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81民初20072号 原告：诸暨雄风新天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浣东街道苎萝东路555号。 法定代表人：陈金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敏，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梦露，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创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宁穿路1462号宏泰广场北区2幢F112、F177商铺。 法定代表人：曾昭东。 被告：曾昭东，男，197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告诸暨雄风新天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雄风公司）与被告宁波创泓商贸有限公司（创泓公司）、曾昭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曾昭东提出管辖权异议，但其异议经本院及二审法院审查均裁定予以驳回。后因案情需要，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雄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梦露、被告曾昭东（即创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雄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雄风公司与创泓公司、曾昭东之间的《合同书》、《装修补贴协议》已于2018年10月21日解除，并要求腾房；2.判令创泓公司、曾昭东返还第一笔装修补贴款3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判令创泓公司、曾昭东返还第二笔装修补贴款5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9月7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2%计算的利息；4.判令创泓公司、曾昭东赔偿损失15万元。审理中，雄风公司撤回要求腾房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雄风公司与创泓公司、曾昭东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雄风公司提供位于诸暨市，经营面积约120平方米的场地给创泓公司、曾昭东，用于经营ArmaniJeans品牌服装。此外，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均作出明确约定。后双方又与案外人宁波鸿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晟公司）签订了《装修补贴协议》，约定由雄风公司分三期支付装修补贴款100万元给创泓公司、曾昭东。雄风公司按约分别于2018年8月27日、2018年9月7日将总计80万元装修补贴款支付至鸿晟公司。合同签订后，雄风公司依约将场地交付给创泓公司装修，并善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创泓公司却未按约开业，同时于2018年10月，雄风公司收到上海橙祈商贸有限公司的《解约通知书》，称其已与创泓公司解除所有合作授权。雄风公司考虑到创泓公司实际已不可能履行合同，双方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达成，故于2018年10月19日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腾房，返还装修补贴款，赔偿损失等，但创泓公司、曾昭东未予回应。现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予支持。 创泓公司、曾昭东辩称：1.当初装修款是打入鸿晟公司，用于诸暨雄风店铺的装修，故雄风公司要求返还没有法律依据，没有事实依据；2.创泓公司没有收到上海橙祈商贸有限公司的解约通知，创泓公司与橙祈公司之间的合同于2020年7月31日到期；3.创泓公司一直在和商场沟通，包括店铺的整改等，包括商场和曾昭东之间的对接，跟进整个项目的装修，创泓公司没有涉及合同违约。装修完毕后，商场私自让合肥祺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进场使用创泓公司装修的场地，故没有给商场造成任何损失；4.曾昭东在11月22日还与商场总经理在进行沟通，故雄风公司提及的10月份解除合同没有依据；5.涉案合同是雄风公司与创泓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曾昭东个人无关。 雄风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合同书》及附件、《装修补贴协议》各1份、资金汇出审批单及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单各2份，以证明雄风公司与创泓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约定由雄风公司支付装修补贴给创泓公司的事实。经质证，创泓公司、曾昭东无异议，但装修款是打入鸿晟公司，并用于支付商场店铺装修，现雄风公司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商场私自转让给合肥祺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雄风公司是没有损失的，反而损失的是创泓公司。 销售授权书、解约通知书各1份，以证明创泓公司在合同签订后违约导致与上海橙祈商贸有限公司的合作授权解除，客观上无法提供并销售阿玛尼品牌的货物，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经质证，创泓公司、曾昭东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创泓公司并未与上海橙祈商贸有限公司解约，公司也未收到上海橙祈商贸有限公司的解约函，这从商场总经理提出的整改计划可以反映出双方之间的合同没有解除。 《关于解除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的函》及快递单，以证明涉案双方合同于2018年10月21日解除的事实。经质证，创泓公司、曾昭东无异议。 曾昭东出具的承诺书1份，以证明曾昭东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与创泓公司将继续与上海橙祈商贸有限公司重新协商开出阿玛尼授权书，并与雄风公司继续合作等事实。经质证，创泓公司、曾昭东无异议。 创泓公司、曾昭东向本院提供曾昭东分别与雄风公司的工作人员盛捷、茹旭江的微信聊天记录各1份，以证明在2018年11月双方仍在对装修提出整改计划的事实。