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1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仁和东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2769791024Q。法定代表人：杨平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葵，江西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建平，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小勇，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建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付建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付建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康成公司返还付建平989043元，没有事实依据。1、付建平没有提供康成公司应该返还989043元的证据，承诺书不能实现付建平的证明目的。承诺书上没有确认康成公司应向付建平返还989043元，承诺书内容是付建平所写，付建平不能回答康成公司承诺的内容是什么，实现承诺的前提是什么，不能证明付建平已经完成了承诺书中的内容，不能证明承诺书与其证据的关联性。2、付建平提供的57份表格，没有任何人签字或盖章，不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付建平提供的157份收据认可、采信是错误的。该证据是付建平在举证期限外提供的，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待核实。该157份收据不能证明与其表格相吻合。该157份收据不能证明与承诺书具有关联性。3、一审法院认为承诺书属于合同，则付建平应该履行合同，付建平未举证证明履行合同的内容。4、付建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为康成公司的药品销售，也没有证据证明销售多少。5、一审法院以付建平提交的部分收据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归于康成公司无法律依据。付建平辩称，一、承诺书内容具体明确，与付建平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具有关联性。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付建平完成的销售业务，其中高开部分先按10个点即10%交纳开票税费，每年年底康成公司返还该部分0.5个点，实际收取9.5个点。承诺书虽为付建平书写，但康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代表康成公司签名，表明康成公司对承诺书内容完全清楚且认可。因此，承诺书具有合同性质，应当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二、付建平在一审时提交的67页2013年4月1日至2017年11月10日付建平完成销售业务、交纳相关开票税费情况统计表及康成公司收取付建平税费的部分收据真实客观，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承诺书出具后至业务结束，付建平高开部分总额为197808775元，按承诺书约定，该部分返还0.5个点为989043元。统计表虽未加盖康成公司印章，但系康成公司商务部从电脑中打印提供给付建平对账的数据，涉及2013年4月1日至2017年11月10日的开票、交费情数据，详细记载了开票、底价、高开、交费等各项数据，内容详实、客观。收据系2013年至2017年付建平按约定及康成公司要求向康成公司交纳开票税费的凭据，盖了康成公司印章，且有开票人员笔迹，与统计表数据吻合，也证明了统计表的真实性。付建平在一审开庭时为补强证据，当庭提供收据，未超过举证期限。因收据数量较多，付建平经法庭同意选取其中部分提交，目的是证明统计表的真实性，也同意康成公司对全部收据予以查证。付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成公司返还付建平989048元；2.诉讼费由康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日，付建平拟写了一份承诺书，载明“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承诺付建平经理的销售业务税收按2+9.5（即底价收税贰个点，高开部分收税玖点伍个点）收取。从贰零壹叁年肆月壹日起至本次标期止（每年年底返0.5个点，暂按2+10收取）”。杨平仔在“承诺人董事长”栏后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张响刚在“承诺人总经理”栏后签署了自己的名字。2013年4月1日至2017年11月10日，付建平以康成公司的名义进行了药品销售，其中涉及高开部分的金额合计为197808775.9元，康成公司依承诺书内容收取了付建平相应税费，但至今未向付建平返还分文。一审法院认为，承诺书的产生系付建平、康成公司双方的自愿行为，承诺书的内容反映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合同属性，合法有效，双方享有承诺书中的权利，承担承诺书中的义务。付建平已按承诺书内容向康成公司交纳了相应税费，则康成公司有义务按承诺书内容向付建平返点，故付建平该方面的主张成立。关于康成公司提到的诉讼时效问题，付建平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10日持续以康成公司名义进行药品销售，诉讼时效期间应自付建平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起计算，现没有证据证明康成公司在双方合作过程中明确告知付建平其拒绝履行承诺书内容，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11月份起计算，至付建平起诉时未过诉讼时效，康成公司该方面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付建平以康成公司名义进行药品销售，所售药品均要从康成公司处过账，同时付建平提交了多份康成公司开具的收据，足以证明康成公司持有涉案药品销售方面的数据，虽然康成公司无意提交这些数据，但付建平所举证据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该院对付建平要求康成公司返还197808775.9元×0.5%=989043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因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限康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付建平返还989043元。