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4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某，男，1966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南郑县XX镇XX村村民，XX村XX组XX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纪文，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浐灞区XX路XX号XX花园XX苑XX号楼。   法定代表人：詹浩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继伟，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建华，陕西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咸阳宏力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文林路铁一局三处家属院。   法定代表人：李超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永寿县大宏协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永寿县XX镇XX村。   法定代表人：蒋大宏，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罗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七局三公司”）、原审第三人咸阳宏力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永寿县大宏协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宏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确认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从1990年11月15日至2018年10月31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确认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自2018年10月31日解除；4．改判中铁七局三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2.32万元；5．改判中铁七局三公司为其补发2017年11月、12月，2018年1月至10月的工资共计5.28万元；6．改判中铁七局三公司为其补办补缴自1990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7．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铁七局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认识错误。其1990年11月由中铁七局三公司招工入职，工作至今。其现在确实无法证实自己的入职时间，但这是中铁七局三公司造成的。因此，仲裁委以其工作证的签发日期（1994年8月1日）为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事实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但是，其在1991年12月1日向中铁七局三公司递交了自愿加入工会组织的申请书，并进行登记。由此可以证实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至少从1991年12月1日开始就具有事实劳动关系了。其提交的加班条也可以证实其在1993年3月20日有加班的事实。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早于一审认定的1994年8月1日。二、一审认为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从通知下发之日起终止事实劳动关系，与大宏公司、宏力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中铁七局三公司未举证证明其知道或收到该通知，亦未举证证明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履行了终止劳动关系的手续。三、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司法解释规定解除劳动合同、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强加给其，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其自入职中铁七局三公司后工作地点、岗位没有发生过变化，所在岗位不是辅助性、临时性、替代性岗位，中铁七局三公司认为其与大宏公司、宏力公司具有劳务派遣关系，是虚假和无效的。其实际工作至2017年11月21日，申请仲裁没有超过一年仲裁时效。   中铁七局三公司辩称，一、罗某某要求确认与其从1990年11月1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能成立。罗某某的工作证显示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是1994年8月1日。罗某某的“加入工会组织的申请书”及加班条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在的依据。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1998年10月15日终止。其于1998年9月29日下发的《关于终止全处临时工劳动关系为择优、平稳地向劳务过渡的通知》（以下简称《98年通知》）是由于必须执行铁道部《国家铁路劳动用工管理办法》、第一工程局铁一劳［1998］108号文、中国铁路工程总公司中铁程劳［1997］299号文件、铁道部文件铁劳［1997］94号关于发布《国家铁路劳动用工管理办法》的通知等文件的结果。罗某某与原审第三人签约的行为正是执行《98年通知》的结果，罗某某当然知道双方劳动关系于1998年10月15日终止。二、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一审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三、罗某某申请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要求补发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力公司述称，因罗某某未要求其承担任何责任，其认可一审判决。   大宏公司未陈述意见。   中铁七局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其与罗某某于1994年8月1日至1998年10月15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其不为罗某某办理1994年8月至1998年10月的社会保险；3．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某某承担。   罗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于1990年11月1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中铁七局三公司为其补办补缴1990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3．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10月31日起解除；4．中铁七局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2.32万元；5．中铁七局三公司给其补发2017年11月、12月，2018年1月至10月的工资共计5.2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某某系原铁道部第一工程局第三工程处（以下简称三处）职工子弟。后由三处招收为临时工，1994 年8月1日，三处向罗某某签发了工作证。1998年9月29日。三处下发《关于终止全处临时工劳动关系为择优、平稳地向劳务过渡的通知》（一铁三人［1998］102 号），通知主要内容为：以接受安置我处职工子弟为主的大宏公司筹备工作就绪，曾为我处生产经营作出贡献的临时工从此告别临时二字，正式跨入大宏公司职工行列。大宏公司系独立纳税人，不附属、隶属三处，按照我处施工生产需要和双方商定的协议向我处提供劳务承包。凡自愿加入该企业的人员，必须与大宏公司履行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交纳公司股金等手续。大宏公司为每位确定劳动关系的职工建立养老、医疗、工伤等社会保险制度。通知所有原招收使用的临时工从1998年10月15日起终止与我处的劳动关系。后罗某某与大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1998年11月16日至2001年11月15日、2001年10月20日至2004年10月19 日。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中铁七局三公司与第三人宏力公司签订九份用工协议，约定由宏力公司向中铁七局三公司提供劳务人员。中铁七局三公司依约向宏力公司支付劳务管理费及劳务人员社保费用。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5 月20日期间，罗某某与宏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罗某某工作地点及岗位为南京地铁、电气焊，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宏力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工资。