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2行初89号原告始兴县花山合水电站。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沈所镇花山合水。诉讼代表人周泽明，经理。委托代理人华永强，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蒙艳红，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始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始兴县太平镇永安大道中77号。法定代表人叶洪番，县长。出庭负责人张智光，副县长。委托代理人刘景明，韶关市生态环境局始兴分局环境监察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江志平，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始兴县花山合水电站（以下简称花山合水电站）因认为被告始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始兴县政府）不履行保护财产权法定职责一案，于2019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于2019年6月21日向被告始兴县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花山合水电站诉讼代表人周泽明及委托代理人华永强、蒙艳红，被告始兴县政府出庭负责人张智光及委托代理人刘景明、江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花山合水电站诉称,花山合水电站的建设经过了可行性研究，而且办理了广东省征用占用林地审核报批表、广东省使用林业用地许可证、电力业务许可证、电站工程验收合格证、取水许可证等手续，设立程序合法。花山合水电站成立于始兴县一级生活饮用水源保护区划定之前，其合法权益应得到保护。始兴县政府未履行对花山合水电站进行补偿的法定职责，也未与花山合水电站妥善协商补偿事宜，于2019年3月13日对花山合水电站进行强制断电，于2019年5月12日对花山合水电站水渠进行拆毁，给花山合水电站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诉讼请求：一、判决始兴县政府履行对花山合水电站进行补偿的法定职责（补偿款待评估后确定）；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始兴县政府负担。原告花山合水电站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一、营业执照，证明花山合水电站的主体资格。二、《责令关闭决定书》，证明始兴县政府作出的该决定书违法。三、《报送始兴县花山乡合水电站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初审意见》、《关于始兴县花山合水水电站列入我县一九九八年小水电站建设计划的批复》、《始兴县花山合水水电站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广东省征用、占用林地审核报批表》、《广东省使用林业用地许可证》、《关于始兴县合水水电站安全鉴定报告的审查意见》、《电力业务许可证》、《取水许可证》、《花山合水电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土地使用补偿合同》、《协议书》、广东省企业产品执行标准登记证、《购售电合同》、《试验报告》，证明花山合水电站的设立符合法定程序。四、始兴县2018年9月、10月、11月饮用水源地水质月报，始兴县2017年8月、9月饮用水源地水质月报，始兴县2016年11月、12月饮用水源地水质月报，证明花山合水电站所在水域水质达标率为100%，花山合水电站并未造成水质污染。五、《关于梅江区清凉山水库饮用水源保护区小水电站关闭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印发梅江区清凉山水库饮用水源保护区一、二级区内小水电站清理关闭补偿办法的通知》，证明广东省内其他地区已就小水电站关闭事项做了相应补偿。六、始兴县环保局公示栏照片，证明始兴县政府部门公示栏公示已对花山合水电站进行补偿不符合客观事实。被告始兴县政府辩称，一、花山合水电站建在始兴县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花山水库”的范围内，且水电站不属于“供水设施”或“保护水源”的建设项目，依法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因此，始兴县政府作出《责令关闭决定书》于法有据。二、始兴县饮用水源保护区划定于1998年9月7日，花山合水电站建成于1998年11月后，属于始兴县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划定后建设且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花山合水电站的建设违反了当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1996年修正）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禁止在生活饮用水地表水源一级保护区内新建、扩建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的规定，因此，即使始兴县政府的关闭程序存在瑕疵，对花山合水电站的补偿也应当以直接经济损失为限。被告始兴县政府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一、韶关市环境保护局韶市环[1998]60号《关于转发的通知》。二、始兴县政府始府发[1997]11号《印发的通知》。三、始兴县花山合水电站位置图。四、《责令关闭决定书》。证据一至四共同证明始兴县政府作出《责令关闭决定书》合法。五、《广东省始兴县供电公司发电站并网协议》，证明花山合水电站并网发电时间并非《责令关闭决定书》记载的1996年，而是1999年5月18日。