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信，男，1966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有清、杨丽，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河马消防器材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135896174G，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舜柯村（景盛路23号）。法定代表人：贾建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信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河马消防器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信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其不支付货款。其与河马公司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属于劳动法律关系。其是河马公司的销售业务员，日常工作内容就是给河马公司销售消防器材，然后获得业务提成，双方之间不符合买卖合同构成要件。双方也未签订买卖合同，河马公司仅凭消防设备汇总清单、其出具的借条、承诺书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依据明显不足。河马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河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信支付货款61967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6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本案所涉争议的定性河马公司认为周信向其购买各类消防器材，与周信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周信出具的消防设备器材汇总清单、借条两份、承诺书、交通银行现金解款单、收据两份等证据。周信对河马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分别发表质证意见：1.对消防设备器材汇总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清单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是河马公司的业务员；2.对于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借条的款项并未实际支付，借条未发生法律效力，其是接受河马公司的管理迫于无奈按照河马公司的要求出具的，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对于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承诺书中的借款不存在，款项也未交付，是河马公司利用其管理地位要求其签字的，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周信抗辩称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劳动关系。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消防设备器材汇总清单、库尔兹对账单、来访守则、报价单、承诺书及收据、河马公司与库尔兹的合同、借条两份、河马公司与上海耐森仓库设备有限公司的往来文件、借条4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图纸、荣誉证书、结算单、仲裁裁决书、授权委托书、工作证、服务承包协议、社保记录、送货通知单、体检报告等证据。对此，河马公司分别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消防设备器材汇总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周信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汇总清单上列明了买断价，说明是河马公司将商品买断给周信的情况；对于库尔兹对账单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所涉款项没有关联性；对于来访守则真实性不予认可，是诉讼过程中形成的证据；对于报价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如果是真的，也能印证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对于承诺书及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承诺书约定了周信对其中的36万元的货款进行分期付款，如果周信认为存在不平等关系，那么其也不应自觉履行偿还货款的行为；对于借条真实性没有确认，与本案无关；对于工业品合同真实性需要核实，如果其与合同上的当事人存在买卖关系，周信作为业务员应及时将合同交给河马公司；对于图纸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荣誉证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仲裁裁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委托书、照片等无法确认；对于承包协议、体检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送货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举证质证，认定如下：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商事法律关系，至于周信与河马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审理。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纠纷系买卖合同纠纷。二、欠付款项的认定2016年5月23日，周信向河马公司出具借条两份，第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河马公司361640元，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归还，本人如到期不还，每天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违约责任。如产生纠纷，双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由出借方所在地法院管辖。2014年9月4日出具的借条原件作废”；第二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河马公司354430元，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归还，本人如到期不还，每天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违约责任。如产生纠纷，双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由出借方所在地法院管辖。2014年9月4日出具的借条原件作废”。2017年3月23日，周信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2016年5月23日我周信借河马公司361640元。我周信承诺上述欠款的80%即289312元分6个月还请，还款期为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每个月还款金额不低于48200元，余款72328元河马公司作为让利给周信，如我周信未按上述还款期限还款，河马公司即取消让利，仍按原借条执行。如上述289312元我周信按期还款履行完毕，原2016年5月23日361640元借条失效。”