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纪梅，女，汉族，1966年3月21日出，住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赛，女，汉族，1994年2月3日生，住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肃，女，汉族，2007年6月21日，住冠县。法定代理人李纪梅，女，汉族，1966年3月21日出，住冠县，系马肃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栋，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仁兴街中央西路84号。负责人高青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强，北京市京师（德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国，北京市京师（德州）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永平委2#楼4单元1层法定代表人王英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超，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严丽敏，女，汉族，住聊城市冠县。原审被告龚信宇，男，汉族，住聊城市冠县。原审被告龚雨迪，女，汉族，住聊城市冠县。原审被告：刘泽玲，女，汉族，住聊城市冠县。原审被告吉林省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永平委2号楼4单元1层。法定代表人王英杰，总经理。上诉人李纪梅、马赛、马肃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及原审被告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严丽敏、龚信宇、龚雨笛、刘泽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纪梅、马赛、马肃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鲁1426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优先在车上乘客责任险50万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414290.43元由严丽敏、龚信宇、龚雨迪、刘泽玲在遗产范围内与吉林省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不服部分金额为50万）；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承保车上乘客责任险的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可以一并列为被告，并应得到支持。本案涉案车辆投保有车上乘客责任险，是否可以同时起诉侵权人和承保保险公司虽无明确法律规定，但为避免交通事故久拖不决、增加当事人诉累及法院工作量，如坚持起诉的情况下，可将保险公司列为被告，合并审理，一并裁判；实践中，也存在很多类似判决。即便是一审法院认为不能合并审理，也应该在庭审过程中向上诉人释明，要求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各被告明确作出选择和放弃，一审法院在未明确释明上诉人选择侵权纠纷还是保险合同纠纷的前提下，直接驳回上诉人对保险公司的诉求，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未就免赔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告知，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的手写部分系复印，明显是批量投保时，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为节约时间，直接复印多份。该证据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对于本案的免责条款并未尽到提明确告知义务，其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令原审被告严丽敏、龚信宇、龚雨笛、刘泽玲在龚成华遗产范围内赔偿上诉人914290.43元，原审被告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总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答辩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复杂程度决定对属于不同案由且法律关系不同的案件进行合并审理或者分开审判。上诉人主张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与保险合同纠纷人民法院必须合并审理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现行有效的法律、司法解释，因龚成华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答辩人依据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在车上乘客责任险的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依法判令侵权人（即龚成华）的近亲属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车辆挂靠单位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符合相关立法精神。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在车上乘客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龚成华驾驶证副页明确记载实习期至“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19日”，事故发生在2019年1月9日，属于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其次，2019年1月28日，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原大队出具的平交认字[2019]第01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龚成华在A2型驾驶资格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路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在一审期间，上诉人及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能够证实龚成华在事发时存在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最后，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一审期间，答辩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商业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四十条第（二）款第5项，通过字体加粗的形式向投保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且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原件（已留存于本案一审卷宗）也能够证实，答辩人已经对其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以答辩人未向投保人进行明确告知为由，主张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况且，投保人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也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均签章确认答辩人对合同免责条款对其尽到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显然不能成立。三、智展公司作为大型的运输车队有能够的能力向上诉人足额支付赔偿款，上诉人在其他人均未就本案上诉且能够及时得到赔偿款情况下坚持上诉不合常理。通过查阅智展公司的工商登记及该企业官网可知：智展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拥有“覆盖全国的物流运行网络”，拥有大量的集装箱运输车队、油罐天然气运输车队、危险品运输车队和冷藏运输车队，其中仅危险品运输车辆就达到300余辆。如果按照每辆危险品车辆市场均价30至50万计算，仅危险品运输车辆这一资产就达到9000万至1.5亿，加上该公司所拥有的厂房、土地、机器设备等不动产或动产，若依法判决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公司也完全有能力履行，不会损害被害人家属的利益。