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苏南灯泡厂，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南宅村。投资人：王国丰，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伟，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超级钢铁公司（SUPERSTEEL,LDA），住所地莫桑比克共和国马普多市，R/C，卢萨卡协定大道515号（Av.AcordosdeLusakaNo.515–R/C–CidadedeMaputo,Mocambique）。代表人：LuisManuelDuarteBritoFrade，该公司CEO。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孟庆飞，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国丰，男，汉族，1961年3月13日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伟，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义乌市双秋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现代花园3幢3单元1202B室。法定代表人：陈龙。原审被告：南京顺祺富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178号地下车库7幢-102室。法定代表人：时慧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祺，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常州市武进苏南灯泡厂（以下简称苏南灯泡厂）因与被上诉人超级钢铁公司，原审被告王国丰、义乌市双秋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秋公司）、南京顺祺富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祺富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南灯泡厂及原审被告王国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伟，超级钢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飞，顺祺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祺到庭参加诉讼。双秋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南灯泡厂上诉请求：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事实和理由：1.苏南灯泡厂与超级钢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不成立。案件所涉形式发票载明的受益人、通知行、付款指示等内容均被他人非法篡改，相关邮件内容不是苏南灯泡厂发出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发票仅是合同的一部分，如果交易确定，买卖双方在出货前还需另行订立商业发票予以确认。而本案中，苏南灯泡厂向超级钢铁公司出具形式发票后，超级钢铁公司没有回复，无法确认形式发票是否需要履行。苏南灯泡厂未收到超级钢铁公司的“定金”，对于2015年5月14日的邮件毫不知情，因此上述合同并未履行。苏南灯泡厂收到本案传票后，就涉案相关情况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因苏南灯泡厂并非受害人，公安机关未予立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案中，因超级钢铁公司对要约的内容作出了实质性变更，且苏南灯泡厂未收到其支付的“定金”，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没有成立。2.根据法律规定，在域外形成的证据应依法进行公证认证。本案中，超级钢铁公司提交的邮件中文译本未经公证认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为证明邮箱是否被盗，苏南灯泡厂、顺祺富公司都曾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苏南灯泡厂的邮箱是否被盗应由公安机关依法查处认定。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双秋公司为实际受益人，其行为可能涉及刑事犯罪，本案应全案移送公安机关。超级钢铁公司答辩称：1.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超级钢铁公司与苏南灯泡厂通过电子邮件联系，且超级钢铁公司支付定金给苏南灯泡厂指定的银行帐户，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2.超级钢铁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3.本案性质为经济纠纷，苏南灯泡厂不能证明本案存在刑事犯罪，不应移送公安机关。4.超级钢铁公司对苏南灯泡厂指定的收款银行帐户存在疑问，故发送邮件要求苏南灯泡厂进行解释，在苏南灯泡厂解释之后才将定金支付至该银行帐户。因此，超级钢铁公司已经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苏南灯泡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王国丰同意苏南灯泡厂的上诉意见。