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建儿，女，197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君，浙江姚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九龙湾乡村庄园。住所地：余姚市梨洲街道南庙村（水磨潭）。 经营者：陆益定，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杰，浙江浙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雪君，浙江浙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益定，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敏霞，女，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上诉人陆建儿、余姚九龙湾乡村庄园（以下简称九龙湾庄园）因与被上诉人陆益定、黄敏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2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建儿上诉请求兼答辩：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陆益定、黄敏霞共同归还陆建儿借款18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陆益定系借款人。一审法院认定九龙湾庄园、陆益定于2015年11月30日向陆建儿出具借条，却又以陆益定系九龙湾庄园的经营者为由仅认定九龙湾庄园是借款人，而将陆益定排除在外，但陆益定从未答辩其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九龙湾庄园的行为，所以一审法院应当认定陆益定也是借款人；二、涉案借款系陆益定和黄敏霞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以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都将“夫妻一方事后追认”作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形之一。本案中，陆建儿因资金紧张向陆益定催讨利息无果的情况下又向黄敏霞进行催讨，黄敏霞知晓后不但未提出异议，而是于2016年1月23日向陆建儿归还了10万元本金，该行为应当视为黄敏霞对涉案债务的追认。 九龙湾庄园上诉请求兼辩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建儿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陆益定和陆建儿系亲兄妹，陆建儿长期在九龙湾庄园担任出纳，出于信任，陆益定将九龙湾庄园的账目均交由陆建儿管理，还包括九龙湾庄园的公章。2015年11月30日，陆建儿自己书写了一份借条，让九龙湾庄园确认借款28万元，陆益定基于信任就在借条上盖章并签名。但事后发现陆建儿将2014年9月3日的一笔15万元重复计算，陆建儿口头上同意扣除，但却又故意委托案外人陈某1向陆益定进行催讨，但经过查账发现，涉案借款实际为13万元而非借条所载的28万元，一审中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的证言均能证明涉案借款实际仅为13万元的事实。 陆益定辩称：陆建儿在九龙湾庄园工作，该庄园的账册一直交由陆建儿管理，后来因陆建儿和陆益定的关系恶化，陆建儿在陆益定不知情的情况下制作了涉案借条，并让陆益定签名。借条上九龙湾庄园的公章系陆建儿自行偷盖，陆益定对此并不知情。后经核实发现，陆建儿将2014年9月3日的一笔15万元重复计算，陆益定就通过父亲及其他亲属与陆建儿进行沟通，但陆建儿只是口头答应扣除15万元，未对借条的内容进行更改。 黄敏霞辩称：对涉案借款的发生并不知情，对涉案借条的形成过程亦不清楚，当时转给陆建儿的10万元并非是针对涉案借款的还款，而是黄敏霞另行出借给陆建儿的款项，且黄敏霞与陆益定已经离婚。请求驳回陆建儿的上诉，维持原判。 陆建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九龙湾庄园、陆益定及黄敏霞立即归还借款18万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5年12月1日始至判决生效确定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龙湾庄园、陆益定于2015年11月30日向陆建儿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陆建儿借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正，小写280000，特立此据，借期为贰年，利息壹分半按月计算。”2016年1月23日，陆益定通过黄敏霞的银行账户转账归还陆建儿借款本金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陆建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九龙湾庄园、陆益定及黄敏霞立即归还借款18万元；九龙湾庄园、陆益定辩称涉案真实的欠款不是28万元，而是13万元，错的原因是陆建儿将其中的一笔15万元款项重复计算。九龙湾庄园、陆益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并申请三位证人陆某、陈某1、陈某2出庭为其作证，以证明涉案的真实的欠款不是28万元，而是13万元。但审核微信聊天记录——微信中的明细账单，难以确定其内容与案件有关联之处，三位证人亦非借款关系之中的直接当事人，不清楚陆建儿与九龙湾庄园、陆益定往来的款项究竟为何性质以及金额多少。综上，一审法院对九龙湾庄园、陆益定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陆建儿诉请黄敏霞归还借款，但涉案借款金额（28万元）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陆建儿亦未提供有力的证据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陆益定与黄敏霞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陆益定系九龙湾庄园的经营者，依照法律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故应以九龙湾庄园为案件当事人。