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3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卫东，男，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市黄州区远春大药房。住所地：黄州区陶店乡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2MA491GFR8B。上诉人左卫东因与被上诉人黄冈市黄州区远春大药房（以下简称“远春大药房”）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102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卫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退还上诉人货款60元，十倍赔偿600元，合计660元；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产品无法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数据查询库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查询，没有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属于“三无”产品，被上诉人所销售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二、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而言，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就应认定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上诉人可作为消费者身份向销售不合格食品的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并非普通消费者，属于以牟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的界定是错误的。远春大药房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左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远春大药房退还购货款60元。2、依照食品安全法给予十倍赔偿6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远春大药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8日，左卫东在远春大药房购买名为“中药伟哥”的产品1盒，单价60元，实付金额60元。经审查，该产品虚构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无生产者联系方式，在国家食药监总局数据库查询不到所售产品的合法资质。另查明，在中国裁判文书网站查询，左卫东提起的诉讼超过百起，从已作出的民事判决中可知，左卫东从2017年起在全国范围内已购买本案类似产品，以相同理由提起诉讼，要求退款和十倍赔偿。此前，左卫东在同一时期在鄂州、黄石、黄冈范围内多家药店购买了同样或者类似产品，并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左卫东是否是普通消费者：二是十倍赔偿有无依据。针对以上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左卫东的身份是否是普通消费者的问题。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左卫东多次提起诉讼，并非普通消费者，左卫东应界定为“职业打假人”。远春大药房辩称左卫东系“职业打假人”，而非普通消费者，不应支持其诉请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自职业打假人出现以来，对于增强消费者的权利意识，鼓励消费者运用惩罚性赔偿机制打假，打击经营者的违法侵权行为起到一定的积极作用。而对于针对和打击非产品的实质内容即仅针对商品标签或说明上的不规范，则应判断“打假人”的“打假”目的性，否则有违法律制度的本意。在本案中，涉案产品并非普通老百姓常用的生活必需品，且左卫东从2017年起就开始在全国各地有针对性的购买类似产品，提起诉讼，属于知假买假，不存在其主观上受到欺诈的情形。各地法院尽管对其十倍赔偿的请求有不同判决，但均认定了产品仅存在形式上不规范的事实，应该说对此类产品的诉讼，左卫东已经胜诉并获得了赔偿，现左卫东再次以同类产品、同样原因、同样诉请提起十倍赔偿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浪费司法资源。关于十倍赔偿有无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赔偿的必要条件。在本案中，左卫东无证据证实其使用涉案产品并受到损害，仅以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未查询到涉案产品的批准文号为由，证明涉案产品在实质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而，其主张十倍赔偿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分、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左卫东作为消费者，依法享有知情权，因涉案产品的预包装标签确实存在不规范的情形，损害了左卫东的知情权，故左卫东要求退还货款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遂判决：ー、黄冈市黄州区远春大药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左卫东货款60元；二、驳回左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黄冈市黄州区远春大药房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一、关于左卫东在本案中是否属于消费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明确将对食品、药品知假买假者列入法律保护的范围,对于“职业打假人”则并未作出明确规定,但并未将“职业打假人”排除在对食品、药品知假买假者之外。因食品、药品是直接关系人体健康、安全的特殊、重要的消费产品,鉴于我国目前食品、药品安全问题的严峻现状和特殊性,法律法规和相关司法解释对于食品、药品领域中的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并未作出限制,即目前不因其牟利性打假而否定食品、药品领域中职业打假人的消费者身份。本案中，虽然左卫东可能存在知假买假的行为，可能有专门以知假买假后索赔获利的意图，但因其所购商品为食品，故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所保护的消费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远春大药房所销售的涉案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八）生产许可证编号；……”远春大药房销售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并虚构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的食品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同时,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所规定的虚假宣传的欺诈消费者的行为。我国的《食品安全法》采纳的食品安全标准均非狭义的“食品安全”标准,即并非只要是“无毒、无害、有营养”食品就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包括卫生标准、营养标准、标签标准等多个方面的强制性标准,只有符合全部强制性标准的食品才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安全食品。本案中，远春大药房所销售的“中药伟哥”所标注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系虚假的，其外包装生产者“香港昊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未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登记，明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应认定远春大药房未履行进货查验义务，构成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一审认定涉案产品并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属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远春大药房应否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左卫东的购买行为可能存在以谋求赔偿为目的而进行的消费，但其在消费过程中揭露了远春大药房作为销售者的违法行为，在一定程度上监督了销售者依法经营，也提醒广大民众理性消费，对促进市场良性发展起到了积极作用，故左卫东的行为并未违背诚信原则。我国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相关法律，目的就是要严厉惩治在生产和销售领域中的违法行为，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相对于以惩罚性为目的的消费而言，销售不合格食品或药品的危害性远远大于以牟利为目的的消费。综上，左卫东主张十倍赔偿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以左卫东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为由而未支持左卫东要求独活大药房赔偿的诉请，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左卫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102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黄冈市黄州区远春大药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左卫东货款60元；二、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102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左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黄冈市黄州区远春大药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左卫东赔偿款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黄冈市黄州区远春大药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亚平审判员  胡美琴审判员  骆 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李栋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