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新产业园区华苑产业区榕苑路7号凯德综合楼一层及四层。负责人：孟显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燕燕，天津淇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盘，女，195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文（系李盘之子），住河南省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冠芳，女，198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文（系李冠芳之兄），住河南省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冠文，男，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亮，男，198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维祥，男，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盘、李冠芳、李冠文、王建亮、冉维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建亮和冉维祥优先在各自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后再由商业险进行赔偿，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停尸费，改判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4000元，改判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比例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第二次事故对李国朝死亡的原因力比例为40%,比例认定过高,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款的清偿顺序存在错误,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事故损失的赔偿应由被上诉人王建亮和冉维祥优先在各自车辆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再由商业险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判决具体赔偿项目的数额不合理。停尸费理应属于丧葬费的内容,不应重复支持。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数额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44000元。李盘、李冠芳、李冠文辩称，上诉人认为责任比例为40%过高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赔偿义务人清偿顺序有误的主张，属于上诉人对法律的误读，李盘等人并未主张王建亮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李盘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为合理损失，应予保护。王建亮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意见。冉维祥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李盘、李冠芳、李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2074.38元、丧葬费35226元、停尸费25000元、死亡赔偿金81654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242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703.2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住宿费17967元、交通费9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为1082254.58元。以上费用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再不足部分由被告冉维祥、王建亮连带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2日17时31分许，王建亮驾驶与其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不符，且达到报废标准的未悬挂号牌的二轮摩托车，以42ｋｍ／ｈ的速度沿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庄路第一条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宏兴桥南侧时，车辆左侧前部与同车道同向行驶的李国朝骑行的自行车右侧后部相接触，造成两车损坏及李国朝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后王建亮于事故地点分别拨打“120”、“110”，并在现场对李国朝施救、等待民警处理。9分钟后，冉维祥驾驶津Ｒ×××××号小客车沿该车道以64ｋｍ／ｈ的速度由北向南行驶至该地点，车辆前部左侧与王建亮身体相接触后，车底前部左侧与头南脚北躺在该车道受伤的李国朝身体相接触，造成津Ｒ×××××号小客车损坏及王建亮、李国朝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国朝被送往医院救治，后经医院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期间，原告方支付医疗费12074.38元。此外，被告冉维祥垫付了医疗费820元。事故处理过程中，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国朝符合较大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建亮驾驶二轮摩托车撞击骑自行车的李国朝造成颅脑损伤后，津Ｒ×××××号小型普通客车与王建亮接触可以造成李国朝头部二次损伤。经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国朝第一次事故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致其死亡，第二次事故所受损伤相对较轻，但可以对其死亡造成一定影响。经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国朝的死亡与两次事故均存在因果关系，第一次事故是造成李国朝死亡的主要原因，第二次事故是造成李国朝死亡的次要原因。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建亮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已达到报废标准的车辆未在最右侧车道行驶，未注意观察前方情况与在机动车道内李国朝驾驶的自行车右侧后部相接触，王建亮的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李国朝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事故后，王建亮于事故地点施救过程中，冉维祥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驾驶小型普通客车未注意观察前方情况致使车辆与施救中的王建亮及李国朝接触，该起事故中冉维祥的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王建亮、李国朝无交通违法行为。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9日对王建亮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后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16刑初20802号判决，判决王建亮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津Ｒ×××××号小型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李盘、李冠文、李冠芳分别为死者李国朝的配偶、子女。三原告系针对各项经济损失主张如下：1、停尸费25000元，原告主张因为鉴定等原因长期停尸，该费用应由被告负担。对此，原告提供了发票3张，其中2张金额各为9000元的发票显示品目为尸体冷藏及服务费，另外1张7000元发票显示品目为殡葬用品及服务费；2、被抚养人生活费112420元，原告主张死者李国朝的配偶即原告李盘为被抚养人，提供了村委会证明及户口簿。村委会证明载明李盘年迈多病，需长期服药治疗，没有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收入来源。