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海平，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国，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成林，男，196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宏伟，江苏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海平因与被上诉人钟成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而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海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钟成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冯海平与钟成林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冯海平出具的两份借条项下既无款项给付也没有借贷合意。在一审庭审中钟成林认可是为合伙工程垫付资金和材料支出，冯海平出具两份借条均是以合伙负责人身份对合伙垫资予以认可，而非冯海平个人借款。二份借条项下债权债务发生在钟成林与合伙体之间，不应让冯海平个人清偿。2.二份借条项下债务因清偿而消灭。冯海平依职权出具的两份借条总额为102.8038万元，借条出具之后合伙体项目部会计巫厚福和负责人冯海平以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偿还120.9万元，加之钟成林已领取的21.4万元，共计偿还本息147.3万元，两份借条项下款项已经还清。且钟成林尚欠冯海平借款15万元，即使让冯海平还款，金额也不是钟成林主张的金额。3.通过一审审理，已查明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混淆了个人借款与合伙体借款，导致作出错误判决。 钟成林辩称，1.冯海平占用钟成林借款本息合计693939元没有清偿，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已查明，2013年冯海平与钟成林等人合伙投资承包工程，合计投入570万元股本，用于缴纳工程保证金，其中钟成林投入90万元。冯海平为项目负责人，项目资金收支由冯海平负责保管、调配，并负责对外融资。2014年1月27日、2015年2月14日，冯海平以个人名义向钟成林借款516538、511500元，用于支付工程材料款、人工费等并计入项目成本，借款利息也计入项目成本，由冯海平在项目总收入中扣除并负责向出借人支付。2018年9月5日冯海平与钟成林等完成项目清算，项目盈利300960元，并形成工程股本投入支出统计表总表和股份投资与回收统计表、借款利息统计表两个附表。依据上述三份统计表，确认截止2018年8月27日，还欠付钟成林两笔借款本金296079元+1500元，合计297579元，还欠付钟成林借款利息446360元，本息合计743939元计入项目成本中，由冯海平在项目总收入扣除并负责支付给钟成林。2018年9月5日项目清算后，冯海平本应在当日将借款本息743939元支付给钟成林，但冯海平仅在2019年1月8日向钟成林支付5万元，余款693939元未清偿，应承担还款责任并赔偿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案涉债务未清偿完毕。2018年9月5日项目清算后，冯海平在2019年1月8日向钟成林支付5万元后就再未偿还过借款。冯海平关于向钟成林归还投资款及借款本息还款等问题上的陈述自相矛盾，应承担不利后果。 钟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冯海平偿还借款本息693939元，并支付以693939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成林、冯海平及案外人冯定水、刘桂军、蔡则猛等挂靠在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伙承包了江苏亿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山公司）开发的位于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北侧的“瑞景名都”一期工程，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1日。合伙期间，合伙人有进行变更，但钟成林投入合伙资金维持90万元（项目部于2013年7月10日出具收条）。钟成林在合伙项目中任技术负责人。冯海平为项目的执行人，项目资金由其负责保管、调配，对外融资亦由其负责。 2014年1月27日，冯海平向钟成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钟成林现金人民币：伍拾壹万陆仟伍佰叁拾捌?516538元，用于瑞景名都项目部临时周转”。