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某1，女，1978年5月2日出生，汉族，南京欧普康视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南京市玄武区，现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佩华（易某1母亲），女，195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东南大学退休员工，户籍地南京市玄武区，现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绪仁，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某2，女，1952年4月9日出生，汉族，南京红十字血液中心退休员工，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苏丹（易某2丈夫），男，195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江苏省中国银行退休员工，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民，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某1因与被上诉人易南平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5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按照法定继承，于法无据。根据继承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按自书遗嘱对待。本案中，姜光华于2008年5月1日亲笔手书的遗嘱合法有效，该遗嘱形成于2008年5月1日，并于5月2日亲手交给易某1；其次，该遗嘱意思表示清楚、完整且无争议，将案涉房产全部留给易某1，留给的文义解释即去世后房屋产权全部归易某1所有。2、被上诉人提交的多份录音显然不属于录音遗嘱，不属于合法、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以录音反驳姜光华的遗嘱理由不充分，且录音反映的内容存在矛盾及不合理之处，均是答非所问，明显存在被被上诉人引诱和要求，2012年11月18日的证明结合录音可以确认姜光华当时意识是糊涂或者是假装糊涂，以回避回答被上诉人的问话或者与其进行交流。3、关于易军的口头遗嘱，是合法的，根据法律规定，立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姜光华在遗嘱中确认易军生前多次讲过，与证人谭某,4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易军在住院期间，病重且死亡于医院的事实，符合口头遗嘱的效力认定。4、关于举证责任分配，一审法院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的陈述矛盾，其曾明确认可该遗嘱是姜光华亲笔手书。根据被上诉人举证的录音，明确证明姜光华有书写及画画的习惯。被上诉人为达到目的作出不实陈述。一审法院对字条的真实性存在疑问，该认定有违常理。二、一审法院审判时，程序违法，应予以纠正。根据上海高院的相关文件（2016）第3号文件认为遗嘱在形式上存在瑕疵的，并不影响就遗嘱的真实意思表示作出判断。遗嘱的本质是为了实现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非追究、一味的追求具备全部的形式要件，故姜光华所遗留的遗嘱合法有效，南京市玄武区房屋应由易某1继承。易南平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所提交的凭据，并非遗嘱，一审法院认定易某1举证的署名为姜光华的字条，内容上无“遗嘱”字样，也未明确表达出在被继承人死后对遗产处理的意思，且无证据证明该字条的来源以及是否确系姜光华本人所写，字条中对房屋的处分方式与姜光华在此后录音中的陈述不一致，该字条的真实性存疑，故该字条不具备遗嘱的效力，上诉人提供谭某,4的证言，主张易军曾立下口头遗嘱，也不具备口头遗嘱的法定形式，上诉人依据这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属于遗嘱，不具备遗嘱的法定效力，其要求获得全部房产的继承权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在没有合法有效遗嘱情况下，依据继承法之规定，应当由继承人共同继承，一审法院判决由双方共同继承符合继承法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情合理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易某2、易某1各继承南京市玄武区公教一村28幢203室房产的50%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军与姜光华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易南平、易某2、易小平三个子女。易小平于1988年左右死亡，无配偶和子女。易军于2006年5月17日死亡。姜光华于2018年6月4日死亡。易南平于2019年5月5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系其女儿易某1。坐落于南京市玄武区房屋（即双方当事人表述的“公教一村28幢303室”，以下简称303室房屋，丘号为：145050-XXVIII-16）系易军购买的房改房，属于易军和姜光华的共同财产，房屋产权于1999年9月3日登记至易军名下。一审审理中，易某1举证了如下证据：1.署名为姜光华、落款日期为2008年5月1日的字条一张，主要内容为：易某1是我和易军唯一孙女，平时易某1对我最好，一直给我吃大蒜精，易军生前讲过把公教一村28幢303室房屋留给易某1，我也同意，把公教一村28幢303室房屋全部给易某1。2.居委会原负责人王永葆签名以及居委会盖章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易军、姜光华于1982年从本市一支园8号搬入本社区28幢303室，自易军去世后，姜光华长期与儿子、孙女一家共同居住。3.易某1申请证人谭某,4到庭作证，谭某,4陈述：其母亲与易军是堂兄妹关系，其与易军经常见面聊天，易军曾说过要将公教一村的房子留给易某1；在易军去世前，其到医院看望易军时，易军还提到了这套房子将来要给易某1。易某1以此证明，案涉房产的处置是姜光华和易军共同商议并确认的结果，且与谭某,4的证言相印证，证明易军在住院期间也有口头遗嘱表示将案涉房屋全部归易某1所有。