顺祺富公司答辩称：涉案订单既没有约定价格，也没有约定包装，不符合常理。正常贸易过程中，不仅通过邮件联系还会通过电话沟通，特别是付款存在疑问时，一定会多方面确认。我方在得知超级钢铁公司付款的银行水单后，核实发现本应是我单位的付款账户、开户行、地址等信息均被更改为双秋公司的信息，认为是诈骗，就向当地公安机关及派出所报警。超级钢铁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苏南灯泡厂之间的国际货物买卖合同；2、判令苏南灯泡厂返还货款74019.82美元，自立案之日即2016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并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45000美元；3、判令对于苏南灯泡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部分，由王国丰负责清偿；4、判令双秋公司、顺祺富公司对苏南灯泡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苏南灯泡厂对外印发其宣传册及名片，在宣传册封底及名片上均载有“Http://www.cn-Keyue.comE-mail：info@cn-keyue.com”等信息。2015年5月6日，发件人名称为“王国丰”、地址为“info@cn-keyue.com”的电子邮箱向超级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电子邮箱（邮箱地址为luisfrade@supersteel-mz.com）发送一封电子邮件，其内容为“请确认是否收到我上一封邮件，并告知我们何时收到形式发票上总额50%的定金，等待你的回复”，该电子邮件附件为一份EXCEL文档，文档名称为“修改后的最终形式发票”，该附件文档即形式发票首部载明“编号：SNMOZ-001日期：2015年5月6日买方：SUPERSTEELLDA发货：顺祺富公司”，形式发票将相关货物分列50项，并将品名、数量、价格、贸易术语、包装、单价、总价等信息逐一列明，价款共计148039.68美元，同时载有“付款：50%定金电汇支付，50%发货前电汇支付装运期：收到定金后45天受益人：双秋公司通知行：浙江义乌农村商业银行账号：20×××48”，该形式发票还就发货港、目的港、包装样式等信息予以记载。该邮件所引用的上一封邮件系由“LuisFrade”发送给“王国丰”，其内容为“请注意，发票所附的包装盒不是我们想要的，邮件附件中的是我们本周批准的样式，请更改发票，谢谢”。除前述被引用的邮件外，该邮件附后引用了若干双方往来的邮件，内容涉及包装盒的更改确认、样品的寄送、开具发票所需要的信息、数量价格发货期的磋商等，在该邮件及被引用的邮件中，苏南灯泡厂的电子邮箱地址均显示为“info@cn-keyue.com”。2015年5月8日，发件人名称为“王国丰”、地址为“info@cn-keyue.com”的电子邮箱向超级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电子邮箱发送一封电子邮件，其内容为“谢谢你的回复，随信所附为付款指示，以公司名为抬头，请按照我方的指示支付定金，期待你的回复”，该电子邮件附件包含一份PDF文档，文档名称为“付款指示”，该附件文档即付款指示载明“请注意：供应商顺祺富公司和发票中显示的受益人双秋公司为关联公司和同一公司；发票上的顺祺富公司是我司的工厂，双秋公司是我司银行账户的名字……为节约时间，将发票（编号：SNMOZ-001）中规定的50%货款总额的定金付至如下银行账户：……（此处为重复形式发票中双秋公司账户信息）”。该邮件所引用的上一封邮件系由“EugenioSambo”发送给“王国丰”以及超级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邮箱，其内容为“谢谢你的邮件和关注，正如我告知的，我们已经提交了付款申请，但是银行发来疑问，我们立即需要回复，问题是：发票上的供应商名字和受益人不同，请解释？我们也注意到名字是不同的，有三家公司出现在本次交易中？”除前述被引用的邮件外，该邮件附后引用了若干双方往来的邮件，内容涉及征询付款所需时间、订单是否继续等，在该邮件及被引用的邮件中，苏南灯泡厂的电子邮箱地址均显示为“info@cn-keyue.com”。2015年5月14日，超级钢铁公司通过第一兰德银行支付和快捷服务向上述双秋公司银行账户支付74019.84美元。2015年5月26日，发件人名称为“王国丰”、电子邮箱地址为“info@cn-keyue.com”的电子邮箱向超级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电子邮箱发送一封电子邮件，其内容为“定金已经收到，订单已经在生产中，我们得到通知，由于最近针对大型生产厂家的税收增加，厂家要求贵司再汇款3万美元，协助我方支付税款，由于税款缴纳有最后时限，我们没有时间缴纳税款，请理解并支持我方，谢谢贵司的合作，等你的回复”。该邮件附后引用了若干双方往来的邮件，内容涉及询问付款进程、要求发送银行转账单等，在该邮件及被引用的邮件中，苏南灯泡厂的电子邮箱地址均显示为“info@cn-keyue.com”。一审庭审中，超级钢铁公司陈述EugenioSambo为其公司财务负责人，超级钢铁公司与苏南灯泡厂就双方曾经寄送过样品、涉案货物并未发送的事实不持异议；各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另查明，苏南灯泡厂成立于2002年4月12日，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王国丰，经营范围包括灯泡、灯具制造、加工等。