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2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县桓裕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县路博润滑油有限公司三楼。法定代表人：李喜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芬波，河北勤有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安南大街55号。法定代表人：赵国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强，河北勤有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盛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南皮镇西环路。法定代表人：张春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臣，河北胡国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北桓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友谊北大街311号。法定代表人：刘宝弟，执行董事。上诉人承德县桓裕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德县桓裕公司）、河北省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盛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盛德公司）及原审被告河北桓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桓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承德县桓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芬波、河北水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强、被上诉人河北盛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河北桓裕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承德县桓裕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欠工程款329543.60元（剩余欠付工程款245387.60元+专家论证上诉人无异议部分工程款84156.00元）；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于2012年11月实际接收案涉工程并管理至今，应视为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工程是否竣工属于事实判断，根据《建筑法》相关规定，应当以建设项目是否完成工程设计和合同中规定的各项工作内容，是否达到规定的竣工条件作为判断标准。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2.3条约定，涉案工程施工范围包括：1）主厂房土建一期工程（范围为进水口、进水闸、压力管道、主厂房、尾水渠及副厂房等）；2）金属结构、启闭机安装和调试。被上诉人只履行了第1项主厂房土建一期工程的大部分施工义务，第2项金属结构、启闭机安装和调试的施工义务根本未履行。本案被上诉人根本未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案涉工程并未实际竣工。其次，涉案工程停工后，上诉人只是从2013年11月8日起负责看护，并非从2012年11月实际接收并管理案涉工程，上诉人也根本未实际使用案涉工程。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3项的规定，是关于如何确定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时间的规定，而并不是确定建设工程是否竣工的规定。该条规定是针对已经实际竣工但未经竣工验收的工程，在发包人擅自使用的情形下，建设工程的实际竣工时间应当如何确定。适用该条规定的前提是建设工程已经实际竣工，本案的案涉工程并未实际竣工，且上诉人也未擅自使用。所有本案根本不存在适用该法律规定的前提。一审法院故意混淆实际竣工和实际竣工时间两个概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3项的规定，认定上诉人看护工程的行为视为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并将2012年11月份认定为工程竣工日期，作为计算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工程因被上诉人原因停工至今，被上诉人无权要求结算全部工程价款，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工程价款结算条件均已成就，上诉人应全额支付剩余工程款749103.60元实属错误。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解除“承德县滦河干流三级水电站厂房土建工程（一期）施工合同”的报告》和《关于承德县滦河三级水电站厂房土建工程（一期）申请解决工程款支付和解除合同后验收移交的报告》两份证据显示，2012年8月，工程施工至262.77米高程时，因工作面上方1.5米处有高压线，严重威胁施工安全导致工程停工。被上诉人作为施工方，根据投标文件及《施工合同》约定，应制定合理的施工方案及施工计划全面履行施工义务。高压线在合同签订前就已存在，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理应考虑好如何解决高压线带来的施工安全问题。所以案涉工程停工是因被上诉人未能制定合理施工方案而造成，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停工责任。案涉工程因被上诉人原因而停工，至今未实际竣工，故涉案工程并不具备结算全部工程款的条件。被上诉人无权要求结算全部工程款，仅有权要求按照《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3条、34条约定，工程进度款需先扣除10%保留金后，上诉人再将剩余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审时，双方均认可已完工程量工程价款总数为5281451.99元，根据《施工合同》第34条及月付款证书确认，应扣除的保留金为503716.00元。上诉人已付工程款4532347.40元，扣除保留金后的剩余欠付工程款应为245387.6元（总工程款5281451.99元-已付工程款4532347.40元-应扣除的保留金503716.00元=欠付工程款245387.6元）。（三）关于专家论证部分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已实际完成工作量且监理单位认可应予给付为由，认定专家论证部分其中监理单位确认应该给付的工程款数额为452531.00元，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1021号、2012004号、2011003号三份报告单涉及的工程款共计84156.00元无异议，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0004号、2011013号、2010009号、2012006号四份报告单涉及的工程款共计368375.00元有异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368375.00元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专家论证部分的工程款项目并未包含在工程量清单当中，是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增项，属于工程变更。