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平乐镇安良街桥底巷0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300575180381。 法定代表人：朱济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枝，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宣，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刚，男，1973年9月19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达龙，平乐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0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枝、叶家宣，被上诉人黄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达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0民初4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2、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330民初4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被上诉人在第一次法庭辩论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出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明显不符合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利息2038元，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违约责任第1点“甲方未能按每月约定支付款项的，每迟延一天按100元支付违约金给乙方。”的约定，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被上诉人车辆回购款，被上诉人依法可以按协议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向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而被上诉人向法院主张的是利息。因此，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依法应当驳回。2.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违约责任第1点“甲方未能按每月约定支付款项的，每迟延一天按100元支付违约金给乙方，连续迟延60天未支付款项的视为甲方违约，乙方可以选择以下方式维护权益。”的约定。60天是主张违约金或者要求支付余下全部款项分界点，即被上诉人选择主张违约金，就不能同时主张要求一次性支付余全部款项。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余下车辆回购款，就不能同时主张违约金。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余下车辆回购款人民币335000元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1.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被上诉人主张的余车辆回购款还没有到给付期限。2.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违约责任第1点“甲方未能按每月约定支付款项的，每迟延一天按100元支付违约金给乙方，连续迟延60天未支付款项的视为甲方违约，乙方可以选择以下方式维护权益：60天是主张违约金或者要求支付余全部款项分界点，即被上诉人选择主张违约金，就不能同时主张要求一次性支付余下部款项。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了违约金，就不能同时主张余下车回购。四、上诉人违约是政府原因造成，运营补贴未及时到位，导致上诉人无资金支付回购款。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2.判决被告支付拖欠原告2017年7月-2019年1月的车辆回购款人民币1962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延期给付车辆回购款的利息共人民币35866元(详见利息清单），并支付起诉之后延期给付的利息，直至清偿完毕；4.判决被告向原告一次性支付剩下的车辆回购款人民币2938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第2、4项诉讼请求，由第2项的车辆回购款人民币196200元变更为人民币156200元，由第4项车辆回购款人民币293800元变更为人民币33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被告）同意将乙方（原告）承包产值的105路（车牌为桂Ｃ×××××号）公交车剩余经营年限的经营权作价人民币600000元回购，回购款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1）自2016年1月1日起共分5年，第1至第4年每年支付人民币100000元，其间每月支付人民币5000元（于次月15日前支付），每年计人民币60000元，余款人民币40000元于次年上级部门发放运营补贴到被告账户5日内支付。如次年12月25日前运营补贴仍未能到账或取消运营补贴的，甲方无条件在次年12月30日前支付乙方余款人民币40000元。（2)第5年即2020年需给付人民币240000元，其中每月支付人民币5000元（于次月15日前给付），上年（即2019年）余款人民币40000元在营运补贴到被告账户后5日内支付。当年余款人民币140000元在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4、违约责任:(1)甲方未能按每月约定支付款项的，每延迟一天按100元支付违约金给乙方，连续迟延60天未支付款项的视为被告违约，乙方可选择以下方式维护权益：①有权起诉至当地法院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余下全部款项；②有权收回车辆经营权。 被告于2017年3月2日给付原告2016年12月份的回购款。2017年，被告向原告给付当年车辆回购款的情况如下：4月10日给付1月份的回购款,4月25日给付2月份的回购款,2018年1月20日给付3月份的回购款，2018年7月7日给付4月份的回购款，2018年9月5日给付5月份的回购款（本期金额为人民币3800元），2018年11月1日给付6月份的回购款，2017年7月份至2019年1月份的回购款未支付。被告于2018年12月7日向原告支付2016年余款人民币20000元，尚欠人民币20000元。被告未向原告支付2017年余款人民币40000元。综上，被告共向原告支付车辆回购款人民币108800元，至2019年1月，被告尚欠原告车辆回购款人民币96200元及2016年、2017年的余款人民币60000元，共计人民币156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整个案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向本院提出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尚欠的车辆回购款的问题；三、原告诉请的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四、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一次性支付尚未到期的车辆回购款的问题。 关于原告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向该院提出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的规定，本案经过第一次开庭审理，查明原告诉请的第一项要求解除协议书与第四项要求被告履行未到期的债务相矛盾。基于原告的诉讼请求相矛盾的情况下，该院依法向原告释明。原告在该院的释明下，自愿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了进一步查清案情，明确法律关系，本院依法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第二次请求进行变更。