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弘致光伏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诚信大道885号诚信大厦1108-3室。法定代表人：芮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跃，江苏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士林智能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新坝镇江城路28号。法定代表人：陈道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志庚，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全军，扬中市兴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弘致光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士林智能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士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中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2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扬中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2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的合同对交货时间、违约责任以及合同的解除和终止有明确的约定。被上诉人存在违约的事实：1、2017年4月20日，上诉人书面通知被上诉人供货立柱29760根，支架5952套，要求供货时间为4月25日，要求完成时间为立柱5月25日，支架6月5日。2017年5月17日上诉人又一次书面发出供货通知书，支架5340组，支架标准件5340组，立柱26780根，塑翼螺母256320套，供货时间5月20日。2、被上诉人在5月20日供第一批货（两车），2670根立柱，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验收不合格。3、2017年5月27日双方就被上诉人交货的产品质量问题达成《关于普安项目光伏支架质量问题的相关商定》，约定被上诉人6月5日发货5兆瓦立柱和支架。事实上，被上诉人完成5兆瓦支架产品供货时间为8月12日。被上诉人违约是事实，对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在接受被上诉人一批供货前已经与案外人另行商谈相同的合同采购，并且在双方对第一批供货质量问题达成一致商定后，上诉人以实际行为终止了被上诉人的合同关系。1、上诉人与案外人商谈采购产品，没能阻碍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也不是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可以免责的事由。2、上诉人与案外人商谈采购相同产品，不必然与被上诉人终止合同关系。3、本案不存在被上诉人供货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并且按期供货，上诉人因为与案外人商谈采购而拒不接收被上诉人的供货的情形。4、上诉人与案外人采购产品的事实，不论是否存在，都不能改变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上诉人解除合同是行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权，符合合同约定。5、上诉人出示与案外人采购的事实，是进一步证明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合同未履行的部分造成的上诉人的价差损失，并不是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被上诉人违约免责的依据。二、一审判决不公正。1、一审无视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对上诉人反诉要求追究被上诉人违约责任的请求，无理驳回。2、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供货质量存在问题，数量未满足合同要求时，与案外人商谈采购事宜，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上诉人并没有以此拒绝被上诉人按约定履行合同。解除合同的原因是基于被上诉人违约，合同约定上诉人可以行使解除合同的条件出现。基于上诉人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严重违约，根据双方合同第23条的约定，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士林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本案合同后，上诉人为了将本案合同项下的货物交由案外人生产发货，在通知被上诉人发货前，上诉人已经与案外人江苏燕山光伏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燕山公司）签订合同，并支付相应合同价款。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发货通知后，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如数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不存在违约行为。1，合同中关于交货时间的约定，被上诉人在收到生产清单之后10天交货，具体交货时间是上诉人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在6月8日到8月12日均是按照清单供货的。2、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2017年5月25日的工作联系函，函中载明2017年5月9日和5月18日上诉人两次派人到被上诉人公司厂验，于19日书面确认被上诉人已具备发货条件。3、被上诉人所供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立柱槽钢需要满焊并非双方合同要求，是货到现场之后上诉人另行提出的要求。关于表面锌层划痕，是由于上诉人在货到现场进行卸货时，使用的捆绑绳不正确所致，上诉人卸货时使用的是钢丝绳而导致出现划痕和脱落，卸货时应当使用布质绳。出现该问题后，被上诉人积极予以补救，并且通过了上诉人方的验收合格，由上诉人的现场负责人出具了相关的验收合格证明。