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云05行终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刁文昌，男，1969年1月2日生，汉族，住隆阳区。 委托代理人王志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青华街道办事处。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001MBOX510941。 住所地：保山市隆阳区红花安置小区二期。 法定代表人胡斌，主任。 参加诉讼机关负责人叶茂平，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龙，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原告刁文昌因与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青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青华街道办事处）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的（2019）云0502行初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在本院116号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刁文昌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志伟、被上诉人保山市隆阳区青华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叶茂平及委托代理人杨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刁文昌户的房屋位于保山市隆阳区××办事处××官社区××组（现因行政区划变更，该房屋位置变更至被告青华街道办事处辖区范围），该房屋位于保山中心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青华湖片区房屋征收范围。2015年11月9日至2015年12月8日期间，隆阳区人民政府就《保山中心城市棚户区改造青华湖片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方案（征求意见稿）》进行公告。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期间，隆阳区人民政府就《隆阳区人民政府关于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附件：《保山中心城市棚户区改造青华湖片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方案》）进行公告。2016年1月15日，原告之子刁坤坤以原告刁文昌名义与永昌街道办事处签订《保山中心城市青华湖片区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协议》，约定“征收人（以下简称甲方）：永昌街道办事处；被征收人（以下简称乙方）：刁文昌。一、被征收房屋情况：1、乙方房屋属保山中心城市青华湖片区房屋征收范围。2、乙方所有的房屋××（街道办事处）××（社区）××组。3、经认定永久性房屋建筑面积299.38㎡，实测总面积217.65㎡。4、常驻人口5人。5、乙方对上述房屋自愿选择产权调换的安置补偿方式。二、产权调换。……2、乙方调换的安置房建筑面积为269.44㎡。调换后，可以按照2000元/㎡购买，购买安置房建筑面积为30.56㎡；超出60㎡/人的部分按市场价优惠2%进行购买。3、院落占地属集体土地或成建制农转非直接由集体土地过渡为国有土地的均按0-150㎡不予补偿；75㎡以上部分按征地价补偿：145.65㎡×120元/㎡=17118元。……5、装潢、附属设施、简易房按评估价补偿，小计55372元。以上款项合计72490元。6、乙方自愿选择安置地点为廖沈安置小区。……三、政策性补助。1、过渡费:按合法性永久建筑面积299.38㎡×8元/㎡/月×12个月=28740.48元。2、搬迁奖励:乙方实际搬迁时间在第一时段以内，永久性建筑面积299.38㎡×100元/㎡=29938元；简易房面积4.80㎡×70元/㎡=336元；小计:30274元。四、搬家费:按认定的建面积304.18㎡×20元/㎡=6083.60元。4、生计补助：给予每人生活补助1000元/年、小区物业补助200元/年，根据国家物价指数增减（以上年公布法定指数当年增减数)；以上补助减人不减，增人不增，按年领取40年；5人×1000元/年=5000元；物业补助5人×200元/年=1000元；小计6000元。5、提前申请奖励：在本区域《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发布之前，乙方自愿提出申请房屋征收并签定本协议的，给予人均5000元奖励；5人×5000元=25000元。以上各项合计96098.08元。四、本协议奖励及补偿金额168588.08元。乙方将房屋腾空交甲方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所有补偿款。”该协议同时约定甲乙双方的责任、争议的解决及协议的附件等内容。2016年1月15日永昌街道办事处向原告送达《保山中心城市青华湖片区房屋征收领款通知单》，内容为“被征收人刁文昌:你户房屋已被征收，请执《房屋征收点交证明》和本通知单及身份证到中国银行分行营业部网点领取补偿、补助费。合计168588.08元。被征收人身份证号码:5330011969××××××××。”后刁坤坤于《保山中心城市青华湖片区房屋征收领款通知单》“被征收人(领款人)签字”处签署刁文昌的名字并捺印。另查明，原告之子刁坤坤于1993年8月22日出生，其代原告签订《保山中心城市青华湖片区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协议》时年满22周岁。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之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对征收土地工作有组织实施的职责。隆阳区人民政府作为组织实施征收土地主体，委托被征收土地范围内的永昌街道办事处具体实施，是隆阳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征收土地工作的具体方式，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上述规定，故永昌街道办事处作为签订案涉《保山中心城市青华湖片区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本案案涉《保山中心城市青华湖片区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协议》虽是原告之子刁坤坤以原告名义签订，但刁坤坤是原告家庭成员且已成年，事后原告事实上对该协议予以认可。故对原告要求确认《保山中心城市青华湖片区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刁文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刁文昌负担。 上诉人刁文昌上诉请求：1.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502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及代理人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从未签订过被诉协议，涉案《协议》应属自始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征收补偿事宜协商无果，且上诉人不同意签订涉案《协议》内容，为此被上诉人在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愿的情况下，哄骗其儿子刁坤坤在不了解真实情况的前提下，在《协议》上签署其父亲刁文昌的姓名，该《协议》应属无效。本案被征收人为上诉人刁文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由上诉人本人签署，且被上诉人并未就其为何没有亲自签署进行举证及说明。上诉人成年不久的儿子对《协议》内容及签订后果的认知水平有限，拆迁补偿安置事宜，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事情，上诉人及其家属不可能同意由家中的小孩来代替其签署《协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时没有规定的，适用审理民事案件的相关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及《合同法》的基本法律原则，涉案《协议》欠缺意思表示要件；刁坤坤未经被上诉人授权，无权以上诉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现上诉人明示拒绝追认，故该《协议》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应属无效。