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再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华，女，1977年11月12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靖宗，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全辉，男，1968年12月8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桂品，男，1973年12月2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原审被告：李林桥，男，1978年7月2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姜华与被上诉人娄全辉、吕桂品及原审被告李林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5）瓦民初字第822号民事调解书。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辽0281民监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辽0281民再8号民事判决。姜华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靖宗、被上诉人娄全辉、吕桂品，原审被告李林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华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再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就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借条没有上诉人签字，更没有事后追认，对借款事实概不知晓；原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该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依法改判；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借钱时，上诉人并不知情，不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借款时告知基于生意需要，该事实二被上诉人也认可，应该知道该借款不是用于家庭生活；第三、原审法院以推断方式认为案涉借款用于经营的收益为上诉人共同财产没有依据；第四、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最初取得时早于案涉借款事实，因此上诉人婚姻财产的取得与被上诉人借款无关，不能以上诉人离婚时分到了财产来认定与被上诉人借款有关，而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第五、本案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借款之初就已告知是基于服装厂生意需要，所以该借款完全是原审被告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使的公司借款行为，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也认可借款是用于服装厂，因此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应认定为公司与个人之间的借款。娄全辉辩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借条中明确是用于资金周转，并未确定是用于公司的资金周转还是家庭生活的资金周转。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置办了价值较大的房产和车辆，并且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偿还车贷和房贷。上诉人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婚姻关系之外的经济渠道获得房产和车辆。故可以确定李林桥经营的公司为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的经济来源，本案李林桥借款时提供的房产发票和上诉人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以及上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离婚协议中约定债务都归上诉人所有，这些足以证明上诉人知道债务的存在，该协议同时也违背了法律债务优先的原则。吕桂品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认为借款是公司与个人之间的借款错误。如果是公司与个人之间的借款，借条上需要加盖公司的公章。现借条上只有李林桥本人签名，所以这是个人与个人之间的借款。案涉借款发生在2013年，我方主张权利是在2015年，因为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原因造成原审程序错误。而2015年根本没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所以案涉债务是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共同债务。李林桥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案涉借款我是用于公司经营，并不是用于家庭，而且借款时约定支付利息，利息应从本金中扣除，一审直接认定借款数额与事实不符。娄全辉、吕桂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263000元及逾期利息，并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原审调解书确认：一、被告李林桥、姜华欠原告娄全辉、吕桂品人民币263000元，于2015年3月末前给付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6月10日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余款163000元于2015年5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本金及利息（其中本金120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6月10日止付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另本金43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10月10日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二、诉讼费5245元，减半收取2623元，由被告李林桥、姜华负担。一审法院再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原告娄全辉与吕桂品系朋友关系。2013年6月9日，原审被告李林桥（乙方）与原审原告娄全辉、吕桂品（甲方）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乙方因急需资金周转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220000.00),借款时间为叁个月，即2013年6月9日起至2013年9月9日止。为了使甲方的经济利益不受损失，乙方自愿用天津一汽丰田轿车，车牌号为辽Ｂ×××××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一本、大连深长城地产公司开发的一处位于瓦房店市建筑面积129.07平方米住宅楼买卖合同一份，以及专用发票壹张、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一份，总计4份抵押物交给甲方。双方在平等、友好、互利的基础上严格执行该协议。双方约定月利息为贰分，到期后乙方无条件将所借甲方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返还给甲方。同时甲方把乙方的抵押物返还给乙方。乙方如不能按时还款，将承担逾期利息，即月利息2分，直到还清为止。如有违约甲方有权将乙方诉至瓦市人民法院对其财产进行拍卖，实行多退少补原则。以前的经济往来全部作废，以此条为准”。甲方吕桂品、娄全辉、乙方李林桥均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同日，原审被告李林桥给原审原告娄全辉、吕桂品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吕桂品、娄全辉人民币现金贰拾贰万元整”。李林桥在收款人处签名捺印。借款协议约定用坐落于瓦房店市文兰办事处27号27幢2-5-2，建筑面积129.07平方米住宅和辽Ｂ×××××号车作抵押，均未办理抵押登记。2014年10月9日，原审被告李林桥给原审原告娄全辉、吕桂品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因生意需要特向娄全辉、吕桂品借款人民币现金肆万叁仟元整，月利息为2分，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即从2014年10月9日至2014年11月9日止”。李林桥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同日，李林桥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娄全辉、吕桂品现金人民币肆万叁仟元整”。李林桥在收款人处签名捺印。