经质证，雄风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创泓公司试图与雄风公司联系并对装修进行整改，但雄风公司并未同意且已经告知代理权中止，创泓公司也一直未重新取得阿玛尼品牌的授权。 上述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现经本院审查均具有证据资格，证明效力综合全案予以分析。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8年7月31日，以雄风公司为甲方与以创泓公司、曾昭东为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雄风公司提供位于诸暨市，经营面积约120平方米的场地给乙方，用于经营ArmaniJeans品牌服装销售。合同主要内容归纳如下：一、资格要求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必须提交包括但不限于下列文件，其中商品品牌在国内或国外的注册证明、授权使用或转让证明；国内外代理商必须具有有效的代理资格证明、授权代理或授权销售的协议或证明（是外文的需翻译成中文）；若实际情况与乙方提供的文件不符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二、本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1日始至2021年8月31日止；三、双方商定专柜开业日为2018年9月1日。乙方应在专柜开业日前完成装修，通过甲方及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具备合法开业条件，并做好专柜开业前的一切准备；四、本合同扣率：甲方按乙方专柜含税销售额的15%提取收益；乙方在本合同期间内保底含税销售200万元/年，在本合同期间内保底收益30万元/年；五、乙方必须按甲方提出的定位标准进行装修，装修期1个月，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乙方专柜的装修，必须符合消防规范要求。专柜装修费用以及因装修产生的垃圾等清理费用均由乙方承担。 后以雄风公司为甲方、以创泓公司、曾昭东为乙方、以鸿晟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装修补贴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归纳如下：一、因乙方拟对经营场地进行装修，故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装修补贴款，装修补贴金额共计100万元，分三笔向乙方支付：①乙方安排丙方进场装修3日之后，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一笔装修补贴款30万元；②丙方进场装修10日之后，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二笔装修补贴款50万元；③装修完毕经甲方验收通过并在乙方开业3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最后一笔装修补贴款20万元；各方确认，上述装修补贴款全部打入丙方银行账户；二、乙、丙双方确认，装修补贴款由甲方打给丙方后，甲方即履行了本协议项下其对乙方的装修补贴义务，后续不论乙、丙双方发生任何纠纷，均由双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三、本协议以乙方履行《联营合同》（即为《合同书》）约定的各项义务为前提条件，包括但不限于保底销售、经营期限、经营品牌等各项内容。在《联营合同》履行期间，乙方一旦发生违约行为，同样视为对本协议的违约，或者《联营合同》提前终止的，则乙方应在甲方通知之日起2日内，向甲方全额退还上述装修补贴款，并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甲方支付给丙方之日起至乙方实际退还给甲方之日止的利息，本息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乙方不得以装修补贴款支付给丙方为由拒绝退还。 雄风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27日、9月7日支付给鸿晟公司装修款30万元及50万元。但创泓公司未按《合同书》约定如期开业经营。2018年10月15日，上海橙祈商贸有限公司向雄风公司发出《解约通知书》。《解约通知书》载明：鉴于JDEVOLUTIONL.tdCaymanIsland授权在贵公司一楼的ITAJUSTARMANI全系列销售店铺由于客户宁波创泓商贸有限公司严重违约，无法按时支付货款和根据计划开店。经过多次督促，要求整改后，依旧无法执行上述约定。经过我司和JDEVOLUTIONL.tdCaymanIsland商讨，现决定解除与创泓公司和曾昭东先生个人的所有合作授权。造成不便之处敬请谅解。 2018年10月18日，雄风公司向创泓公司、曾昭东发出《关于解除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的函》。该函件主要内容为：现我司收到上海橙祈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解除贵方ArmaniJeans品牌授权的《解约通知书》，贵方不再享有授权。同时，《联营合同》约定品牌专柜应于2018年9月1日开业，但贵方至今未开业，经我司工作人员多次催促未果，已对我司商场商誉及经营造成严重损失。鉴于此我司特函告贵方：一、根据《联营合同》第2.4条约定，国内代理商必须具有有效的代理资格证明、授权代理或授权销售的协议或证明。贵方失去授权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我司根据《联营合同》第13.2条约定，解除贵我双方的《联营合同》。二、根据《装修补贴款协议》第四条约定，贵方对《联营合同》构成违约的，应向我司全额退还装修补贴款。请贵方于收到本函告之日起2日内，向我司全额退还80万元装修补贴款，并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我司支付第一笔装修补贴款之日起至贵方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本息一次性支付给我司。三、根据《联营合同》第五条约定，贵方承诺每年的保底收益为30万元，保底收益未达到的，按照保底收益金额结算。贵方应按照自2019年9月1日至实际腾房日的保底收益向我司赔偿损失（暂计至2018年10月18日为39452元）。四、贵方在收到本函告之日起5日内，腾空场地交还我司。望贵方本着诚实守信原则，于前述期限内履行支付、腾退等义务，否则我司将向法院提起诉讼，以维护我司正当合法权益。2018年10月21日，曾昭东收到该函件。 2018年10月20日，曾昭东向雄风公司发送函件，内容为：因之前宁波创泓商贸有限公司+曾昭东在诸暨雄风新天地开设阿玛尼品牌专柜过程中，因各种因素造成该店铺无法按时开出，所以给雄风公司造成损失，宁波创泓商贸有限公司+曾昭东将支持和诸暨雄风新天地持续友好的合作下去，下面几点将由宁波创泓商贸有限公司推进事项： 1、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0月24日宁波创泓商贸有限公司+曾昭东将和上海祈橙公司协商重新开出阿玛尼授权书。 