根据法律的规定，原告可以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有多次开庭审理的，以最后一次开庭审理时的法庭辩论为终结。因此，原告在本案中提出放弃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第2、4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 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尚欠的车辆回购款的问题。原、被告经平等协商，被告自愿回购原告原承包产值的车辆剩佘经营年限的经营权，并与原告达成分期付款的书面协议，协议的该部分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到期回购款，已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支付已到期车辆回购款人民币1562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已到期的款项人民币156200元，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被告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只约定了违约金，而原告并没有主张违约金，该利息的主张，没有合同约定，不予支持。该院认为，双方已明确约定了款项支付时间，被告应当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支付义务。逾期给付的，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双方约定“甲方未能按每月约定支付款项的，每延迟一天按100元支付违约金给乙方，连续迟延60天未支付款项的视为被告违约，乙方可选择一次性支付余下全部款项”的规定，在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佘款的情形下，该利息的计算时间最长不超过60天比较适宜，超过60天的，以60天计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依法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根据双方当事人关于被告需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的车辆回购款的约定，被告2016年延迟支付的天数为12月份的45天；被告2017年延迟支付的天数为：1月延迟55天、2月延迟40天，3月至2019年1月每月延迟天数超过60天，以60天计算，以上共计延迟1520天（60×23个月+45天+55天+40天）。每月人民币5000元的利息为人民币1249元（5000元×1520天×6%÷365天)。2016年、2017年车辆回购余款的支付均超过60天，以60天计算，即利息为人民币789元（80000元×60天×6%÷365天）。以上合计利息为人民币2038元（1279元+789元）。对原告主张利息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一次性支付尚未到期的车辆回购款的问题。由于被告违约，原告选择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剩下的车辆回购款人民币335000元，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也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黄刚车辆回购款156200元；二、被告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黄刚利息人民币2038元；三、被告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向原告黄刚支付佘下的车辆回购款人民币335000元;四、驳回原告黄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59元，减半收取计4530元，由被告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原告负担230元。 二审中，上诉人全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一、平乐县运输管理所出具的说明，证明全顺公司2017年到2018年的补贴还未到位；证据二、一份承包合同书，证明被上诉人入股时车辆购买的时间的价值及相关折旧的事实。被上诉人黄刚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对证明内容也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2.上诉人是否应一次性支付余下回购款并支付违约金。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辩论结束后，提出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属于程序违法。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是其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该行为未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合法的自由和权利，依法应当准许。一审法院准许上诉人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全顺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刚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全顺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未按约定支付回购款构成违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已到期的车辆回购款156200元。《协议书》约定“甲方（上诉人）未按每月约定支付款项的，每迟延一天按100元支付违约金给乙方（被上诉人），连续迟延60天未支付款项的视为甲方违约，乙方可选择以下方式维护权益：（1）有权起诉至当地法院要求甲方一次性支付余下全部款项”，由此可知，在上诉人逾期付款连续超60天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有权选择要求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余下全部款项。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回购款33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回购款构成违约，被上诉人选择要求上诉人将未到期的剩余回购款一次性提前支付给被上诉人，此已属于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相应地补偿了上诉人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另支付延期给付车辆回购款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0民初4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0民初4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黄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59元，减半收取计4530元，由上诉人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被上诉人黄刚负担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59元，由上诉人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500元，被上诉人黄刚负担559元。 如义务人不履行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权利人有权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义务人应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艳 审判员 朱孟儒 审判员 李 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