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1刑终642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兰茂恩，男，56岁（1963年1月6日出生），回族，出生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大学文化，原系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科技局职工、欣正实业发展总公司返聘员工,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7年4月22日被羁押，同年5月18日被取保候审，于2018年3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赵亮，北京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兰茂恩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8）京0108刑初21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兰茂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核实有关证据，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兰茂恩原系欣正实业发展总公司（系全民所有制公司，下称欣正总公司）返聘员工。2014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兰茂恩在本市海淀区厂洼中路皇苑大酒店附近等地，先后以举报欣正总公司、欣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原系欣正总公司参股公司）、宁夏欣正蓝天能源有限公司（原系欣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法人独资公司）及上述公司负责人存在违法违规行为相威胁，以补偿款或前期项目费用等名义索要巨额钱款。具体犯罪行为如下：被告人兰茂恩以举报宁夏欣正蓝天能源有限公司及欣正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害人李某存在挪用资金行为相威胁，于2015年向李某索要人民币950000元，因李某未支付而未得逞。2017年1月，被告人兰茂恩又以举报欣正总公司存在违规操作相威胁，向该公司总经理助理被害人王某索要人民币2600000元，王某先向兰茂恩转账人民币5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7年3月26日，兰茂恩给王某发短信索要剩余钱款，王某报警。被告人兰茂恩于2017年4月2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后被取保候审，又于2018年3月19日再次被抓获。涉案钱款尚未退赔。上述事实，有业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被告人兰茂恩的供述，被害人李某、王某的陈述，证人高某、赵某、路某、张某、樊某、付某、陈某、葛某、乔某、胡某、温某、艾某的证言，欣正实业、欣正能源、宁夏欣正蓝天能源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营业执照，兰茂恩提供的固原项目相关函件复印件，固原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出具的固原市天然气综合利用项目的合作协议、承诺书、承诺函、申请报告、备案通知书，宁夏欣正蓝天能源有限公司文件复印件，欣正实业发展总公司回复函复印件，返聘协议，劳动协议书复印件，欣正实业发展总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兰茂恩提供的大量发票（出租车、加油费、飞机票、火车票、停车费、洗车费、高速通行费），关于李某违法乱纪问题的情况反映，关于要求撤换李某宁夏欣正蓝天能源有限公司法人、董事长和总经理职务的请求（2015年2月1日），转账记录单、转账凭条，李某提供收条复印件二份，协议书一份（李某提供），君子协定复印件一份及报案材料，王某、兰茂恩的银行对账单及转账凭条，王某与兰茂恩来往短信，欣正天然气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及短期借款协议，被害人王某提供的两份谈话录音及文字版本，兰茂恩的短信截图光盘，被害人王某提供的两份谈话录音，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户籍材料等证据在案证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兰茂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兰茂恩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兰茂恩向被害人王某退赔人民币五十万元。上诉人兰茂恩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其垫付项目费用接近90万元，李某是基于补偿其项目费用签订的协议书；关于李某违纪情况的更正函是伪造的；王某代表总公司和其协商落实项目前期费用，之前是温某和艾某和其商讨；在案王某提交的录音是拼凑的，其对录音的完整性有异议；在案的证人证言均不真实。上诉人兰茂恩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兰茂恩索要补偿款或前期项目费用并未侵犯他人的财产权利，索要款项不具有非法性；兰茂恩并未主动向李某索要95万元，协议约定95万元补偿款是由成功摘牌宁夏欣正蓝天能源有限公司股权的新股东支付，且是新股东与管理层要求兰茂恩离开公司交出管理权的交换条件。欣正天然气公司短期借款给黑龙江红兴隆农垦鑫谷泰粮油贸易有限公司1000万元钱款属于正常的拆借行为，不存在违规违法性，该事项不足以使王某产生恐惧心理；兰茂恩主观上是向欣正总公司索要承诺奖励及前期费用，不具有敲诈王某的主观故意。综上兰茂恩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未使被害人产生恐惧心理，不构成敲诈勒索罪。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兰茂恩提出王某提供的更正函和君子协议、李某提供的更正函均系伪造，王某提供的录音不具有完整性，请求二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兰茂恩的辩护人提交了兰茂恩与葛某之间的电话录音及录音文字记录，用以证明兰茂恩与李某、葛某与李某存在经济纠纷，葛某认可兰茂恩与李某有经济纠纷，葛某作为见证人解决李某与兰茂恩之间的纠纷不是单纯作为朋友帮助李某。