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1民再1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武汉市玉达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后湖新地盛世东方10-1804号。法定代表人：顾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凯，湖北上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汉阳区百灵路9号。法定代表人：乐少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吟颂，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秀，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武汉市玉达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玉达世纪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天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鄂01民终11058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鄂民申21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玉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凯、被申请人天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吟颂及金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达世纪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天宇公司与业主方尚未完成工程结算”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天宇公司是否与业主方进行了工程结算，法院可通过其他证据进行查明；天宇公司与业主方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结算条件，原审法院未进行调查核实。二、对审理本案需要的证据，再审申请人玉达世纪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原二审法院未调查收集，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三、原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背靠背”条款无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业主（建设方）不是脚手架工程合同的当事人，故其与天宇公司结算、备案与否以及是否付款给天宇公司不是天宇公司向再审申请人付款的成就条件。四、脚手架施工合同对于工程款的计算清楚明了，应予以保护。故请求再审法院：一、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二、判令被申请人天宇公司向再审申请人玉达世纪公司支付工程款429848元及自2014年6月29日至2015年5月22日的超期工程款1224874.2元；三、本案原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申请人天宇公司负担。天宇公司辩称，第一、双方签订的脚手架施工合同没有进行结算，且该合同对于价款及超期费用并未明确约定；第二、双方的合同里已有明确约定，只有在竣工验收备案合格后，待甲方付款给我方后才发生我方向再审申请人的付款条件，而现在所有的付款条件均未成就；第三、对方提交的证据存在变造、伪造的情形，本案的鉴定报告中也已载明是先有印章后有签名，完全违反日常的文书形成方式。故请求再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2016年5月，玉达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宇公司支付工程款429848元；2.天宇公司支付自2014年6月29日至2015年5月22日的超期款1224874.20元；3.天宇公司支付因天宇公司过错发生的材料损耗赔偿款4325元；4.天宇公司承担玉达世纪公司实现本案财产权利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担保费等等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宇公司系案涉武汉商业服务学院教职工宿舍施工单位。2013年7月15日，天宇公司以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第十一分公司的名义与玉达世纪公司签订脚手架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玉达世纪公司负责该工程二标段（4#-6#楼及商业楼）外脚手架工程，实行双包形式（包工包料），施工工期从开始搭设之日起10个月完工（不包含春节），开工时间以开工令为准，主楼按建面40元/平方米（价款不含税金）；建筑面积以甲方（天宇公司，下同）与业主决算审计的面积为准，此单价不予市场的人工费和材料费变化而进行调整。工程款支付为，主体结果平十一层（业主取得预售许可证），按已完成工程量的60%计算，业主付款后，25日内付清；主体封顶后按已完成工程量的60%计算，业主付款后，25日内付清；内外粉完、外脚手架拆除完毕后且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按合同全额的85%付款，业主付款后，25日内付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甲方与业主办理完备案证和工程结算，业主付款后，按合同全额的付款。2015年5月5日，天宇公司向玉达世纪公司出具脚手架拆除通知书，载明：“武汉商学院4-6#楼及商业楼工程外脚手架由你公司负责施工，根据现场实际施工进度，报甲方、监理批准，必须于2015年5月18日前进行4-6#楼外脚手架拆除工作，望你公司引起足够的重视并妥善安排。特此书面通知！”该通知书右下落款处以复印方式标注有手写体“于2015年5月22日开始拆除李中文2015年.5.22”，天宇公司加盖有公章。该通知书左下空白处以标注有手写体“注：超期按每平方米每天0.2元”，天宇公司加盖有公章。2016年3-4月，武汉商学院4-6#楼分别竣工，质量合格，但天宇公司与业主方尚未完成工程结算。玉达世纪公司自认收到案外人李中文312500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武汉市玉达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732元，由武汉市玉达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玉达世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天宇公司第十一分公司与玉达世纪公司签订的《外脚手架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工程项目虽已竣工并投入使用，但是，该外脚手架工程项目至今是否取得竣工验收以及玉达世纪公司与天宇公司之间，天宇公司与业主武汉商业服务学院之间未就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量、工程款的结算，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玉达世纪公司要求天宇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其他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玉达世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此，玉达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8）鄂01民终11058号民事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93元，由武汉市玉达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玉达世纪公司提交新的证据如下：一、武汉商院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简称商院资产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1.天宇公司与业主约定的工期为540天；2.合同价款为7225.0377万元；3.工程款支付时间和金额分别为工程竣工付到90%，备案付95%，备案后一年内付清。二、竣工验收备案信息、《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拟证明案涉项目4#-6#楼及商业楼的竣工时间及备案时间。天宇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这只是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内容，实际上合同不是这样履行的，期间涉及比较复杂的政府审计，到目前为止工程还在审计过程中。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公司只是为了配合政府工作才进行的竣工验收，工程现在还有问题。因天宇公司对玉达世纪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玉达世纪公司本院再审过程中还就商院资产公司与天宇公司间是否进行了工程结算及付款等事宜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本院依当事人申请到武汉仲裁委员会及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调取了上述两公司间的仲裁案件材料。内容包括：1.商院资产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2.2015年1月至2月天宇公司的收据三份；3.2016年9月9日同城票交提入贷方回单（收款）一份；4.建设工程项目档案移交清单八份（包括武汉商业服务学院教职工宿舍2#、3#、4#、5#、6#、武汉商业服务学院教职工宿舍商业楼、武汉商业服务学院教职工宿舍地下室）；5.仲裁申请书及财产保全申请书、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1财保61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6.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及武汉仲裁委员会撤销案件决定书各一份。玉达世纪公司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其均系天宇公司与商院资产公司间的相关材料，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以法院核实为准。仅从前述证据的内容来看，天宇公司承接武汉商业服务学院教职工宿舍工程的合同价格是7000余万元，但其仅向商院资产公司主张1300万元，可以推断出商院资产公司已向天宇公司支付了近80%的工程款，进一步证明天宇公司与玉达世纪公司之间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天宇公司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前述证据中的建设工程项目移交清单只是该公司移交到武汉市城市建设档案馆的部分资料，不足以证明案涉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商院资产公司向天宇公司只有部分付款，因2017年底各方面催款压力大才向商院资产公司主张工程款，1300万元这个数字是天宇公司按照单方制作的预决算表粗略计算的，但因多方协调，最终该案未继续通过仲裁程序往下进行。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9月13日，商院资产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了《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金额是7225.0377万元。2016年4月30日，商院资产公司出具了《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其中包括案涉的楼栋）。2016年8月17日，案涉工程项目的档案资料被移交至武汉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包括工程竣工验收文件。2017年10月23日，天宇公司向武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被申请人商院资产公司向天宇公司支付工程款1300万元，其仲裁申请书中明确表示对方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天宇公司对此解释称，该数额系天宇公司单方根据自己的预决算表估算的数字。后天宇公司主动提出撤回仲裁请求的申请，该案最终被撤销。本院再审认为，从天宇公司提交的证据和本院调取的证据显示，案涉工程项目早已竣工验收，且天宇公司自述该项目已投入经营使用。且从商院资产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金额及天宇公司在仲裁申请书中主张的数额看，商院资产公司已向天宇公司支付了大部分的款项。原判决未对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相关事实进行审理且亦未在此基础上对玉达世纪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进行实质性审查，显属认定事实不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鄂01民终11058号民事判决和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1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袁跃武审判员  吴 婷审判员  何学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楠书记员李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