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1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瑞国峰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半壁店村惠河南街1102号国粹苑D座3层301房间。法定代表人：刘思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男，北京天瑞国峰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斌，北京睦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岳恒房屋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第一物业管理分部，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西里2号院9号楼1至2层T16单元102。负责人：马云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显涛，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泰盈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西里3号院7号楼－层JC－27。法定代表人：崔金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逄伟平，北京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瑞国峰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国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岳恒房屋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第一物业管理分部（以下简称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北京华泰盈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盈丰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7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瑞国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天瑞国峰与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之间无直接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诉讼请求的水电费，期间为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为水电供应方。自2015年1月起，天瑞国峰公司向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已经直接交纳水电费4852559.54元，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已经接受。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供应水电，天瑞国峰公司使用水电并支付水电费，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接受该水电费，两者已经依法成立事实供用水电合同关系。在本案诉讼请求的水电费供用期间，华泰盈丰公司不是天瑞国峰公司用水用电的供应方，天瑞国峰无需向华泰盈丰公司交纳水电费，两者不存在供用水电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依据与本案无关的（2015）朝民初字第66642号生效判决（以下简称第66642号生效判决），认定本案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与华泰盈丰公司之间事实水电供应合同关系，并否定天瑞国峰公司与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之间的事实供用水电合同关系，是曲解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在第66642号生效判决中，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诉讼请求的水电供用期间为2015年2月至9月，与本案诉争水电供用期间完全不同。该生效判决认定2015年2月至9月期间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与华泰盈丰公司存在事实供用水电合同关系，这既不能说明本案水电供应期间（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与华泰盈丰公司仍存在事实供用水电合同关系，更不能否定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与天瑞国峰公司在本案诉争水电供应期间依法成立事实供用水电合同关系。本案中，事实供用水电合同关系的成立，关键在于诉讼请求期间内水电供应、使用以及水电费支付、接受的实际情况。但第66642号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都是在本案诉讼请求期间之外，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供用水电合同关系的依据。一审判决依据与本案无关的生效判决，来认定本案事实水电合同关系，显然是错误的。三、本案水电供应期间，天瑞国峰公司向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已经直接支付水电费4852559.54元，双方均确认该款是交纳天瑞国峰公司使用的水电费。一审判决却认为难以确认该款性质，让天瑞国峰公司与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另行解决，强迫双方就本不存在争议的事实进行诉讼，属于增加当事人的诉累。在本案诉讼请求的水电供用期间，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向天瑞国峰公司供应水电，天瑞国峰公司向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支付水电费，双方对此没有争议。而华泰盈丰公司既不是水电供应方，也未支付水电费。天瑞国峰公司就自己使用期间的水电费向水电供应方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交纳，只要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与天瑞国峰公司认可，即合法有效，不应受华泰盈丰公司的任何影响和制约。在水电使用方和付款方天瑞国峰公司、水电供应方和收款方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均认可天瑞国峰公司已付款项为水电费的情形下，一审判决却“因华泰盈丰公司不认可该款项系代自己履行给付水、电费的行为”，认为“难以确认已付款项的性质”，属认定事实错误。若按照一审判决的思路，将被迫重新提起诉讼，本无争议的法律事实却凭空产生多个诉讼。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但基于天瑞国峰已经将涉案的水电费支付给天岳恒第一物业管理分部，天岳恒第一物业管理分部认可其与天瑞国峰公司之间的水电费供应关系。华泰盈丰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天瑞国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天岳恒第一物业管理分部对天瑞国峰公司的水电费无请求权，只有华泰盈丰公司对天瑞国峰公司的水电费有独立的唯一的请求权。华泰盈丰公司认可欠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水电费。