刁坤坤作为家庭成员行使处分权则应由刁坤坤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协议》，而非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 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补充认为：涉案被征收的房屋还有另外一个权利人刁春梅，协议会对刁春梅的合法权利造成侵害，当庭补充认为该问题亦应被认定为协议无效的理由。 被上诉人青华街道办事处答辩状载明的内容与一审答辩状一致。请求：1.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由被答辩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上诉人刁文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保山中心城市青华湖片区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协议》；2.《行政裁定书》[（2018）云0502行初64号]，以证实被告与案外人冒充原告签订协议，应当属于无效行为。 被上诉人青华街道办事处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于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原告刁文昌及刁春梅身份证复印件、《全户人员简况表》二份、《户口证明》二份、《常驻人口关系证明卡》一份、《居民户房屋征收户籍人口认定表》一份；2.《祖遗宅基地使用权权属证明卡》《承诺书》；3.原告户的航拍图、《保山中心城市青华湖片区廖沈安置区房屋征收附属物评估明细表》《保山中心城市青华湖片区廖沈安置区房屋征收装修评估明细表》《保山中心城市青华湖片区廖沈安置区房屋征收土地面积测量表》《房屋测绘面积认定表》《房屋平面图》、刁文昌户照片一份、《房屋征收安置补偿结算清单(产权调换)》《保山中心城市青华湖片区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协议》《保山中心城市青华湖片区房屋征收领款通知单》；4.《情况说明》《证明》；5.《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隆阳区人民政府关于征求意见的公告》及公告公示情况《隆阳区人民政府关于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附《保山中心城市棚户区改造青华湖片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方案》）及公告公示情况。以证明原告与刁春梅对涉及的房屋属于共同拥有，且承诺在2016年1月15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对测绘、评估结果认可，以及其子刁坤坤在家人陪同并电话征求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签订《保山中心城市青华湖片区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协议》等事实，被诉行政行为实体和程序合法，依据充分。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做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对其真实性，被告不持异议，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并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经审查，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的采信认证意见，双方当事人虽均无异议，但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第3组证据材料中的《房屋测绘面积认定表》中，并无案外人刁春梅签字确认为共有人，且其提交的第2组证据材料中的《祖遗宅基地使用权权属证明卡》及第3组证据材料中《保山中心城市青华湖片区廖沈安置区房屋征收土地面积测量表》中确认了案外人刁春梅户与上诉人刁文昌户系对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共有权，同时，本案上诉人刁文昌在庭审中也确认了该事实；另被上诉人提交的第2组证据材料中的《承诺书》内容也并无刁春梅与上诉人承诺签订协议的记载，故被上诉人对第2组证据材料证明“原告与刁春梅对涉及的房屋属于共同拥有，承诺在2016年1月15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其余证据材料，一审判决所作采信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外人刁春梅系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的共有人，经上诉人刁文昌与刁春梅在《祖遗宅基地使用权权属证明卡》及《保山中心城市青华湖片区廖沈安置区房屋征收土地面积测量表》确认，上诉人刁文昌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17.65㎡，案外人刁春梅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30.85㎡。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保山市隆阳区永昌街道办事处在隆阳区人民政府为棚户区改造项目需要组织实施征收的工作中，作为征收部门，在上诉人刁文昌之子刁坤坤以刁文昌名义与其签订《保山中心城市青华湖片区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协议》的行为中，具有行政主体资格。上诉人刁文昌以其儿子刁坤坤未取得代理权限而签订的协议要求被确认为无效协议。本院认为，作为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刁坤坤作为上诉人家庭成员之一，代远在外地务工的户主刁文昌签订协议的行为系经刁文昌同意，且补偿涉及的计算标准原告刁文昌已经在权属确认、面积测绘及评估明细表中签字确认，协议约定的补偿内容并无证据存在遗漏其已确认内容，且上诉人刁文昌在法庭调查中确认其于2017年年底回家，儿子刁坤坤已不在家中，结合其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因对刁坤坤代签协议之事不满将其逐出家门等事实，应当认定其已知晓协议内容，但并未提出异议，故本案争议的协议订立行为并无证据证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的行政行为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减损权利或增加义务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规范依据、行政行为的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实施及其他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的事实，上诉人刁文昌在房屋于2018年3月28日被强制拆除后，以收到协议书文本知晓协议签订的事实而主张无效缺乏依据，但被上诉人在一、二审答辩状中提到的昆明正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制作的《厨房、卫生间补助表》并未提交相应的依据，故其主张上诉人刁文昌系因对“厨卫政策”不满才主张本案补偿协议无效的理由亦缺乏依据。另，本案上诉人刁文昌也在庭审调查中确认其与刁春梅分属不同的家庭户，且两户仅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共同享有，故其代理人主张刁春梅未共同补偿而应对本案被诉行政协议确认无效的理由亦不具备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被诉行政协议签订的行为不能认定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下，上诉人主张协议无效的观点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刁文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海斌 审判员  杨荣刚 审判员  唐悄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张素梅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