根据《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9.6条约定：“按第39.1款进行的任何一项变更引起本合同工程或部分工程的施工组织和进度计划发生实质性变动，以致影响本项目或其它项目的单价或合价时，发包人和承包人均有权要求调整本项目和其它项目的单价或合价，监理人应与发包人和承包人协商确定。”2011013号、2010009号、2012006号三份报告单上虽有监理和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但没有上诉人签字确认，是监理与被上诉人双方协商的结果，并不是监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方协商的结果。2010004号报告单上虽有上诉人单位李鹏签字，但李鹏无签字确认权限，属于无效签字，被上诉人及监理单位对李鹏无签字权限均知情。一审法院仅以监理单位认可，即认定上诉人应支付上述工程款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且违反《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9.6条的约定。（四）招投标活动无效，一审法院依据无效的投标文件认定石方开挖单价为180元／m3,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石方开挖的工程款差额909457.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投标文件中载明石方开挖单价为329.64元／m3，评标委员会要求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投标人对石方开挖单价重新核定，被上诉人在问题澄清答复中将石方开挖单价变更为180元／m3。上诉人认为评标委员会要求澄清的内容及投标人的澄清答复已经改变了投标文件的实质性内容，根据《招投标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评标委员会可以要求投标人对投标文件中含义不明确的内容做必要的澄清或者说明，但是澄清或者说明不得超出投标文件的范围或者改变投标文件的实质性内容。所以此次招投标活动无效。招投标活动无效，招投标文件相应无效，一审法院将无效的投标文件作为认定石方开挖单价的依据显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旨在明确当事人通过招投标程序后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投标文件不一致时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问题。只适用于双方当事人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投标文件发生结算争议时以什么为结算依据，适用于双方当事人就工程结算未达成一致且未结算完毕的情形。如果双方当事人已经就工程结算形成确认书并且签章，尤其是结算完毕的情形下，就没有适用该司法解释的余地。本案中，《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石方开挖单价80元／m3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也一直是按80元／m3的价格进行工程款结算的，并签订了《工程价款月付款证书》进行确认，上诉人已经按照双方确认的数额支付了全部石方开挖工程款。所以本案并不存在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确定结算依据的情形。被上诉人在石方开挖工程款已经全部结算并支付完毕的情况下，要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支付工程款差额显然违背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依据该司法解释规定认定上诉人支付石方开挖工程款差额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保险费8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申请保全应当提供担保，但法律并未规定保全必须采用保全保险的方式。故被上诉人也可以采用其它担保方式，保全保险并不是唯一选择。上诉人自愿采用保全保险的方式提供担保，理应承担保险费。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承担保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在二审庭审中，其补充说明：针对诉求第一项应当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329543.60元变更为165080.60元。针对关于石方开挖的工程款差额，根据招投标法第43条，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第55条，前款所列（招标人与投标人就实质问题谈判的）影响中标结果的中标无效，涉案工程在招标过程中，其澄清文件中对石方开挖的单价进行了实质性的变更，属于招标方与投标方的谈判行为，最终确定被上诉人为中标单位也是因为澄清文件的报价变更，所以此次中标应属无效。无效中标背景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双方形成的是事实的建设施工关系，在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是按照80元每立方米的价格进行决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实际履行的约定。河北盛德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2012年11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停工退场，由上诉人接管案涉工程，应认定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工作成果的认可。虽然上诉人辩称案涉工程尚未竣工，但停工退场均是由上诉人决定，且被上诉人也将案涉工程交由上诉人使用，交付之日就应为竣工之日，理应将2012年11月份认定为竣工验收日期，并计算工程款利息。（二）涉案工程已经应上诉人要求交付给了上诉人，该工程应视为已经竣工，故应该支付全部工程价款，且现在竣工已超过两年，已经过质保期，上诉人无权扣除保留金，故应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三）关于专家论证部分的工程款数额，上诉人对于未经其签章确认的监理单位出具的扣除施工方164463.00元工程款部分认可，但对给付工程款部分不认可，根据证据的公平认定原则，理应对证据的效力一并认定，一审法院对于同类证据认定有效，并无不当。（四）在招投标文件中，被上诉人根据发包方的书面征求意见是否做变更而将石方开挖单价调整为180元每立方米，这是投标文件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中标，说明上诉人在招投标时认可以此价格计算石方开挖价款。招投标活动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以招投标文件作为认定石方开挖单价的依据并无错误。