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章杰，男，1979年4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石磊，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莉，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加斌，男，1974年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冠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东屏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薛为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明，北京市中伦文德（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路121号。法定代表人：莫志坚，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吉，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章杰因与被上诉人袁加斌、江苏冠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亚公司）、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南京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章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冠亚公司和邮政南京分公司在10万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邮政南京分公司与冠亚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而非承揽合同。冠亚公司及王静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上诉人施工，冠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邮政南京分公司与冠亚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合同而非承揽合同。从法理上讲，建设工程合同源于承揽合同，是一种特殊的承揽合同，但又与传统承揽合同有所区别，两者标的不同、合同要式不同、主要工作可否交由第三人完成以及对资质的要求不同、合同条款的变动性不同、国家管理规范的程度不同。邮政南京分公司与冠亚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合同标的为不动产，采用了书面形式，合同双方均是法人，合同承包人冠亚公司为具有从事勘察、设计、施工业务资格的法人，而且具有相应的资质；《施工合同》的工程款有待最终结算确定；邮政南京分公司网点装饰设计需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的消防设计审核，并在竣工后向出具消防设计审核意见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等。综上，可以认定邮政南京分公司与冠亚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为建设工程合同，而非承揽合同。冠亚公司一审中阐述其是工程的总承包方，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袁加斌与上诉人。实际上，冠亚公司是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上诉人施工。作为工程转包方的冠亚公司应当对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邮政南京分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方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涉案工程由邮政南京分公司发包给冠亚公司施工，冠亚公司作为工程总包方，又将工程转包给上诉人施工。根据规定，发包人邮政南京分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且一审中，邮政南京分公司与冠亚公司均阐述双方尚未结算完毕，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三、据上诉人核实，被上诉人袁加斌已从王静处另行结算了工程款60000元，该款项应当从本案合同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四、袁加斌一审起诉上诉人、冠亚公司、邮政南京分公司，经上诉人核实，邮政南京分公司不存在，一审被告主体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袁加斌辩称，其认可周章杰的上诉请求，也认可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其是实际施工人。2018年年底冠亚公司王静给其6万元，其打借条，系借款。其获取16万元工程款后，会归还王静6万元。冠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邮政南京分公司辩称，其不是适格的被上诉人。如果被认定为劳动合同纠纷，邮政南京分公司不是用工单位，也不是用人单位，与双方没有关系。如果认定为承揽合同，其并非合同主体。如果被认定为建筑施工合同，其已与冠亚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款总计约56万元。袁加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章杰向袁加斌支付装修款16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冠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邮政南京分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袁加斌（乙方）与周章杰（甲方）签订《装修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需购材料清单，甲方及时采购材料供乙方施工，工程地点为：六合区彤华邮政储蓄网点；承包方式：包清工，费用18万元；付款方式为：施工队进场15天付5万元，油漆工进场付3万元，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10万元；工期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6月19日，共60天。具体工程内容主要涉及房屋吊顶、大理石粘贴、卫生间、地面、墙面装饰等一审另查明，2017年10月16日，邮政南京分公司（甲方）与冠亚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对甲方六合通彤华邮政网点进行改造；工程分为装饰、安装两部分；乙方指派王静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该网点装修工程已于2018年10月通过验收，同年11月网点开始对外营业。一审又查明，2017年10月28日，周章杰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王静六合邮政工地项目款伍万元整”。同年11月4日，周章杰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王静六合邮政工地工程款肆万元整”。另外，2018年4月至同年7月，涉案工地装修所需材料送到现场后，袁加斌与周章杰均对装修材料进行过签收。诉讼中，袁加斌认可已从周章杰处收到装修款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袁加斌提供的《装修合同》能够证实其与周章杰之间存在装修劳务关系。袁加斌依据《装修合同》为周章杰提供了装修劳务，而包括袁加斌实施的装修部分在内的整个六合彤华邮政网点已于2018年10月通过了竣工验收，表明袁加斌已完成了相应的装修工作，周章杰应按约定期限向袁加斌支付相应的装修款。因周章杰未及时支付剩余装修款，现袁加斌要求周章杰支付装修款16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8年11月18日期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章杰辩称袁加斌应找王静、冠亚公司主张权利，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袁加斌与王静、冠亚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劳务或承揽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周章杰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邮政南京分公司与冠亚公司之间订的施工合同，属于承揽合同的范围，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袁加斌要求冠亚公司、邮政南京分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章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加斌支付装修款16万元及利息（利息标准：以本金1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袁加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周章杰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周章杰提交证据一组送货单。证明现场的材料都是上诉人购买，一审冠亚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只是将劳务分包给周章杰，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是上诉人从冠亚公司处转过来的。被上诉人袁加斌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冠亚公司质证称，经核实编号为37084927的106270元增值税发票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系假发票，木工板石膏板等材料，运费较高，当事人不会舍近求远向上海企业购买，其余送货单收据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也不能证明用于涉案项目，关联性持有异议。被上诉人邮政南京分公司辩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绝大部分都是收据，收据不具有连贯性，不能确认开具的主体是谁。关于关联性，支付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至少与邮政南京分公司无关。被上诉人邮政南京分公司提交五张电子转账凭证回单复印件，总计561060.28元，证明邮政南京分公司已经与冠亚公司进行结算，付清了全部工程款项。上诉人周章杰质证称，邮政南京分公司未提交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其中有三张汇票是在一审立案之后。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结算的总金额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冠亚公司质证称，该笔款项已收到，涉案项目款已经付清。被上诉人袁加斌质证称，对此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邮政南京分公司提交了其与冠亚公司的款项来往凭证，冠亚公司认可其收到相关款项，亦认可两公司就相关工程已结算完毕，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二审中，冠亚公司称，王静系其公司涉案项目的代理人，周章杰与袁加斌合伙分包了涉案项目中的劳务部分，协议为口头约定。2019年1月25日，近年关，袁加斌向王静借款6万元，并承诺会归还该款，该笔借款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袁加斌与周章杰签订的《装修合同》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袁加斌与周章杰之间存在装修劳务关系，在袁加斌已按合同约定完成相应的装修工作后，周章杰应当按约支付相关费用。一审诉讼期间，袁加斌虽向王静借款6万元，但该款项与周章杰应付袁加斌的劳务费用之间不存在可以抵扣的事实理由，且袁加斌、冠亚公司亦只认可该款项系借款，与涉案装修费用无关，故本院对周章杰主张其应给付袁加斌10万元装修款的理由，不予采信。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冠亚公司与周章杰、袁加斌之间存在层层分包或转包关系，且涉案款项系周章杰与袁加斌之间的装修劳务费用，故本院对周章杰上诉认为冠亚公司应承担给付涉案款项连带责任的理由，不予采信。邮政南京分公司与冠亚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对本案周章杰给付袁加斌劳务费用无实质上的影响，且二审中，邮政南京分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冠亚公司之间已结清相关款项。故本院对周章杰上诉认为，邮政南京分公司应当在欠付款项范围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周章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周章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