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经审查，证据的收集及质证符合法定程序，能够证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兰茂恩所提在案的证人证言均不真实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的证人证言均由侦查机关依法询问收集，兰茂恩虽辩称证人证言均是虚假的，但未能提出合理质疑的理由和线索，证人证言的内容为证人直接感知、能够相互印证，且与书证等其他证据相吻合。本院对于在案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兰茂恩的辩护人提交的兰茂恩与葛某之间的电话录音和录音文字记录及其所提兰茂恩索要补偿款或前期项目费用并未侵犯他人的财产权利，索要款项不具有非法性的辩护意见，经查：电话录音中葛某提到兰茂恩的证据很完善，李某无法赖债，签好的数字是赖不掉的等。上述电话录音及文字记录与在案的李某与兰茂恩签署的95万元协议书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葛某作为协议的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实际参与帮助处理李某与兰茂恩之间的问题，但上述证据材料不能阻却兰茂恩以举报为要挟向李某索要财物行为的违法性，无法证明兰茂恩对于李某具有合法的请求权基础。在案的欣正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宁夏欣正蓝天能源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证人胡某的证言等证明兰茂恩已经获得其入职后的工资且相关费用获得报销。在案的兰茂恩的短信仅能证明兰茂恩向欣正公司方主张前期费用情况，但对方未在短信中予以回应，且兰茂恩无法提供其他享有费用补偿等权利凭证，其主张有权获得前期项目费用无事实依据。故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兰茂恩有权向李某主张权利，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兰茂恩提出的相关司法鉴定申请，经查：在案的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从神木县公安局调取的王某于2016年9月9日提交的更正函和李某于2016年9月19日提交的更正函的内容大致相同，且证人樊某的证言证明兰茂恩给李某出具更正函的过程，能够证明两份更正函的真实性。证人温某和艾某的证言、被害人王某的陈述、王某与兰茂恩的来往短信、银行对账单及转账凭条等证据能够证明王某与兰茂恩签订君子协议的过程，且兰茂恩在二审提讯过程中认可其与王某签订过王某代表公司给其前期费用260万元的协议，王某提供的录音和君子协议的内容仅是对上述证据已经证实的事实予以补强的证明。故对于兰茂恩的相关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于上诉人兰茂恩的辩护人所提兰茂恩并未主动向李某索要95万元，协议约定95万元补偿款是由成功摘牌宁夏欣正蓝天能源有限公司股权的新股东支付，且是新股东与管理层要求兰茂恩离开公司交出管理权的交换条件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陈某与葛某的短信记录系由兰茂恩的辩护人在一审期间提供，但该份证据无原始提供人、提供时间等，证据来源无法证明；从证据内容看，短信内容能够证明签订95万元协议修改的沟通过程，但在案无证据证明协议约定95万元补偿款是由成功摘牌宁夏欣正蓝天能源有限公司股权的新股东支付，且是新股东与管理层要求兰茂恩离开公司交出管理权的交换条件。在案证据证明李某三次给予兰茂恩钱款，从第一次和第二次李某给予兰茂恩钱款的过程看，兰茂恩在李某给予18.5万元之前向有关部门举报李某违法违纪的情况，在收受18.5万元后提交了更正函，兰茂恩第二次收受10万元后返还李某5万元，考虑到双方的经济关系有来有往，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于第一次和第二次李某给予兰茂恩钱款行为不予评价。证人付某、葛某、陈某的证言，证明兰茂恩向付某和葛某发过李某挪用资金的单据照片，李某为了让兰茂恩不再举报自己给予兰茂恩钱款。另结合第一次兰茂恩向李某索要18.5万元钱款的过程，《关于李某违法乱纪问题的情况反映》和《关于对欣正公司的举报信有误的更正函》等书证，能够认定兰茂恩以举报李某为要挟手段索要钱款的行为客观上使得李某产生恐惧心理，李某基于恐惧心理签订95万元协议。综上，兰茂恩举报、威胁李某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对于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兰茂恩的辩护人所提兰茂恩主观上是向欣正总公司索要前期费用，不具有敲诈王某的主观故意，且欣正天然气公司借款给黑龙江红兴隆农垦鑫谷泰粮油贸易有限公司1000万元钱款属于正常的拆借行为，不存在违规违法性，该事项不足以使王某产生恐惧心理，兰茂恩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在案的谈话录音、鉴定意见、录音材料，证人艾某、温某、赵某的证言，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能够证明兰茂恩以黑龙江粮库违规要向有关部门举报为要挟向王某索要钱款的过程。第二，王某、兰茂恩的银行对账单及转账凭条，王某与兰茂恩的来往短信，君子协议等证明王某与兰茂恩签订向兰茂恩支付260万元的协议且王某实际向兰茂恩转账50万元。第三，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君子协议等证据证明王某支付260万元后，兰茂恩不得向任何机关和个人反映欣正公司投资的黑龙江两个粮库的问题以及王某有关的任何问题。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其当时正面临被提拔欣正总公司副经理，主要担心兰茂恩举报其会影响被提拔，才同意支付兰茂恩260万元。从上述客观行为看，在案证据能够认定兰茂恩以举报王某管理的黑龙江粮库存在违规为要挟，使得王某产生了恐惧心理，王某基于恐惧心理，被迫同意支付260万元并签订协议，且实际支付了50万元。兰茂恩的上述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对于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兰茂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予惩处。一审法院根据兰茂恩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江伟审 判 员 孙燕审 判 员 王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悦书 记 员 孙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