反之，上诉人一直强行要求被上诉人以80元每立方米的价格计算石方开挖明显没有依据，且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确定石方开挖单价为180元每立方米，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保险费8000元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被上诉人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本案是因为上诉人未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而引起的诉讼，被上诉人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属于合理必要费用支出，应计算在被上诉人的损失部分，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保险费8000元并无不当。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方提供了招投标的证据材料，发包方要求各投标方对价格进行澄清，只有被上诉人进行了澄清，之后发了中标通知书。一审中，承德县桓裕公司认可招投标效力。河北水电公司辩称，按照本工程的概算文件，石方的开发价格为30元每立方米左右，一审中承德桓裕公司提供材料证明开发价格在20-30元，被上诉人要求按照180元每立方，不合理。且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也认为80元每立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河北水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河北省财政厅批复的建设资金属于国家对滦河三级水电站项目（以下简称滦河水电站项目）的投资，在拨付至原审被告承德县恒裕公司之前，不属于承德县恒裕公司资产，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认定上诉人滥用股东权利占用或支配承德县恒裕公司资产实属错误。2010年至2013年期间河北省财政厅批复的水电建设资金共计530万元，属于国家财政资金对滦河水电站项目的投资。根据《国务院关于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试行资本金制度的通知》及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成立河北省水电有限公司的批复》（冀政函[2003]77号）文件规定，水电建设资金实行资本金管理，水电建设资金拨付至上诉人后，由上诉人代表国家履行出资人职责，将建设资金以国家资产股金的方式投入到建设项目，实现项目的资本金管理。《基本建设财务管理规定》第九条规定：经营性项目收到投资者投入项目的资本金，要按照投资主体的不同，分别以国家资本金、法人资本金、个人资本金和外商资本金单独反映。由此可知，河北省财政厅批复的530万元水利建设资金，首先是上诉人代表国家行使所有权，待上诉人将该资金作为出资投入承德县恒裕公司并列入国家资本金后，该资金才成为承德县恒裕公司的资产，上诉人原来的所有权就转化为对承德县恒裕公司的股权（财务记账为“所有者权益”）。本案中，上诉人拨付给承德县恒裕公司250万元，系对其增加出资，该出资属于上诉人持有的国家资本金，250万元系承德县恒裕公司收到的股东增资款。其余280万元，上诉人未拨付给承德县恒裕公司，即上诉人未对其增加出资，280万元就不属于承德县恒裕公司的资产。既然280万元资金不属于承德县恒裕公司的资产，也就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滥用股东权占用资金。一审法院将该280万元资金认定为承德县公司资产，并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认定上诉人滥用股东权利占用或支配承德县恒裕公司资产实属错误。二、承德县恒裕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2013年6月18日转回上诉人的150万元，系承德县恒裕公司归还对上诉人的借款，并未损害被上诉人的债权。为保证滦河水电站项目正常开工，上诉人于2008年12月26日向国家开发银行借款1000万元，自2009年7月23日起陆续出借给承德县恒裕公司，截至到2013年5月20日共出借资金784.628万元用作建设资金。承德县恒裕公司仅归还80万元，尚欠704.628万未归还。承德县恒裕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2013年6月18日共向上诉人转账150万元，系承德县恒裕公司向上诉人归还借款。承德县恒裕公司向个别债权人偿还借款，并不构成对其他债权人的债权的损害。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以正常合法方式使债权受偿，居然因此被判决对承德县恒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情理。更何况，2013年5月至6月，承德县恒裕公司未向被上诉人清偿欠款，并不是因为没有偿债能力，而是因为被上诉人与承德县恒裕公司并未就案涉工程的后续事宜及最终结算达成协议，存在纠纷。一审法院因这150万元资金转账认定上诉人滥用股东权利占用承德县恒裕公司资产，逃避债务，显属错误。在二审庭审中，其补充说明：河北水电公司成立的目的看，其责任就是接收国家的建设投资，然后向建设项目投资。从资金的来源看，所有的资金都是由河北水电向省财政申请的，财政也是拨付给河北水电，河北水电是项目的承担者。从资金的使用看，在资金的审批文件中明确载明，河北水电适时进行投资拨付，河北水电对资金的使用有自主权。从结果看，河北水电拨付给桓裕公司，就成为桓裕公司的出资人，如河北水电未拨付或投资，钱就不属于桓裕公司。从公司法的角度讲，股东在注册资本之外，是否增资是有法律自由的，债权人不能因为股东没有增资而要求股东承担偿债责任，与有限责任的法律规定不符。另外，上诉人统计了河北水电与桓裕公司的经济往来，河北水电共借给桓裕公司784.628万元，增资594.8万元，而桓裕公司共偿还了只有230万元，包含着150万元，从这个角度讲，河北水电没有侵占桓裕公司的任何财产，被上诉人要求河北水电承担偿债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河北盛德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建设资金来源为中央资金、地方配套资金、企业自筹和银行贷款，根据省发改委、省水利厅的文件，中央资金、地方配套资金均实际到位，省财政地方配套资金530万元全部下拨至河北省水电公司，而河北省水电公司并未将上述款项全部用于案涉工程，而是将已下发的280万元中的150万元以借款名义抽回，但未提交任何借款方面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且上诉人还利用其控制资金的便利将341万元转至关联公司承德县珑颐水电有限公司，这既违反了专款专用原则，同时上诉人还控制和支配承德县桓裕水电公司的资金，承德县桓裕水电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实际上已不复存在。上诉人滥用股东权占用属于承德县桓裕水电公司的资金，致使属于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迟迟无法付清，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根据《公司法》第20条第1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3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以承德县桓裕水电有限公司是独立法人，其作为股东应承担有限责任的地位，干预承德县桓裕水电有限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控制其资金、人员，滥用股东权利，理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债权，理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在二审庭审中其补充说明：第一，河北水电公司作为国有企业，按上诉人的说法是使用国家和省财政资金，本案恰恰是其作为国有企业的地位，却没有承担国有企业对国家社会应承担的责任，其拖欠民营企业工程款距今已近10年，给国家社会企业造成恶劣影响，此种情况不仅是上诉人一个公司的情况，已引起国家高层的重视。