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民再33号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永山，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兰（张永山之妻），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鹏飞，男，199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现住址不详。申诉人张永山因与被申诉人安鹏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4民终64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宁检民（行）监[2019]6400000001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宁民抗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刘晓娟、书记员贺建华出庭。申诉人张永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安鹏飞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4民终64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张永山提交的证据完成了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张永山起诉时向法庭提交了安鹏飞亲笔签名的两张欠条和一张借条，该组证据表明了安鹏飞欠款及借款的数额。同时提交了一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凭证、宁夏银行转账记账凭证、邮政银行现金流水清单等银行交易记录，该组证据证明张永山向安鹏飞、安鹏飞之妻、安鹏飞之母的银行卡上汇款的事实。张永山提供的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张永山与安鹏飞之间发生了借贷的客观事实，且张永山所提供的证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在起诉时应提供的证据，完成了举证责任。二、安鹏飞自认收到张永山汇款的事实。本案一审庭审时，安鹏飞首先认可了三张条据所载明的款项总额650000元属实，同时表明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借款”。关于第一张借条的形成，安鹏飞称：“因为张永山把钱给我，我给耍赌的人往外放，张永山就让我把他这几天投到赌场的300000元给他打了条子。”安鹏飞认可收到了张永山所转的300000元款项。关于第二笔借款，安鹏飞称：“张永山只给我老婆朱某某的建行卡转了100000元，并没有115000元。张永山是否给我现金我没有印象了，但是这些钱都是用于开设赌场了。”安鹏飞认可张永山向其妻银行卡上转款。关于第三笔借款，安鹏飞称：“张永山给我母亲孙某某前前后后只转过一次，金额是10000元。张永山给我和我老婆总共转账不超过50000元，全部是流动资金。2016年12月5日这个借条是最后一个借条，赌场的人欠下的钱都在我身上，有的给我出了条子，有的人给我没有出条子，然后我给张永山打的借条，就说明我借张永山的钱。”安鹏飞亦认可收到张永山的汇款，并由其将该款出借给案外人。安鹏飞对于三笔借款形成的陈述，均认可收到张永山给其及其家人银行卡上的汇款，并且承认收取过现金。三、二审法院认定张永山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向安鹏飞实际交付款项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安鹏飞未提交有效证据来否定张永山的主张，仅是抗辩收到的张永山部分款项金额与张永山主张的不一致，并一再抗辩借款的用途与张永山主张的不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该条规定了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或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法院再结合以上相关的事项，来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安鹏飞庭审时并未否认其收到了张永山的付款，只是抗辩涉案的款项是双方共同开设赌场的资金，即安鹏飞未抗辩已经偿还借款，亦未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发生，二审法院引用该条规定，认定张永山出具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证明涉案借款事实的真实性和合法性”，适用不当。安鹏飞庭审中认可收到张永山付款的自认，与张永山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可相互印证，张永山向安鹏飞付款的事实客观存在。安鹏飞辩称涉案款项系用于开设赌场的资金，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法院认定张永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向安鹏飞实际交付款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张永山申诉称，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清楚，张永山已履行完举证责任；安鹏飞认为张永山发放借款系出于非法目的，应当举证证明；一、二审判决加重了张永山的举证责任；安鹏飞拒不承认借款事实违反了禁止反言的相关规定。请求：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永山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安鹏飞负担。安鹏飞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2017年1月13日，张永山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安鹏飞偿还张永山借款621200元；诉讼费由安鹏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永山在固原市经营驿家酒店。据张永山陈述，双方认识后，安鹏飞以周转为由分三次共向张永山借款650000元，张永山通过向安鹏飞提供的安鹏飞、安鹏飞妻子朱某某、安鹏飞母亲孙某某的银行卡账号转账和向安鹏飞支付现金的方式分次支付了借款，安鹏飞对所支付款项分别于2016年11月28日、同年12月3日、同年12月5日出具了二张欠条和一张借条，其中2016年11月28日出具的欠条显示“本人安鹏飞欠张永山300000元（叁拾万元整）”，同年12月3日出具的欠条显示“本人安鹏飞欠张永山拾陆万元整（160000元）”，同年12月5日出具的借条显示“今借到张永山现金190000元整，大写（拾玖万整），于2016年12月12日还清”。张永山据上述欠条和借条主张除安鹏飞已陆续归还的28800元外的下余款项。安鹏飞对借款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事实是双方在张永山经营的驿家宾馆合开赌场，该借款是由张永山提供的资金。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永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12元，由张永山负担。张永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永山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安鹏飞负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该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是安鹏飞向张永山出具借条后，张永山是否向安鹏飞实际交付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永山虽然向法庭提交安鹏飞出具的借条、欠条，但该借条、欠条与张永山提供的支付凭证不能相互印证，证明涉案借款事实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在涉案借款的形成过程、借款用途、支付借款等方面均不明确，且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且安鹏飞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张永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向安鹏飞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永山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张永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2元，由张永山负担。再审庭审中，张永山向法庭提交与安鹏飞通话的电话录音一份，欲证明安鹏飞认可收到借款。本院认为，该录音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2016年2月25日至12月10日，张永山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宁夏银行向安鹏飞、朱某某、孙某某共计转账49500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张永山与安鹏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安鹏飞先后于2016年11月28日、12月3日、12月5日出具两张欠条和一张借条，欠条记载安鹏飞欠张永山共计460000元，借条记载安鹏飞借到张永山现金190000元，安鹏飞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给张永山出具过欠条和借条，并表明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借款”“我已经给张永山还了一部分钱了”，说明双方已形成借贷合意。从2016年11月25日至12月10日，张永山向安鹏飞、朱某某、孙某某共计转账495000元，安鹏飞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提供了妻子朱某某、母亲孙某某的银行卡账户用于张永山转账，且未对张永山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提出异议，故张永山向朱某某、孙某某转款应视为向安鹏飞交付借款。从本案现有证据来考察，既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也有证据证明转账交付行为实际发生，可以认定借贷事实存在。安鹏飞抗辩借款用于开设赌场和已偿还部分借款，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永山与安鹏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安鹏飞应向张永山偿还借款。关于借款金额，因本案债权凭证所载借款金额与同期实际转账金额不能对应，故应以实际交付款项数额来认定借款金额。在案银行转账凭证载明张永山向安鹏飞及其妻朱某某、其母孙某某转账495000元；张永山主张其余借款为现金交付，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张永山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安鹏飞以现金形式偿还了54000元，故安鹏飞还应偿还张永山借款441000元（495000元-54000元）。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和张永山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4民终645号民事判决和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7）宁0402民初248号民事判决。二、安鹏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永山借款441000元。三、驳回张永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12元，由张永山负担2097元，安鹏飞负担79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2元，由张永山负担2097元，安鹏飞负担7915元。公告费500元，由安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军审  判  员   梁益谦审  判  员   武靖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 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