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2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学义，男，1971年5月8日出生，回族，住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永育,兰州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明琪，男，1953年1月8日出生，回族，住青海省民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林，民和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刘骏驰，男，199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上诉人周学义因与被上诉人马明琪、原审第三人刘骏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8）甘0111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学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2016年3月28日，被上诉人马明琪与原审第三人刘骏驰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双方并在合同第十条中约定：“在租赁期内，若因国家征用拆迁该房屋时，所造成的装潢损失，由拆迁单位赔偿给乙方，甲方概不负责，房屋拆迁终止本合同”，在合同第十一条中约定：“如乙方在使用房屋时给他人转让或出租时，乙方必须征得甲方的同意方能转让或出租。”2017年4月10日，刘骏驰因经营亏损将涉案房屋以23万元转让给上诉人，马明琪在场并同意转让，马明琪并在合同后注明：“现有供销商场综合楼一楼、二楼转让给周学义履行以上合同条约，若发生其他与合同不符的情况，由刘骏驰调解，合同到期后，周学义与房东马明琪签约，后续三年。”上诉人当场与刘骏驰以接收方和转让方的名义签字，马明琪亦收取了上诉人缴纳的2017年5月1日到2018年5月1日的房屋租赁费l3万元并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由于刘骏驰使用涉案房屋经营的是大众西餐厅，上诉人经营的是清真中餐厅，因此上诉人又投资30余万元对餐厅进行了整修，并以马玉萍为经营者的名义办理了“红古海石湾伊馨阁餐厅”。2018年，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政府决定对涉案房屋所在区域进行旧城改造，拟定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2018年3月21日，征收实施单位红古区华龙街道办事处向被征收方发放了《征求意见告知书》和《房屋征收调查摸底登记通告》，并聘请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装修价格进行评估，共计评估79项，评估价为496109元。2018年6月15日，兰州市红古区华龙街道办事处与马明琪签订《城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中载明，涉案房屋实测面积407.18平方米，评估价为3394989元，奖励l0%，奖励金额为339499元，另一次性给予三个月补助38519元，乙方在2018年6月15日前签订协议并于签订协议后l5日内搬迁完毕的，甲方按照补偿方案给予乙方一次性提前签订协议、按期搬迁奖励3万元。同时，协议第5条中载明，附属物补偿及搬迁费为：l.搬迁补助费4072元；2.停产停业损失补偿77038元；3.甲方向乙方支付房屋其他补偿(装修)496109元。由于马明琪在一审期间隐瞒了与红古区华龙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城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上诉人将停产停业损失补偿77038元误写为过渡安置费38700元。二、《城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第二项中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77038元、第四项中的按期搬迁奖励3万元及第五条第一项中的搬迁补助费4072元依法应归上诉人所有。《甘肃省实施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对象为国有土地上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损失的被征收人。”第十四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应当给予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一)被征收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为经营性房屋；（二)依法取得工商营业执照；(三)依法取得相关生产经营许可手续。”第十六条规定：“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期限，商业、服务性行业按半年予以补偿；工业生产行业按一年予以补偿。”红古区华龙街道办事处《供销联社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五条中载明：“补偿与安置(二)非住宅②搬迁补助费为l0元/平方米……⑤征收非住宅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的补偿，按《甘肃省实施若干规定》给予一次性补偿。”本案中，马明琪选择了货币补偿方式，就没有过渡安置费一说，有的是搬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费，根据以上规定，红古区人民政府之所以给马明琪该两项补偿，就是基于上诉人提交的经营者为马玉萍的“红古海石湾尹馨阁餐厅”工商营业执照，若没有上诉人的营业执照，红古区人民政府也不会向马明琪支付该两项补偿。三、涉案房屋装修补偿款496109元应归上诉人所有。马明琪与刘骏驰在2016年3月2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十条中明确约定：“在租赁期内，若因国家征用拆迁该房屋时，所造成的装潢损失，由拆迁单位赔偿给乙方，甲方概不负责，房屋拆迁终止本合同。”根据该项约定，马明琪与刘骏驰在签订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时，已约定房屋装潢损失的权利属于刘骏驰所有，马明琪概不负责，而刘骏驰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上诉人时，将合同的全部权利一并转移给了上诉人。《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因此，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装修款496109元中的172592元判归马明琪所有，与合同内容相悖。