李克强总理召开国务院会议强调要求政府、央企、国企限期偿还欠款。自2019年7月1日，所有国家政府项目不允许承揽企业垫资。此两点均是政府为改变多年积累的国企、央企、地方政府拖欠民企资金的现状，以改变和提升政府公信力。本案河北水电公司控制桓裕公司资金人员项目，设立承德县桓裕公司目的是为了建设水电站。项目支出对于资金安排水电公司也是非常明确，但是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河北水电公司只对中央资金投资到位，地方省财政资金530万元予以截留，银行贷款1000万元没有全额用于工程项目。同时将拨付承德县桓裕公司的341万元转至其关联公司承德县珑颐水电公司，所有这些均是河北省水电公司利用其股东权利，违反公司法第20条的明确表现。根据公司法第20条和国务院总理开会的政策要求，河北省水电公司均应对桓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承德县桓裕公司辩称，完全同意河北水电公司的上诉理由。河北桓裕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河北盛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与被告解除2010年3月13日签订的承德县滦河干流三级水电站厂房土建工程（一期）施工协议；视为该工程已验收合格并已移交给被告；2、要求三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工程款2443753.60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1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3、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石方开挖增加差额90945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是由被告河北水电公司与被告河北桓裕公司共同出资成立，其中被告河北水电公司占股比例51%，被告河北桓裕公司占股比例49%。2010年2月承德县桓裕公司及河北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招标代理中心发布承德县滦河干流三级水电站厂房土建工程（一期）施工招标文件，2010年2月24日，原告河北盛德公司对此工程项目进行投标，投标文件中石方开挖单价为329.64元。2010年2月25日，评标委员会要求包括原告在内的四家公司对石方开挖单价重新核定、混凝土浇筑方式、采用拌合设备型号等问题进行澄清，同日原告河北盛德公司就石方开挖问题进行澄清答复，石方开挖重新核定单价为180元／m3，2010年2月28日，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向原告出具中标通知书，中标金额为4011666.00元（不包含土石方开挖金额）。2010年3月13日，原告与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签订承德县滦河干流三级水电站厂房土建工程（一期）施工协议书，合同约定：“63.1石方开挖的单价是80元／m3”。在施工过理中工程有增项，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对于监理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月付款凭证均认可，根据监理单位河北富士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价款月支付款证书核算，被告予以认可的工程款总数为5281451.00元，对于专家论证部分的工程价款为745593.00元(其中包括监理单位确认应该给付并已核定数额的工程款2010004号、2011021号、2012004号、2011013号、2011003号、2010009号、2012006号报告单总计452531.00元，监理单位确认应予扣除部分并核定数额的2011020号报告单164463.00元，监理单位确认应予给付但尚未确定工程款数额部分2012005号、2012003号总计243205.00元)，被告均不认可。2008年12月26日，被告河北水电公司为建设涉案工程，将其持有的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51%的股权在国家开发银行质押分批借款1000万元，其中2009年8月18日由国家开发银行转入被告河北水电公司账户460万元，于2011年6月23日、2012年9月20日、2012年9月24日由国家开发银行转入原告河北盛德公司账户3506280.00元。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均认可已付工程款4532347.40元，其中包含国家开发银行直接打入原告账户3506280.00元，石方开挖总工程量为9094.57立方米。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1、与被告解除2010年3月13日签订的承德县滦河干流三级水电站厂房土建工程（一期）施工协议；视为该工程已验收合格并已移交给被告；2、要求三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工程款2443753.60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1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3、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2012年11月原告将已竣工工程交付给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目前涉案工程由承德县桓裕水电公司进行接管并看护，但工程余款未进行结算。河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河北省水利厅文件冀发改投资[2009]1053号将涉案工程纳入河北省水电农村电气化项目2009年第四批扩大内需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总投资2050万元，其中2009年投资560万元，包含中央预算内投资160万元，地方自筹配套400万元。河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河北省水利厅文件冀发改投资[2010]709号显示，涉案工程计划总投资2275万元，已下达投资560万元，包括中央预算内投资160万元，建设单位自筹400万元，2010年计划投资700万元，包含中央预算内投资100万元，县级投资200万元，建设单位自筹400万元。上述省级财政拨款530万元均打入被告河北水电公司账户，其中250万元由河北水电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8日、2013年5月20日、2013年6月17日拨付至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根据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银行账户的流水，结合被告河北省水电公司提供的资金明细，有150万元分别于2013年5月21日、2013年6月18日转回被告河北省水电有限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涉案工程是否竣工对本案争议焦点工程款结算所产生的影响是工程结算条件是否成就。