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刑终258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杰，男，1988年7月26日生，汉族，司机，住河南省新蔡县。2018年11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昆山市看守所。指派辩护人史南，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苏05刑初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杰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11日，被告人张杰与广州市大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羽物流）建立劳动关系，在大羽物流昆山公司担任货车司机。2018年9月21日，张杰前往苏州中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集团）送货时，因货车在厂区内行驶时违反规定未关闭车门，被中环集团门卫拦截，要求缴纳人民币200元罚款。张杰不服，与门卫发生争吵后直接驾车将道闸栏杆撞坏后驶离。大羽物流为此向中环集团赔付人民币4000元，代为补缴罚款200元。事后大羽物流要求张杰承担赔偿责任，张杰拒绝，提出辞职，并因工资问题与大羽物流昆山分公司经理被害人邹某甲索要工资，邹某甲建议张杰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8年10月30日，张杰至昆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与社会保障所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邹某甲支付工资。2018年11月27日，仲裁所开庭要求张杰追加大羽物流为被申请人，开庭实质未进行。为此，张杰心生不满，于当晚17时许，携带尖刀至昆山市开发区蓬朗街道洪湖路400号大羽物流昆山分公司找到邹某甲。见面后，二人因工资问题再次发生争吵，张杰持刀朝邹某甲左胸背部捅刺一刀，邹某甲随即倒地，张杰继续朝邹某甲的左右大腿各捅刺一刀，随即离开现场。邹某甲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邹某甲符合锐器刺戳右大腿造成右股动脉、股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张杰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搜查、提取等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视听资料等证据。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严惩。被告人张杰案发后主动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张杰上诉称,因与对方有工资纠纷，受害人有过错；受害人拿出刀子，其出于自卫夺刀捅刺受害人；其投案自首，一审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因上诉人索要工资，被害人没有妥善处理问题造成；上诉人系初犯，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表示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请求对于张杰从轻量刑。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杰任广州市大羽物流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大羽物流昆山公司）货车司机期间，2018年9月21日，其开车前往苏州中环集团送货时，因货车在厂区内行驶违反规定未关闭车门，被中环集团门卫要求缴纳人民币200元罚款。张杰不服，驾车将道闸栏杆撞坏后驶离。大羽物流昆山公司为此向中环集团赔付人民币4000元，代为补缴罚款200元。事后大羽物流昆山公司要求张杰承担赔偿责任，张杰拒绝，提出辞职，并向大羽物流昆山公司经理被害人邹某甲索要工资，邹某甲建议张杰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8年10月30日，张杰至昆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与社会保障所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大羽物流昆山公司支付工资。2018年11月27日，仲裁所开庭要求张杰追加大羽物流为被申请人，开庭未实质进行。为此，张杰心生不满，于当晚17时许，携带尖刀至昆山市开发区蓬朗街道洪湖路400号大羽物流昆山公司找到邹某甲，二人发生争吵，张杰持刀捅刺邹某甲左胸背部一刀，邹某甲倒地，张杰继续捅刺邹某甲的左右大腿各一刀，随即离开现场。邹某甲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邹某甲符合被锐器刺戳右大腿造成右股动脉、股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张杰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具体证据如下：1、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1月27日18时33分，昆山市公安局蓬朗派出所接陈某电话报警称：当日17时许，在大羽物流昆山公司内，有一个人被刀捅了。民警到案发现场，了解系该公司前员工张杰因工资纠纷持刀将邹某甲捅伤，张杰已逃离。当日下午19时许，张杰到昆山市公安局蓬朗派出所投案自首。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对案发现场大羽物流昆山公司进行勘查，现场提取血迹、烟头、擦拭子等。3、尸体检验鉴定书、提取笔录及清单、DNA检验报告证实，死者与王某丁（邹某甲之妻）、邹某乙（邹某甲之子）符合亲缘关系，证实死者为邹某甲，邹某甲系锐器刺戳右大腿造成右股动脉、股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及清单、DNA检验报告证实，案发现场发现的多处血迹为死者邹某甲的血迹，对张杰人身检查在张杰裤子右前侧裤腿上发现死者邹某甲的血迹，证实张杰捅刺邹某甲。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18点左右其在单位办公室内，邹某甲经理在会议室对新员工进行面试。会议室与办公室有一道玻璃墙与玻璃门隔开。此时，公司前员工张杰走进来，打开会议室的玻璃门，干扰面试。正在面试的新员工就离开了，张杰、邹某甲在办公室、会议室发生争吵，邹某甲离开会议室，其看到张杰上去拉邹某甲的衣服，右手不知是从上衣还是裤子的口袋里拿出把刀，往邹某甲背部中间用力捅了一刀，邹某甲倒在地上。其尖叫一声，之后还看到张杰对着躺在地上的邹某甲说话。之后张杰又用刀捅了邹某甲右大腿一刀，捅完之后说了句话。又往邹某甲左腿内侧捅了第三刀。之后张杰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用刀指着邹某甲说了几句话，就往办公室外面走掉了。其报警，公司同事把邹经理送到医院。司机张杰因为把别的公司的门岗设施撞坏，被公司解雇了。张杰为此一直找邹某甲闹了几次。张杰捅人后其曾用手机拍了现场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提取笔录、照片证实，陈某手机拍摄的照片显示被害人邹某甲正面向上倒在地上，张杰持一把尖刀在其旁边欲离开等现场情况。