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环宇集团（南京）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6983588122，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滨江经济开发区中环大道。法定代表人：赵建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文，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雷，男，198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环宇集团（南京）有限公司（简称环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雷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3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雷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陈雷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陈雷未履行追要货款的义务，环宇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报酬。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明确约定，整个项目执行过程中，陈雷有责任及义务追要货款。该条款与付款期限相呼应，如没有追要货款的委托事项，则陈雷在《成套设备购销合同》签订时已经完成委托内容，不会以回款金额作为获取报酬的条件，故《居间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付款期限应理解为江苏富达电力安装有限公司（简称富达公司）自觉履行付款义务或者逾期时陈雷向其追要货款并支付后，环宇公司应当支付给陈雷报酬。但经环宇公司多次要求，陈雷未向富达公司追要货款，货款已严重逾期，造成环宇公司巨大损失。环宇公司不得不自行起诉追要货款，并花费大量人力、财力通过法院强制执行收回了部分货款，陈雷坐享其成，要求环宇公司支付报酬，有失公平，且违反合同约定。2.一审法院认为追要货款的义务与支付报酬之间不具有权利义务对等性，但项目合同金额为523万元，而陈雷的报酬高达40万元，权利义务对等。如陈雷仅代理环宇公司签署合同，则无法反映40万元报酬的价值。合同的权责统一表现在所获收益与其责任相匹配，陈雷仅代表环宇公司签署合同就已获得了10万元报酬，但其未跟进项目履行追要货款的义务，故环宇公司不应当支付剩余报酬。陈雷辩称，1.环宇公司2012年成立时，急于拿项目，而陈雷与该公司人员相识，在业内具有一定知名度，故为该公司寻找项目。陈雷是职业预算师，案涉项目的预算、报价、前期接洽及谈判均由陈雷独立完成，工作量很大，且应酬费用均系陈雷支付，环宇公司没有任何付出，故陈雷的工作与40万元报酬对等。2.按照行业惯例，陈雷不负有催收货款的义务，但因陈雷与富达公司熟悉，催款可能快捷、便利，故才帮助环宇公司催款。如果不是因为陈雷与环宇公司人员相识，案涉合同签订时就会要求环宇公司支付40万元，环宇公司现不愿意支付居间费，不公平。陈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环宇公司支付报酬14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6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7日，陈雷代理环宇公司与富达公司签订《成套设备购销合同》，约定：富达公司向环宇公司购买低压柜、低压母线槽一批；总价款523万元，富达公司于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价款的10%，设备制作完成进场物理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20%，现场安装调试完毕、验收送电后支付合同价款的30%，审计结束后付合同价款的35%，5%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2012年6月29日，陈雷与环宇公司补签《居间协议》，约定陈雷全权代理环宇公司处理富达公司天印公园低压配电设备项目合同签署事宜；报酬40万元，环宇公司收到富达公司10%预付款后三日内支付10万元，收到富达公司60%价款后三日内支付14万元，收到富达公司95%价款后三日内支付16万元；整个项目执行过程中，陈雷有责任及义务追要货款，环宇公司有责任及义务按照图纸要求及合同规定要求履行合同规定的所有内容。协议签订后，环宇公司于2012年7月2日向陈雷支付10万元。2017年4月20日，环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富达公司支付已发货部分货款1726482.06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成套设备购销合同》后，环宇公司根据富达公司要求陆续发货，截至2014年11月19日，环宇公司已发货金额为3389482.06元，截至2016年8月30日，富达公司已付1663000元，尚欠1726482.06元（已发货部分）。2018年1月19日，一审法院判决富达公司向环宇公司支付已发货部分货款1726482.06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判决生效后，环宇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7月27日，环宇公司收到执行款1706182.06元，同年11月5日，环宇公司收到执行款135000元（其中115000元为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陈雷与环宇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当事人签订的居间合同虽具有明确、规范的名称，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名称不一致的，应当以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居间协议》系陈雷接受环宇公司委托，代理环宇公司处理事务的合同，属于法律规定的委托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委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陈雷代理环宇公司与富达公司签订了项目合同，根据约定，环宇公司应于收到富达公司60%价款后三日内支付陈雷报酬14万元，环宇公司未按此约定付款，构成违约。故对陈雷要求环宇公司支付报酬1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环宇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收到案涉项目60%的价款，故陈雷主张的逾期利息应自2018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环宇公司辩称陈雷未履行追要货款的义务，其有权拒绝向陈雷支付报酬，与双方约定不符，且追要货款的义务与支付报酬之间不具有权利义务的对等性，故对环宇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环宇集团（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雷支付报酬14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陈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环宇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环宇公司二审陈述，陈雷是案涉项目的中间人，负责《成套设备购销合同》的谈判和签署；案涉项目至今未完工，富达公司尚欠环宇公司180余万元款项未付。陈雷二审陈述，《成套设备购销合同》是环宇公司提供的文本，其中约定“现场安装调试完毕、验收送电后支付合同价款的30%”，但案涉项目一直未通电验收，陈雷无法依据合同向富达公司催款，但每个月去富达公司两次催促其抓紧履行项目、早日通电。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环宇公司应否支付陈雷报酬及支付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居间协议》约定，陈雷全权代理环宇公司处理富达公司天印公园低压配电设备项目合同签署的相关事宜，环宇公司需就此项目支付陈雷40万元，环宇公司收到富达公司10%预付款后三日内支付10万元，收到富达公司60%价款后三日内支付14万元。陈雷主张环宇公司支付14万元报酬，而根据已查明事实，陈雷已完成代理环宇公司与富达公司合同签署事宜，且环宇公司已收到富达公司60%价款，故陈雷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环宇公司以陈雷未履行催款义务为由拒付14万元报酬。本院认为，首先，《居间协议》明确约定的委托事项为案涉项目合同签署的相关事宜，且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案涉项目是陈雷为环宇公司争取并负责合同磋商、签订，结合“整个项目执行过程中，陈雷有责任及义务追要货款”位于协议中委托事项、报酬及付款进度之后，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催要货款系附随义务，并无不当。其次，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案涉项目目前尚未完工通电，而根据《成套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富达公司在现场安装调试完毕、验收送电后支付合同价款的30%，故陈雷作为环宇公司所述的中间人，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主张其无法要求富达公司付款，本院予以采信。再次，根据《居间协议》的约定，陈雷获取报酬与富达公司支付环宇公司货款的进度密切相关，故陈雷与环宇公司具有利益一致性，其所述其曾催促富达公司加快项目进展、早日通电，具有合理性。最后，环宇公司起诉富达公司索要货款，陈雷虽未参与，但环宇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曾通知陈雷要求其协助而遭拒。因此，环宇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环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结果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环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