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7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根，男，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正德，广东卓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侃，男，198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龙，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万根因与被上诉人何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944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万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向报业集团缴纳管理费，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1、2005年5月2日的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会议纪要设置报刊亭为两家主体单位深圳报业集团和深圳市报刊发行局。审批设置管理单位为深圳市城管局。根据深圳市城管局2017年4月13日《关于进一步规范报刊亭管理函》第三条加强内部管理的建议“一人一亭、直接经营”不得转包的规定。2013年2月16日被上诉人与深圳报业集团发行有限公司报刊批发中心签订的《加盟报刊亭协议书》第8条e款约定被上诉人不得私自转让、转租报刊亭经营权。2、上诉人根据深圳报业集团发行有限公司报刊批发中心要求已经缴纳原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报刊亭经营管理协议》中所确定的报刊亭管理费用。上诉人不用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费用。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对于应当中止审理的案件未依法中止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法院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多次提出本案涉案合同的行为系被上诉人利用原深圳报业集团特区报记者站站长李文生（系被上诉人舅舅）的职权关系胁迫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是否具备法律效力，有待李文生是否犯罪而证实，现李文生涉嫌职务犯罪己由深圳市××监察委受理并出具正式受理回执，在深圳市××监察委没有确认无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报刊亭经营管理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综合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请结合本案事实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何侃对上诉人陈万根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今基于合同关系，上诉人在收取各报刊亭的租金后，拒绝向被上诉人缴纳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及劳务费，事实清楚，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一审判决所认定的39个报刊亭的费用已由上诉人自行收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双方的合同存在胁迫签订，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且本案不存在法定的需要中止审理的事由，所以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何侃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陈万根向何侃支付起诉前拖欠的管理费595000元；2、判令陈万根向何侃支付拖欠的劳务费50000元；3、判令陈万根支付何侃逾期付款违约金75000元；4、判令陈万根支付何侃隐瞒报刊亭数量违约金3400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万根承担。以上1-4项诉求共计4120000元。一审庭审后，何侃向原审法院撤回对第四项诉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6日，何侃与案外人深圳报业集团发行有限公司报刊批发中心签订《加盟报刊亭协议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合同期间何侃按深圳报业集团发行有限公司报刊批发中心的要求负责关外（宝安、龙岗、光明、坪山）制作报刊亭，何侃拥有报刊亭的所有权和经营权，独立自主，自负盈亏，并向深圳报业集团发行有限公司报刊批发中心交纳管理费。2014年11月30日，何侃与陈万根签订《报刊亭经营管理协议》，约定何侃将位于宝安区××、××、××、××、××街道辖区内报业集团旗下何侃名下的报刊亭交由陈万根经营，此外，还约定，对陈万根拥有所有权和经营权的沙井街道等42个报刊亭，亦由双方合作经营管理。对上述委托经营和合作经营的所有报刊亭，约定陈万根按照每个报刊亭每月350元的标准向何侃支付管理费，以及每月向何侃支付2000元劳务费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协议签订后，自2015年1月到10月，陈万根按照每月68个报刊亭的数量向何侃每月支付管理费23800元，并向何侃支付每月2000月的劳务费用。第五条责任与处罚中第（二）款约定，陈万根和具体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出现以下违规行为的，何侃有权采取批评教育、300-3000元/次的经济罚款、提前解除合同等形式：１、……15、不按时、按数量缴纳上述四项费用的。2015年11月，陈万根拒绝交纳上述管理费用以及劳务费用。何侃经催收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庭审中，针对双方签订的《报刊亭经营管理协议》，陈万根抗辩称系何侃利用其舅舅李文生的职权便利胁迫陈万根签订，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为无效。又称其已于2018年4月28日正式向深圳报业集团监察室实名举报，并予以受理。又于一审庭审后向原审法院提交深南纪信实[2018]第3号《纪检监察机关实名举报受理告知书》，证实其又另行向中共深圳市南山区纪律检查委员会进行实名举报并已被受理的事实，并以此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另查明，一审庭审后，原审法院曾委托陈万根向深圳报业集团查询其集团取消涉案报刊亭的具体情况。陈万根经调查后向原审法院提交加盖有深圳报业集团发行物流有限公司印章的《宝安区报业集团报刊亭明细表》，该表显示，调查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11月3日，列有宝安区各街道共计87个报刊亭地址，显示仍然存在的共计39个。经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出示，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双方均确认该39个报刊亭中的12个属上述双方合作经营范围。再查，一审庭审后，何侃向原审法院撤回对第四项诉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报刊亭经营管理协议》的合法性。对此，陈万根以被胁迫为由主张无效，并向有关纪检部门实名举报。