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兰，女，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湖北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方来，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水上地区，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芳，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俐萍，女，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芳，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兰、李方来与被上诉人胡俐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刘兰的一审诉请，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李方来、胡俐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对借款金额的认定上存在错误，21,800元借条系现金出借形成的借条，91,000元借条系刘兰股票损失转化为借贷关系，该两笔款项均应认定为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对于李方来还款金额中与本案无关的款项混淆，仅剔除了5,008元，实际上李方来有包括5,008元在内的45,058元与本案还款无关的费用，应予以剔除；胡俐萍与李方来系夫妻关系，本案中所有借条均附有胡俐萍的身份证，李方来借款有诸多用于生活开支，可以证明胡俐萍明知借款用途及涉案借款即项目投资款，也系用于家庭生活的重要来源，基于上述事实，胡俐萍应该与李方来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李方来辩称，请求驳回刘兰的上诉。胡俐萍辩称，请求驳回刘兰的上诉。李方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李方来向刘兰偿还借款4万余元，以借款本金4万余元为基数支付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刘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借款本金的计算错误，李方来在答辩时，认可双方借款从2015年4月开始计算，刘兰累计交付的借款总额有106,960元，该数额包括刘兰2015年4月交付的第一笔一万元现金，刘兰认为借款始于2015年6月9日，不包括2015年4月份，那借款本金总额应当减去一万元，应为96,960元，刘兰认为借款始于2015年4月，总额为106,960元，李方来的还款总额就应当加上2015年5月4日的还款10,500元；刘兰备注的红包5,008元，是李方来的还款，不是赠与款项，应计入还款总额；李方来借款时间从2015年4月至2016年11月30日，还款时间从2015年5月4日至2018年2月16日，三年累计还款123,911元，2015年还款20,953元，2016年还款74,050元，2017年还款27,108元，2018年还款1,800元，对于利息计算，应当分年或分阶段计算，一审法院统一将所有借款利息的时间计算到最后一次还款时间2018年2月16日，一审利息计算不符合还款实际。刘兰辩称，请求驳回李方来的上诉。胡俐萍辩称，同意李方来的上诉意见。刘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方来、胡俐萍偿还刘兰借款558,000元，按月利率2%向刘兰支付借款利息，其中借款155,000元自2015年6月9日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借款403,000元自2015年11月17日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由李方来、胡俐萍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兰与李方来原系同事关系。李方来、胡俐萍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1月16日登记结婚）。李方来因经营需要自2015年4月开始多次向刘兰借款。一审庭审中，刘兰提交了15张由李方来书写的借条的复印件，分别是：2015年6月9日金额为18,600元借条，当天21,800元的借条，同年10月16日50,000元的借条，同年11月17日77,000元的借条，同年12月16日80,000元借条，同年12月30日100,000元的借条；2016年6月13日91,000元的借条，同年10月27日60,000元借条；2017年1月27日252,600元的借条，同年3月1日266,430元的借条，同年3月28日281,000元的借条，同年4月19日296,300元的借条，同年5月24日314,700元的借条，同年7月24日348,200元的借条，同年9月5日365,600元的借条。上述借条上均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及月利率从2%至4%不等。刘兰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2017年1月27日李方来向刘兰出具的《借条》一张（原件），载明：“因个人原因，今借到刘兰人民币壹拾伍万伍仟元整（￥155,000.00），借款日期2017年1月27日，还款日期2017年2月22日，如逾期未归还，按约定的月息1,200元计息,直到还清本息止，特立借条为证，附身份证及银行卡复印件”以及李方来于同年4月23日出具《承诺还款计划》，载明：“本人李方来，因自身原因，需分期归还所欠刘兰现金人民币155,000元，归还时间如下：（一）2017年9月30日前还款100,000元，其中2017年6月30日前还款20,000元，7月31日前还款30,000元，9月30日前还50,000元；（二）2017年12月31日前还55,000元；（三）从2017年5月1日起，本人必须于每月20日付违约金2,000元直至还清人民币155,000元为止，违约金不冲抵本”。同年6月9日，李方来再次向刘兰出具《还款承诺》，载明：“本人定于2017年6月15日前付刘兰利息人民币2,500元”。另外，刘兰还提交李方来于同年10月15日向刘兰出具的《借条》一张（原件），载明：“因个人原因，今借到刘兰人民币肆拾万叁仟元整（￥403,000元），借款日期2017年10月15日，还款日期2017年11月12日，总计借款时间1个月，如逾期未归还，按约定的月息2%的利率计算直至还清本息止，附身份证复印件”。一审庭审中，刘兰陈述2017年1月27日155,000元借条和同年10月15日403,000元借条形成过程如下：“155,000元借条为支付宝转账共计26,674元（2015年6月9日支付宝转账15,000元，2015年10月16日支付宝转账11,674元）；2016年10月27日银行转账3,000元，其余为现金；403,000元借条为支付宝转账共计22,480元（2015年12月30日支付宝转账2,800元，2016年2月7日支付宝转账9,980元，2016年11月30日支付宝转账9,700元），银行转账共计32,506元（2015年11月17日银行转账5,306元，2015年12月30日银行转账27,200元）。借款有一部分是银行转账，一部分支付宝，一部分现金支付，更多的是把前期的本金加利息重新出具了借条”。李方来对刘兰陈述的通过支付宝及转账支付借款84,660元无异议，并且称除此之外，刘兰还遗漏了部分现金及转账（22,300元），李方来认可刘兰实际向李方来出借资金为106,960元。李方来称，刘兰提交的借条都是在前期借款按月息5分利滚利形成的，并称：“2015年6月9日21,800元的借条是刘兰主张的股票损失，刘兰要求李方来偿还并要求李方来出具借条；2016年6月13日91,000元的借条，是刘兰向李方来主张的股票损失，并非借款”，至于自己之所以在上述借条和承诺还款计划上签名，李方来抗辩均是在刘兰胁迫和扰乱李方来及其家人正常工作和生活的情况下，为了息事宁人摆脱刘兰的长期纠缠的状况下签字的。关于李方来的还款情况：因刘兰、李方来均认可从2015年6月9日开始借款，故李方来提出的2015年5月4日还款10,500元不在本案中认定。