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芦山县芦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芦山县芦阳镇城北路57号。 法定代表人：金家嶒，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元，男，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天康，四川茂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铁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江市中区公园街165号二层。 法定代表人：李兴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清，男，该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尧斌，四川茂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芦山县芦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芦阳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铁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6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芦阳街道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于结算纠纷，双方至今未结算。2.合同约定建渣清运按立方计算，铁瑞公司未提供立方等于平方的法律和科学换算依据，也没经过芦阳街道办认可。3.芦山县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作为政策依据应当认可，应以会议纪要作为依据对工程量进行计算立方量。4.建渣清运的数量及路程铁瑞公司没有提供充分依据，一审法院的计算也没有事实依据。5.芦阳街道办提交的汇总价表是和铁瑞公司协商的草案，并不是确认。6.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是10万元并非19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缺乏相应证据，请求支持芦阳街道办的上诉请求。 铁瑞公司辩称，1.铁瑞公司所作的工程量、工程单价、工程价款每批次均有芦阳街道办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并向铁瑞公司支付了4383055.73元。2.建渣清运若按排危拆除平方米计算，势必造成受灾群众和公建房屋其他添置物、装饰物、消耗物无法清运，按立方米计算更符合实际，且计算方式在整个施工过程中芦阳街道办已确认并且也没提出异议。3.《会议纪要》是芦阳街道办的上一级主管机关在铁瑞公司没有参加的情况下拟定，本质是用行政权干涉民事权，铁瑞公司对此也不认可。4.建渣清运数量和路程都是经芦阳街道办工作人员确认的，铁瑞公司也已实际完成该项工作，环境整治也没发现铁瑞公司堆放建渣有问题。5.总工程量和总工程款只需汇总每批次的工程量和工程款，铁瑞公司没有认可《会议纪要》。6.虽然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是10万元，但芦阳街道办工作人员实际收取了20万元，一审认定保证金为19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铁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芦阳街道办支付排危、拆除、建渣清运工程款1770939.55元；2．请求芦阳街道办退还履约保证金30万元；3．芦阳街道办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芦山县芦阳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底开始，对“4.20”芦山强烈地震后芦山县城区的危房进行拆除工作，曾国文作为芦阳镇人大主席团主席具体负责此项工作。2014年5月8日，四川铁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芦山县分公司（乙方）与芦山县芦阳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房屋拆除合同》，约定甲方将危房拆除工程交由乙方承包实施，工程地点为芦阳镇安排指定，乙方对甲方确认指定的受损房屋进行排危、拆除施工、建筑垃圾外运、场地清理、场地平整等工作。拆除工程达到场地平整，无垃圾。合同中选价为：一、县城公建房拆除按1.6元/㎡执行（包括建渣清运至甲方指定地点）。二、城区自建房为机械拆除5.99元/㎡；人工拆除16.99元/㎡；建渣清运1公里以内6.99元/㎡³；每增加1公里，运费增加1.09元/㎡；个别高、危、难工程双方现场协商确定工程量、价。（建渣清运依实际需要及业主要求计为实际发生量）。费用实行包干，每验收合格一批，施工方递交无拖欠工资和机械费的承诺函后结算一次。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在施工方完成业主所指定的工作量且验收合格后15日内一次性无息退还。后铁瑞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拆除施工，在完成汉姜古城、沿江路、黎明村安置、教育园区危房拆除后，制作4份《芦山县危房拆除资金申请表》，交由芦阳街道办审核。曾国文于2014年11月17日签字予以确认，工程款金额为1180217.28元。2014年11月19日，四川铁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芦山县分公司向铁瑞公司出具《建筑业统一发票》1张，曾国文在该发票上签名。次日，芦阳镇政府镇长陈开林在该发票上签署：“同意支付壹佰壹拾捌万零贰佰壹拾柒元贰角八分”。芦阳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11月20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四川铁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芦山县分公司980217.28元，剩余200000元未付。 铁瑞公司完成芦山县投资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委派危房拆除工作后，制作1份《芦山县危房拆除资金申请表》，交由芦阳街道办审核。曾国文于2015年2月2日签字“情况属实”予以确认，工程款金额为263724元。铁瑞公司于2015年2月2日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1张，2015年2月3日，芦阳镇政府镇长陈开林在该发票上签署：“同意支付贰拾陆万叁仟柒佰贰拾肆元正”。芦阳镇人民政府于同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四川铁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芦山县分公司263724元。 铁瑞公司完成汉姜古城、樊家寺安置点、赵家坝安置点、市政道路危房拆除后，制作12份《芦山县危房拆除资金申请表》，交由芦阳街道办审核。曾国文于2015年2月5日签字予以确认，工程款金额为3332838.45元，铁瑞公司于2015年2月6日向芦阳街道办出具《建筑业统一发票》1张，芦阳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2月10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四川铁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芦山县分公司2632838.45元，剩余700000元未付。 铁瑞公司完成城南社区、西江村安置点、先锋社区、赵家坝安置点、乐家坝安置点等处的部分危房拆除工作后，申请芦阳街道办拨付工程款项，芦阳街道办于2016年2月3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四川铁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芦山县分公司770000元，剩余706630.4元未支付。 2017年5月26日，芦山县人民政府召开十七届县政府第十一次常务会议，研究县城排危拆除工程结算事宜。于2017年6月4日，形成会议纪要。