一审法院认为：一、超级钢铁公司与苏南灯泡厂之间是否成立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电子邮箱地址是识别电子邮箱账户的主要途径，而电子邮箱地址前的名称，诸如“王国丰”中的“王国丰”，是可以由该电子邮箱用户根据自己的需求所设定的名称，也可以由联系相对方进行名称备注，因此苏南灯泡厂辩称邮箱名称中包含“王国丰”字样的邮件均非由其发出的意见不能成立。据查明的事实，超级钢铁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其所收发的电子邮件，均系与info@cn-keyue.com该电子邮箱联系，此为固定不变的电子邮箱地址，且确属苏南灯泡厂的电子邮箱，从该电子邮箱向超级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电子邮箱发出的“修改后的最终形式发票”中记载了当事人名称、标的、数量、国际贸易术语、价格、履行期限等信息，内容具体确定，应当视为要约；该形式发票以及付款指示要求超级钢铁公司将50%的货款作为定金支付至双秋公司账户，此后超级钢铁公司亦依约履行了支付定金义务，应当视为其以实际行为作出了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超级钢铁公司与苏南灯泡厂之间的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对于苏南灯泡厂所称其邮箱被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其尚未就该事实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相应报警记录也不足以成为认定其邮箱被盗的依据，而且根据苏南灯泡厂的陈述，2015年4月1日后其与luisfrade@supersteel-mz.d33r.com进行联系，但该电子邮箱并非超级钢铁公司的电子邮箱，苏南灯泡厂提交的形式发票制作于2015年4月15日，也早于超级钢铁公司提交证据中由苏南灯泡厂的电子邮箱于2015年5月6日发出的形式发票，故一审法院认为苏南灯泡厂所提交的未得到原告认可的电子邮件、形式发票、报警记录等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案属经济纠纷案件，苏南灯泡厂关于“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驳回原告起诉”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超级钢铁公司能否解除涉案国际货物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超级钢铁公司虽未就其诉状中所称的催促交货进行举证，但其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可以视为催告苏南灯泡厂履行主要债务，双方形式发票中所约定的装运期45天可以参照作为本案合同的合理履行期限，但苏南灯泡厂在2016年7月13日收到本案应诉材料后至今仍未履行交付货物的主要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自2016年8月28日起，超级钢铁公司的法定解除权条件已经成就，其依法可以解除涉案国际货物买卖合同。三、涉案民事责任的承担因本案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系通过形式发票结合当事人的履行行为予以确定，而涉案形式发票是通过苏南灯泡厂的电子邮箱向超级钢铁公司的电子邮箱进行发送，该发票未见顺祺富公司及双秋公司的签章，关于顺祺富公司及双秋公司与苏南灯泡厂之间的关联关系，仅有苏南灯泡厂的电子邮件单方陈述，故顺祺富公司及双秋公司并非涉案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超级钢铁公司与苏南灯泡厂的约定，涉案货物由顺祺富公司向超级钢铁公司供货，现涉案货物一直未依约交付，故苏南灯泡厂依法应向超级钢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超级钢铁公司要求顺祺富公司这一涉案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承担违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至于双秋公司，虽然是实际收款方，但同理其并非涉案合同之债当事人，超级钢铁公司以付款指示中苏南灯泡厂的相关陈述要求双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亦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国际货物买卖合同依法解除，超级钢铁公司因履行该合同所支付的74019.84美元，其有权要求苏南灯泡厂予以返还，并且有权要求苏南灯泡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承担自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之日即2016年8月28日起该笔款项（以2016年8月28日的汇率为准）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但是超级钢铁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45000美元，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王国丰作为苏南灯泡厂的投资人，其依法应对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超级钢铁公司诉请对于苏南灯泡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部分，由王国丰负责清偿，