2015年2月14日，冯海平向钟成林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款人冯海平借款511500元，用于工地发工人工资，定于2015年4月14日前归还。钟成林、冯海平一致认可，上述两笔借款月利率3%。2018年9月5日，钟成林、冯海平及案外合伙人对合伙项目进行结算，签署亿山瑞景名都工程股本投入支出统计表一份，显示因对外融资借款产生利息1484560元，总的合伙项目为盈利300960元。 巫厚福为项目部聘请的会计之一，其于2013年9月18日汇给钟成林50万元（注明款项用途为往来款）、于2015年5月15日汇给钟成林10万元、于2015年6月3日汇给钟成林30万元、于2015年6月21日汇给钟成林30万元。2016年4月28日，冯海平汇给钟成林10万元。2018年2月18日，钟成林支取了冯海平的借款利息10万元。2015年2月16日，钟成林收到亿山公司亿山瑞景名都12#1601号房屋按揭款28万元。钟成林在庭审中自认该套房抵给其所有，冲抵股本，款项合计为461959元。 另查明，2014年6月17日，钟成林从合伙项目部支取2014年1月27日的借款利息16000元；2014年2月27日，钟成林从项目部领取2013年度人工工资10.9万元（当天由巫厚福银行转帐）。另据钟成林提供的利息支款单，冯海平及张忠林均有款项出借给项目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如下： 一、冯海平是否应该返还本案借款。本案合伙项目资金收支由冯海平负责保管、调配，并负责对外融资，涉案两份借条均明确借款用途为工程所需，钟成林也认可系代付项目材料款及人工工资等形成的借款，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在结算时也计入项目成本，因此冯海平系为合伙项目举债，本应由合伙体返还。但在结算时，借入资金及返还资金为作为收入、支出列入。冯海平作为合伙项目部资金的保管人，自有资金与合伙体资金是混同的，而且合伙项目经结算为盈利，故合伙人之间不存在分摊损失。因此，冯海平系对外借款的实际返还人，本案借款冯海平具有返还义务。截至结算之日的对外借款的应付及已付利息均已经作为合伙项目成本予以支出，因此该利息对合伙体而言已经支付。冯海平作为合伙资金保管者应在结算完毕当日将借款本息支付钟成林，其未能支付，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经审核，钟成林主张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 二、冯海平陈述已清偿款项是否真实。经审核，冯海平转给钟成林的款项中，以下三笔款项冯海平存在不实陈述:1.2013年9月18日转给钟成林的50万元，冯海平陈述为返还股本。但汇款凭证中注明项目款项用途系往来款，并非返还股本。而且施工合同及亿山瑞景名都工程股本投入支出统计表均显示，项目合伙总股本近乎全部作为保证金上交，此时距钟成林缴纳投资股本（2013年7月10日）不足2月，距项目开工也仅四个月。在盈亏不明，且项目运行对外举债的情况下，即返还股本显然是不合常理。而且，依据施工合同，发包单位在当时也不会返还500万元保证金。因此，该院认定冯海平陈述不实。2.2014年2月27日转给钟成林的10.9万元，冯海平陈述系返还2014年1月27日的516538元借款。但钟成林提供的支款单显示，该款项为合伙项目部支付钟成林的工资。因此，该院认定冯海平陈述不实。3.钟成林收到的工抵房款项性质，冯海平陈述为返还511500元的借款。但钟成林收到亿山公司工抵房的房屋按揭款时间为2015年2月16日，此为周日，依据常理，周日银行对公柜台为休息日，所以亿山公司收到银行按揭款的时间最迟为2015年2月15日，而511500元的借款时间为2015年2月14日，两者只相隔一天。然工抵房一般是开发商短时间内无法出售商品房回笼资金，为冲抵应付款项而采取的消灭债务方式，双方之间就此需要时间协商。并且，钟成林在获取工抵房后，寻找买主、签署购房合同、前往不动产登记部门完成房屋备案登记、买主办理银行贷款手续、银行完成内部审批程序、办理不动产预抵押登记手续、银行完成放款等等手续，在短短一天之内亦不可能完成。因此，钟成林获取工抵房的时间应早于511500元借款发生时，故不可能系返还该借款，冯海平陈述不实。 三、冯海平应返还的借款本息数额。亿山瑞景名都工程股本投入支出统计表由各方签字确认，系合伙结算清单总表。从该统计表数据可知存在利息支出情况及合伙资金返还情况两张附表。而钟成林提供的亿山瑞景名都工程股份投资回收统计表与亿山瑞景名都工程借款利息统计表虽未签字，但能同亿山瑞景名都工程股本投入支出统计表中的对应数据相匹配。钟成林也提供了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冯海平提供的房屋收据方面的证据，也能同亿山瑞景名都工程股份投资回收统计表相印证。反之，冯海平本人在法院再三要求下均未到庭接受质询，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次开庭时也未能到庭应诉，且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及辩称意见对亿山瑞景名都工程股本投入支出统计表、亿山瑞景名都工程股份投资回收统计表及亿山瑞景名都工程借款利息统计表中的结算数据提出异议。