户口簿显示死者李国朝为农村居民，出生于1956年10月，李盘出生于1959年8月；3、死亡赔偿金816544元，原告认为死者李国朝尽管为农村居民，但一直在城镇工作、居住，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原告提供了劳动合同书、暂住证、工资账户流水、公司证明；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9320元、住宿费17967元、误工费3703.2元，原告为此提供了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对于上述证据，各被告认为停尸费不属于赔偿范围；不认可李盘没有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同时认为其不属于死者李国朝的被抚养人；对交通费只认可三原告在事发当天所产生的交通费，对住宿费不认可；不认可原告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对于相应证据不予认可。事故发生后，冉维祥赔付原告20000元，王建亮赔付了5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各方均表示对于两次事故与死者李国朝死亡的因果关系、原因力比例不申请鉴定，认为依据事故处理过程中的鉴定可直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应首先认定两次事故对于死者李国朝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比例，再进一步分析各方在两次事故中的赔偿责任比例。事故处理过程中的三份鉴定意见系针对不同的鉴定事项，从上述鉴定意见来看，死者李国朝的死亡与二次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关于两次事故的具体原因力比例，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于两次事故与死者死亡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予以明确表述，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尽管字面表述不同，但与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并不矛盾，其亦认为第二次事故对于死者死亡造成一定影响。综合以上鉴定意见以及死者的病历资料等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前后两次事故对死者李国朝死亡的原因力比例分别为60%、40%。在第一次事故中，王建亮与死者李国朝对于事故发生均具有过错，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王建亮对于第一次事故的责任比例为80%，死者李国朝应承担20%的比例。在第二次事故中，尽管事故认定书认定冉维祥负事故全部责任，但王建亮在第一次事故发生后未及时设置警告标志，具有一定过错。综合考虑事故情况及全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冉维祥对于第二次事故承担90%的责任比例，王建亮对于第二次事故承担10%的责任比例。根据前述原因力比例以及各方在两次事故中的责任比例计算，被告王建亮对于相应损失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52%，被告冉维祥的赔偿责任比例为36%。关于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应规定认定。具体为：1、医疗费，原告提供了相应票据，该医疗费数额12074.38元应予认定。同时，被告冉维祥垫付的820元也应纳入该损失一并计算；2、丧葬费35226元，根据天津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工资标准计算，符合相应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停尸费25000元，一般的停尸费用应属于丧葬费范畴，但本案因交通事故处理需要，该费用已远超出一般的标准，多出的合理费用应纳入原告的损失范围。根据原告提供的发票情况以及相应案情，一审法院酌定15000元。4、死亡赔偿金，死者虽为农业居民，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在城镇已连续居住1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根据死者年龄以及天津市相关标准计算，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816544元予以认定；5、被抚养人生活费，配偶并不当然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抚养人范围，从本案死者李国朝死亡时的年龄来看，其亦不具备法律意义上抚养能力，且二人有子女承担抚养义务，故对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6、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原告未提供证据。根据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按照2018年度天津市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死者子女2人，每人10天的误工费标准计算，该数额为1264元；7、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按照死者的直系亲属3人以及实际发生费用情况，酌定交通费2000元；8、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住所费，一审法院亦按照死者的直系亲属3人、10天的住宿时间，酌定为4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案情，考虑死者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为45000元。以上合计为931928.38元。对于上述损失，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对于剩余的损失，冉维祥应负担的部分应根据保险合同，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36%的比例赔偿。同时，由于冉维祥已先行给付原告20820元，该数额应在保险公司向原告的赔偿数额中扣除，并由保险公司另行给付冉维祥。王建亮应负担的部分应由其按照52%的比例赔偿，同时扣除其已赔付的5000元。经计算，除交强险赔偿的120000元之外，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71474元，被告王建亮应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417203元。对原告主张的多余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盘、李冠文、李冠芳各项经济损失391474元；二、被告王建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盘、李冠文、李冠芳各项经济损失417203元；三、驳回原告李盘、李冠文、李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55.5元，由被告王建亮负担1101元，由被告冉维祥负担1033元，由原告李盘、李冠文、李冠芳负担721.5元。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建亮未投保交强险，冉维祥在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李盘、李冠文、李冠芳明确表示不要求王建亮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要求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先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再由各当事人在各自责任比例内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责任比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情况，根据原因力比例以及各方在两次事故中的责任比例认定冉维祥的赔偿责任比例为36%，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停尸费，一审法院考虑因交通事故处理需要，该费用已超出一般的标准，对部分合理费用应纳入损失范围。一审法院根据发票情况以及相应案情酌定该费用为15000元，不属于重复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45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5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何日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郭小峦书记员王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