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展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中新镇新市路16号市场北幢2号。法定代表人：谢水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亮，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善銮，女，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上诉人广州市展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善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5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展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善銮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展业公司有以现金的形式向曾善銮支付社保补贴款。展业公司与曾善銮曾于2012年至2018年存在劳动关系，曾善銮在展业公司承接工程的广船国际荔湾厂区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曾善銮已明确要求展业公司不缴纳社保，双方已就此事宜达成一致。双方通过劳动合同的方式，就上述事宜进行了明确约定。为此，展业公司将本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部分的费用以现金形式补偿给曾善銮，作为社保补贴款。曾善銮也承诺不要求展业公司补缴社保。后来，应曾善銮的要求，展业公司重新为曾善銮参加社保，从缴纳社保开始，展业公司停止向曾善銮发放社保补贴。根据展业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显示，曾善銮已经亲笔签名确认有领取社保补贴款的事实，并且对领取的金额所对应的年份、具体领取的金额等进行了确认；展业公司与曾善銮此前产生的劳资纠纷案，在该案的庭审过程中，曾善銮也有承认领取现金的情况。可见，对于曾善銮领取展业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的社保补贴款的事实，领款人已经承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足以认定。但原审对于展业公司提交的有曾善銮签名确认的书面文件没有进行认定，单凭曾善銮的一面之词和个人主观判断，就否定了展业公司的该项证据。曾善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的签名行为负责。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曾善銮的签名只能解释为对此前年份社保款项领取的确认，而务必要对所谓的社保补贴款数额的确认（即使是社保不忒款数额的确认，也标明了劳动者已经有实际领取相关款项，所以才有补充确认的必要）；用人单位已经举证证明劳动者实际领取了相关款项，而若劳动者认为没有领取相关款项、或者签名只是对数额进行确认，那么，举证责任在劳动者。按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当事人只有反驳意见、没有相反证据支持其反驳意见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社保补贴的签收问题，展业公司已经反复在庭审中强调，并已提交了曾善銮签名的确认文件，足以证明展业公司发放社保补贴的事实，即使展业公司没有及时要求曾善銮签收，充其量只是展业公司的工作疏漏，也不能因此而否认展业公司有发放社保补贴的事实。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的签名确认也只是曾善銮的一面之词，但原审法院居然单凭曾善銮的一面之词就予以认定；相反，面对展业公司提交的充分的证据，原审法院却以“不合常理”为由而否定了书面证据在难以让人信服。原审法院的有关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予以纠正。二、曾善銮有返还社保补贴款的义务。既然曾善銮要求补缴社保，曾善銮不能既要求展业公司补缴社保、又非法占有展业公司已经支付的社保补贴款。展业公司认为，不能纵容当事人重复占用，不然就违背了社保法律法规的初衷。本案中，展业公司没有为曾善銮缴纳社保是应曾善銮的要求，曾善銮已实际获利。可见，展业公司并非为了节省社保成本而没有为劳动者购买社保。另一方面，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以及会议纪要的精神，用人单位应劳动的要求不缴纳社保，将本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社保费用以社保补贴的形式发放给劳动，此种做法并不违法。展业公司认为，若劳动者有重新要求补缴社保的权利，但对于已经发放的社保补贴，劳动者也有不可推卸的返还义务。同时，基于没有缴纳社保的过错不在于用人单位，因没有缴纳社保而产生的罚款、滞纳金、违约金等费用不应由展业公司承担，而应由曾善銮承担。曾善銮答辩称，不同意展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曾善銮未曾收取过任何社保补贴款，展业公司的证据也无法证明曾善銮有收取过社保补贴款，因此上诉请求和事由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展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曾善銮退回已收的社保补贴款共计人民币41000元；2、判决曾善銮承担因补缴社保而产生的滞纳金、罚款、违约金等合计4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曾善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曾善銮原为展业公司的员工，双方签订有两份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展业公司）必须按照国家规定为乙方（曾善銮）购买工伤保险；按乙方要求，甲方每月将除工伤保险外的其他法定社会保险费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乙方。2018年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纠纷，在案件仲裁阶段，展业公司确认发放工资需要签名，没有制作工资台账，工资发放形式为银行转账。2018年11月28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终21151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协议如下：1、确认展业船舶公司与曾善銮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18年1月25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展业船舶公司一次性支付曾善銮36450.6元，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就此了结，不再起任何纷争。之后，曾善銮向广州市增城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投诉，该中心于2019年4月2日向展业公司发出稽核通知书。2019年5月7日，展业公司向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曾善銮退回已收的社保补贴款41000元；二、曾善銮承担因补缴社保而产生的滞纳金、罚款、违约金等41000元；三、本案仲裁费由曾善銮承担，庭审时，展业船舶公司撤回第三项仲裁请求。2019年6月20日，仲裁委作出穗荔劳人仲案字[2019]6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展业船舶公司全部的仲裁请求。展业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但是民事调解书中并未涉及对社保补贴部分的处理，因此并非是重复起诉。展业公司与曾善銮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公司将除工伤保险外的其他法定社会保险费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曾善銮，展业公司亦提供了有曾善銮签名的2013-2017年社保费补贴表，但该表仅载明社保现金补贴的年份和金额，无法证明曾善銮在该表上签名是基于对社保补贴数额的确认还是对领取社保补贴的确认。另，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展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尚且需要签收，却在长期发放多人社保现金补贴时无需签收，明显与其通常做法相背，亦不符合常理。鉴于展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曾向曾善銮发放过社保补贴，故其要求返还及支付滞纳金等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广州市展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展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展业公司是否存在以现金的形式向曾善銮发放社保补贴，其上诉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双方在劳动合同约定，甲方（展业公司）必须按国家规定为乙方（曾善銮）购买工伤保险；按乙方要求，甲方每月将除工伤保险外的其他法定社会保险费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乙方。展业公司仅提供了2013年至2017年的社保费补贴签收表以证明曾善銮已实际领取现金，但该证据仅有曾善銮的签名，而展业公司庭审承认签收表是在2017年事后补签，2013年至2017年的社保费及金额为展业公司手写，补贴的数据不一定准确，签收的表格大概核算，未与曾善銮核对。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以现金的形式向曾善銮发放社保补贴的事实。曾善銮庭审中确认公司每月发放工资时需要签名，每月工资由展业公司转账发放，展业公司未发放过现金。展业公司仅提交该份签收表，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难以形成完整的逻辑链，仅凭该份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展业公司以现金的形式向曾善銮发放社保补贴的事实，展业公司主张以现金的形式向曾善銮发放社保补贴的理据不足，对其上诉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展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燕梅审判员  梁淑敏审判员  李 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 桐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