宁波创泓商贸有限公司+曾昭东将于10月25日至10月31日前，将店铺道具及装修进行全面维护并保证店铺如期开业。 宁波创泓商贸有限公司+曾昭东将于2018年10月27日将货款打入上海公司确定账户。 上海祈橙公司将在收到货款后的第二个工作日将货品发往诸暨雄风新天地。 诸暨雄风新天地ArmaniJeans专柜将于2018年10月31日试营业。 因店铺未按约定时间如期开出，期间一个月商场保底费用由宁波创泓商贸有限公司+曾昭东承担预计3万元（人民币），该款于开业后第一个月销售中扣除。 若在10月25日之前宁波创泓公司+曾昭东无法重新从上海祈橙公司拿到ArmaniJeans的授权，诸暨雄风新天地购物中心将和宁波创泓商贸有限公司+曾昭东协商合同违约赔偿事宜，如双方无法和平协商一致，将由诸暨雄风新天地通过法律途径诉求处理。 如以上事项都顺利达成授权开店，希望诸暨雄风新天地能够不计前嫌和宁波创泓公司将按之前所签合同履行合作条款。注：日期如遇节假日往后顺延。 后雄风公司与合肥祺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另一份《合同书》，约定雄风公司将原用于创泓公司经营的场地提供给合肥祺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用于经营EMPORIOARMANT、EA7等品牌服装销售。该《合同书》还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30日始至2021年11月29日止，专柜开业日为2018年11月30日。 本院认为，雄风公司与创泓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雄风公司与创泓公司、曾昭东、鸿晟公司签订的《装修补贴协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因创泓公司用于经营的阿玛尼销售授权资格被取消，致《合同书》无法履行，创泓公司的行为违反《合同书》中关于资格要求的约定，雄风公司依约向创泓公司、曾昭东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创泓公司、曾昭东在收取上述通知后，既未向雄风公司提出异议，也未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双方的合同自该通知到达创泓公司时即2018年10月21日起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对雄风公司请求返还装修补贴款80万元及相应利息、赔偿损失15万元的请求是否予以支持，作如下分析： 一、装修补贴款及相应利息损失的确定。 《装修补贴协议》约定：在《联营合同》履行期间，创泓公司一旦发生违约行为，同样视为对本协议的违约，或者《联营合同》提前终止的，则创泓公司应在雄风公司通知之日起2日内，向雄风公司全额退还上述装修补贴款，并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雄风公司支付给鸿晟公司之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该约定从法律性质上认定为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而约定损失赔偿在本质上是一种损失赔偿，因此应以存在损失为前提条件。也即赔偿是否能够弥补当事人的全部损失以及是否使其获得额外利益。在本案中，雄风公司在解除与创泓公司之间的合同后，即将涉案装饰后的场地提供给合肥祺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使用。由合肥祺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继续使用，这在很大程度上减少了原有装饰材料的浪费。但因创泓公司与合肥祺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品类的不同一性，需调整专柜设置，这在客观上也造成了雄风公司投入装修款的浪费。为减少诉讼成本，解决当事人的讼累，本院根据雄风公司投入的装修补贴数额酌定由创泓公司返还装修补贴款15万元。 二、雄风公司请求赔偿损失15万元的确定。雄风公司主张赔偿损失15万元是基于合同关于每年保底收益30万元的约定，按照六个月计算而得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雄风公司作为守约方，其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的同时，要求创泓公司赔偿损失包含可得利益损失，合理合法。但对雄风公司可以获得的利益，本院根据商场的具体开业时间及合同约定的雄风公司的收益额予以确定。具体确定如下：雄风公司与创泓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创泓公司应于2018年9月1日营业，但其未能如期营业，直至合同解除由合肥祈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接手营业。该三个月时间应为创泓公司不能营业期间。另又根据合同中关于“雄风公司按创泓公司专柜含税销售额15%提取收益，即保底收益每年30万元”的约定，该三个月不能营业期间的可得利益损失确定为75000元（300000元÷12个月×3个月）。 另，曾昭东虽抗辩本案纠纷与其个人无关，对此，本院认为，曾昭东系创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系控股股东，在《合同书》乙方一栏载写为“创泓公司、曾昭东”，且其于2018年10月20日发送给雄风公司的函件当中一直表述为“创泓公司+曾昭东”，故应认定曾昭东的行为为债务加入，其应与创泓公司共同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雄风公司变更后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则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诸暨雄风新天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与宁波创泓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装修补贴协议》于2018年10月21日解除； 宁波创泓商贸有限公司、曾昭东应赔偿诸暨雄风新天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装修款150000元、可得利益损失75000元，合计2250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诸暨雄风新天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诸暨雄风新天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10150元，宁波创泓商贸有限公司、曾昭东负担3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启杰 人民陪审员  蒋培南 人民陪审员  楼梦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俞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