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81民初2204号 原告：陈英红，男，198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辉，广东广语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云，广东广语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黎德庆，男，196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荣，湖南金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英红与被告黎德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因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依法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案件转入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辉，被告黎德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申请的证人王某到庭陈述证言。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英红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贷款利息标准计取，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黎德庆为广西北流市鼎盛世家项目22#楼的施工承包方。被告承包该工程后，将该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于2015年9月6日签订了一份《施工协议书》，双方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承包价格等等均作了约定。 2017年10月23日，双方办理工程结算，22#楼分包工程款总价款为10291044元。结算后，被告至今尚未支付完毕，导致原告垫付了大量劳务工资无法收回，资金困难。基于以上事实及情况，原告诉请法院尽快裁判，以维护原告合法权益。 被告黎德庆辩称，第一、原告诉称“2017年10月23日，双方办理工程结算，22#楼2-3单元分包工程款总价为10291044元”不是事实。2017年10月23日，被告和王某在广东省东莞市八方连锁酒店约田龙杰在宾馆谈事，原告带了5-6个人赶到宾馆，原告拿出其事先已经准备好的《鼎盛世家22#楼2、3单元中劳务结算单》（以下简称《劳务结算单》），要求被告签字。被告当场提出，该结算单中建筑面积20475.3㎡数据不对，应当以双方签订的合同“实际竣工投影面积各层（水平）面积计算（实做实结）”的约定进行计算；也不存在台风补偿款、高支模工程款项。原告不同意，强行要求被告在事先打好的“结算单”上签名，如被告不同意签字，就不准被告走（被告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左右一直被留在酒店）。被告是在被逼无奈之下才在《劳务结算单》上签名后才得离开宾馆。原告事先打好《劳务结算单》的数据和书写的内容都是原告单方的意思表示，原告将单方的意见强加给被告，采取威胁的手段强迫被告签名的行为是违法、无效的。第二、原告已领取被告950万元工程款，远远超过了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实做工程量的工程款。主要理由：1、为了准确确定原告为被告所做的实际工程量，被告委托广西诚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按照《劳务结算单》第四条承包计算面积方法计算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原告所做的鼎盛世家22#楼2、3单元投影面积为18792.21㎡，与原告单方计算的面积20475.3㎡相比，原告多计算了1683.09㎡（广西诚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是北流市政府和住建局安排为被告与发包方鼎泰投资有限公司结算的鉴定机构，被告与鼎泰公司的结算也是依据该公司出具的鉴定结果进行结算的）。按鉴定的面积18792.21㎡，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480元/㎡，工程款应为9020260.8元。此款还应当扣减被告为原告垫付的塔吊设备进退场费46800元及未完成的工程量102300元，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为8871160.8元。原告实际已经领取被告950万，原告多拿了被告628839.2元。2、依《施工协议书》第三条第（二）项乙方承包范围约定“负责建筑用所有的施工机械、模板、内外脚手架施工用具，所有图纸范围内（除注明甲方负责部分外）的主体结构模板、钢筋制作安装、混泥土浇捣、养护、内外墙体砌筑及批荡、室内及外墙瓷砖装饰。……”，原告应按图施工，不存在高支模工程款项目，根据《施工协议书》第四条承包价格中约定“按实际竣工投影面积各层（水平）面积计算（实做实结）”，原告做多少事，被告付多少工程款。原告承包过程中的风险应当由自己负责，也不存在支付台风补偿款。 综上，原告应得工程款应以其实际所做工程量结合《劳务结算单》约定的单价来确定，原告实际已经多领取了被告工程款60余万元，被告对此保留诉权。因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再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道理，应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针对被告答辩，原告补充如下意见：第一、被告抗辩《劳务结算单》是被原告胁迫下签订，无证据链支持，抗辩不成立。主要理由：1、被告主张其受胁迫，但没有报警、短信、微信、撤销诉讼等其他证据证实，仅有证人王某陈述证言。王某自认其与黎德庆属于合伙关系，至今未进行内部清算，与案件具有关联；且王某亦陈述当时，双方只是在谈判有争吵而已。2、原告已将《劳务结算单》在2017年9月交给被告，但被告一直拖延签字，直到10月23日，双方经过谈判协商后，在原告妥协让步19多万元的情况下，被告才签字。《劳务结算单》签署后至今，被告配合继续支付了240万元。被告的履行行为亦证实《劳务结算单》的真实性及合理性，也证明被告称其受胁迫不成立。第二、被告以其和业主之间的结算金额来抗辩本案结算金额，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结算原则。被告与业主之间是总承包施工，其计价方法是按定额计价收取费用，工程量也是按定额套量，而原、被告之间的计价方法是按综合单价，实做实结，两者计价和计量的方法和标准不同。被告和业主结算金额多少，原告无法得知。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供证据：1、《施工协议书》；2、《劳务结算单》；3、录音U盘；4、李三军权利声明。被告向本院提供证据：1、《施工协议书》；2、投影面积鉴定书；3、塔吊进退场费《收据》两张；4、鼎盛世家22#楼2、3单元未完成工程图表及2-3单元未完成工作量应扣款项清单；5、王某出具的《证明》；6、北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协调处理鼎盛世家项目工程款结算问题会议纪要》；7、《竣工结算总价》；8、最终结算协议。 