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花山合水电站对始兴县政府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韶关市政府的该通知系转发省政府有关批复，批复内容是要求韶关市根据批复调整饮用水地表水源保护区具体范围，此文件只是确定地点，具体范围应该由地方详细划定，花山合水电站没有见到地方政府的详细划定。该文件只在相关职能部门的有限范围内知晓，花山合水电站并未收到任何有关文件，且花山合水电站已经取得各职能部门的行政许可。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花山合水电站并未违反县政府的有关规定。始兴县政府该通知并未向社会公众颁布，属内部行为，该规定的详细内容只是划定了花山水库水源保护区，并没有不能设置水电站、电站建筑设施等禁止性条文，事实上，始兴县政府的各职能部门均依照规定作出了设定电站的行政许可。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认定事实有异议。该《责令关闭决定书》认定花山合水电站属于与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花山合水电站对此有异议。根据始兴环保局水质污染的公告，始兴县的水质达标率是100%，花山合水电站并未污染水源，并且对水源起到了正面保护的积极作用。《责令关闭决定书》仅是要求关闭，并未有拆除的具体决定，而始兴县政府在执法过程中却对花山合水电站进行了拆除，该拆除行为没有任何的行政处罚依据。而且该决定书系由始兴县政府作出，对县政府的行政行为不服，按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是向中级法院起诉，而决定书却告知向韶关市武江区法院提起诉讼，该告知的途径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五未在法定期间内提交，原则上应当视为始兴县政府在作出处罚时没有该证据。就证明内容来看，该证据证明了花山合水电站建设在水源保护区划定之前。二、始兴县政府对花山合水电站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营业执照证明花山合水电站的经营范围是生产销售水利发电，经营单位不属于供水设施，也与保护水源无关。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在花山合水电站设立前，涉案水库已列为水源一级保护区，依法不能用于建设水电站。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在水源一级保护区，只要是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都应拆除，不以是否造成污染为前提。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关联性有异议。如果该证据真实，也只能证明根据水污染防治法，全国对水源保护区的水电站应当进行关闭。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公示栏并非表示已经进行补偿，仅是一个工作计划。经审理查明，1997年3月19日，始兴县政府向始兴县各乡镇人民政府，花山乡花山管理区、合水管理区、县府直属各单位印发了经始兴县第十届人大常委会第三十一次会议审议通过的《花山水库饮用水源保护规定》，该保护规定内容有：“……第一条：水库水源保护区的划定：花山水库是我县的主要饮用水源，必须得到有效保护，划定水库上游集雨面积48平方公里为水源保护区，库区上游2公里和库区周边山坡以山脊为界为严格控制区。第二条：严格控制区规定：（一）水库水源严格控制区的水质应当达到国家地面水环境质量二级标准。（二）水库水源严格控制区内有关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采取防止污染措施，不得污染严格控制区内水源。（三）水库水源严格控制区内严禁设立一切对水源造成污染的设施。包括：禁止设立各种水上活动场所，有毒、有害物品的仓库或堆栈，禁止在岸边设置煤堆场和堆放各种废弃物。（四）水库水源严格控制区内严禁倾倒废渣、沙石、碎砖、残油、油性混合物、酸液或者有毒性废液。（五）水库水源严格控制区内禁止设立厕所和排污口，禁止从事污染水源的种植、养殖及其它活动。（六）严禁在水库水源严格控制区范围内采伐树木、挖矿、取土、采石、弃置淤泥。（七）严禁在水库水源严格控制区水域炸鱼、毒鱼、电鱼。第三条：水库水源保护区规定：（一）水库水源保护区范围内严格控制采伐，确需采伐的应经县政府批准，实行择伐。（二）水库水源保护区范围内各单位因地制宜地组织植树造林，培植水源林和风景林。（三）在水库水源保护区范围挖矿、取土、采石等从事可能污染水源的活动，应报县政府批准，并应采取严格的保护措施。第四条：行政处罚：……”。1998年8月23日，花山合水电站填报了《广东省征用、占用林地审核报批表》，花山合水电站因新建电站需征（占）土地3.8亩，其中林地2.8亩。在该表“县（区）林业主管部门意见”一栏显示“同意征用”，该意见旁边盖有始兴县林业局林地管理办公室印章，落款时间为1998年10月16日。1998年9月1日，始兴县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编制了《始兴县花山合水水电站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在该报告“工程主要特征及结论”处认为“经分析国民经济评价合理，财务分析可行。本项目是可行的”。1998年9月7日，广东省人民政府作出粤府函[1998]358号《关于韶关市生活饮用水地表水源保护区划分方案的批复》，批复同意了韶关市关于生活饮用水地表水源保护区划分方案，在该批复所附的续表一中序号5所列即为始兴县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其水域保护范围与水质保护目标为：花山水库全部水域，水质保护目标为Ⅰ类；陆域保护范围为：相应176.8米高程线的水库集雨区，面积48k㎡。1998年10月16日，韶关市环境保护局印发了韶市环[1998]60号《关于转发的通知》，内容有：“各县（市）环保局：省人民政府已原则同意我市关于生活饮用水地表水源保护区划分方案，现将粤府函[1998]358号文件转发给你们，希望你们接通知后按省政府同意划定的生活饮用水地表水源保护区划范围，划定具体的保护措施，认真组织实施”。