案件受理费13690元，由康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付建平提交的从2013年4月至2017年11月的收据430份（其中不包括一审已提交的2013年4月至8月，2014年2月、6月、11月，2015年1月、4月、12月，2016年4月、7月，2017年3月、5月的157份），结合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据，可以证明付建平在2013年4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向康成公司交纳税费的事实。2.付建平提交的2011年5月30日《关于延长2009年度江西省国家基本药物采购周期的通知》、2017年12月5日《关于终止执行原药品集中采购中标结果的通知》，可以证明付建平主张的承诺书约定的标期从2009年起到2017年11月30日止，康成公司认为承诺书约定的标期为一年，无证据证实，也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不符。3.康成公司提交的其与付建平、林国志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为2011年3月至2012年2月，该协议约定的奖励、条件等内容也是针对该期间内双方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康成公司主张此后双方参照该协议执行，与该协议约定的期限不符，也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4.康成公司提交的李庆红与康成公司的劳动合同、招聘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毕业证书等，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康成公司提交的销售清单系其自行制作，其中记载的药品销售数量、价款虽与付建平主张的相对应，但业务员姓名与康成公司出具给付建平的收据不一致，对康成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付建平与康成公司经核对，确认康成公司账目中记载的付建平往来账（欠款）247625元，可以抵扣康成公司应向付建平支付的返还款，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康成公司的销售清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付建平系康成公司业务员，康成公司从付建平的药品销售金额中收取一部分税费，余款可视为付建平为康成公司从事药品经营业务收取的报酬，康成公司以此方式计算业务员的报酬，不违反法律规定，康成公司向付建平作出承诺，在其收取的付建平支付的药品销售税费中返还一部分给付建平，该承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二审中，康成公司认可其与付建平之间的合同关系，但认为付建平主张的销售业务数中有另一业务员李庆红的业务，并提供了销售业务汇总表及部分药品销售清单。从康成公司提供的汇总表看，康成公司认可付建平和李庆红的销售业务数与付建平主张的基本一致，但康成公司在收取付建平交纳的税费时开具的收据中，交款人均为付建平，如系他人代交，也会在收据中注明，收据中并无记载付建平代李庆红交纳税费的内容，仅凭康成公司自行制作的药品销售清单的记载，无法证明康成公司的该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康成公司还主张，承诺书中仅约定了对付建平按10%比例交纳的“高开”部分金额税费，按“高开”部分金额返还付建平0.5%，但从2015年2月起至2017年11月，付建平对“高开”部分金额分别按11%、12%、14%的比例交纳了税费，对于按11%、12%、14%比例交纳的税费，因康成公司本身上交税费的负担增重，没有返还的空间，故对此部分应不予返还。对此，付建平主张此部分金额仍应按0.5%予以返还。本院认为，付建平按高于10%的比例交纳税费，双方对于是否还应返还高开部分的0.5%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按照双方在承诺书中确定的交易习惯，在2015年2月起至2017年11月期间，康成公司仍应向付建平返还税费。但双方当事人对于高于10%比例交纳的税费是否应返还约定不明均有一定过错，康成公司作为返还义务方，如认为有不应返还情形，就应当在出具承诺时考虑到税费负担加重时如何交税、如何返还、是否返还的问题及风险，并在承诺中明确约定不应返还的情形，故其具有最主要过错，应承担最主要的责任。付建平作为返还受益方，为避免纠纷亦可向康成公司提出承诺周全些，但其没有提出或没有考虑到，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适当的责任。故本院酌情在应返还的总金额中予以扣减，酌定康成公司应向付建平返还939043元。双方在二审中确认康成公司记载的付建平往来账（欠款）247625元，可以抵扣康成公司应向付建平支付的返还款，故康成公司还应向付建平支付691418元（939043元-247625元）。综上所述，康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664号民事判决为：限上诉人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付建平返还691418元；二、驳回被上诉人付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90元，合计27380元，由被上诉人江西康成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9141元，由被上诉人付建平负担82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建审 判 员 涂青达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徐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