事实上，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自己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时间实际是2016年12月，发货时间在2017年5月，时隔五六个月时间，虽然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其与燕山公司的合同签订时间是2017年5月25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支付燕山公司800万元合同价款，燕山公司签订合同后几天就开始供货的事实，能充分说明上诉人与燕山公司达成供货协议的意向的时间要远远早于2017年5月25日，也肯定早于上诉人派人到被上诉人公司验货的时间。因此，不存在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而是上诉人有意向他人采购合同所涉货物。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已履行部分的合同价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士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弘致公司支付合同价款489804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2、弘致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200000元；3、弘致公司赔偿因解除合同给士林公司造成的损失约5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弘致公司承担。弘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士林公司支付违约金1335000元；2、士林公司赔偿弘致公司经济损失1795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士林公司与弘致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采购合同（编号：SMX-HZ-05-合同-1612-021）一份（补签时间为2017年3月1日），约定由士林公司向弘致公司承担5340套光伏支架设备的供货义务，单价2500元/套，合同金额13350000元。交货时间为士林公司收到弘致公司书面排产清单后10天交货，弘致公司最迟2016年12月中旬书面提交排产清单。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弘致公司无正当理由拖延付款的，士林公司加收拖延期间的利息；士林公司供货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或本合同要求不符的，承担违约金为合同价款的10%，还应赔偿损失。合同的解除和终止约定，若士林公司补救违约采取的措施未能实现，即在收到违约通知后28天或经书面确认的更长时间内，弘致公司发出书面通知，终止部分或全部合同。合同对价款的支付及履约保证金在合同的附件2部分作了具体规定，士林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交付200000元投标保证金，弘致公司于2017年3月6日给付合同价款15%的预付款2002500元。合同签订后，2017年4月20日，弘致公司书面通知士林公司提供立柱和支架材料，要求完成时间分别为2017年5月25日和2017年6月5日。2017年5月17日，弘致公司再次向士林公司发出供货通知书，要求士林公司于2017年5月20日前提供支架、支架标准件、立柱、塑翼螺母等货物。后士林公司按约定时间供货，货到工地现场后弘致公司以立柱槽钢没有满焊、镀锌层部分脱落为由拒绝收货。2017年5月28日，士林公司、弘致公司就支架质量问题达成一致意见：1、关于立柱镀锌层划痕及脱落由士林公司处理，费用由士林公司承担；2、关于槽钢内角需要满焊，增加人工及材料成本，立柱需要增加1000元/吨，士林公司提供合理依据，费用由弘致公司确认承担，士林公司按要求即予发货……。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8月12日，士林公司向弘致公司提供了货物。2017年8月21日，弘致公司通知士林公司解除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理由是：士林公司虽于2017年5月20日向弘致公司施工现场发送了两车货物，但货物存在质量瑕疵，士林公司同意立即整改解决相关质量问题，并承诺于2017年6月7日前发送5兆瓦的支架到施工现场，但士林公司未按上述承诺送达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导致弘致公司贵州普安项目工期一拖再拖，造成巨大损失。另查明，2017年5月25日，弘致公司与案外人燕山公司签订《钢结构支架设备补充采购协议》，弘致公司向燕山公司采购光伏支架4380套，单价2910元/套，并于2017年5月25日向燕山公司付款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SMX-HZ-05-合同-1612-021光伏支架设备采购合同，系当事人合意一致的结果，内容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非因约定条件或符合法律规定不得任意解除合同，否则应按约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及法律后果。士林公司、弘致公司对所欠货款397500元及投标保证金20万元无异议，争议的主要方面为：1、士林公司供货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2、士林公司主张92304元费用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士林公司按弘致公司提供的供货时间进度履行供货义务，弘致公司向士林公司首次提出的供货存在质量瑕疵问题：一、镀锌表层有脱落，二、连接处未满焊。该些问题属表面质量瑕疵，无证据证明该些瑕疵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在此后，双方已就所提质量问题于2017年5月27日达成了解决问题及继续供货的一致商定，双方应按达成的商定履行，然弘致公司却于2017年5月25日与案外人燕山公司签订了另外的4380套（除士林公司供货的960套外）的采购协议，说明弘致公司在除士林公司外早已与另外的供应商洽涉案支架的采购问题。且2017年5月25日即合同签订当日付款200万元、5月27日付款600万元给燕山公司，且直至2017年8月底仍然在接受燕山公司的供货。上述行为表明，弘致公司在接受士林公司第一批供货前已与案外人另行商谈相同的合同采购，并且在双方对第一次供货质量问题达成一致商定后，弘致公司以实际行为终止了士林公司的合同关系，弘致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其辩称因光伏行业特殊情况6月底前必须完成合同安装，被迫另行采购的理由，违背客观事实，不能成立，有违商业诚信，法院不予采纳。终止合同的后果及相应责任应由弘致公司自行承担，弘致公司反诉主张的违约金1335000元及损失1795800元，不予支持。鉴于弘致公司以实际行为终止了合同的履行，士林公司亦同意终止合同，故双方合同已无履行的可能，应予解除，但合同已履行的部分应继续履行。士林公司主张弘致公司给付欠款397500元及利息和退还保证金2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满焊产生的92304元费用，弘致公司不予认可，又无弘致公司确认该笔费用的证据，士林公司可另行主张，本案中无法支持。