另查明，原审被告李林桥与姜华于2007年7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5年1月4日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婚生女孩李诗文（2009年10月1日出生）由女方抚养，男方不承担抚养费；车二台，车牌号为辽Ｂ×××××、辽Ｂ×××××全部归女方所有，剩余车贷由男方偿还，个人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房产二处归女方所有，一处位于庄河市，建筑面积136平方米，房号庄房权证庄私字第××号，另一处位于，建筑面积129.07平方米，房号瓦房权证文私字第××号；无债权，家中所有债务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再查明，2007年7月10日，李林桥成立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李林桥持股比例100%，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目前，该公司处于存续状态。原审原告娄全辉、吕桂品与原审被告李林桥、姜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立案。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原告娄全辉、吕桂品与原审被告李林桥形成的借贷，是否应由原审被告李林桥和原审被告姜华共同偿还。因原审程序违法，调解违背了自愿原则，且原审被告姜华不追认原审调解书确认的内容，认为自己不应承担偿还义务。再审审理过程中未能调解，故应撤销原调解书，依法作出裁判。虽然原审被告姜华辩称对李林桥向原审原告借款263000元不知情，但通过查明的客观事实可以看出，二原审被告共同生活近八年之久，李林桥成立的一人有限公司的时间（2007年7月10日）与其结婚时间（2007年7月20日）几乎同时，可以说明原审被告李林桥在和原审被告姜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经营公司。根据婚姻法的规定，生产、经营的收益当属共同财产，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李林桥经营一人有限公司的收益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用于家庭生活，因公司经营需要而借款周转具有为家庭获益的目的，其配偶理当承担相应的义务。本案二原审被告在离婚时处分了二处房产和二台车归原审被告姜华所有，这些财产均存在于二原审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可以判断二原审被告婚姻存续期间购置了价值较大的家庭财产，二原审被告均未举证证明他们离婚时处置的财产系来自婚姻关系之外经济渠道所得，可以判断原审被告李林桥经营公司的收益是二被告共同生活期间的一部分经济来源。李林桥自认部分借款用于赌博没有相关违法犯罪事实佐证，且有悖常理，不予采信。原审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夫妻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财产作出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出借人娄全辉、吕桂品知道负债人夫妻间有财产归属协议，没有证据可认定李林桥与姜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娄全辉、吕桂品借款系个人举债。本案借款数额不属巨大，不属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且通过查明的客观事实可以说明原审被告李林桥经营的一人有限公司是二原审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的经济来源，为该公司经营活动所负债务应视为二原审被告的共同债务。原审原告娄全辉、吕桂品要求原审被告李林桥和原审被告姜华共同偿还借款263000元及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5）瓦民初字第822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李林桥和原审被告姜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审原告娄全辉、吕桂品偿还借款本金263000元及利息（其中以22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其中以43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5元，由原审被告李林桥、姜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2、车辆银行流水，3、上诉人农行账户流水，4、汇通村镇银行存款凭条，上述证据1-4拟证实上诉人离婚时分的车辆系上诉人本人支付，与案涉借款无关。5、建行账户明细，6、不动产发票一张，7、房地产买卖契约，8、公证书，9、房屋产权证书。上述证据5-9拟证实上诉人离婚时分的房产与案涉借款无关。10、姜华工作证明，11、姜华劳动合同，上述证据10-11拟证实上诉人有正常的工作，且收入较高。12、林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实该公司系李林桥婚前个人财产，上诉人与该企业无关。13、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2441号、（2018）辽0281民初402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同一法院基于同类案件作出生效判决，本案应与之保持一致。14、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事项与证据5-9证明事项一致。15、通过司法网站查询娄全辉在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两年期间内有多起民间借贷案件，属于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1-11、14-15证据不清楚，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借款无关。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林桥公司成立后没多久姜华与李林桥结婚，共同生活八年，且婚后二人共同经营该公司，收益用于共同生活。对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我国不属于判例法国家，案件情况不同，起诉时间不同，适用的法律也不同。李林桥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被告李林桥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拟证明其已还款7.7万元。上诉人姜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通过该份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借款系高利贷，被上诉人借款系违法行为，应不受保护，更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林桥对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未提起上诉，二审中，李林桥通过上述证据主张其已偿还部分款项的事实本院不予审理。对于李林桥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娄全辉、吕桂品向原审被告李林桥提供借款，李林桥出具借条，庭审中，李林桥亦认可借条中载明的欠款事实，故双方借款关系成立。一审判决判令原审被告李林桥偿还案涉欠款及利息后，李林桥亦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本案欠款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姜华认为其对案涉债务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而提起上诉，故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庭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姜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中，李林桥成立大连林桥时装有限公司（一人有限公司）的时间为2007年7月10日，成立后不久即2007年7月20日，李林桥与姜华结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近八年。在此期间公司一直存续并经营，公司经营所产生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所产生的债务亦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双方共同偿还。现上诉人姜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娄全辉、吕桂品与李林桥明确约定该债务为李林桥个人债务，亦未证明双方约定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而娄全辉、吕桂品知道该约定，故其主张案涉债务应为李林桥个人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案涉债务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一节，本院认为，上述司法解释适用于正在审理的一、二审案件，而本案系再审案件，案涉债务发生于李林桥与姜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数额并非巨大，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5元（上诉人姜华已预交），由上诉人姜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贺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浦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