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于原、被告提供的相对方无异议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附卷佐证；对相对方提出异议的上述证据，本院综合各份证据间以及与本案诉讼主张的关联程度、证明力大小进行评判后予以认定，作为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的法律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以黎德庆作为总包方（以下简称甲方）与以陈英红分包方（以下简称乙方）于2015年9月6日共同签订《施工协议书》一式两份（以下简称《施工协议书》）。《施工协议书》主要载明：双方就北流市鼎盛世家B区（22#、23#、10#，11#，另加幼儿园楼）工程施工中的劳务中包等有关事项协商一致，共同达成并订立如下协议：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北流市鼎盛世家B区工程；2、工程地点：广西北流市；3、资金来源：自筹；4、建设规模：框架结构，B区共5栋，地下**，地上**；总建筑面积约10万㎡（B地块），其中：：地下面积暂约10000㎡（地下室以后浇带分区），地上面积暂约100000㎡二、施工日期1、开工日期：暂定2015年9月10日……2、竣工日期：暂定2017年12月30日，但以实际竣工日为准……三、承包方式、内容……（二）乙方承包范围：1、负责建筑用所有的施工机械、模板、内外脚手架、工用具，所有图纸范围内的（除注明甲方负责部分外）的主体结构模板、钢筋制作安装、混凝土浇捣、养护、内外墙体砌筑及批荡、室内及外墙瓷砖装饰。图纸范围外的工程不在本合同价格内或不属于乙方承包范围内的，甲乙双方另行协商或以签证形式另行计量。2、工人保险费用由乙方负责。3、包部分消耗材料：如铁钉、铁丝、割片、照明灯、养护用的胶管、渣焊用的焊渣、砂轮片、锯片等；室内用的电缆线、配电箱、插座、灯管。四、承包价格按实际竣工投影面积各层（水平）面积计算（实做实结）；单价为每平方米480元（大写：每平方米肆佰捌拾元整）人民币，所有税金由甲方承担。（面积计算规则：：地下室面积按地下室面积的17倍计算；大于1㎡(含1㎡)的洞口不计算面积，小于1㎡洞口计算面积；楼层内大于1㎡(含1㎡)的非建筑面积的结构板（造型板）均按实尺寸计算面积。阳台、入户花园和公共部位按实际尺寸计算面积。一个水平面有多个板面的只计算一个水平面的投影面积……六、工程付款方式1、工程进度款支付：由乙方垫资施工单栋22#楼主体混凝土框架封顶，甲方支付工程已完成的工程量80%给乙方，23#,20#,21#楼的主体混凝土框架20层时（不含砌体)，乙方向甲方提交付款申请书，甲方在收到乙方付款申请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甲方按双方之前确认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支付工程款给乙方。2、此后的工程进度款至封顶后15天后付款，甲方按乙方上月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3、在乙方施工至拆除单栋外墙脚手架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该单栋至已完成工作量价款的95%工程款。单栋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8%，待单栋工程竣工结算经审定双方确认之日起15天内，发包方支付至单栋工程最终结算价款的98%工程款，余下的2%作为工程的质量保修金，如无质量问题，质量保修金在1年内全部返还给乙方。五、双方责任……六、安全生产和文明施工……七、争议和违约……八、合同生效和终止。《施工协议书》落款的甲方代表处黎德庆予以签名、捺印；陈英红则在乙方代表处予以签名、捺印。 《施工协议书》签订后，原告陈英红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7年9月10日，中包负责人李三军制作《劳务结算单》，写明：1、22#楼工程量，单位㎡，数量20475.3，单价480元；合计9828144。2、台风补偿款；单位项；数量1；单价206000元；合计206000。3、高支模工程量，单位㎡，数量2569元；单价100元；合计256900。4、（1+2+3）共计10291044元（大写）：壹仟零贰拾玖万壹仟零肆拾肆元。5、已付款7100000元（大写）：柒佰壹拾万元；6、余款10291044－7100000=3191044元。2017年10月23日，在《劳务结算单》空白处手写“北流市鼎盛世家22#楼总工程款为10291044元，已付款7100000元，余下工程款3191044元，经双方协商一次性以3000000元全部付清按大写：叁佰万元整，此款以实际支付到位为依据”的内容后，黎德庆在发包负责人处签写“此数据已确认，黎德庆”。《劳务结算单》签署后，被告陆续支付原告部分工程价款，至今尚欠工程价款60万元未支付。 另查明，李三军为原告陈英红聘用的管理人员。 本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是否有效问题。原告陈英红与被告黎德庆签订的《施工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原告作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 关于被告至今尚欠工程价款的问题。被告与原告签署的《劳务结算单》为双方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劳务结算单》为双方的最终结算，应认定原告已经垫资完成并交付被告涉案工程，涉案工程经被告验收合格，被告确认总工程价款为10291044元，截至2017年10月23日止，被告欠原告工程价款300万元应付未付。 原告主张至今被告尚欠60万元工程价款，被告则抗辩没有欠原告工程价款，本院认为，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被告应对是否欠原告工程价款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未能提供具体的支付证据，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况且，根据被告答辩的自述，其共支付了原告950万元，按上述《劳务结算单》确认的总工程价款10291044元计算，尚欠工程价款为：10291044元－950万元=791044元，此数目大于原告所主张的尚欠工程价款数额，综上，依法认定被告至今尚欠原告工程价款为60万元。 关于被告应否支付原告工程价款及利息问题。如上述，原告已经履行了《施工协议书》的义务，被告未支付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被告应付原告尚欠工程价款60万元。因《施工协议书》、《劳务结算单》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价款6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实、充分，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劳务结算单》为受到胁迫签署、工程量不符合约定（面积过多），以此否认总工程价款并非10291044元，没有能够提出确实证据予以佐证，原告不予认可，对被告此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黎德庆支付原告陈英红工程价款60万元； 二、被告黎德庆支付原告陈英红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9800元（原告已预交4900元），由被告黎德庆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城东支行，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57）；逾期不交也不提出免交、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杨 东 人民陪审员  刘琼珍 人民陪审员  罗杏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黄谟君 书 记 员  何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