按照《合同法》、《建筑法》等法律、法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验收或者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本案诉争工程未经验收即发生标的物转移占有，由发包人即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涉案工程虽未进行验收，但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已于2012年11月实际接收案涉工程并管理至今，故应视为工程已经竣工并已交付发包人即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本案施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的协议已不涉及解除问题。第二、关于涉案尚欠的工程款金额问题。案涉工程已转移由发包人即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管理，工程价款结算条件均已成就。原告盛德公司通过投标、招标等合法方式取得涉案工程建设权利，并与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签订施工协议，通过投标、评标、发出中标通知程序，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是备案协议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仅就土石方和工程变量部分（专家论证部分）存在争议。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已经实际发生，且按照交易习惯，在施工过程中，监理公司具有签认施工月报表的工作惯例，且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对监理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月付款凭证均予认可，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监理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月付款凭证给付剩余工程款749103.6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专家论证部分其中监理单位确认应该给付部分并已核定数额为452531.00元的工程款（报告单号为2010004号、2011021号、2012004号、2011013号、2011003号、2010009号、2012006号），因原告已实际完成工作量且监理单位认可应予给付，本院予以支持。监理单位确认应予扣除部分并核定数额为164463.00元（报告单号2011020号），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监理单位确认应予给付但尚未确定的工程款数额为243205.00元（报告单号为2012005号、2012003号），因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应总计给付原告尚欠工程款1037171.60元；本案中，招标文件未载明土石方单价，投标文件中载明土石方开挖单价为329.64元／m3，2010年2月25日评标委员会要求原告对土石方单价问题进行澄清，同日原告河北盛德公司就土石方问题进行澄清答复，议定单价为180元／m3，2010年2月28日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向原告发送中标通知书。原告在关于土石方单价问题进行澄清答复后被告向其发送中标通知书，应视为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认可原告核定的土石方单价为180元／m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土石方开挖单价应以180元／m3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涉案土石方开挖总工程量9094.57立方米，故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按80元／m3结算土石方开挖的差额应予补足，原告要求按照100元／m3差价补足石方开挖的工程款909457.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自2012年12月1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给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事件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11月交予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实际占有管理，视为已经交付，原告请求自2012年12月1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计算工程款利息，此项请求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以上，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应总计给付原告河北盛德公司工程款总计1946628.60元（尚欠工程款1037171.60元＋石方开挖工程款909457.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1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第三、关于被告河北水电公司与河北桓裕公司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承德县桓裕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00万元，但涉案工程所需投入资金预算为2050万元。河北省财政给予财政拨款总计530万元，其中只有250万元由河北水电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8日、2013年5月20日、2013年6月17日拨付至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根据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银行账户的流水，结合被告河北省水电公司提供的资金明细，有150万元分别于2013年5月21日、2013年6月18日转回被告河北省水电有限公司账户。