况且，从事危险品运营的资质更是很难取得，智展公司每年智展公司均能够从众多挂靠人处取得巨额的管理费，向上诉人支付不足百万的赔偿款不存在任何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严丽敏、龚信宇、龚雨笛、刘泽玲答辩称，第一点，马长城乘坐的车辆在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投保车上乘客责任险，保险限额50万元。在本次事故其他案件中，一审法院均判令商业险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了陈大风、赵军亮家属及五常市盛浪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损失，车上乘客责任险。一审法院均判令商业险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了陈大风、赵君亮亲属及五常市盛浪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损失，乘客责任险属于商业险，因此本案也应当判令商业险保险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第二，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也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没有记载被保险车辆的车牌号信息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并且其中手写部分是复印的，因此保险公司的拒赔理由不成立。原审被告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关于该事故当中对方无责车辆在交强险范围内10%的赔偿数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支公司已经给上诉人预留了5500元的赔偿数额。针对这一点上诉人一审其他案件开庭中也明确予以认可。因此关于赔偿数额应当依法扣除对方无责车辆交强险预留的5500元数额。向法庭提交一份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书，要证明上诉人已经明确说明无责车辆已经给他预留了5500元的这个数额，保险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关于赔偿数额这一块不能做出重复赔偿。李纪梅、马赛、马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00000元（总计要求100万元，其中1、太平洋保险公司在50万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四平公司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共计100万元（包括太平洋保险公司的50万元）；3、要求被告严丽敏、龚信宇、龚雨笛、刘泽玲在龚成华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9日5时11分许，龚成华驾驶吉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吉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省道315线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至267KM+870米时与赵军亮驾驶冀Ｄ×××××、冀Ｄ×××××号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军亮死亡及乘车人邢大峰受伤，龚成华及乘车人马长成死亡。经平原县交警队认定龚成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军亮、马长成、邢大峰无事故责任。原告李纪梅系马长成妻子，马赛系马长成女儿、马肃系马长成次女。马长成乘坐的吉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吉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有乘员险每人限额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家属马长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其各项合理合法损失应予保护。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采信。龚成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龚成华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乘员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法律仅就第三者责任险做出规定，而对乘员险没有规定。本案中又存在保险公司拒赔的情景，较为复杂，该乘员险与原告的诉请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宜一并处理，智展公司和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本案应由龚成华和智展公司连带赔偿原告的损失，但是龚成华已经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应在龚成华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9098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死者生前一直在城市内居住，其收入亦非来源于农业，因此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丧葬费过高，一审法院认可3465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74394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处理死者丧葬事宜误工费按3人3天上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91815元÷365天×3人×3天=2263.93元；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严丽敏、龚信宇、龚雨笛、刘泽玲在龚成华遗产范围内赔偿李纪梅、马赛、马肃等各种费用共计914290.43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过付；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总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李纪梅、马赛、马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严丽敏、龚信宇、龚雨笛、刘泽玲在龚成华遗产范围内负担，被告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原审被告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提交一份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已经明确说明无责车辆已经给他预留了5500元的这个数额，关于赔偿数额这一块不能做出重复赔偿。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首先该判决书载明的无责限额系另外车辆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给予上诉人的应得款项与本案无关。另外，上诉人是否领到该5500元赔偿款项该判决书并不能证明，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没有意见。原审被告严丽敏、龚信宇、龚雨笛、刘泽玲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三性没有意见。经评议，因原审被告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并未提起上诉，上述证据不作为定案根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非保险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已经判决原审被告严丽敏、龚信宇、龚雨笛、刘泽玲及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允许上诉人及相关利害关系人单就乘员险另行提起诉讼解决的判决方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依照法律规定实行合议、回避、公开审判和两审终审制度。因一审法院未就保险合同纠纷作出认定及判决，二审法院对此径行判决有违两审终审原则。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并未提起上诉，其主张抵扣5500元交强险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李纪梅、马赛、马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鲲审判员 李 敏审判员 王晓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邢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