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亶芬，女，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骥，女，1961年10月15日出生，回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才兵，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亶芬因与被上诉人马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亶芬，被上诉人马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才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亶芬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马骥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马骥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为马亶芬举示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不予采信，导致本案客观事实没有查明，本案不是马亶芬向马骥借款，而是马骥让马亶芬将钱放在周厚强处；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因周厚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故本案应作为刑事案件处理，应驳回马骥的诉讼请求；第三，2017年8月—2018年11月，马亶芬已经归还了马骥5.95万元款项。马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亶芬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2%为标准，从2018年10月11日开始计算，计算至300000元还清时止，现暂定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骥、马亶芬系朋友关系。2017年8月10日，马骥通过其银行账户（账号62×××17）向马亶芬的银行账户（账号62×××61）转账30万元。同日，马亶芬向马骥出具借条1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马骥人民币叁拾万（￥300000元），（每月11日付息）借款人：马亶芬2017.8.10.”马亶芬在借条上签名。出具借条后，马亶芬利息给付至2018年10月10日，之后马亶芬未再给付利息，也未归还借款本金。马亶芬提供其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对私客户账户明细证据显示，马亶芬账户（账号62×××61）于2017年8月10日向案外人周厚强银行账户（账号62×××12）分三次转账共计289986元。马亶芬提供的周厚强、刘兴强于2017年8月11日向马亶芬出具的借条载明内容：“今从马亶芬处借到300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每月11日付息，月息2分。借款人：周厚强刘兴强2017.8.11”。马亶芬提供的马骥、马亶芬之间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语音内容显示，马骥于2017年8月6日10：27向马亶芬陈述:“……你如果觉得可以，我都直接拿给你，你们那个要吵我，我少放点都要得，放一分，你觉得呢，我直接放在你身上，……。”；马骥于2017年8月6日14:10向马亶芬陈述：“你给你侄儿讲了呀，那你侄儿听起来好笑人哟。”的内容，马亶芬回答陈述：“我没说你，我没有说你，我说你不得行了，拿到他那里进不到，我没有说你，我说是我的，和我的一个朋友的，我说是我的一个朋友的，还有廖青的妈妈的，……”。2017年8月11日14:46，马亶芬将其书写的本案借条通过微信的方式发送给马骥。庭审中，马骥、马亶芬双方对马亶芬于2017年8月11日以微信方式向马骥发送的借条，与马骥在庭审中举示的借条是同一份借条的事实无异议。马骥在庭审中陈述马骥先转款，后马亶芬将借条交付马骥，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月息1分；马亶芬给了1分的利息，给到了2018年10月10日。马亶芬在庭审中陈述马亶芬向马骥出具借条，是马骥委托马亶芬将款项放在周厚强处，出具借条是一个收条的形式，我怕马骥不放心，马骥喊我出一个条子，当时本来应该写收条的，因为我的笔误，我就给马骥写了一个借条，并且借条中没有说明借款期限和好久归还；马骥将30万元转给马亶芬，马亶芬将款项转给周厚强，周厚强给马亶芬出具了1张借条，周厚强和刘兴强给付了利息，是和我其他款项一起计算的，月息2分、1分、1.5分都给过的，没有标准；马骥的钱是借给周厚强的，当天我就立马打给了周厚强，答辩状中我也说清楚了，转账289986元，其中10014元是周厚强应该给我的利息；马骥在微信中约定月息1分；利息我前面打了3500元，是打给马骥女儿的，有几次是微信，利息是周厚强打给我之后，我打给马骥。马亶芬对其在庭审中陈述马骥转账给马亶芬30万元，马骥委托其代为马骥将款放在周厚强处，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马骥、马亶芬之间没有借款意思表示，马骥本身意思表示就是让我把钱放在我侄儿那里的事实，除提供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外，未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案外人周厚强向一审法院陈述马骥向马亶芬转账的30万元，马骥没有明确告知我通过马亶芬进行投资，但是后来我通过马亶芬的微信知道了马骥希望找我投资，我让马亶芬给马骥出具一张借条；周厚强给马亶芬的借款月息2分。另查明，马骥曾于2016年1月向案外人周厚强出借20万元，案外人周厚强于2016年5月全部归还借款及利息。2018年11月26日，马亶芬要求周厚强、刘兴强偿还借款本金306.50万元（其中包含2017年8月11日周厚强、刘兴强向马亶芬出具借条的借款30万元），并给付利息诉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周厚强存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行为，人数较多，数额较大，其民间借贷行为涉嫌非法集资犯罪，裁定驳回马亶芬的起诉。2019年2月28日，重庆市公安局两江新区分局对周厚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现在侦查阶段。2019年1月17日，马骥要求马亶芬归还借款及利息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马骥对其诉称马亶芬向其借款30万元的事实，在庭审中举示了马亶芬的借条、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马骥于2017年8月10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马亶芬的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马亶芬借款后于2017年8月11日14:46将其书写的本案借条通过微信的方式发送给马骥；同时根据马骥、马亶芬双方在庭审中对马亶芬于2017年8月11日以微信方式向马骥发送的借条，与马骥在庭审中举示的借条是同一份借条无异议的事实；虽然从马亶芬举示的证据上看，马骥转账给马亶芬的当天，马亶芬就向案外人周厚强转账289986元，但周厚强及刘兴强向马亶芬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款金额30万元，故周厚强及刘兴强与马亶芬之间款项往来出具的借条，与本案马亶芬向马骥借款后马亶芬出具借条，不是同一事实，且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马亶芬在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条是马骥胁迫、欺诈等情况下出具的。为此，根据马骥转账记录，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马亶芬将借条通过微信发送给马骥的时间，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认为本案借款是马骥、马亶芬双方通过充分协商后，马亶芬自愿给马骥出具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马骥、马亶芬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马亶芬辩称马亶芬虽然出具了借条给马骥，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周厚强为了吸收民间资金存款唆使马骥和马亶芬寻找资金存于周厚强处，马亶芬给马骥出具的借条是无效的，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的抗辩意见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纠纷案件，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中借款人是马亶芬，而不是周厚强，马骥、马亶芬之间的借款事实，与周厚强涉嫌犯罪不是同一事实。