对于主张解除合同的损失500000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弘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士林公司货款397500元并承担利息（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弘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士林公司投标保证金200000元；三、驳回士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弘致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弘致公司补充提供两份证据：一是上诉人弘致公司的母公司江苏中弘光伏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普安县中弘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普安县楼下镇5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二是江苏中弘光伏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和燕山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合同。这个合同是18.58兆瓦，约定供货是2724套。本案弘致公司和士林公司签的是30.54兆瓦，共计5340套。两个合同加起来基本上是50兆瓦，就是对应江苏中弘光伏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上述50兆瓦的项目。本案中涉及的5月25日与燕山公司的补充合同就是基于12月13日签的合同，因为士林公司签了合同之后没有供货履行能力构成违约，因此在5月25日又和燕山公司签了补充合同，所有的货物由燕山提供。从这个过程看，并不是像被上诉人认为的那样是上诉人故意的撕毁与被上诉人的合同，而转而向燕山公司采购货物。上诉人弘致公司是2017年2月8日成立的，是基于税制改革由中弘公司全资成立。和被上诉人的合同谈判、和燕山公司的合同谈判实际上都是江苏中弘光伏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责的。2017年3月份项目启动后燕山公司先行供货，他的合同是在2017年4月底基本完成了。在4月通知被上诉人开始供货，由于被上诉人未能于4月按计划发货，经过多次沟通，士林公司5月中旬发出了第一批次的货物。5月20日第一批次的货到现场检测发现存在质量问题，现场是明确做退货处理的。2017年5月27日双方就供货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士林承诺于6月5日之前发货5兆瓦到现场，6月2日被上诉人再次将返修的两车支架送到现场，但是没有按约定进行供货。被上诉人士林公司对上诉人补充提供上述两份合同质证认为，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上诉人提供的承包合同，记载的施工时间、期限为2016年11月10日，并网发电时间是2017年2月28日，该时间与上诉人陈述的2017年6月30日并网发电时间不一致。二，第二份合同不能达到上诉人想要证明的目的。因为上诉人陈述燕山公司履行该合同于2017年4月底履行完毕，该时间点与上诉人提供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时间也不符合。从之前的函件中也反映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厂验，根本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没有生产发货能力。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第23条的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合同第23条约定，若乙方（被上诉人）补救违约采取的措施未能实现，即在乙方收到甲方（上诉人）发出的违约通知后28天内或者甲方书面确认的更长时间内，乙方仍未纠正下述任何一种违约行为的，甲方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终止部分或全部合同：（1）乙方未能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或甲方准许的任何延期内交付当期货物；（2）乙方未能履行合同项下的任何其他义务；（3）若甲方认为乙方在本合同竞争和实施中有不正当行为。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弘致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士林公司解除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理由是：士林公司虽于2017年5月20日向弘致公司施工现场发送了两车货物，但货物存在质量瑕疵，士林公司同意立即整改解决相关质量问题，并承诺于2017年6月7日前发送5兆瓦的支架到施工现场，但士林公司未按上述承诺送达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导致弘致公司贵州普安项目工期一拖再拖，造成巨大损失。该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首先，上诉人弘致公司在发出该解除合同通知之前，并未向被上诉人士林公司发出违约通知，要求士林公司对其违约行为在28天或更长的时间内予以纠正。其次，就该解除合同书面通知所记载的内容来看，也并不属实。关于2017年5月20日所供两车货物中立柱镀锌层划痕、脱落以及槽钢内角没有满焊的问题，双方于2017年5月28日达成了一致意见，从处理意见来看，存在的问题并不是严重的质量问题，且槽钢内角没有满焊，显然不是质量问题或者并不是不符合合同要求，只是上诉人弘致公司在货物到场后提出的新要求，因此，在士林公司同意，对此予以满焊，但增加人工及材料成本，由弘致公司确认承担。同时该意见还明确了士林公司按要求即予发货。在此后的发货过程中，直到2017年8月12日对该批次货物发送完毕，上诉人弘致公司并未再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上诉人弘致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直接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士林公司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无事实根据。上诉人弘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61元，由上诉人江苏弘致光伏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涛审判员 甘可平审判员 张 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