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9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春杰，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法制日报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花家地甲1号。法定代表人：邵炳芳，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女，该报社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秀琴，女，该报社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耀峰，男，1951年6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明，男，1968年3月2日出生。上诉人蔡春杰、法制日报社因与被上诉人高耀峰、张子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8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蔡春杰、法制日报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到庭参加诉讼，高耀峰、张子明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春杰上诉请求：1.改判法制日报社、高耀峰、张子明共同在《法制日报》纸质版上以刊登公开更正澄清事实的文章履行为蔡春杰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停止侵害的法定职责；2.改判法制日报社、高耀峰、张子明共同赔偿蔡春杰公证费、交通费、住宿费、医疗费、打印费、餐费、邮寄费的直接损失10万元；3.改判法制日报社、高耀峰、张子明共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4.本案上诉费由法制日报社、高耀峰、张子明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向法庭提交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和《法制日报》纸质版载明的照片和文字表述内容，说明原审判决免去张子明承担侵权责任认定事实错误。1.已生效（2018）朝民初字第10568号民事判决确认张子明是侵权新闻源的提供、散布者和捏造谎言的伪造者。2.《法制日报》纸质版载明张子明为高耀峰提供新闻源散布其捏造侵权新闻信息的照片和文字表述内容。3.张子明2002年3月8日捏造谎言撰写2000年3月30日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和2000年4月7日一般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蔡春杰持刀故意伤害调查报告、兰州市检察院工作人员对张子明所作的讯问笔录中记录张子明以捏造栽赃陷害谎言和伪造法律文书的形式通过高耀峰撰写在《法制日报》和《法制日报》网络版上刊登向互联网散布、传播的方式诽谤我的名誉。4.张子明对我的诉讼请求未答辩，未举证，未出庭应诉，说明张子明对我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应依法支持我的诉讼请求，判令张子明承担侵害名誉权的法律责任。二、原审判决赔偿我的损失金额太低，显失公平公正。我向法庭举证由此诉讼引发兰州至北京、北京至兰州、我的住所至原审法院的交通费、诉讼期间住宿费、医疗费、餐费、打印费等直接损失1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属于我应当自行承担的诉讼成本有违公平公正原则，原审拖延审判增加我的诉讼成本显失公平公正。三、原审判决免除张子明承担名誉权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因提供新闻材料引起的名誉权纠纷，认定是否构成侵权，应区分以下两种情况：（一）主动提供新闻材料，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二）因被动采访而提供新闻材料，且未经提供者同意公开，新闻单位擅自发表，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对提供者一般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虽系被动提供新闻材料，但发表时得到提供者同意或者默许，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故张子明应承担侵权责任。法制日报社针对蔡春杰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蔡春杰的上诉请求，针对其第一项上诉请求，我方已经履行；针对其第二项上诉请求，我方在2009年已经向蔡春杰支付42000元经济赔偿损失费用；针对其第三项上诉请求，这个金额是否已经大大超出精神损害评估费用由法院确定；针对第四项上诉请求，我方也提出了上诉。法制日报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蔡春杰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应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款规定、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法院不应支持蔡春杰的诉求。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我方认为此次蔡春杰对法制日报社提起的名誉侵权诉讼与2008年对法制日报社提起的名誉侵权诉讼内容一致，且在2008年蔡春杰已以此诉由提起诉讼，在庭审、答辩、判决、执行的过程中，法院已经对《法制日报》网络版的侵权行为作出认定并消除影响，本次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蔡春杰在2008年起诉状中，已将《法制日报》网络版发表的文章作为侵权事实加以罗列，并一并主张了权利。2008年该案一审、二审的庭审过程中，发表在《法制日报》网络版的《不该发生的事情》一文也作为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说明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是将网络版侵权的事实作为案件一部分进行了审理。