华泰盈丰公司不认可也不同意天瑞国峰公司向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的付款行为。而且华泰盈丰公司已经就水电费单独起诉天瑞国峰公司进行追缴。在顺利追缴天瑞国峰公司的水电费后，将主动向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支付水电费，无需通过诉讼解决。二、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与华泰盈丰公司之间存在水电供应关系，而华泰盈丰公司与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存在租赁合同项下的水电供应关系。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与天瑞国峰公司不存在水电供应法律关系。天瑞国峰公司应当向华泰盈丰公司而不是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支付水电费。三、从本案的性质和案由上看，本案虽然涉及的是水电费，但案由并不是供应水电气热合同纠纷，物业公司并不是这类合同纠纷的适格原告。本案原告是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物业公司并不是法律上供用水电的企业，所以本案不是供用水电合同纠纷，不存在向所谓的最终用户收费的说法。四、本案涉及的水电费是商业区域的商用水电费，有不同于居民用电的特点，即价格是变化不固定的，最终的电价是依据交易习惯形成和变化的。五、天瑞国峰公司自行向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账户打入的款项从性质上属于不当得利，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水电费，并不构成拒绝支付华泰盈丰公司水电费的抗辩，天瑞国峰公司可以自行主张不当得利返还。产生本案诉讼原因恰恰是天瑞国峰公司不遵守合同，意图摆脱华泰盈丰公司对涉案商业区域的管理，只要各方遵守合同自然不会产生诉讼及讼累。六、本案诉讼干扰了此前华泰盈丰公司向天瑞国峰公司追讨电费的诉讼案件，干扰和破坏了华泰盈丰公司对涉案商业区域的管理，损害了华泰盈丰公司的管理权和收费权，造成了涉案商业区域的管理混乱，产生了诸多矛盾以及本案等诉讼。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泰盈丰公司和天瑞国峰公司支付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2015年10月至2018年4月30日的水费、电费5111414.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包括：1.（2015）朝民初字第66642号民事判决；2.《物业管理合作协议》；3.《关于催缴华泰盈丰能源费的函》二份；4.双方共同陈述。经审理查明，2005年3月，案外人北京万盛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受托方，与北京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委托北京万盛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国美第一城小区C区第三期进行物业管理，物业类型包括住宅、配套商业和车库。2012年，北京天岳恒房屋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万盛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物业管理合作协议》，约定北京万盛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将目标物业的管理权及相关债权转移给北京天岳恒房屋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的物业范围包括：国美第一城12号楼、15-21号楼共计8栋楼的住宅用房2709户，国美第一城12号楼、17号楼、20号楼、21号楼共计4栋楼的商业用房共计370户，幼儿园一栋（21世纪美国）；目标物业部包含原北京中卡商贸有限公司管理的15号楼裙（底）商及18号楼裙（底）商；协议约定，“截至双方确认交接日，目标物业的水、电费款项支付到位”。协议签订后，上述楼宇的物业管理实际由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负责。2015年，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作为原告，以物业服务合同为由将华泰盈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华泰盈丰公司支付拖欠的水电费1032009.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泰盈丰公司系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西里3号院2号楼和7号楼（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15号楼及18号楼）商业区域的物业管理人，该区域水电费由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提供，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为：“本案中，原（指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被告（指华泰盈丰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物业供应水电的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在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向被告提供水电后，被告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向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支付相应的水电费”，据此结合2015年10月22日华泰盈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关于再次催缴能源费的函》中载明的拖欠水、电费数额，判决华泰应付公司支付天岳恒物业第一分部水费、电费共计1032009.8元，该判决已生效且已执行完毕。2015年10月22日的《关于再次催缴能源费的函》中写明：“从2015年1月起至今，贵司已拖欠我部能源费1032009.8元”。天瑞国峰公司与华泰盈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承租了朝阳区青年路西里3号院7号楼部分房屋并实际使用，双方租赁合同第6条约定，水电费由天瑞国峰公司负担。自2015年1月起，天瑞国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直接向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支付款项，一审审理中，双方共同确认收取的款项数额为4844372.94元。就直接向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支付的款项性质及原因，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及天瑞国峰公司均称因华泰盈丰公司未及时支付水电费，天瑞国峰公司应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的要求，交纳了自己使用期间的水、电费。华泰盈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华泰盈丰公司称，自2014年6月起，天瑞国峰公司拒绝配合查表工作，导致其无法向天瑞国峰公司收取水、电费，影响到向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缴费。