在催问矿山生产和安排款的事宜，但既未明确该款指向为何类款项，也难以认定存在许春永代表兴发公司承诺再次承担全部债务的意思表示。 至于诉讼时效方面，因已认定债务转移成立，故不再评判。 综上所述，兴发公司关于债务转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0624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代丰阳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9元，减半收取690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代丰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9500元，由代丰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黄叶青 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徐燕飞 书记员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