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志芹，女，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华，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宁，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胜，男，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蕴琦，江苏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春荣，男，197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原审第三人：吴孝东，男，197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原审第三人：安徽富得隆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经济开发区奉公路与安国路交叉口。破产管理人：安徽富得隆纺织有系公司破产管理人。原审第三人：常坤，男，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第三人：廖华芬，女，195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叶志芹因与被上诉人王文胜、原审被告曹春荣以及原审第三人吴孝东、安徽富得隆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得隆公司）、常坤、廖华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5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志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叶志芹归还本金，驳回王文胜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王文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虽然叶志芹仅对利息部分提起上诉，但对于本金判决也是不服的。本案真实借贷关系并非发生在叶志芹和吴孝东之间，虽然以叶志芹名义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是所借款项实际使用人是常庆。二、即便借款关系发生在叶志芹和吴孝东之间，叶志芹也不应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借款合同约定的四倍利率太高，请求调整。三、吴孝东是否隐瞒常庆的还款，恳请二审法院查明。吴孝东在第二笔借款的合同上手写还款200万元，可以推定第一笔借款已经还清。四、三份借款合同上，出借方均是空白的，吴孝东没有在出借方处签字，说明合同并未成立生效。王文胜辩称：一审计算的计息正确。关于叶志芹提出的200万元还款问题，吴孝东只是在一个地方记录一下，并不意味着这200万元就是归还的第二笔借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文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叶志芹、曹春荣归还王文胜4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5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律师费、诉讼费由叶志芹、曹春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本案所涉三笔借款情况1、叶志芹作为借款人、富得隆公司作为担保人与吴孝东作为出借人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合同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28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300万元，该合同对借款期限以及利息未作约定。关于担保责任，该合同约定，担保人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息、违约金等，担保期限为债务履行期满2年。2013年10月28日，吴孝东通过其配偶俞春香的银行账户向叶志芹转账300万元。叶志芹收到该300万元后，当日即将300万元转账支付至常瑞的银行账户。2、叶志芹作为借款人、富得隆公司作为担保人与吴孝东作为出借人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合同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11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350万元。借款人逾期归还的，则从借款之日至清偿之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算；因借款人逾期还款导致出借人提起诉讼的，则包括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所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另外承担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关于担保责任，该合同约定，担保人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息、违约金等，担保期限为债务履行期满2年。该合同对借款期限未作约定。2013年11月11日，吴孝东通过其配偶俞春香的银行账户向叶志芹转账350万元。叶志芹的银行账户在收到该350万后，当日该款即转账给常庆。3、叶志芹作为借款人、富得隆公司作为担保人与吴孝东作为出借人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合同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15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450万元。借款人逾期归还的，则从借款之日至清偿之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算；因借款人逾期还款导致出借人提起诉讼的，则包括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所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另外承担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关于担保责任，该合同约定，担保人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息、违约金等，担保期限为债务履行期满2年。该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期限。在借款合同左下方，手写“已还200万，吴孝东”。2013年11月15日，吴孝东通过其配偶俞春香以及他人的银行账户向叶志芹的银行账户转账450万元。叶志芹的银行账户收到该450万元后，当日即支付至常坤的银行账户。二、还款情况1、2013年11月13日，常庆向吴孝东转账3512600元，汇款中用途备注为还款。2、2013年11月27日，常庆分别向叶志芹的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31200元，叶志芹的银行账户随后向吴孝东支付了2031200元。3、2014年2月26日至2018年4月19日期间，叶志芹先后向吴孝东归还了借款2703699元（还款明细详见附表）。三、吴孝东与常庆等人之间的借款往来情况1、吴孝东向一审法院提供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21日的借款合同及收条。借款合同中约定，常庆向吴孝东借款500万元，吴江市佳庆纺织有限公司、富得隆公司提供担保。2、吴孝东向一审法院提供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25日的借款合同及收条。该借款合同中约定，苏州市佳庆油脂有限公司向吴孝东借款200万元，常坤、富得隆公司提供担保。3、吴孝东向一审法院提供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7日的借款合同及收条。该借款合同中约定，苏州市佳庆油脂有限公司向吴孝东借款600万元，常坤、富得隆公司提供担保。4、吴孝东向一审法院提供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17日的借款合同及收条。该借款合同中约定，常庆向吴孝东借款500万元，吴江市佳庆纺织有限公司、富得隆公司提供担保。5、吴孝东向一审法院提供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16日的借款合同及收条。该借款合同中约定，常庆向吴孝东借款500万元，吴江市佳庆纺织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四、本案所涉借款的债权转让情况2018年5月3日，吴孝东与颜建军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吴孝东将其对叶志芹享有的部分债权450万元及其产生的利息转让给颜建军，颜建军同时取得吴孝东与叶志芹签署的《借款合同》项下包括但不限于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所有合同债权，同时取得受让债权的相关从权利。后吴孝东向叶志芹寄送快递，将债权转让情况告知了叶志芹。五、其他相关事实1、常庆曾为富得隆公司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6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常庆变更为洪永盾。常庆于2018年10月16日死亡。