从2015年11月30日的还款开始累计至2018年2月16日，其中应扣除刘兰为李方来支付的电费500元，餐费108元（李方来认可），李方来支付的刘兰生活费、节日慰问费、生病慰问费以及“李方来没有兑现承诺，发红包”，共计5,008元（红包备注中载明），扣除后，李方来的还款认定为108,403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兰与李方来均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刘兰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的2017年1月27日李方来向刘兰出具的155,000.00元的借条以及同年10月15日向刘兰出具的403,000元借条，因刘兰称该借条“一部分是银行转账，一部分支付宝，一部分现金支付，更多的是把前期的本金加利息重新出具了借条”所形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刘兰自认上述借条中“更多的是把前期的本金加利息重新出具的借条”，刘兰将利息计入本金要求李方来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刘兰对其出借款项中涉及现金的部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刘兰要求李方来按借条载明的金额偿还借款558,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合刘兰、李方来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通过一审庭审对账及李方来自认，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06,960元。关于利息，因李方来出具的17张借条中（15张复印件，2张原件）均约定了月利率为2%至4%不等，李方来从2015年11月30日至2018年2月16日已经支付108,403元，对李方来已经支付的部分，一审法院按月息3%计算利息。故借款本金106,960元应支付的利息计算如下：2015年6月9日借款15000元，按月息3分计算至2018年10月16日利息为14745元，故对李方来已支付的部分，一审法院按月息3%计算利息。2015年10月16日借款11,674元，按月息3分计算至2018年2月16日的利息为9,969.6元；2016年10月27日借款3,000元，按月息3分计算至2018年2月16日的利息为1,431元；2015年12月30日借款2,800元，按月息3分计算至2018年2月16日的利息为2,181.2元；2016年2月7日借款9,980元，按月息3分计算至2018年2月16日的利息为7,385.2元；2016年11月30日借款9,700元，按月息3分计算至2018年2月16日的利息为4,297.1元；2015年11月17日借款5,306元，按月息3分计算至2018年2月16日的利息为4，361.53元；2015年12月30日借款2,7200元，按月息3分计算至2018年2月16日的利息为21,188.8元。另外，还有李方来自认的借款22,300元，因李方来未能说明该部分借款的具体出借时间，一审法院以2015年6月9日（即双方均无异议的首次借款时间）作为出借时间，按月息3分计算至2018年2月16日，利息为21,920.9元。以上利息合计为87,480.33元，李方来已经支付108,403元，超出的20,922.67元冲抵本金后，故截至2018年2月16日，李方来尚欠刘兰借款本金为86,037.3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李方来应从2018年2月17日起，按月息2%向刘兰支付利息。关于刘兰要求胡俐萍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刘兰对上述债务是否属于李方来、胡俐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负有举证义务，但刘兰未提交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刘兰要求李方来胡俐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方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兰借款86,037.33元；二、李方来向刘兰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86,037.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2月17日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刘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80元，刘兰已预交，由刘兰负担7,429元，李方来负担1,951元，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刘兰。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查明事实看，2015年4月份的借款是李方来、胡俐萍两人向刘兰所借款项，2015年5月4日的10，500元是用于偿还该笔款项，该笔借款、还款与涉案借贷无关，不应计入李方来借款总额、还款总额；关于2015年6月9日的21,800元，刘兰主张系现金借款，李方来辩称系股票损失转化而来，双方陈述不一致，刘兰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将该21,800元不计入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关于2016年6月13日的91,000元，刘兰主张系股票损失转化而来，李方来不予认可，刘兰也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将该91,000元不计入借款本金，亦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综合刘兰、李方来的陈述、举证、庭审对账和李方来自认等情形，将借款本金认定为106,960元并无不当，刘兰、李方来关于一审法院借款本金计算错误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李方来从2015年11月30日至2018年2月16日分多笔向刘兰银行转账，刘兰做了转款备注，其中有5，008元系电费、餐费、节日慰问费、生病慰问费等各项小额支出，有李方来部分自认，也有部分与我国节假日时间或者人情往来习惯相吻合，一审法院将该5,008元从李方来还款中剔除符合情理；涉及到赊购香烟、羊肉的款项，刘兰备注与李方来辩称不一致，在刘兰不能进一步举证的情形下，该部分款项不应予以剔除；2016年9月2日至2016年11月26日的七笔流水，刘兰除了银行流水，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26,650元系刘兰因李方来还款不及时所欠款项，李方来也不认可，刘兰主张将该26,650元从李方来偿还款项中剔除，依据不足。故对李方来认为还款中不存在剔除款项、刘兰认为剔除款项过低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一审法院对于有明确借款还款时间的款项，以月息3%逐笔计算还款本金、利息，对于李方来自认的无法明确借款还款时间的款项，以月息3%从2015年6月9日计算至2018年2月16日，符合法律规定，李方来关于一审利息计算方式错误、应分年、分阶段计算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俐萍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刘兰主张胡俐萍对于其与李方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刘兰应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是刘兰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其要求胡俐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兰、李方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79元，由刘兰负担7,429元，由李方来负担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朱会华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蔡丹书记员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