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虎，男，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幸子，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君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祁家湾街田铺村27号。法定代表人：方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山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祁家湾街土庙园林街54号。法定代表人：徐银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栋，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锋，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觉，湖北宽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虎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君合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君合公司）、武汉中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中生公司）、李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4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417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湖北君合公司、武汉中生公司、李锋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小虎从未与湖北君合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双方无买卖合同关系。李锋与湖北君合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李小虎负责的幼儿园工程项目混凝土均来源于李锋，李锋未向李小虎披露混凝土的来源，李小虎也不知晓。3、李锋向李小虎供应混凝土，双方的货款已全部结清。李锋拖欠湖北君合公司的货款与李小虎无关。4、案涉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湖北君合公司辩称：李小虎是项目的项目经理，武汉中生公司对项目有管理责任、对工程款有支付责任，李锋是给李小虎打工的人，按合同的相对性，李锋与湖北君合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结算的货款及利息应由李小虎和武汉中生公司共同承担。武汉中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武汉中生公司不承担责任。李锋辩称：武汉中生公司是项目的承包人，李小虎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李锋受李小虎雇请，为李小虎代为洽商、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并作为李小虎的代理人办理与湖北君合公司的货款结算。对此，李小虎在一审中均予以认可。因此李锋只是李小虎的具体事务经手人或代理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清楚准确。项目工程款由财政拨付至武汉中生公司后，由武汉中生公司扣除了税费后支付给李小虎。李锋在整个项目施工过程中并未经手任何款项，自然无以个人名义或他人名义向湖北君合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也不存在如李小虎所称的李锋对其负有债务而代为支付货款的情况。李小虎称货款已经与李锋结清，言下之意应由李锋向湖北君合公司支付，毫无事实依据。湖北君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中生公司、李锋、李小虎偿还商品混凝土货款282124元以及滞纳金549578元，总计货款及违约金831702元；2、本案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用由武汉中生公司、李锋、李小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小虎挂靠在武汉中生公司名下承建祁家湾街土庙幼儿园工程项目。2012年11月12日，李锋与湖北君合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加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甲方处载明为祁家湾街土庙中心幼儿园项目部，双方合同中对混凝土的质量要求、结算方法、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七条第二款载明：“甲方若未按合同规定的结算方式进行货款结算，则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同时甲方必须按总贷（货）款日千分之一承担滞纳金。”其后，湖北君合公司依约向李锋供应了混凝土，供应地点为祁家湾街土庙中心幼儿园。2013年12月19日，李锋在湖北君合公司出具的“武汉中生建工集团（土庙中心幼儿园）总对账单”上署名并写明“方量属实”，该对账单载明商品混凝土货款总计282124元。李小虎作为祁家湾街土庙中心幼儿园项目的实际承包人，认可李锋代表本项目处理与湖北君合公司之间商品混凝土供应的相关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包括：1、承担债务的主体；2、下欠混凝土款的具体数额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案涉商品混凝土加工合同由李锋以祁家湾街土庙中心幼儿园项目部的名义签订，湖北君合公司认为李锋用祁家湾街土庙中心幼儿园项目部的名义同湖北君合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且武汉中生公司是该工程的总承包人，因此，李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武汉中生公司应承担该合同产生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李锋以祁家湾街土庙中心幼儿园项目部的名义同湖北君合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符合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签订合同的要件，产生了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表象，但表见代理的成立还要求相对人应该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案件审理中，湖北君合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李锋有武汉中生公司代理权，湖北君合公司与李锋签订的商品混凝土加工合同无武汉中生公司加盖的公章，案涉对账单亦没有武汉中生公司盖章，湖北君合公司未与武汉中生公司有任何交易结算往来，因此，对于湖北君合公司认为李锋的行为构成对武汉中生公司表见代理的观点，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祁家湾街土庙中心幼儿园项目实际承包人为李小虎，且李小虎确认李锋签订合同是其向李锋授权的代理行为，并确认湖北君合公司诉称的双方买卖关系属实，本案货物的实际买受人是李小虎，因而相应的付款责任应当由李小虎个人承担。虽李小虎称其已将应付款项交付李锋，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混凝土款的具体数额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问题。湖北君合公司与李锋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足以证明李小虎欠湖北君合公司预拌混凝土款282124元。《商品混凝土加工合同》明确约定买方若未按合同规定的结算方式进行货款结算，则湖北君合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买方必须按总贷（货）款日千分之一承担滞纳金，并且约定自春节之前付清款项。故湖北君合公司要求李小虎支付违约金共计549578元，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数额为109915.6元（549578元×20%）。故一审法院对湖北君合公司要求买方偿还商品混凝土货款282124元以及滞纳金54957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律师费应由买方承担，本案亦未实际发生执行费用。故对湖北君合公司请求判令武汉中生公司、李锋、李小虎支付执行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四十九条、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四条、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小虎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君合公司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28212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9915.6元；二、驳回湖北君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17元，减半收取6058.51元，由湖北君合公司负担3202.71元，李小虎负担2855.8元。本院二审期间，李小虎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并提交李某身份证和银行卡复印件、李某银行流水、借条作为新证据。综合质证情形，本院对李某证言、银行卡、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此补充查证：2014年12月4日李某得到李小虎首肯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李锋转账支付20万元。湖北君合公司、武汉中生公司、李锋对一审查证事实无异议，李小虎对一审查证记载的“认可李锋代表本项目处理与湖北君合公司之间商品混凝土供应的相关事宜”有异议。针对该异议，本院核实一审卷宗庭审笔录记载，补充查明以下庭审调查细节：一审法院询问李锋和李小虎是否是合伙关系，李小虎表示：“不是，我只是找他来管理，他说对此比较熟。”一审法院询问李小虎：“当时签订合同你是否清楚？”李小虎答复：“当时只是给我说了报价我觉得可以，合同具体是怎么样的我不清楚。”一审法院询问李小虎：“你和李锋是什么关系？你说李锋向你借钱是什么情况？你说把混凝土的钱都给李锋是否有证据？”李小虎答复：“算是我请他的。因为他说当时他困难，然后找我借钱，说混凝土的钱就由他来支付。没有证据，但是有证人证明他拿了钱，他是否结算我不清楚。”从以上庭审调查情况，结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李锋受李小虎指派代表《商品混凝土加工合同》中所记载的“订货单位（甲方）祁家湾街土庙中心幼儿园项目部”与湖北君合公司订立、履行商品砼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本院对李小虎就一审查证事实所提的异议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全部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小虎是祁家湾街土庙中心幼儿园的实际承包人，李锋受李小虎指派从事前述工程项目的管理工作。李锋在案涉《商品混凝土加工合同》和《武汉中生建工集团（土庙中心幼儿园）总对账单》上签名的行为代表实际上的项目施工人、代表李小虎。李小虎作为买方应承担付款义务，其与李锋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李锋承担混凝土款、已经与李锋结清混凝土款项的抗辩意见无证据予以证实，且无法对抗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卖方湖北君合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李小虎在一审中就案涉货款未提出时效抗辩，二审中也没有提供足以证实对方当事人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新证据。综上所述，李小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7元，由李小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伶俐审判员  任 文审判员  黄 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索一冉书记员张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