2、叶志芹、曹春荣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7年3月24日登记结婚。3、王文胜为本案诉讼，向江苏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25000元。4、审理中，叶志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佳庆公司的会计记账凭证复印件一份，该记账凭证反映：2013年11月11日向吴孝东借入350万元；2013年11月13日，还11月11日吴孝东借款350万元、利息12600元。5、审理中，王文胜以及第三人吴孝东表示，如法院最终认定第三人吴孝东对叶志芹的债权金额低于900万元，则债权金额在颜建军和王文胜之间平均分配。以上事实，由借款合同、收条、转账交易记录、银行对账单及交易明细、结婚证、结婚申请书、债权转让协议、邮寄凭证、律师费发票、记账凭证以及当事人一审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叶志芹是否为本案所涉三笔借款的借款人；二、叶志芹已归还的借款金额；三、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叶志芹、曹春荣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叶志芹是否为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吴孝东与叶志芹之间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借款人为叶志芹，吴孝东亦将借款支付至叶志芹的银行账户，并由叶志芹在收条中确认收到借款，故应当认定叶志芹为本案所涉三笔借款的借款人。二、关于叶志芹已归还的借款金额的问题。叶志芹认为：1、2013年11月13日，常庆支付的3512600元系用于归还2013年11月11日的350万元借款，其中12600元为利息。2、2013年11月27日，常庆向叶志芹转账2031200元，叶志芹将该款转账给了吴孝东。3、2014年至2018年，叶志芹向吴孝东归还借款本金2703699元，叶志芹与吴孝东之间没有约定利息，叶志芹归还的款项均为归还借款本金。吴孝东认为：1、2013年11月13日，常庆向其支付的3512600元，系用于归还常庆结欠吴孝东的借款。2、2013年11月27日，叶志芹归还的2031200元，其中200万元用于归还的本案借款本金，吴孝东在债权转让时已将该款扣除。3、对叶志芹提交的银行还款明细予以确认，但吴孝东与叶志芹口头约定利息为年息10%，叶志芹还款扣除10%的利息后再抵充本金。常坤、廖华芬（常庆）认为：2013年11月13日常庆向吴孝东支付的3512600元，系用于归还本案所涉2013年11月11日的35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对2013年11月27日的2031200元用于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2013年11月13日常庆向吴孝东支付的3512600元是否用于归还本案2013年11月11日借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2013年11月11日叶志芹收到350万元之后，当日即将该款支付给常庆；叶志芹收到2013年10月28日、2013年11月15日的两笔借款后，当日也将款项支付给了常瑞、常坤，常瑞、常坤与常庆之间存在亲属关系；2013年11月27日叶志芹向吴孝东还款2031200元，该款来源于当日常庆向叶志芹的转账款项；上述款项往来记录可以证明，常庆是本案所涉借款尤其是2013年11月11日350万元借款的实际使用人。2、富得隆公司是本案所涉三笔借款的担保人，而常庆曾是该公司的控股股东并担任过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付款人常庆陈述该笔款项系用于归还2013年11月11日的350万元借款。4、叶志芹提供的记账凭证虽为复印件，但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进一步印证常庆支付3512600元的还款对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常庆作为2013年11月11日借款的担保人和实际使用人，其直接向吴孝东支付款项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具有合理性，叶志芹进一步提供了记账凭证佐证了该事实，故叶志芹主张常庆支付的3512600元用于归还本案2013年11月11日的350万元借款，该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对叶志芹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最后，关于叶志芹自2014年2月26日至2018年4月19日期间归还的2703699元，归还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叶志芹与吴孝东所签订的书面借款合同中，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借期内的利息，在2018年12月19日的开庭过程中，吴孝东自认叶志芹支付的款项为归还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叶志芹归还的上述款项均为归还本案借款本金。三、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叶志芹、曹春荣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三笔借款已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从叶志芹所借款项实际用途来看，并未用于叶志芹、曹春荣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基于叶志芹、曹春荣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债务属于叶志芹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叶志庆、曹春荣的夫妻共同债务，曹春荣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叶志芹合计向第三人吴孝东借款1100万元，扣除2013年11月归还的550万元、2014年2月至2018年4月期间累计归还的2703699元，尚余2796301元本金未还。该2796031元的金额低于双方最后一笔借款450万元，故应当视为2013年11月15日的借款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依照双方2013年11月15日的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现第三人吴孝东已将债权转让给颜建军，并已通知债务人叶志芹，故叶志芹应向王文胜归还借款本金1398150.5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398150.5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王文胜为主张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25000元，叶志芹与吴孝东在借款合同中对律师费承担亦有约定，参照王文胜诉讼请求金额和律师费的比例，结合王文胜的胜诉金额，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叶志芹应承担颜建军律师费损失为1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叶志芹归还王文胜借款本金1398150.5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398150.5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叶志芹赔偿王文胜律师费损失1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王文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0元，由王文胜承担23427元，叶志芹负担19573元。叶志芹负担的195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法院。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叶志芹是否为借款人的问题，本案中王文胜提交的三份借款合同明确载明借款人为叶志芹，叶志芹亦在合同上签字确认，且案涉款项也是打到叶志芹账户，一审法院认定叶志芹为借款人，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叶志芹提出调低利率的问题，借款合同明确叶志芹逾期归还借款的，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利息，该约定的利率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叶志芹要求调低，缺乏依据。再次，关于本案借款人已归还本金金额的问题，一审中，叶志芹提出的已归还金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扣除。二审中，叶志芹又提出常庆可能还归还过其他款项，并要求本院调取常庆的银行流水，但叶志芹未能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常庆还存在代叶志芹还款的情况，也不能明确代为还款的金额和范围，并且，王文胜一审举证证明，常庆与吴孝东还存在其他多笔借款。因此，即便常庆银行账户还存在对吴孝东的转账，也不能仅凭银行流水直接认定为就是对本案叶志芹借款的还款，故叶志芹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叶志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9元，由叶志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白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