2008年一审答辩过程中已将《法制日报》网络版的《不该发生的事情》作为诉讼一部分进行了答辩。（2018）朝民初字第10568号民事判决书也提到了网络版转载情况，说明《法制日报》网络版的《不该发生的事情》一文的侵权情况已作为判决一部分进行了认定。同样的，（2009）二中民终字第5710号民事判决书也对《法制日报》网络版的《不该发生的事情》作出了认定。一审、二审判决书并未明确区分《法制日报》纸质版和《法制日报》网络版，应当说，《法制日报》纸质版和《法制日报》网络版共同归属于法制日报社管理，因为蔡春杰2008年起诉法制日报社时，实际已将《法制日报》纸质版和《法制日报》网络版一并起诉，而法院对法制日报社的判决，实际是对《法制日报》纸质版和《法制日报》网络版传播行为的整体判决。判决生效后，《法制日报》发表致歉声明“本报于2003年7月7日刊登的《不该发生的事情》一文及本报网站转载的该文章……”中也将网络转载这一事实进行了描述，法制日报社已经做了经济赔偿、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停止侵权，执行完毕。蔡春杰针对法制日报社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法制日报社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其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合，与法律不相符。已生效判决认定的是纸质版刊登的《不该发生的事情》，我本次起诉的是《法制日报》网络版。法制日报社刊登的致歉声明推翻两级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的形式和判令的义务，内容没有写明案号，违反法律规定，违反法律程序。高耀峰、张子明未到庭，亦未答辩。蔡春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法制日报社、高耀峰、张子明共同在《法制日报》纸质版上刊登公开更正澄清事实的文章为蔡春杰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停止侵害；2．请求判令法制日报社、高耀峰、张子明连带赔偿蔡春杰公证费、交通费、住宿费、医疗费、打印费、餐费、邮寄费等直接损失10万元；3．请求判令法制日报社、高耀峰、张子明连带赔偿蔡春杰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制日报》的纸质版《案海揽要》栏目及网络版《今日看》栏目于2003年7月7日同时刊登了高耀峰撰写的《不该发生的事情》一文。《案海揽要》栏目与《今日看》栏目上刊登的《不该发生的事情》文章内容一致，署名作者均为高耀峰。法制日报社是《案海揽要》栏目及《今日看》栏目的管理主体。2008年，蔡春杰以名誉权纠纷为案由将法制日报社诉至法院，认为《法制日报》纸质版《案海揽要》栏目刊登的《不该发生的事情》一文对蔡春杰进行污蔑，要求法制日报社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2008年11月24日，法院出具（2008）朝民初字第105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法制日报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就2003年7月7日刊登的《不该发生的事情》一文，在《法制日报》上向蔡春杰进行致歉说明，致歉内容由法院进行审定，如不履行该判决内容，法院将把判决书主要内容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进行刊登，刊登费用由法制日报社负担；2．法制日报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蔡春杰精神损害抚慰金四万元；3．法制日报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蔡春杰经济损失二千元；4．驳回蔡春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蔡春杰、法制日报社不服提起上诉，2009年6月1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09）二中民终字第571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9年12月21日，法制日报社在《法制日报》上刊登了对于蔡春杰的致歉声明。经询，《法制日报》的网络版现已不存在。庭审中，蔡春杰提交发票一组，用以证明其因处理涉案纠纷所支出的公证费、交通费、住宿费、医疗费、打印费、餐费、邮寄费损失。经询，法制日报社不认可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经询，蔡春杰表示涉案文章对其进行了不实的描述，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很多亲戚都不与其往来了，对其精神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本案中，《案海揽要》栏目与《今日看》栏目上刊登的《不该发生的事情》文章内容一致，已有生效判决认定《不该发生的事情》一文只记载了一方当事人的意见，不符合新闻真实原则，文中的评论也不是客观、公正的，侵犯了蔡春杰的名誉权。因此，《法制日报》网络版《今日看》栏目上刊登的《不该发生的事情》一文同样侵犯了蔡春杰的名誉权。关于法制日报社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的客体范围一般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债权请求权以外的绝对请求权，尤其是物权、人格权的请求权，由于原权利性质为支配权，因此其衍生出来的保护权利完好性的请求权均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现蔡春杰诉请保护的权利为人身权，即使依时间计算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受制于诉讼时效制度，但是消除妨害的请求权则不属于此，故蔡春杰关于消除影响和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权不因诉讼时效而消灭。