易某2认为：对字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像是姜光华的字迹，但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律规定，没有明确“死后”字样以及将产权留给易某1；且除已故的姜光华之外，只有易某1知道这张字条的来龙去脉，对于该字条是在什么情况下书写、是否有引诱逼迫等情况，均无从得知；故该字条不具有遗嘱的效力。易某2举证了其与姜光华的谈话录音若干份，2011年11月20日、2012年11月18日录音中，姜光华向易某2称其房子和钱以后由易某2和易南平两个人平分；2014年9月2日录音中，姜光华称其不知道易南平、易某1装修公教一村的房子，其不管这些事，可能将来房子就是他们的，所以他们要去装修；又称这个房子也有易某2的。2014年9月2日易某2与易南平的电话通话录音中，易南平称其问过易某1，出钱对公教一村28幢303室房屋进行装修是为了改善居住环境，易某1对房屋没有任何想法，没有其他目的。易某2以此证明，姜光华在录音中表示房产由儿女一人继承一半，录音与字条内容相反，可以理解为该字条完全不能按照自书遗嘱对待。易某1认为：该遗嘱是姜光华于2008年5月1日书写后，于5月2日交给易某1，遗嘱的意思表示清楚、完整且无争议，将案涉房屋全部留给易某1；且没有相反证据证明遗嘱意思表示不真实、可撤销或者无效；易某2举证的录音内容存在矛盾及不合理之处，比如存在易某2引诱和要求，姜光华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等，故录音无证据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本案中，易某1依据谭某,4的证言和署名为姜光华的字条等证据，主张易军曾立下口头遗嘱，姜光华立下自书遗嘱，将303室房屋留给易某1，并据此主张易某1作为受遗赠人应当享有303室房屋的全部产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易军曾立下口头遗嘱；其次，易某1举证的署名为姜光华的字条，内容上无“遗嘱”字样，也未明确表达出在被继承人死后对遗产处理的意思，且无证据证明该字条的来源以及是否确系姜光华本人书写，字条中对房屋的处分方式与姜光华在此后录音中的陈述不一致，能印证该字条的真实性存在疑问；故该字条不具备遗嘱的效力，易某1提出的其作为受遗赠人享有303室房屋全部产权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03室房屋系易军与姜光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易军与姜光华死亡后，该房屋应当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处理，由易某2与易南平均等继承。因易南平于遗产分割前死亡，故其继承303室房屋的权利转移给其继承人易某1。因此，303室房屋应当由易某2与易某1各继承1/2份额。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易军名下的南京市玄武区房屋（丘号为：145050-XXVIII-16），由易某2继承1/2份额，易某1继承1/2份额。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户籍资料、死亡证明书、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谈话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易军与姜光华就诉争的303室房屋是否留有有效遗嘱，该房屋应如何处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易某1主张易军留有口头遗嘱，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五款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本案中，易某1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易军曾在危急情况下立有口头遗嘱，且有符合法律规定的两人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其仅以易军生前曾经表示过诉争房屋留给易某1为由，主张易军立有口头遗嘱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署名为姜光华、落款日期为2008年5月1日的字条，本院认为，该字条并非姜光华对自己身后事和名下相关财产的明确交代和处分，并非遗书，易某1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字条的出具和形成过程，且与易某2在一审提交的多份2014年的录音中姜光华对于房屋处分的意思表示存在矛盾，故仅凭该字条尚不足以认定姜光华对于诉争房屋在其去世后如何处分的最终真实意思表示，该字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遗嘱的形式要件，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易某1主张字条系姜光华的自书遗嘱，诉争房屋应当由其继承享有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易某1另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其作为第三人的诉权，对此本院认为，易某1原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后因其父亲易南平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去世，故一审法院将易南平的法定继承人易某1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未影响易某1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易某1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易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上诉人易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相媛媛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