原审法院认为，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万根应对其存在被胁迫情形的待证事实进行举证，陈万根仅提交其举报的受理通知书显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因此，其依法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因此，《报刊亭经营管理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协议明确约定陈万根需按照每个报刊亭每月350元的标准向何侃支付管理费，且陈万根从2015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确实未按约定向何侃支付管理费，因此，何侃要求陈万根支付该管理费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应列入计付管理费的具体报刊亭数量问题，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以原审法院调查结果作为认定依据，且经一审庭后调查证实，2017年11月涉案报刊亭仅尚存39个，故应在此39个报刊亭范围内计算管理费。另，对于该39个报刊亭当中属于双方合作经营的12个应否计算管理费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我，由于合同中明确约定其所有权及经营权为陈万根所有，虽然何侃主张实际上为其所有，仅登记在陈万根名下，但其并未能对此进行举证，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双方约定何侃需按每个报刊亭支付1万元投资款标准交付陈万根用于建设和经营报刊亭，但何侃在庭审中也确认其实际上并未向陈万根支付该投资款。综上，由于上述12个报刊亭既不属于何侃所有，何侃亦未依约履行其对报刊亭的资金投入义务，基于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陈万根可拒绝向何侃支付该部分报刊亭的管理费。综上所述，可纳入计算管理费的报刊亭数量为27个。据此，可计得陈万根应支付何侃管理费为350元/个/月×27个×25个月＝236250元。因此，何侃该项诉求，原审法院支持合理部分。至于支付劳务费用50000元的诉求。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陈万根需每月支付何侃劳务费2000元，陈万根以何侃未提供巡查等监督管理工作为由拒绝支付。原审法院认为，由于案涉合同并未将何侃履行巡查等工作作为付款条件，且何侃是否已履行巡查等工作亦难以证实，加之该巡查性质主要体现为何侃监督的权利，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何侃的诉求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判令陈万根支付何侃逾期付款违约金75000元的诉求，何侃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以陈万根逾期付款，主张陈万根应向何侃按照3000元每月的标准向陈万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不按时、按数量缴纳相关费用的，何侃有权对陈万根处以300-3000元/次的经济罚款。陈万根抗辩称该处罚过高，理由为管理费标准为350元，而何侃却以3000元/月的标准明显超出法定范围。原审法院认为，上述经济罚款实为违约金性质。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何侃未举证证实其因陈万根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原审法院结合陈万根迟延支付时间，迟延支付金额大小等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陈万根支付违约金20000元。何侃的诉求，原审法院在合理范围内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中止本案审理的问题。陈万根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理由为涉案合同是在其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且已向相关纪检部门采取实名举报措施，如被认定构成职务犯罪的情况下，可能会导致本案涉案合同无效。本案认为，虽然陈万根提出本案涉嫌职务犯罪可能存在导致涉案合同无效的情形，但何侃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且其实名举报虽已受理，但该情形亦不是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综上，陈万根中止审理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陈万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侃2015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25个月的报刊亭管理费236250元；二、陈万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侃2015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劳务费50000元；三、陈万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侃违约金20000元；四、驳回何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000元，由何侃承担5106元，陈万根承担5894元。何侃已预交39760元，基于下调诉求金额，可退还28760元。本案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二审提交深圳报业集团与陈万根于2011年10月28日签订的加盟报刊亭协议书，主张其本来承包经营报刊亭，在被上诉人的胁迫下，被上诉人要求将协议约定的管理权转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称2011年时需要有人承接报刊亭的管理权，当时挂在上诉人名下，到2013年被上诉人可以直接承接管理，双方另行签署协议。上诉人以本案合同签署中可能涉嫌犯罪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一、原审未中止审理程序违法；二、上诉人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管理费。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本案合同的签订是受胁迫签订，被上诉人舅舅利用职权涉嫌犯罪，已被深圳市××监察委受理。本院认为，信访举报是公民的权利，深圳市南山监察委受理了陈万根的信访举报，并不能就此证明被上诉人舅舅涉嫌犯罪，且信访投诉所称的犯罪事实影响本案处理，对于上诉人所称的犯罪事实，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受胁迫签订本案合同，属于民事纠纷审查的范围，上诉人的信访举报不影响本案审理，原审不予中止审理，程序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向报业集团缴纳管理费，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30日签订《报刊亭经营管理协议》，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开始按合同约定缴纳费用，从2015年11月开始拒绝支付费用。上诉人主张合同为受胁迫签订，但没有提交被胁迫的证据，也没有及时报警的记录，相反实际支付了一段时间的合同款项，上诉人主张受到胁迫，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反了不得转包的规定，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被上诉人与深圳报业集团的合同约定，不影响本案双方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即便被上诉人违反与深圳报业集团的约定，存在违约，亦属被上诉人与深圳报业集团之间的纠纷，不是上诉人不履行本案合同义务的理由。根据双方2014年11月30日签订的《报刊亭经营管理协议》约定，上诉人负有支付被上诉人管理费和劳务费用的义务，如未按时支付应缴纳违约金。上诉人以其已经向深圳报业集团支付管理费为由，拒绝支付合同约定的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管理费和劳务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5893.75元，由上诉人陈万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