被告河北省水电公司辩称530万元已经全部转至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账户，其中转回河北水电公司的150万元是用于偿还河北水电公司的借款，但是被告河北水电公司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且剩余的280万元是否转至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账户被告河北水电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以上所述的430万元是属于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的资产，但被河北省水电公司占用或者直接支配，河北省水电公司对该资金用途及流向并不能做出合理说明或提供充分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被告河北水电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河北桓裕公司滥用股东权利，逃避债务，原告要求被告河北桓裕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故被告河北桓裕对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被告承德县桓裕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对所欠工程款负有及时给付的义务，被告河北水电公司作为公司股东，对投资公司的财产直接占有或支配滥用股东权利，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故应对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保险费，因保险费是其保全支出的合理必要的费用，属于合理的损失费用，应由被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承德县桓裕水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河北盛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1946628.60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1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承德县桓裕水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盛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本次诉讼产生的保险费8000.00元；三、被告河北省水电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被告河北桓裕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原告河北盛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由承德县桓裕公司选址，施工中因工作面上方有高压线，严重威胁施工安全导致工程停工，虽未进行验收，但承德县桓裕公司已于2012年11月实际接收案涉工程并管理至今，故应视为工程已经竣工并已交付承德县桓裕公司。案涉工程已转移交由承德县桓裕公司管理，工程价款结算条件已成就。该工程已超过质保期，且承德县桓裕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上诉提出需扣除10%保留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承德县桓裕公司对监理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月付款凭证均予认可，一审法院确认按监理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月付款凭证给付剩余工程款749103.6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专家论证部分，监理单位系由承德县桓裕公司聘请，且在一审中，应承德县桓裕公司申请，河北富士工程咨询公司监理人员赵鑫出庭作证，其对2012004号、2012006号、2011003号、2011013号、2011021号、2010009号均予认可。2010004号报告单加盖了承德县桓裕公司公章，承德县桓裕公司未否认公章的真实性，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鹏无签字权限，承德县桓裕公司属于无效签字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认报告单号为2010004号、2011021号、2012004号、2011013号、2011003号、2010009号、2012006号数额为452531.00元的工程款已实际完成工作量且监理单位认可应予给付，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土石方开挖单价问题。招标文件未载明土石方单价，投标文件中载明土石方开挖单价为329.64元／m3，2010年2月25日评标委员会要求包括河北盛德公司在内的四家公司对土石方单价问题进行澄清，同日河北盛德公司就土石方问题进行澄清答复，石方开挖重新核定单价为180元／m3，2010年2月28日承德县桓裕公司向河北盛德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承德县桓裕公司在河北盛德公司关于土石方单价问题进行澄清答复后向其发送中标通知书，能够认定承德县桓裕公司认可河北盛德公司核定的土石方单价为180元／m3，河北盛德公司就土石方问题进行的澄清答复，应视为投标文件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认定土石方开挖单价为180元／m3，按双方均认可的土石方开挖总工程量9094.57立方米，以100元／m3差价补足石方开挖的工程款909457.00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河北水电公司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问题。河北省财政给予财政拨款总计530万元，河北水电公司认可只有250万元由其拨付至承德县桓裕公司，河北水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转回的150万元系用于偿还该公司的借款，且河北水电公司承认剩余280万元其未拨付给承德县桓裕公司。承德县桓裕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00万元，但涉案工程所需投入资金预算为2050万元。河北水电公司作为承德县桓裕公司股东，将财政拨款占用或者直接支配，且河北水电公司对该资金用途及流向并不能做出合理说明或提供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判决河北水电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费8000元问题。因上诉人未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而引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属于合理必要费用支出，应计算在被上诉人的损失部分，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保险费8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承德县桓裕水电有限公司、河北省水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09.66元，由上诉人承德县桓裕水电有限公司负担26354.83元，由河北省水电有限公司负担26354.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亚秋审判员  李 莉审判员  刘连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王立娟书记员顾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