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国，男，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浩，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旎敏，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女，197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新国因与被上诉人刘伟、张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国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0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新国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伟、张丽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借款合同亦是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以现金交付，并注明“此借条同时为借款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借款合同在签订时即已生效，且王新国已履行全部的借款义务。刘伟在借款合同上两次签字确认，张丽在2017年1月和6月向王新国偿还过部分利息，一审对于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人先收到借款，后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在签订时已经生效，一审认定借款合同未生效的法律依据错误。王新国除了对借款的支付时间、地点、金额等事实陈述之外，还提交借款合同、还款凭证等书面证据，足以证明借款的法律关系和事实，而刘伟反驳诉讼请求的理由均为口头辩解，未提交任何证据，由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刘伟、张丽承担。刘伟、张丽二审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新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伟、张丽共同向王新国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2.刘伟、张丽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3月5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伟、张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5日，刘伟向王新国出具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今因工程急需资金周转，特向王新国借到现金500000元整。月利息为1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自2016年3月5日至2016年9月4日（6个月），超期加息50%。另，在该借款合同中，附注备注信息为“1、本借条同时为借款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2、借款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为本借条的附件，与本借条具同等法律效力”。以上备注信息位于借款合同下方，字体明显小于借款合同正文字体。刘伟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并捺手印。2017年10月13日，刘伟再次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王新国庭审中陈述，2016年春节期间，刘伟称其遇到经营困难，王新国第一次借了他150000元的现金。因双方认识时间较长，王新国对其较为信任，刘伟出具了一张借条。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刘伟因急需150000元支付民工工资，王新国又借给刘伟150000元。来年3月5日，刘伟向王新国借款500000元，并承诺支付月利息10000元。王新国分三次借给刘伟500000元，刘伟第一次出具的是150000元借条，第二次将150000元借条换成300000元的借条。2016年3月5日，刘伟又将三笔借款汇总成500000元借条。王新国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刘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王新国自2008年就存在经济往来，在出具借款合同时未收到王新国支付的500000元，也未收到王新国陈述的分三次合计支付的500000元现金，其两次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均系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书写，但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现金支付的，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借款合同始生效。2016年3月5日，刘伟向王新国出具《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生效的要件是刘伟实际收到王新国支付的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新国主张已向刘伟支付现金500000元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新国为证明已向刘伟支付现金500000元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借款合同》、张丽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2017年6月20日向王新国转账50000元、30000元的汇款明细截图。对于王新国提供的汇款明细截图，王新国与刘伟均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在无任何备注信息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王新国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张丽向王新国转账的两笔汇款系刘伟向王新国偿还的500000借款本金的利息。此外，在王新国的诉讼请求中，王新国主张刘伟、张丽偿还自借款合同成立之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王新国的该项诉讼请求与其提出的主张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王新国有关80000元借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王新国在一审法庭中的陈述，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在刘伟对王新国陈述的支付时间、支付地点、支付金额均予以否认的情况下，王新国的陈述不足以证实已按借款合同约定向刘伟支付现金500000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新国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新国已向刘伟支付现金500000元的事实。故王新国与刘伟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但该借款合同不具备生效要件。综上所述，王新国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新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王新国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中，王新国陈述，其向刘伟出借的第三笔款项为2016年3月5日刘伟向王新国借款200000元，一审查明事实中表述有误。二审另查明：1.2013年3月20日，刘伟向王新国转款200000元；2014年1月29日，张丽向王新国转款94000元；2014年12月9日，刘伟向王新国转款110000元。2.2017年1月26日，张丽向王新国转款两笔共计50000元；2017年6月20日，张丽向王新国转款30000元；2017年8月11日，张丽向王新国转款20000元；2017年8月22日，张丽向王新国转款20000元。其他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新国是否向刘伟实际出借2016年3月5日《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金额500000元。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中，王新国持2016年3月5日与刘伟签订的《借款合同》提起本案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主张向刘伟出借现金500000元。《借款合同》中有刘伟分别于2016年3月5日和2017年10月13日两次的签名；合同中载明“本借条同时为借款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刘伟的妻子张丽在签订《借款合同》后有向王新国还款的行为，王新国据此主张，《借款合同》中载明的现金500000元已实际出借，刘伟、张丽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针对王新国的主张，刘伟、张丽抗辩称，借款并未实际给付，刘伟两次签名均系受胁迫所签，张丽向王新国的转款系偿还之前向王新国所借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依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本院对本案借款事实作以下分析：其一，从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看，王新国、刘伟均为湖北省石首市人，刘伟系王新国同学的哥哥，两人相识二、三十年，在2016年之前两人曾有大额资金往来。二人关系说明本案并非两人首次交易，此前曾有时间较长的经济往来。其二，从双方的交易习惯看，王新国、刘伟均认可在2016年之前双方曾有大额借贷关系。王新国陈述大概在2008、2009年，金额为一两百万，借款利息为每月2分，并主张前期借款已还清。刘伟陈述，双方的借款利息是每月6分，2014年底刘伟把本金全部还清了，但王新国向他逼要2014年以前的利息。因为受王新国威胁，刘伟不得已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并在签署《借款合同》后给了王新国17万元。在前期的借贷关系中，刘伟陈述款项均为转账交付，未使用过现金；王新国陈述，有现金有转账。从双方的交易习惯看，王新国向刘伟支付的借款并非始终为现金出借，且在2008、2009年期间，王新国就已使用转账方式出借款项，该交易习惯与本案现金出借的方式不相符合。其三，从本案借款交付的方式看，王新国主张，其系石首市一家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春节期间公司会以现金方式收取物业费，故王新国有充足的现金得以向刘伟出借。对此本院认为，王新国陈述的借款经过中，500000元虽然分三笔给付，但时间均在2016年春节期间。至2016年，支付宝、微信等电子支付渠道已基本普及，石首市的一家物业公司收取高达500000元的物业费现金，并将款项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私人留存，不进入公司账目，该说法存在较大漏洞，真实性存疑。王新国亦不能提供其他取款凭证或者证人证言，以证明出借款项系自己在银行提取，或者在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交付给刘伟，其关于款项已实际交付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其四，从《借款合同》的格式内容看，《借款合同》主文均为打印件，除刘伟的身份信息、借款金额等内容系手工填写外，包括“本借条同时为借款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的内容均为打印内容，且字迹明显小于合同主文的字迹。由此可见，《借款合同》系王新国事先准备好的格式合同，借条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的内容亦未在合同中特别提醒注意。其五，从刘伟、张丽向王新国的转款行为看，2013-2014年期间，刘伟、张丽共向王新国转款40.4万元，该转款行为与刘伟关于2014年偿还之前向王新国借款的说法相一致。2016年3月5日刘伟签署《借款合同》后，张丽于2017年分四次向王新国转款共计12万元，王新国主张2017年1月26日和6月20日的转款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但就其他两笔款项性质未能做出合理说明。综合上述分析，王新国关于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的证据存疑，说法存在诸多疑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经审查刘伟、张丽反驳王新国主张的证据，结合本案相关事实，王新国对于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的待证事实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未实际交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王新国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王新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玲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叶 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陈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