而且，冯海平在本案中多处不实陈述、混淆款项性质，也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该院认定亿山瑞景名都工程股份投资回收统计表及亿山瑞景名都工程借款利息统计表系亿山瑞景名都工程股本投入支出统计表之附件，冯海平应按结算本息进行偿还。退一步讲，冯海平辩称全部股本及借款本息均已清偿，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2014年1月27日的借款516538元本息清偿完毕。冯海平提供的2018年2月18日支款单等证据显示合计款项为661959元，但其应付款项为2015年2月14日的511500元借款本息及股本90万元之和，经核算，两者相互抵减后的款项余额明显大于钟成林诉请金额。因此，冯海平举证已支付款项低于钟成林自认收到款项。 综上所述，对钟成林之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冯海平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冯海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清偿钟成林借款本息合计693939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海平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合伙体于2015年6月9日向钟成林还款20万元。钟成林质证认为，该笔款项用于归还511500元的借条，该份证据正好与2018年9月5日借款利息统计表第10项相印证，进一步印证了借款利息统计表的真实性。证据2巫厚福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冯海平不掌管合伙体的资金，案涉借款是合伙体的借款，与个人债务不同，同时可以证明偿还了90万元+50万元的事实。钟成林质证认为，巫厚福与冯海平有利害关系，是老乡，且证人证言对是否代冯海平还款等细节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证明冯海平主张的内容。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是款项往来记录，只显示巫厚福于2015年6月9日向钟成林汇款20万元，无法证明款项性质是合伙体的还款；巫厚福证人证言对工作时间、还款内容等细节陈述不一，无法据此直接证明案涉款项的借款人是合伙体以及借款已经还清的待证事实。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的内容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两项，一是案涉款项的还款主体是否是冯海平，二是借款是否已还清。关于还款主体，冯海平主张其是代合伙体出面对外借款，款项用于合伙体承包的工程事项，因此应当由合伙体进行还款。本院认为，冯海平对外代表合伙体借款，自然也应当对外代表合伙体还款，至于合伙体内部如何承担借款本息应由合伙体自行结算处理。本案中，钟成林提交的亿山瑞景名都工程股本投入支出统计表显示，经冯海平确认工程结算有盈余，其中合伙体对外支出的借款利息单独列明，即借款利息已作具体结算。钟成林提交亿山瑞景名都工程股份投资与回收统计表、亿山瑞景名都工程借款利息统计表各一份，载明钟成林要求冯海平还款金额的具体计算过程，其主张这两份表是亿山瑞景名都工程股本投入支出统计表的附表，亦经冯海平确认，冯海平对此予以否认。这两份表虽然没有冯海平签字确认，但表中详细载明了款项计算过程，最终得出的借款利息等金额与亿山瑞景名都工程股本投入支出统计表载明金额一致，具体的项目亦能对应，故对钟成林的主张有正面影响。此外，钟成林还持有冯海平出具的借款凭证，亦对合伙体结算时没有处理钟成林与冯海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证明力。因此，冯海平对钟海平负有案涉债务，应当清偿。冯海平主张款项已经全部结清，为此提交还款明细一份，但明细中的款项都发生在亿山瑞景名都工程股本投入支出统计表形成之前，且部分款项在亿山瑞景名都工程借款利息统计表中已经计算在内，钟成林也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因此冯海平并没有提交足以证明案涉款项已经全部还清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另，冯海平主张钟成林有借款未向其归还，鉴于钟成林不予认可，双方可另外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认定2015年2月16日是周日有误，但不影响裁判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9元，由冯海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黄哲锋 审判员  王晗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孙禾允 书记员高怡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