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南灯泡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超级钢铁公司返还货款74019.84美元，并支付该款（以2016年8月28日的汇率为准）自2016年8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王国丰对苏南灯泡厂上述第一项债务清偿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超级钢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24元，公告费人民币900元，共计12424元，由超级钢铁公司负担4357元，由苏南灯泡厂负担8067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争议焦点：苏南灯泡厂与超级钢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并收取了部分货款。本院认为：超级钢铁公司系在莫桑比克注册的公司，本案具有涉外因素，首先应确定准据法。本案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一、超级钢铁公司一审提供的电子邮件可以采信苏南灯泡厂主张相关电子邮件均应进行公证认证。对此本院认为，超级钢铁公司提交的邮件证据系双方电子邮件往来，其中苏南灯泡厂发送的邮件信息是在国内形成的，并且一审法院当庭对相关电子邮件进行了可信时间戳验证。超级钢铁公司提交的邮件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苏南灯泡厂还主张其邮箱被盗，2015年3月30日后的邮件均不是其实际发送的。对此本院认为，苏南灯泡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邮箱被盗用的事实，在涉案交易前后苏南灯泡厂对外一直使用该邮箱进行商业联系和磋商。本案中，苏南灯泡厂亦认可2015年3月30日前的三封邮件系其发出的，据此可以认定就相关合同事项通过电子邮件形式继续磋商既是双方的一贯做法，也符合常理。二、苏南灯泡厂与超级钢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苏南灯泡厂主张涉案买卖合同不成立。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超级钢铁公司与苏南灯泡厂自2015年3月起反复通过邮件往来沟通确认涉案货物买卖事宜。在苏南灯泡厂认可的2015年3月24日、3月29日、3月30日的三份邮件中，超级钢铁公司已向苏南灯泡厂发送了包含货物数量的订单，并要求苏南灯泡厂出具形式发票，提供定金条款和交货日期，据此可以认定超级钢铁公司已经作出与苏南灯泡厂订立合同的明确意思表示，应视为要约。在以上三份邮件中，苏南灯泡厂的发件邮箱地址均为info@cn-keyue.com。2015年3月30日之后，双方继续通过info@cn-keyue.com电子邮箱进行沟通，确认形式发票、定金支付等合同事项。在info@cn-keyue.com邮箱向超级钢铁公司发送了形式发票后，应当可以认定苏南灯泡厂对超级钢铁公司的要约作出承诺，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而根据超级钢铁公司提供的包含“修改后的最终形式发票”邮件，该份形式发票包含了当事人名称、合同标的、货物数量、国际贸易术语、价格、履行期限等信息，内容具体明确，可以认定双方对合同细节进一步沟通确认。此后，超级钢铁公司根据该份形式发票的要求支付定金的事实，进一步印证双方买卖合同已成立且已部分履行。三、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超级钢铁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苏南灯泡厂主张其未收到超级钢铁公司支付的部分货款。本院认为，在双方邮件往来中，苏南灯泡厂向超级钢铁公司发送付款指示，超级钢铁公司在注意到该邮件发送的付款信息存在三家公司名称，且发票上供应商与受益人名称不一致后，通过邮件对相关疑点进行询问。苏南灯泡厂对此回复称“随信所附为付款指示，以公司名为抬头，请按照我方的指示支付定金”，并在付款指示中反复明确顺祺富公司和双秋公司为关联公司和同一公司，要求对方将定金付至双秋公司账户以节约时间。此后，超级钢铁公司按照苏南灯泡厂的指示向指定账户支付了74019.84美元。根据付款过程，可以认定超级钢铁公司已依据苏南灯泡厂的明确指示支付50%货款，其对付款信息的疑点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双秋公司是否有权代收该笔货款，系其与苏南灯泡厂之间的权利义务，本院不予理涉。苏南灯泡厂未按合同约定发货，超级钢铁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苏南灯泡厂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应予支持。因苏南灯泡厂系王国丰个人独资企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判令其对苏南灯泡厂本案不足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苏南灯泡厂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67元，由常州市武进苏南灯泡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红审判员  宋 峰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袁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