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九龙湾庄园归还陆建儿借款18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陆建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保全费1420元，由九龙湾庄园负担。 二审期间，陆益定、黄敏霞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陆建儿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手机录音资料（形成于一审诉讼前）、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黄敏霞对涉案借款知晓并未提出异议，而是表示会予以归还的事实；2.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房屋转让过户协议一组，拟证明陆益定名下资产已转移的事实；3.九龙湾庄园会计表单、慈溪徐福九龙湾农庄（普通合伙）企业工商登记基本情况一组，拟证明黄敏霞与陆益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以上证据材料经质证，九龙湾庄园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应由黄敏霞本人确认；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借款人和款项使用人均是九龙湾庄园；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陆益定的质证意见与九龙湾庄园的质证意见一致。黄敏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其系根据陆益定的指示向陆建儿还款10万元，其对于涉案借款的过程并不知情，也没有受益。 九龙湾庄园向本院提交了现金日记账、九龙湾庄园的会计姚红芬对账记录、案外人陈某1对账记录、陈某1与陆建儿聊天记录截图、案外人陈某2发给陆建儿的短信截图及陆建儿手写借款清单共一组，拟证明涉案借款中15万元被重复计算的事实。经质证，陆建儿认为该些证据不能证明15万元被重复计算，现金日记账中的15万元系案外人吴建萍出借给陆益定的，与陆建儿无关。涉案借条所载的款项系陆建儿陆续出借给陆益定，并非一次形成，在九龙湾庄园的账目里没有体现，陆益定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足以说明其尚欠陆建儿款项28万元。陆益定对该些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意见与九龙湾庄园的意见一致。黄敏霞则认为涉案借款与其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陆建儿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因各方对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从黄敏霞与陆建儿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1月13日至2016年1月25日）可以看出，黄敏霞向陆建儿交付10万元发生在陆建儿向其发送涉案借条截图之后，黄敏霞当即回复陆建儿“我已经发给他了”，并安慰陆建儿。之后，黄敏霞还回复陆建儿“钱还没到账，到了马上给你，我们也很急”，由此说明，在涉案借条出具之后，陆益定对该借条所载的借款金额28万元并无异议，且黄敏霞对此清楚知情。现陆建儿对九龙湾庄园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予认可，且该些证据材料未能反映出涉案借款28万元中的15万元系重复计算得出，故对于九龙湾庄园的证明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上，根据上述论证意见并结合黄敏霞在一审中关于10万元还款过程的陈述，本院将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1月23日，陆益定通过黄敏霞的银行账户转账归还给陆建儿借款本金10万元。”这一节内容纠正为“2016年1月23日，黄敏霞转账给陆建儿借款本金10万元”，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系涉案借款的金额是多少；争议焦点之二系涉案借款的还款主体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九龙湾庄园以其中15万元系重复计算为由主张涉案借款所载的28万元金额错误，但根据九龙湾庄园提交的现金日记账显示，2014年9月3日入账的15万元摘要为“收吴建萍”，并未反映出与陆建儿存在关联性，且九龙湾庄园认可的其余13万元借款亦未在该现金日记账中有所体现，故陆建儿关于其陆续出借款项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并结合涉案借条内容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28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虽陆建儿主张其将涉案借款陆续出借给陆益定个人，但九龙湾庄园、陆益定均认为九龙湾庄园系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且涉案借条上加盖了九龙湾庄园的公章，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九龙湾庄园系涉案借款的还款主体，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陆建儿、九龙湾庄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上诉人陆建儿、余姚九龙湾乡村庄园各负担3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梅亚琴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徐京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