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10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许东浩，男，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寅瑜，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东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阜南路168号罗兰德小区3幢综合楼703室。法定代表人：罗伟钦，该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王永平，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青，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东浩与被上诉人安徽东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东基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许东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寅瑜，东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东浩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许东浩对东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东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明并认定许东浩为安徽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宝源公司）垫资261万元代购三块景观石的事实,未查明三块景观石现状,未认定宝源公司已确认代购事务已完成的事实。2010年5月,许东浩应宝源公司委托，为翰林龙府项目购买三块景观石用于项目风水和景观。因宝源公司资金紧张,用于购石、运输、安装的花费261万元由许东浩先行垫付，安徽洪森石材有限公司（简称洪森公司）开具发票,宝源公司收到景观石后出具收据。由于翰林龙府项目被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拍卖,该三块景观石与项目整体被合肥蓝光宏景置业有限公司收购,现仍在项目现场。2010年9月14日,宝源公司向许东浩出具工程经济签证单,承诺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购石款,否则按月息两分支付利息。因宝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购石款,2011年1月15日宝源公司与许东浩签订一份协议,确认宝源公司委托购石事项已由许东浩完成,并认可许东浩垫付261万元购石款,因无法付款转为宝源公司借款,月息2分,自2010年12月14日计息,在宝源公司支付许东浩工程款时连本带息一并支付。若支付工程款时不能一并支付,由宝源公司在工程完工后单独支付。由此可见,宝源公司委托许东浩处理的事务,已由许东浩按约定处理完毕,委托人通过出具收条、出具经济签证、签订协议的形式多次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的规定，东基公司应向许东浩支付购石款及利息。由于东基公司已破产,故许东浩对东基公司的债权应依法得到确认。二、一审判决认定许东浩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诉请的三点理由均不能成立。1.许东浩提供的发票系2010年售货方提供的发票,许东浩对发票只有形式审查的能力,无法通过税务部门核实发票内容。许东浩提供的发票,销货单位为“安徽洪森石材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向国家税务局总局合肥市庐阳区税务局核实后,该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安徽洪森建材有限公司”2010年5月13日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未查询到,所以该张发票不是该单位发票。上述《情况说明》提及的公司与为许东浩开具发票的公司并非同一公司,那么其《情况说明》内容显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显属认定错误。2、侯科阳出具《情况说明》向法院陈述许东浩当年向其借款的经过,包括许东浩借款前与侯科阳联系沟通的全过程,及具体现金借款的时间和金额,具有真实性和可信性。一审判决认为侯科阳出具情况说明时回忆八年前的借款细节、出借时间和金额,有存疑之处。许东浩就此向侯科阳了解,侯科阳说其自己有记录对外债权的习惯,故能说明清楚向许东浩出借数额、时间。退一步讲,如果侯科阳在《情况说明》中只是概括性地说明借款261万元给许东浩的事实,一审判决会不会又认定侯科阳对重大债权的说明不具体、不符合常理,继而再度认定存疑。所以一审判决对这些所谓不合理细节的怀疑，不能成立。3、宝源公司因股东变更,公司名称也变更为东基公司,但在法律上其主体资格并未变更,债权债务也并未消失或改变。东基公司登报要求宝源公司有业务和财务往来的单位或个人与东基公司联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即便不联系,也不影响这些与宝源公司或东基公司有业务和财务往来的个人和单位的任何权利。而且东基公司登报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知晓，事实上，许东浩长达数年间并不知晓宝源公司更名为东基公司，许东浩与宝源公司相关人员接触,实际感受和所得到的材料都显示宝源公司一直未发生任何变化,正常对外经营。故许东浩一直在等待宝源公司支付工程款时一并支付购石款和利息,并非一审判决所述,许东浩不应不知情东基公司的存在并向其主张权利。东基公司辩称：许东浩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许东浩提供虚假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依职权进行核实为假的。2.东基公司2011年变更公司名称和法定代表人并公告之后，2013年翰林龙府项目停工进入清算偿债阶段，2016年项目资产被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后，许东浩始终没有就景观石提出任何诉求。3.许东浩至今未向东基公司交付景观石。4.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及破产债权申报异议提起诉讼的法定期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许东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许东浩对东基公司享有破产债权261万元，利息3876720元，上述债权合计6486720元；2.本案所有受理费用全部由东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东浩主张其曾于2010年5月应宝源公司（东基公司前身）要求，为宝源-翰林龙府项目代购景观石，后其从洪森公司购得案涉三块景观石并为此支出261万元，该款均系其向朋友侯科阳所借。许东浩曾于2017年8月17日向东基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出具东基公司管理人债权审查报告[（2017）东基破债权审查第46号]，认为许东浩不具有东基公司债权人身份，其申报主体不适格，其申报的债权6448000元，管理人不予确认。另查明：2011年3月至9月期间，宝源公司的股东多次变动，2011年9月28日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丁世明变更为罗伟钦，同年11月2日宝源公司变更为东基公司。