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11月27日17时许，其到大羽物流昆山公司面试，邹经理正接待其，来了个小伙子和邹经理吵架，邹经理让其先出去。其出来与老乡王某乙、任某聊天。后和邹经理吵架的小伙子跑出来了，手里拿着刀，公司一个小姑娘在办公室喊叫，其跑到里面看到邹经理倒在地上，身体下有一摊血，其就帮着一起送医院了。7、证人王某乙、任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27日18时许，王某甲来公司应聘，出来后讲里面好像要打架。后听到办公室里陈某在叫，就一起跑过去，看到张杰从里面出来，问张杰里面出了什么事，张杰讲不要管，看到张杰手里还拿着个小刀，大概20厘米长。邹某甲经理躺在办公室地上，腿上有好多血流出来，后将邹某甲送医院抢救了。8、证人黄某的证言、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收据照片、道闸损坏照片证实，2018年9月21日下午，张杰开大羽物流昆山公司货车到中环集团送货，因货车车门没有关，要被罚款，张杰开车冲出大门，撞坏了公司的门杆和道闸系统。后大羽物流昆山公司赔偿了4000元维修费用，还补交了200元罚款。9、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昆山分公司负责人邹某甲电话汇报，公司聘用司机张杰送货时撞坏其他公司设备，分公司赔了对方4000元，将其解雇，张杰不服气，经常到公司闹事，为此报过警，后邹某甲被张杰拿刀捅了。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实，公司前员工张杰被辞退后，经常来公司讨要工资闹事。10、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大羽公司员工手册、劳动合同复印件、驾驶员薪资管理制度、员工工资统计表、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证实，张杰在公司的工资及公司支付工资情况。11、接处警登记卡、110受理单、邹某甲的陈述证实，2018年11月27日10时张杰到大羽物流昆山公司找邹某甲要工资砸坏财物，后报警派出所处理的情况。12、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劳动纠纷调解申请书、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受理案件通知书、庭审笔录、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张杰与大羽物流昆山公司劳动争议仲裁情况，11月27日上午仲裁委员会开庭，发现被申请人的主体不正确，当庭追加大羽物流公司为被申请人，当天没有继续开庭。13、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邹某甲病历、证人胡某乙的证言证实，11月27日18时许，邹某甲被送到蓬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时已失血性休克，19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本案致命伤系右大腿内侧的股动脉损伤，黄金抢救时间很短。14、上诉人张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因其在大羽物流昆山公司开车送货时把对方公司栏杆撞坏，大羽公司让其赔4000元钱，其不同意，就辞职了，去要工资，公司说工资被扣光了，让其去找总公司要或走法律程序。其觉得邹某甲是在耍无赖，其到办公室里拿走了三台笔记本电脑，他们报警了，派出所出面调解后，其就把电脑还回去了。11月11日，其去了劳动仲裁所，27日仲裁说其的工资只有合同基本工资1900元计算，邹某甲口头承诺其6000元工资是拿不到的。其很生气，就想报复邹某甲，去家里拿了水果刀，放在面包车上。11时许，其到大羽公司找到邹某甲，把电风扇推倒摔坏了。公司报警后，警察带其到派出所调解，其买了个新的电风扇给他们。但是，邹某甲还是拒绝给其工资，其就想要打他一顿，从车里拿了刀放在身上回到办公室。这时刚好有个叉车工来面试，邹某甲跟那人说工资的事，其在旁边说：“放屁，别跟着王八蛋干着王八蛋的事情，瞪着眼睛说瞎话”，邹某甲走到其面前推了其两下。他推的动作彻底激怒了其，其就想拿刀教训他一下，让他流点血，住两天医院。其右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刀，在他腰部后面左侧捅了一刀，其感觉捅偏了。邹某甲被捅倒在地上，其感觉刚才那一刀没有捅好，没有对他造成太大伤害，只是皮外伤，其就在他两条大腿上各捅了一刀，他躺在地上对其他人说“赶快打120”。其看到他两个大腿都流了些血，就骂他：“让你不给工资，等出来弄死你全家”。其就是吓唬吓唬他，之后就走了。路上，其随手把刀扔河里了。之后，其就去派出所投案了。经辨认，其辨认出大羽分公司办公室内地上一滩血迹处为其捅刺被害人的地点；洪湖路中心河路口的桥上是其扔刀具的地点。15、全国人口库查询、人口信息查询证实，上诉人张杰及被害人邹某甲的身份情况。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杰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杰案发后主动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张杰提出“受害人先拿出刀子，其出于自卫夺刀捅刺受害人”的意见，经查，陈某的证言证实，看见张杰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一把刀，往邹某甲身上捅了三刀，该证言与手机照片、DNA检验报告互相印证，且张杰归案后也一直供认自己准备好刀带到现场捅被害人三刀，故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杰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因上诉人索要工资，被害人没有妥善处理问题造成，被害人有过错；上诉人系初犯，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表示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一审量刑过重，请求对于张杰从轻量刑。”的意见，经查，1、相关劳动争议仲裁部门已经受理张杰讨要工资案件，被害人所在公司也依法与张杰就工资事宜参与调解、仲裁。被害人代表公司处理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并无有过错，2、上诉人系初犯，有自首情节，但其犯罪后果造成一人死亡，且没有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处其无期徒刑，量刑适当。故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上诉人张杰的定罪正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杰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辩护人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晓东审判员  赖争争审判员  陈 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张 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