马明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骏驰述称，涉案房屋中由马明琪装修的补偿款应归马明琪所有，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学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红古区海石湾伊馨餐厅拆迁补偿款中装修评估款496109元及搬迁补助款4100元、过渡安置费38700元归原告所有，以上总计538909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明琪将个人所有的位于兰州市红古区供销商场一、二楼410平方米商铺出租给刘骏驰。2016年3月28日，马明琪与刘骏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房屋用途为餐饮，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并约定在租赁期内若因国家征用拆迁该房屋时，所造成的装潢损失，由拆迁单位赔偿给乙方，甲方概不负责，房屋拆迁终止本合同。2017年4月10日，刘骏驰将所租用的商铺以23万元转让给周学义，双方在马明琪与刘骏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二页尾部年月日下方空白处填写了约定内容，即现有供销商场综合楼一楼、二楼转让给周学义，履行以上合同条约，若发生其他与合同不附（符）的情况由刘骏驰调解，合同到期后周学义与房东马明琪签约，后续三年。之后，周学义向马明琪交纳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房屋租赁费13万元，马明琪向周学义出具了收条。2018年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政府决定对供销商场所在区域进行旧城改造，拟定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马明琪所出租的商铺被列在征收范围内。2018年3月21日，征收实施单位红古区华龙街道办事处向被征收方发放了《征求意见告知书》和《房屋征收调查摸底登记通告》，并聘请评估公司对被拆迁房屋装修价格进行评估。涉案商铺共评估79项，评估价为496109元。经庭审确认，评估价496109元中马明琪出租前装修16项，补偿价为172592元。一审法院认为，房屋租赁合同是转让房屋使用权的合同，即房屋的所有权人或依法享有使用权及收益权者将对房屋的使用权、收益权在一定时期内有偿转让，即为租赁。在租赁期间，承租人享有租赁物的使用权、收益权，所有权归出租人享有，在租赁期满后，承租人归还租赁物。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刘骏驰与周学义是否形成房屋租赁关系；二、马明琪与刘骏驰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解除；三、刘骏驰与周学义之间的转让行为是何种性质的转让行为；四、涉案房屋装修补偿款应当如何分配。关于刘骏驰与周学义之间是否形成房屋租赁关系问题。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第三人与承租人之间形成新的租赁关系，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的租赁关系仍继续存在。本案中，刘骏驰将承租的商铺转让给周学义，周学义应当向刘骏驰交纳商铺租赁费，刘骏驰继续向马明琪交纳商铺租赁费。涉案商铺转让后刘骏驰并未向周学义收取商铺租赁费，而是周学义在刘骏驰的引荐下直接向马明琪缴纳了13万元商铺租赁费，刘骏驰只向周学义收取23万元转让费。刘骏驰与周学义的交易行为表明双方之间并未形成房屋租赁关系。关于马明琪与刘骏驰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解除问题。刘骏驰将承租的商铺转让与周学义，双方约定履行马明琪与刘骏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到期后，周学义与马明琪签约。该约定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租赁合同内容，对租赁合同中最基本的租金及支付方式未约定，该约定在刘骏驰和周学义之间不能引起债权法律关系，更不能引起物权法律关系。租赁合同是双务有偿合同，马明琪向周学义收取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的租金，并向周学义出具收据的行为表明马明琪认可周学义为出租商铺的承租人，许可周学义使用马明琪享有所有权的商铺，马明琪的意思表示真实清楚。纵观三方当事人的行为，本院确认马明琪与周学义之间形成租赁关系，马明琪与刘骏驰之间的租赁关系解除。关于刘骏驰与周学义之间的转让行为是何种性质的转让行为问题。刘骏驰认为其给周学义只是转让了经营权和设备，并未转让承租权。刘骏驰与周学义之间的约定内容简单，约定事项不明确，该约定不能证明刘骏驰的主张，刘骏驰未对该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按照社会交易习惯和通常理解，商铺转让不仅转让承租人在该商铺中使用的设备，同时转让承租权。根据《个体工商户条列》和《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个体工商户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的，由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4000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注册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根据该规定，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权不得转让，因此刘骏驰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涉案房屋装修补偿款应当如何分配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第十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根据该规定，搬迁补助款4100元、过渡安置费38700元应当归房屋所有权人马明琪所有。出租商铺装修部分补偿款496109元中，马明琪装修部分的补偿款为172592元，剩余补偿款323517元应当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归周学义所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明琪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周学义给付房屋征收装修补偿款323517元，剩余房屋征收装修补偿款172592元归马明琪所有，搬迁补助款4100元、过渡安置费38700元归马明琪所有；二、驳回第三人刘骏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90元，减半收取4595元，由原告周学义负担1518元,被告马明琪负担3077元。