在周信出具上述借条、承诺书后，分别于2017年4月28日归还4万元、于2017年7月6日归还56400元，合计96400元，尚余619670元未支付。以上事实，由消防设备器材汇总清单、借条、承诺书、交通银行现金解款单、收据、来访守则、报价单、河马公司与上海耐森仓库设备有限公司的往来文件、工业品买卖合同、图纸、荣誉证书、结算单、仲裁裁决书、授权委托书、工作证、服务承包协议、社保记录、送货通知单、体检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就本案争议而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是河马公司与周信之间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商事法律行为。周信以借条、承诺书等形式确认了其对河马公司所欠付的债务，并按承诺书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亦能印证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现周信未按约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已然构成违约，故河马公司要求周信立即支付欠付货款619767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就周信关于双方系劳动关系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的抗辩，已在上文予以论述，本处不再赘述，对周信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周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河马公司支付货款61967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619670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40元，由周信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周信提供了新的证据：1.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该案的相关材料复印件，用以证明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2.安徽新恒基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肥西分公司与江苏河马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河马）之间签订的《长亨汽车配件厂高压二氧化碳气体灭火系统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与江苏河马签订的关于天都路机房的两份协议书，用以证明江苏河马因与其他单位存在业务往来，通过周信采购河马公司的消防器材，其中天都路业务平台机房是601640元，江苏河马已经支付24万元，剩余361640元未付；长亨汽车公司采购434430元，江苏河马支付8万元，剩余354430元，以上江苏河马共计支付周信32万元，这与河马公司提供的汇总清单一致，因此，河马公司主张的716070元货款实际应由江苏河马支付。其虽出具716070元的借条，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借条是因河马公司财务做账需要而出具。3.证人江苏河马员工李某，李某陈述：2014年3月，其代表江苏河马与河马公司业务员周信谈妥长亨汽车公司项目，江苏河马没有与河马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江苏河马均是与周信联系，因与周信熟悉，以前均是口头说一下需要什么货物，周信就提供，此次与周信也未签订买卖合同。江苏河马与周信约定的价格一个是43万元左右，一个是60万元左右。公司拿到货物后向周信支付现金，也有财务转账，转给谁，其记不清楚了。周信多次来催要货款，但其公司一直未予支付，因器材到了现场后，河马公司没有售后指导。天都路的项目是其公司另一个业务员叫陆旭升的负责的。4.陆旭升的“情况说明”，称2013年3月其与河马公司业务员周信就天都路项目的2套设备谈成价格总计601640元。其公司付了4万元现金给周信作为定金，4月10日左右又付5万元现金给周信，后通过公账转款给河马公司10万元，6月10日付5万元现金给周信。后期消防验收中，发现产品质量有严重问题，河马公司也没有派技术员到现场指导配合，故对后期设备款，其公司无法支付。河马公司质证意见：1.对于包河区人民法院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关联，且该份判决书尚未生效。对其中的案件材料因没有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2.对于分包合同和两份协议，因为签订的主体不是河马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也无法印证周信所说的款项支付经过及不应由其承担的理由。3.对证人证言、情况说明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因是二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但从证人的陈述可以看到，江苏河马实际是与周信发生往来，包括付款、质量纠纷的处理、催款等一系列事宜。本院认证意见：1.对包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判决书与本案并无关联，该判决书不能因此否定周信与河马公司之间另外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对于江苏河马与其他单位签订的分包合同、两份协议书，因是两个案外人之间的协议，河马公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江苏河马与河马公司之间也不属关联企业，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3.对于江苏河马员工李某的证言，其陈述内容并不能证明周信在涉案业务中仅是代表河马公司的经办人。4.对于陆旭升的情况说明，因陆旭升未到庭接受质询，河马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二审另查明，2016年5月23日周信签字确认的汇总清单中，有多个项目中均注明“买断价”，包括本案中涉及的合肥天都路业务平台机房项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信是否应当按照2016年5月23日的借条向河马公司返还借款。本院认为，周信应当按照2016年5月23日的借条向河马公司返还借款。首先，借条是由周信签字确认，又有周信出具的与借条内容一致的还款承诺书，此后，周信还按照承诺书归还了部分款项，借条及还款承诺书均是周信的真实意思，应当予以确认。周信上诉称出具借条仅是为了便于河马公司做账，该上诉理由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本院难以采信。其次，周信称借条中的款项，是河马公司与江苏河马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应由江苏河马承担还款之责。但周信及江苏河马的业务经办人均明确河马公司与江苏河马既非关联企业，又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对于不是即时结清的买卖合同，100多万元的标的没有任何书面协议，与常理不符。从周信提供的证人的证言，也可看出江苏河马仅与周信发生联系，因此合肥天都路业务平台机房项目及长亨汽车公司项目是江苏河马与周信个人发生的业务往来。由此产生的本案所涉两笔债务，应当由周信偿还给河马公司。第三，从周信与河马公司之间的汇总清单，也可看出天都路业务平台机房工程中，周信与河马公司之间约定的价格是买断价，这也说明河马公司并未直接与江苏河马发生业务往来。综上所述，周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40元，由周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