关于法制日报社称其已经在《法制日报》纸质版上向蔡春杰刊登过赔礼道歉文章，不同意再次刊登文章进行赔礼道歉，且法制日报社认为蔡春杰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法院认为法制日报社在2009年刊登的致歉文章是履行（2008）朝民初字第10568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义务，针对的是《法制日报》的纸质版《案海揽要》栏目上刊登的《不该发生的事情》一文，现蔡春杰诉请的事实依据是《法制日报》的网络版《今日看》栏目上刊登的《不该发生的事情》一文，属于不同的侵权事实，故本案中蔡春杰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方式应当与侵权方式及造成的后果相适应，本案中，蔡春杰诉请的侵权事实虽然是《法制日报》网络版《今日看》栏目上刊登的《不该发生的事情》一文，但是《今日看》栏目已经不存在，故蔡春杰要求在《法制日报》纸质版上刊登道歉文章的诉请合理，法院予以支持。现庭审查明《不该发生的事情》一文的署名作者为高耀峰，《今日看》栏目的管理主体为法制日报社；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子明是主动提供稿源之人，故法院仅支持高耀峰与法制日报社在《法制日报》纸质版上刊登致歉说明。关于蔡春杰诉请要求法制日报社、高耀峰、张子明连带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的诉请，法院认为涉案文章确实会给蔡春杰造成较为严重的精神痛苦，故对于蔡春杰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是蔡春杰诉请的金额过高，法院予以酌减，且由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子明是主动提供稿源之人，故法院仅支持由法制日报社与高耀峰连带赔偿蔡春杰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关于蔡春杰诉请要求法制日报社、高耀峰、张子明连带赔偿其公证费、交通费、住宿费、医疗费、打印费、邮寄费10万元的诉请。法院认为交通费、住宿费、打印费属于当事人应当自行承担的诉讼成本，且蔡春杰未举证证明上述费用与本案侵权事实具有直接关联，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的支出，由于蔡春杰未举证证明医疗费支出与本案的侵权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法院不予支持；公证费1000元属于蔡春杰为保全证据支出的必要费用，法院予以支持；邮寄费7.6元是蔡春杰向法制日报社邮寄更正申请书的费用，与侵权事实直接相关，法院予以支持。高耀峰、张子明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法制日报社和高耀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法制日报》纸质版上刊登共同署名的致歉声明，澄清事实，向蔡春杰致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法制日报社与高耀峰共同负担；二、法制日报社与高耀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蔡春杰公证费1000元、打印费7.6元；三、法制日报社与高耀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蔡春杰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四、驳回蔡春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及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本案侵权主体、侵权责任的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法制日报社在2009年刊登的致歉文章系履行（2008）朝民初字第10568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义务，针对的是《法制日报》的纸质版《案海揽要》栏目上刊登的《不该发生的事情》一文，现蔡春杰诉请的事实依据是《法制日报》的网络版《今日看》栏目上刊登的《不该发生的事情》一文，两者在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上均不同，故本案中蔡春杰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蔡春杰诉请的侵权事实虽然是《法制日报》网络版《今日看》栏目上刊登的《不该发生的事情》一文，但是《今日看》栏目已经不存在，故其要求在《法制日报》纸质版上刊登道歉文章的诉请合理，应予支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子明主动提供稿源，本院对于张子明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高耀峰系署名作者、法制日报社系《今日看》栏目的管理主体，高耀峰与法制日报社应在《法制日报》纸质版上刊登致歉说明，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于蔡春杰主张的公证费、交通费、住宿费、医疗费、打印费、邮寄费等直接损失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蔡春杰、法制日报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蔡春杰负担1194元（已交纳9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法制日报社负担30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高耀峰负担30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公告费560元，由高耀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蔡春杰负担1295元（已交纳），由法制日报社负担805元（已交纳）。公告费560元，由蔡春杰负担280元（已交纳），由法制日报社负担28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江锦莲审 判 员  张印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