二审中，周学义提交了马明琪与兰州市红古区华龙街道办事处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城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因被征收可获得搬迁奖励30000元与停产停业损失补偿77038元的事实，周学义并据此主张该两项补偿款应归其所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明琪质证认为，对《城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周学义在本案一审中未对涉案房屋搬迁奖励与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提出主张，其属周学义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马明琪不予认可，同时，马明琪表明，就该两项补偿款的分配事宜，其不同意在本案二审中进行调解或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刘骏驰的质证意见与马明琪相同。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周学义在本案一审中请求确认涉案房屋装修评估款496109元、搬迁补助款4100元及过渡安置费38700元归其所有，其二审主张的涉案房屋搬迁奖励30000元与停产停业损失补偿77038元不在一审诉讼请求之内。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79项装修的补偿总价款为496109元，其中16项系马明琪在出租房屋前的装修，所涉补偿款为172592元。周学义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两项补偿款数额无异议，但对一审判决认定172592元房屋装修补偿款所涉16项装修系马明琪完成持有异议，周学义主张，该16项装修中的监控、地砖、塑钢门窗、楼梯踏步及装饰、不锈钢楼梯扶手系其重新装修。经审查，本案一审中，马明琪就双方存在争议的涉案房屋16项装修系其完成的事实提供了调查笔录、塑钢门窗合同书等证据加以证明，至本案二审中，周学义未就其主张重新装修的事实举证证明。刘骏驰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查明，涉案房屋79项装修补偿款共计496109元，马明琪对一审判决其向周学义支付房屋装修补偿款中的323517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余16项房屋装修补偿款172592元的归属问题，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房屋原由马明琪出租于刘骏驰经营餐饮，双方在《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在租赁期内若因国家征用拆迁该房屋时，所造成的装潢损失，由拆迁单位赔偿给乙方（即承租人刘骏驰）。”从该项约定反映的内容来看，其是双方当事人就承租人在使用涉案房屋期间因房屋被征收所给承租人造成的装修损失补偿事宜作出的约定，即承租人可以取得涉案房屋装修补偿款的范围应系其所完成的装修部分，并不包括涉案房屋被征收时已由出租人添附于房屋之上的设施、设备的装修补偿款，刘骏驰在本案中的诉讼意见表明，其对该事实无异议。故《房屋租赁合同》中的该项约定应当作为涉案房屋被征收时出租人与承租人分配房屋装修补偿款的依据。在刘骏驰将涉案房屋租赁权及相关设施、设备转让于周学义之后，根据周学义与刘骏驰在上述《房屋租赁合同》中关于“现有供销商场综合楼一楼、二楼转让给周学义，履行以上合同条约。”的约定内容以及周学义与马明琪未就涉案房屋租赁事宜另有约定等事实可知，在周学义租赁涉案房屋后，对涉案房屋因被征收所取得的装修补偿款，周学义亦应按照《房屋租赁合同》中的约定与马明琪进行分配，即涉案房屋被征收时已由出租人马明琪添附于房屋之上的设施、设备的装修补偿款，应当归马明琪所有。关于本案争议的16项房屋装修是否系马明琪完成的问题。经审查，周学义虽主张涉案房屋16项装修中的监控、地砖、塑钢门窗、楼梯踏步及装饰、不锈钢楼梯扶手系其重新装修，但周学义未就其所提重新装修的事实举证证明，而本案一审中，马明琪就涉案房屋16项装修系其完成的事实提供了调查笔录、塑钢门窗合同书等证据加以证明。故可认定，周学义无充分证据足以反驳马明琪的主张，其应依法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的16项房屋装修系由马明琪完成并判决所涉装修补偿款172592元归马明琪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房屋搬迁补助款与过渡安置费的归属问题。本案中，周学义与马明琪未对涉案房屋搬迁补助款与过渡安置费的归属作出约定，而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应当支付于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故在双方当事人无特别约定的情形下，涉案房屋搬迁补助款与过渡安置费应当归属于房屋所有权人马明琪。一审判决涉案房屋搬迁补助款4100元与过渡安置费38700元归马明琪所有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周学义在本案二审中请求分得涉案房屋搬迁奖励30000元与停产停业损失补偿77038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一审中，周学义未就涉案房屋搬迁奖励与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提出请求，周学义在本案二审中主张分得该两项补偿款，属其在本案二审程序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马明琪对此持有异议且不同意在本案二审中进行调解或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涉案房屋搬迁奖励与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的归属问题，本案中不作处理，周学义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周学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6元，由上诉人周学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锡东审判员  石 林审判员  刘桂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魏廷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