2011年12月21日，东基公司在报纸上发布通告称，东基公司已于2011年9月28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于2011年11月2日变更公司名称，公司前法定代表人丁世明与东基公司已无任何关系。任何涉及以其公司名义之行为，必须加盖以“安徽东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公司名称的印鉴，原以“安徽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公司名称的印鉴全部作废。自本公告刊登之日十日内，请所有与该公司及“翰林龙府”项目有业务和财务往来的单位或个人，带齐相关资料及证明文件与该公司联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许东浩诉请确认其对东基公司享有合计金额为6486720元的破产债权，所依据的事实为其曾于2010年5月为宝源公司代购三块价值261万元的景观石。首先，许东浩诉称其挂靠安徽省天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了宝源公司的翰林龙府项目，为该项目二标段的实际施工人，2010年5月其应宝源公司的要求代购三块景观石。许东浩在诉讼中虽提供了送货单、经济签证单（仅有影印件）等证据，但其提供的用于证明其从洪森公司购买景观石的增值税发票，经该院向税务机关查询得知该发票并非洪森公司的发票，许东浩主张从洪森公司购置价值261万元景观石的事实难以确认。其次，许东浩主张其代购景观石支出的261万元系从侯科阳处所借，且均为现金支付。许东浩虽提供了侯科阳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及侯科阳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提出其中五笔现金取款系侯科阳出借给许东浩的款项，但侯科阳在诉讼中并未出庭，而从侯科阳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反映，其在2010年5月至2010年6月间除了前述五笔现金取款外还有其他多笔数额不等的现金取款。侯科阳提供情况说明的时间距离事发时已有八年之久，其仍能清晰地回忆起在八年前其向许东浩出借的每笔现金的金额、时间，此节事实亦有存疑之处。再次，2011年9月28日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丁世明变更为罗伟钦，同年11月2日宝源公司更名为东基公司。从东基公司提供的报纸公告内容看，东基公司在2011年即通知与公司及翰林龙府项目有业务和财务往来的单位或者个人与公司进行联系，而许东浩诉称其为宝源公司承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不可能对公司经营过程中发生的重大变动完全不知情，且其在自身没有资金而向他人借款购买景观石导致身负大额债务的情况下，却于此后的几年间都不急于向东基公司主张债权，而在迟至七年后才向东基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亦与常理不符。综上，许东浩就其主张的诉请事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对其提出的确认对东基公司享有破产债权合计64867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东浩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207元，由许东浩负担。二审庭审中，许东浩新提交了一组证据：东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丁世明《情况说明》一份、丁世明身份证复印件一张、《关于宝源“翰林龙府”项目提前开工的请示报告》一份、《关于宝源“翰林龙府”项目办理工程建设规划许可证的情况说明》一份、合肥市庐阳区建设领域维护农民工权益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解决宝源·翰林龙府项目农民工工资的督办函》一份。证明目的：1.许东浩系受东基公司委托于2010年垫资261万元购买三块景观石用于宝源“翰林龙府”项目景观。东基公司收取三块景观石摆放在项目现场，并向许东浩出具工程签证，其后又以协议确认委托事项已完成，认可欠付许东浩购石款261万元转为借款并计息。2.因项目建设支付土地出让金需要，东基公司原股东、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丁世明以股权让与担保的形式进行借款，但公司股东变更、公司名称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并未影响丁世明作为东基公司实际控制人运营公司直至公司破产。3.东基公司一审提交的登报公告内容不实，东基公司虽变更公司名称，但仍以宝源公司名义对外从事活动，政府部门也以宝源公司为回函对象向其发函，公司实际控制人仍为丁世明。许东浩多次向东基公司和丁世明催要本案购石垫资款，但其因资金困难未支付。此外，许东浩为证明其已完成景观石交付，向法庭补充提交了三块景观石现场情况照片、视频以及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合执申字第00040-2号民事裁定。东基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东基公司破产管理人和丁世明就破产问题的谈话笔录未涉及景观石的内容，该情况说明应该在一审时提供，而不是在一审判决后再作出。对于景观石交付问题，其认为景观石即使在项目现场，也不能证明交付给东基公司，且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合执申字第00040-2号民事裁定内容亦未涉及上述景观石。本院认证认为，东基公司对《情况说明》的内容不予认可，且出具人丁世明未出庭接受质询，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其他函件等证据，因均发生于2015年之前，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且其亦不足以证明许东浩对东基公司经营状况的变化并不知晓，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东基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提交的证据，其认为管理人于2018年1月2日向许东浩出具的债权审查报告已载明，申报人对该报告有异议的，可在收到之日起10内向管理人提出异议，或在收到书面审核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提起债权确认诉讼。而许东浩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的诉讼时效。对此，许东浩虽主张债权审查报告载明的15日期限无法律依据，但对本案起诉已然超过该期间的事实未提出反对意见。另，许东浩未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将侯科阳带至本院接受询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许东浩虽持有加盖宝源公司印章的协议及纳税人为洪森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但协议印章处既无日期也无签名，增值税发票缺失纳税人识别号等必备信息，且许东浩不能说明其来源。同时，许东浩所称上述证据所涉261万元购石款的资金提供方侯科阳，在一、二审均未按法庭要求接受调查。因此，一审法院以许东浩未完成举证责任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综上，许东浩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07元，由许东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蓉审判员 胡邦圣审判员 吕巍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姚 璐附相应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