该合同期满后，双方续签合同至2018年5月19日。2017年9月14日，宏力公司咸宏4人（2017）字第127号调转通知载明：根据中铁七局三公司与宏力公司签订“用工协议”的规定，宏力公司根据苏州地铁5号线21标用工需求，现将员工罗某某等两人调转至该标工作。罗某某实际工作至2017年11月21日，工资发放至此时。后罗某某以中铁七局三公司为被申请人、宏力公司为第三人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中铁七局三公司为其补办补缴各项社会保险；中铁七局三公司向其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23.76 万元；中铁七局三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 11.88 万元；中铁七局三公司向其补发2017年11月、12月工资 8800 元。2018 年10月8日，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市劳人仲案字［2017］第769 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罗某某与中铁七局三公司1994年8月1日至1998年10月1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中铁七局三公司为罗某某办理1994年8月至1998年10月的社会保险；3．驳回罗某某其余申请请求。双方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因中铁七局三公司不同意调解，致庭审调解不能。另查明，中铁七局三公司于1964年12月成立，1996 年 7 月更名为铁道部第一工程局第三工程处即三处，2000 年 12 月更名为中铁一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2004 年更名为现用名称。大宏公司成立于1998年9月1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劳务分包（仅限于铁一局子弟）等。2011年1月5日被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宏力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16日，经营范围包含劳务分包、劳务派遣等。以上事实有一铁三人［1998］102 号文件、《用工协议书》、《劳动合同书》、社保缴费明细、劳务费结算单、工作证、入会申请书及登记表、咸宏人（2017）字第 127 号调转通知、市劳人仲案字［2017］第 769 号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1994年8月1日，中铁七局三公司给罗某某签发工作证，可以证明中铁七局三公司与罗某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罗某某主张1990 年11月被中铁七局三公司招为临时工，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1998年8月中铁七局三公司下发《关于终止全处临时工劳动关系为择优、平稳地向劳务过渡的通知》，明确与罗某某自 1998 年10月15日终止劳动关系。庭审中罗某某承认与大宏公司、宏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均系其本人签字，可以认定罗某某已知悉通知的内容，且按照通知的精神与大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中铁七局三公司与罗某某以实际行动解除了劳动关系，罗某某与大宏公司自1998 年11月16日起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现罗某某主张确认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1990年11月1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10月31日起与中铁七局三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法确认1994年8月1日至1998年10月15日中铁七局三公司与罗某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罗某某诉称 1998年10月之后仍在中铁七局三公司工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中铁七局三公司提供劳动，中铁七局三公司向其支付报酬等相关待遇。结合罗某某与大宏公司、宏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中铁七局三公司与宏力公司签订的用工协议，可以认定自 1998 年10月15日后，中铁七局三公司与罗某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中铁七局三公司并非用人单位。现罗某某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不予支持。罗某某主张中铁七局三公司向其支付 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关于补办补缴社会保险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被告）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原告）罗某某于1994年8月1日至1998年10月1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被告）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原告）罗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共计 20 元（原、被告各预交 10 元），现由原、被告各自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又查明，罗某某的社保关系在宏力公司名下。罗某某认可其与大宏公司及宏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其所签，但认为当时签的是空白合同。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罗某某主张其是1990年11月15日入职中铁七局三公司，并提交了工作证、家属证、上岗证、加班条、入会申请书、入会登记表、超龄离团纪念手册、职工出差证明书等证据，其中，工作证签发日期为1994年8月1日，但入会申请书记载罗某某志愿加入工会的时间是1991年12月1日，加班条出具的时间为1993年3月20日，中铁七局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故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罗某某与中铁七局三公司在1991年12月1日就存在劳动关系。至于罗某某主张的1991年12月1日之前的劳动关系，因无证据证明，依法不予确认。虽罗某某对中铁七局三公司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不予认可，但中铁七局三公司于1998年9月29日下发《关于终止全处临时工劳动关系为择优、平稳地向劳务过渡的通知》，通知临时工于1998年10月15日终止与中铁七局三公司劳动关系，不是针对某一个人而是针对一批与罗某某相同用工性质的人员实施的用工变革，且随即罗某某与大宏公司签订了期限分别为1998年11月16日至2001年11月15日、2001年10月20日至2004年10月19日的劳动合同，后又与宏力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罗某某的社保关系在宏力公司名下，故一审法院认定罗某某与中铁七局三公司于1998年10月15日之后不具有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罗某某称其当时与宏力公司和大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是空白合同，因无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纳。罗某某请求的1998年10月15日之前的经济补偿金确已超过仲裁时效，依法应予驳回。至于罗某某主张的1998年10月15日之后的经济补偿金、补发2017年11月、12月，2018年1月至10月的工资共计5.28万元、要求确认其与中铁七局三公司1998年10月16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自2018年10月31日起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罗某某要求中铁七局三公司给其补缴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一审不予处理正确。综上，一审判决第二项应予维持，第一项应予变更，第三项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6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6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6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与罗某某于1991年12月1日至1998年10月1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四、驳回罗某某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峰   审判员刘 春 梅   审判员 陈洁 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 官 助 理 郭 振 祥   书记员师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