1998年10月16日，始兴县政府向花山合水电站颁发了始府林地用字（1998）第16号《广东省使用林业用地许可证》，林地用途为“兴建水电站”。1998年10月29日，始兴县水利局向原始兴县计划局作出始水利[1998]48号《报送始兴县花山乡合水电站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初审意见》，认为花山合水电站工程经济评价均符合小水电站建设经济评价要求。各经济指标均达到小水电建设项目的有关标准，工程是可行的。1998年11月2日，原始兴县计划局作出始计字[1998]70号《关于始兴县花山合水水电站列入我县一九九八年小水电站建设计划的批复》，批复同意花山乡政府建设花山合水水电站工程项目列入始兴县一九九八年小水电站建设计划，并同意了花山合水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提出的开发方案。2012年7月9日，国家电力监管委员会向花山合水电站颁发了编号1062609-04879《电力业务许可证》，许可花山合水电站按照该许可证载明的范围从事电力业务，该证“机组情况登记”显示，#1、#2机组投产日期均为1998年5月18日。2014年2月21日，始兴县水务局颁发了《花山合水电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工程编号：T4402220395），认为经始兴县小水电站竣工验收委员会实地验收及综合评定，花山合水电站工程质量基本符合要求，达到合格标准，同意工程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2015年1月25日，始兴县水务局向花山合水电站颁发了取水（粤韶始）字[2015]第00020号《取水许可证》，取水地点为：始兴县花山合水，取水用途为：水力发电。2018年12月21日，始兴县政府向花山合水电站作出《责令关闭决定书》，内容有：“根据现场勘查与查阅相关资料，你电站项目经营范围是生产销售水利发电，属于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根据调取供电部门资料显示：始兴县花山合水电站于1996年11月正式并网投入运行；调取其他部门资料显示，你电站于1998年补办了相关手续，1998年9月1日完善了可行性报告的编制，1998年10月16日通过了林业局占用林地审核，1998年10月29日取得水利局可行性初审意见，1998年11月2日取得了始兴县计划委员会批复同意建设。1998年9月7日广东省政府同意划定的始兴县一级生活饮用水源保护区文件，1998年10月26日韶关市环境保护局将广东省政府同意的划定始兴县一级生活饮用水源保护区文件印发下来到始兴县，我县一级饮用水源划定区域为：花山水库全部水域及相应176.8米高程线的水库集雨区。你电站建设于始兴县沈所镇花山合水三合水，属于花山水库全部水域及相应176.8米高程线的水库集雨区内，即你电站是位于始兴县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内。且属于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和《广东省饮用水源水质保护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现责令你电站进行关闭。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接到本决定之日起两个月内向韶关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也可在六个月内直接向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3月13日，始兴县政府对花山合水电站进行强制断电。2019年5月12日，始兴县政府对花山合水电站的引水渠进行强制拆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享有取得国家赔偿或者行政补偿的权利，国家赔偿与行政补偿都属于国家责任的范畴，国家赔偿以违法行为为前提，补偿则是由合法行政所引起，系对合法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进行弥补。在行政行为被依法确认为违法的情况下，当事人应当通过行政赔偿程序寻求损害赔偿，而不应通过行政补偿程序寻求对损失的弥补。在已经开启行政赔偿程序时，更不能重复或者交互运用救济手段，再行寻求行政补偿。花山合水电站已经向本院起诉要求“撤销始兴县政府2018年12月21日作出的《责令关闭决定书》，并赔偿花山合水电站关闭期间损失（具体损失数额待评估后确定）”“确认始兴县政府对花山合水电站进行强制断电行政行为违法；判决始兴县政府赔偿花山合水电站因违法强制断电造成的损失（具体损失数额以评估为准）”“确认始兴县政府违法拆毁花山合水电站设备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判决始兴县政府赔偿花山合水电站因违法强制拆毁电站设备设施造成的损失（具体损失数额以评估为准）”[案号为（2019）粤02行初86号、87号、88号、（2019）粤02行赔初26号、27号、28号]，主张行政机关行政行为违法而寻求行政赔偿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进行，花山合水电站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行使权利，花山合水电站于本案中因同一事由再次起诉始兴县政府履行对花山合水电站进行补偿的法定职责，属于重复或者交互运用救济手段，于法无据，增加司法诉累，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始兴县花山合水电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始兴县花山合水电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万 靖审判员 徐肇廷审判员 邹征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吴文才书记员郑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