会议原则同意对排危拆除的原单位办公用房和职工宿舍按公建房性质认定，按合同约定对应单价进行结算；参照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地震灾区建筑垃圾处理技术导则》及《西安市建筑垃圾管理办法实施细则》中的技术参数，结合“4.20”芦山强烈地震灾后恢复科学重建拆除实际测算，县城排危拆除建渣的计量每平方米小于0.5立方米的，按实际计量计算；每平方米折算大于0.5立方米的，按照每平方米折合0.5立方米的综合系数进行计量结算；拆除建渣运送距离按拆除点到县政府指定集中堆放点距离计算，不足5公里的按实际运距结算；运距超出5公里的按5公里进行结算；被认定为“高、危、难”房屋拆除照《县城区D级危房拆除单价确定相关事宜专题会意见》（2016年10月30日）结算：即房屋自身有墙体围护的砖木构房屋按50元/㎡作为最高限价，有相邻建筑物需采取相应措施的砖混结构房屋按85元/㎡作为最高限价；“高、危、难”拆除建渣清运参照非“高、危、难”计量标准单独计量结算。 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被告人曾国文收取四川铁瑞建筑工程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共190000元予以挪用，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另涉及200000元款项性质存在争议……”。芦山县芦阳镇人民政府经审批同意现已变更为芦山县芦阳街道办事处。 另，铁瑞公司在施工期间，接受了芦山县芦阳镇芦山中学及原武装部平整场地工作安排，经芦山县芦阳镇城南社区验收面积属实，共计费用为164309.2元。一审期间，铁瑞公司表示自愿放弃利息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芦山县芦阳镇人民政府现已变更为芦山县芦阳街道办事处，原芦山县芦阳镇人民政府的民事权利义务由芦阳街道办承担。芦阳街道办与铁瑞公司签订的《房屋拆除工程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当事人间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形成建设施工合同关系，铁瑞公司为承包人，芦阳街道办为发包人。芦阳街道办安排了拆除房屋的施工任务，铁瑞公司每完成一批施工任务后，即时向芦阳街道办提交施工成果与工程款结算单，符合合同约定工程每验收合格一批，施工方递交无拖欠人工工资和机械费的承诺函后结算一次的约定。双方经结算形成的统计表载明了工程名称、工程量与金额并汇总成总价，结算单上均有芦阳街道办工作人员签字确认。铁瑞公司作为承包人已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芦阳街道办应按结算金额进行支付，芦阳街道办未按期足额付款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对铁瑞公司主张支付剩余的工程款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铁瑞公司接受场地平整工作安排，并交付劳动成果应得的劳动报酬，应当支付。芦阳街道办差欠工程款的数额为1770939.6元（200000元＋700000元＋706630.4元＋164309.2=1,770,939.6元），对于铁瑞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1770939.55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双方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数额为100,000元，依照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芦阳街道办原工作人员曾国文实际收取190000元，并予以挪用。铁瑞公司提交的李永清转账给曾国文200000元的转款凭证，主张该笔款项系履约保证金，因双方对该笔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依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系铁瑞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实际履约保证金为190000元。依据合同现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时间已超过，芦阳街道办应当退还。铁瑞公司自愿放弃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请求，是对诉讼权利的自愿处分，予以同意。芦阳街道办提交的会议纪要，铁瑞公司未参加，未作出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双方合同的补充内容，成为双方结算的依据。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芦山县芦阳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铁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770939.55元；二、由芦山县芦阳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四川铁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90000元；三、驳回四川铁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980元，由芦山县芦阳街道办事处承担。 二审中，芦阳街道办、铁瑞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铁瑞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爆破与拆除工程专业承包”。 本院认为，四川铁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芦山县分公司与芦阳街道办签订的《房屋拆除工程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该《房屋拆除工程合同》涉及的内容为完成受损房屋进行排危、拆除施工、建筑垃圾外运、场地清理、场地平整等工作，不涉及工程的建筑、安装等内容，故本案案由不应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四川铁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芦山县分公司作为铁瑞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铁瑞公司承担。铁瑞公司依合同约定履行了拆除义务，且分次申请芦阳街道办付款，每次申请付款均提交了工程款结算单，其工程款结算单载明了工程名称、工程量与工程单价，并汇总成总价，结算单上均有芦阳街道办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符合双方合同中对结算和付款的约定，该结算单上载明内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予以确认，芦阳街道办应按工程款结算单确认的金额支付款项。芦阳街道办关于双方未形成结算的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芦阳街道办提出的工程价款计算方式的问题，因芦山县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对工程量计算依据的变更，未经过铁瑞公司认可，双方并未达成合意，不能作为铁瑞公司与芦阳街道办的结算依据。芦阳街道办未依据合同和结算单计算，而依据《会议纪要》另行计算工程价款，从而认为已超付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对芦山县芦阳镇芦山中学及原武装部平整场地工作，因铁瑞公司系按合同约定，在芦阳街道办相关负责人的指示下完成，并经芦山县芦阳镇城南社区验收面积属实，故对该部分工程价款，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的问题，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为100000元，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芦阳街道办在该工程的相关负责人实际收取铁瑞公司190000元履约保证金，并由生效刑事判决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芦阳街道办应退还铁瑞公司履约保证金为19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芦阳街道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60元，由芦山县芦阳街道办事处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彩君 审 判 员 郭康燕 审 判 员 刘锡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高 飞 书 记 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