另查，天瑞国峰公司自2012年开始，陆续向华泰盈丰公司交纳了水电费，自2014年6月起，不再向华泰盈丰公司支付水电费；华泰盈丰公司向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交纳了2012年10月起至2015年10月22日催款函确定的水电费，并于2015年1月、2015年12月、2016年1月、4月、7月、11月分六次向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交纳水电费共计1168767.4元。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现主张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水电费，一审审理中，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和华泰盈丰公司共同确认，2014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双方约定的电费标准为1.2元每千瓦时，2014年5月至2014年12月水费单价为7.15元每吨，2015年1月水费为7.58元每吨和7.51元每吨，2015年2月至2016年4月水费为8.15元每吨，2016年5月单价是8.5元每吨，2016年6月至2018年4月是9.5元每吨。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未就其主张的数额，提交用水、用电量的证据，华泰盈丰公司提交了2018年5月15日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向其发出的《关于催缴华泰盈丰能源费的函》，内容为：“贵司从2015年10月至2018年4月25日累计发生的能源费共计5339520.00元，其中已缴纳1168767.4元，拖欠4170752.6元尚未支付我司。在年度国资委审计时对我司审计意见为：严重亏损，必须短时间内挽回，否则将追究企业相关人员责任。现我司再次致函贵司，郑重声明如下：1、请贵司自发函之日起2018年5月20日前到国美3号院7号楼2单元1层天岳恒客服中心补交拖欠我司的能源费，如不能按约定时间交纳能源费，我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进行追缴。”一审审理中，华泰盈丰公司对上述函件确认的数额表示认可，并表示同意交纳剩余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与华泰盈丰公司之间存在水、电供用合同关系。现查明，华泰盈丰公司自2015年10月起，仍有部分水、电费未予交纳，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主张华泰盈丰公司给付未交纳部分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对自己主张的水、电费数额负有举证责任，一审审理中虽查明双方约定的水、电费单价，但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并未对其本案中主张的水、电费数额及所依据的用水、用电数量充分举证，一审法院根据华泰盈丰公司的意见，对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于此前发出的《关于催缴华泰盈丰能源费的函》予以确认，并据此对华泰盈丰公司欠付的水电费数额予以确定，由华泰盈丰公司给付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主张的水、电费期间截止到2018年4月30日，但《关于催缴华泰盈丰能源费的函》中确定的欠费期间截至到2018年4月25日，因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未对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发生的水、电费举证，一审法院对该期间发生的水、电费数额难以确认，故对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该期间的水、电费相应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可另行确定后结算。天瑞国峰公司与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之间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其虽向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转账给付了部分款项，但因华泰盈丰公司不认可该款项系代自己履行给付水、电费的行为，一审法院难以确认已付款项的性质。就已付款部分，天瑞国峰公司与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可以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华泰盈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北京天岳恒房屋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第一物业管理分部2015年10月22日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的水费、电费共计四百一十七万零七百五十二元六角；二、驳回北京天岳恒房屋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第一物业管理分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北京华泰盈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天瑞国峰公司上诉主张应由天瑞国峰公司而非华泰盈丰公司向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支付案涉期间的水、电费，本院认为，天瑞国峰公司与华泰盈丰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亦不持异议，其中第六条约定“租赁和经营期间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水、电、燃气、物业费、各类税费、设备维护保养、人员工资劳务费等费用全部由乙方负担……乙方应按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时间和金额，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其他账号”。由此可见，天瑞国峰公司与华泰盈丰公司已明确约定水电费由天瑞国峰公司支付给华泰盈丰公司，且天瑞国峰公司自2012年开始陆续向华泰盈丰公司支付水电费至2014年5月，加之生效判决已认定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与华泰盈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物业供应水电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华泰盈丰公司应给付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2015年10月22日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的水电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就已付款部分，天瑞国峰公司与天岳恒第一物业分部可另行解决。另，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水电费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天瑞国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66元，由北京天瑞国峰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屈赛男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