因此，马亶芬辩称的周厚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重庆市两江新区公安局立案侦查，重庆市两江新区公安局已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送达了立案通知书和相应的函件，提出涉及周厚强吸收公众存款的民间借贷案件不再立案，应纳入刑事案件处理，在周厚强的刑事案件结束后不涉及的案件可以立案处理，马亶芬请求驳回马骥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亶芬向马骥借款出具借条后，马亶芬没有及时归还借款，应当承担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根据马亶芬向马骥借款出具借条时双方约定每月11日付息，同时，根据马骥在庭审中关于“马骥先转款，后马亶芬将借条交付马骥，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月息1分；马亶芬给了1分的利息，给到了2018年10月10日。”的陈述，以及马亶芬在庭审中关于“马骥在微信中约定月息1分；利息我前面打了3500元，是打给马骥女儿的，有几次是微信，利息是周厚强打给我之后，我打给马骥”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1%，且马亶芬已经将利息支付至2018年10月1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马亶芬应当从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给付利息。因马亶芬已经将利息给付至2018年10月10日，现马骥要求马亶芬从2018年10月11日开始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马亶芬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马骥借款300000元；二、马亶芬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马骥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3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直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2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8090元，由马亶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马亶芬举示其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明细表以及手机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马亶芬已向马骥还款5.95万元。经组织质证，马骥对前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马亶芬举示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二审中，经马亶芬举证并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本院查明如下事实：马亶芬于2017年9月11日—2018年11月25日期间向马骥归还款项共计5.95万元，其中2017年9月11日—2018年11月16日马亶芬通过银行及微信转账向马骥支付了4.95万元，均系归还借款利息；2018年11月25日马亶芬通过银行转账向马骥支付了1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二审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马亶芬是否系本案借贷纠纷的借款人，以及本案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应如何计算。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经马亶芬、马骥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双方除本案借款纠纷之外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结合已查明事实，马骥于2017年8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马亶芬实际支付款项30万元，马亶芬向马骥出具了该30万元的借条，后马亶芬向马骥还款了5.95万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足以认定马亶芬、马骥双方之间建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另，马亶芬与案外人周厚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另案法律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周厚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案件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亦非同一事实。故马亶芬上诉所称其不是本案借款人以及本案应作为刑事案件处理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约定本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马亶芬于2017年9月11日—2018年11月25日向马骥还款共计5.95万元（其中2018年11月25日还款的1万元系归还本金，其余4.95万元还款均系归还利息），故本案尚欠借款本息应予相应冲抵，具体为：借款本金30万元，自出借日2017年8月10日开始至最后一笔还款日2018年11月25日止，该期间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应付利息为4.72万元，马亶芬在该期间已经实际支付款项4.95万元，两项扣减之后还有多余款项2300元，因双方并未约定债务清偿顺序，故按照先息后本的规则，该2300元应与2018年11月25日归还的1万元一并冲抵本金。据此，截止2018年11月25日，马亶芬尚欠马骥借款本金为30万元-1.23万元=28.77万元。综上，马亶芬应向马骥归还尚欠本金28.77万元，并支付以28.7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从2018年11月26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综上所述，马亶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本案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依法应予改判，不属一审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马亶芬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马骥支付借款本金287700元以及利息（以2877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6日起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马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2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8090元，由上诉人马亶芬负担7885元，由被上诉人马骥负担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20元，由上诉人马亶芬负担5615元，被上诉人马骥负担2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德亮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