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2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顺，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永山。上诉人胡亮因与被上诉人冯永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工程款40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返还上诉人工程款，应当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涉案李海棠养殖场的粪污资源化利用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上诉人胡亮，约定工程款为人民币10万元，被上诉人仅作为湘潭市扬辉劳务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代收该笔工程款，被上诉人在代收该笔款项后，未能依约及时交付上诉人，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依法予以返还。庭审过程被上诉人捏造“已经返还”事实，安排证人出具伪证的行为，属于典型的虚假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可以从以下两点看出：（一）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工程款项的交易应当通过正式收据、银行流水、转账记录等债权凭证进行综合认定，而非一方当事人或是第三人的口头陈述；（二）即使被上诉人主张所谓“现金”、“当场”交易，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特别是常年从事项目施工的人员，交付现金的同时必然会要求收款人出具收条，此举既属市场交易惯例，更是基本常识，特别是在代领款项过程中，付款人李海棠要求代收人（被上诉人）出具收条，证明人（证人）颜某签字后，二人更不可能遗忘上述事实。事实上，上诉人从未受领该笔款项，也不可能委托代理律师就本不存在的标的提起二审诉讼，被上诉人所言不实，其抗辩理由不应予以采信。二、证人证言程序违法，证人表述不实，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除实体认定错误外，程序上，原审法院所采信的证人证言也存在诸多违法情形和矛盾之处，不应作为人民法院定案依据，更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唯一依据。理由有三：（一）就举证时间而言，根据法律规定，申请证人出庭应当在举证期限内，以书面方式进行申请，而本案中，直至开庭时，上诉人才知道颜某作为证人出庭，证人当场申请，当庭就偿还事实进行编造，上诉人无法准备其他证明材料或是做出应对，其行为属于证据突袭，原审法院既未驳回其举证，亦未征询上诉人意见，重新给予举证答辩期，程序违法；（二）就证明效力而言，根据证人自己的陈述，证人表述自己与当事人双方“只是认识”，但事实上，证人不仅是涉案工程的监管人，更是在1月31日，为帮助被上诉人尽快获取工程款，在李海棠没有付款的情况下做出了虚假证明签字。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证人与本案存在明显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提出证人证言与被告本身答辩相互印证的主张，其本质就是依据该孤证进行的认定，曲解了证据相互印证规则，也违反了法律的明文规定；（三）就证明责任上，原审法院直接把未收到工程款的证明责任分配给了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只需证明债务的真实存在及被上诉人代为受领工程款的事实即可，在未经上诉人确认的前提下，是否归还，如何归还，其举证责任均在于被上诉人，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再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未收到工程款为由，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全盘采信被告观点，显然与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相去甚远。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正确，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冯永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亮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40000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葛克光系投资承建湘乡市东山办事处粪污资源化利用项目的合伙人，被告冯永山与葛克光亦是合伙关系。2018年7月11日，三人以被告冯永山的名义挂靠在湘潭市扬辉劳务有限公司名下，代理该公司全权办理湘乡市畜牧局的污水处理、沼气池等相关事宜。后湘潭市扬辉劳务有限公司与李海棠签订了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项目施工合同，由湘乡市东山办事处动物防疫站站长颜某担任该项目的监管人。同年11月18日，原告胡亮与葛克光签订权责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李海棠家养殖场的粪污资源化利用项目由原告胡亮负责扫尾与验收，项目工程款由原告胡亮收回并归原告所有。李海棠家养殖场粪污资源化利用项目完工后，2019年2月初左右，被告冯永山在湘乡市东山办事处动物防疫站站长颜某办公室内收到了李海棠交付的40000元工程款。在此之前被告冯永山已向李海棠出具了收条，且颜某在收条上签字见证。被告在收到李海棠交付的40000元后随即将现金转交给了同在颜某办公室内的原告胡亮。2019年7月，原告以被告未向其交付工程款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被告冯永山系湘潭市扬辉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接收工程款项系代理行为，合法有据，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冯永山在接到李海棠的40000元工程款后，是否转交给了原告胡亮。本案证人颜某作为该项目的监管人和工程款交付现场见证人，其出庭作证证言与被告冯永山的答辩意见相互印证，证明工程款交付地点为证人颜某的办公室，且被告在接到李海棠给付的40000元现金后当即便将现金转交给了原告胡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未再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未收到工程款的主张，故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胡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原告胡亮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胡亮向本院提交证人刘某的证言，拟证明：1、上诉人胡亮向被上诉人冯永山要求返还工程款的时间发生在2019年1月31日；2、上诉人胡亮自始至终没有进入办公室，只是在楼梯口发生争执以后离去，因此，涉案款项尚未交付。本院组织被上诉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胡亮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被上诉人冯永山未给付案涉工程款40000元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冯永山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期间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冯永山是否将案涉工程款40000元交付给了上诉人胡亮。根据证人颜某出庭证明：2019年2月初，冯永山在湘乡市东山办事处动物防疫站站长颜某办公室收到李海棠交付的40000元工程款后随即将该40000元现金转交给了胡亮。证人颜某系湘乡市东山办事处动物防疫站站长，负责案涉工程的监管，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证人颜某与双方存在利害关系，故证人颜某的证言具有可信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冯永山已将案涉工程款40000元交付给了上诉人胡亮，驳回胡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胡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平审判员  向兴礼审判员  王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谭 茜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