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7刑终104号原公诉机关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军，男，汉族，1967年2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鄂州市，大专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鄂州市，住鄂州市。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9月11日被鄂州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经鄂州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严基祥，湖北吴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刘乾坤，男，汉族，1969年12月14日出生于湖北省鄂州市，中专文化，系湖北万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昆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鄂州市华容区，住鄂州市。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6月11日被鄂州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经鄂州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陈泽楷，湖北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朱必成，湖北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尚武，男，汉族，1968年7月23日出生于湖北省黄冈市，大专文化，中共党员，系万昆公司办公室主任。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黄冈市浠水县，住鄂州市。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6月11日被鄂州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2019年9月10日被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龚曙光，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翠，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沈祖军，男，汉族，1972年3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鄂州市，大专文化，系万昆公司拆迁部负责人。户籍所在地鄂州市鄂城区，住鄂州市鄂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6月11日被鄂州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经鄂州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9月10日被鄂州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2019年11月7日被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刘阳，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军、刘乾坤、尚武、沈祖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鄂0704刑初1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鄂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润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军、刘乾坤、尚武、沈祖军及其辩护人严基祥、陈泽楷、龚曙光、刘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万昆公司与鄂州市鄂城区新庙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约定由万某公司负责鄂州市城投公司迎宾大道三宗地安置项目拆迁事宜。2015年1月15日晚，为完成拆迁进度，时任万某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李军在未与被害人洪某1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指使万昆公司员工即被告人尚武、沈祖军等人将洪某1位于鄂州市鄂城区新庙镇洪港村九组的房屋拆毁。经鉴定，洪某1被损毁的房屋及财物价值人民币23.3146万元。2017年12月25日，万某公司将上述拆迁项目中被害人洪某2、洪某3、洪某6共有房屋及王某等四户拆迁安置工作委托给鄂州市铭德房屋拆迁公司负责，沈某6（另案处理）为该公司负责人。2018年5月中旬，迫于上交净地的压力，沈某6及被告人尚武在请示万某公司总经理即被告人刘乾坤并获其同意后，决定在未与洪某2三人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对洪某2三人共有的位于鄂州市鄂城区新庙镇洪港村细洪港95号的房屋进行强行拆迁。万某公司拆迁部负责人即被告人沈祖军明知尚武等人欲强拆洪某2三人共有房屋仍帮忙安排雇佣司机、联系挖掘机等事宜。同月30日5时许，尚武、沈某6等人将洪某2三人共有房屋拆毁。期间，闻讯赶来阻止强拆的洪某2及家人与尚武、沈某6等人发生冲突，致使洪某3、洪某4受伤。经鉴定，洪某3、洪某4所受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经认定，洪某2、洪某3、洪某6被损毁的房屋及财物价值人民币27.867万元。同年6月18日、19日，被害人洪某2、洪某3对被告人尚武、沈祖军、刘乾坤的行为表示谅解。被告人刘乾坤、沈祖军均于2018年6月10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同日，被告人尚武经刘乾坤电话通知到案；被告人李军于同年9月11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上述事实，有书证户籍信息、到案经过、情况说明、鄂州市政府专题关于迎宾大道三宗储备土地出让工作的会议纪要、鄂州市城投公司拆迁委托书、迎宾大道三宗地拆迁安置协议书、房屋委托拆迁协议、住宅建设审批呈报表、现场照片、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撤案申请材料、承诺书、谅解书等；证人沈某5、沈某1、沈某2、沈某3、柯某、洪某7、程某、汪某1、吴某、汪某2、张某、洪某8、洪某4、余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洪某1、洪某5、洪某3、洪某6的陈述；证人沈某4、沈某5、沈某1、沈某3、汪某1、被害人洪某3及被告人尚武、沈祖军等人的辨认笔录等；被告人李军、刘乾坤、尚武、沈祖军的供述；鄂州市物价局价格认定中心涉案被毁财物价格鉴定意见书、鄂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等；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军、刘乾坤、尚武、沈祖军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因此判决：被告人李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刘乾坤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尚武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被告人沈祖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上诉人李军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和辩解、辩护意见：1.原审法院不受理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没有充分保障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对被害人洪某1被损毁房屋及财物价值的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3.上诉人具有自首、认罪认罚、被害人损失已得到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等从轻处罚情节，且上诉人的犯罪动机并非出于个人目的，而是为了完成政府拆迁指挥部下达的拆迁进度任务，请求从轻处罚；4.证明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证据是否达到确定充分的程度存疑；5.鄂州市社区矫正局、鄂城区司法局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出具了上诉人的调查评估意见，即李军依法适用非监禁刑，对其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对李军可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原审被告人刘乾坤、尚武、沈祖军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辩解和辩护意见，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鄂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价格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新的量刑事实和情节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军为完成拆迁进度，在未与被害人洪某1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于2015年1月15日晚指使原审被告人尚武、沈祖军等人将洪某1位于鄂州市鄂城区新庙镇洪港村九组的房屋拆毁，被损毁财物价值人民币23.3146万元；沈某6及原审被告人尚武迫于上交净地的压力，在未与洪某2、洪某3、洪某6三人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经请示原审被告人刘乾坤并获其同意后，由原审被告人沈祖军安排雇佣司机、联系挖掘机，于2018年5月30日5时许将洪某2等人共有房屋拆毁，被损毁财物价值人民币27.867万元，并致洪某3、洪某4轻微伤；案发后，被害人洪某2、洪某3对原审被告人尚武、沈祖军、刘乾坤的行为表示谅解；原审被告人刘乾坤、沈祖军、李军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原审被告人尚武经刘乾坤电话通知到案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审查核实，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均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一审判决宣告后，被害人洪某1于2019年7月7日出具谅解书，对李军以及万某公司的行为表示谅解。鄂州洪港项目征收安置建设协调指挥部、万某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23日、9月9日出具情况说明，说明李军及万某公司将洪某1房屋损毁后，双方达成拆迁协议，处理及时妥善，没有造成社会影响。上述事实，有刑事谅解书、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针对上诉人李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对于上诉人李军提出原审法院不受理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没有充分保障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的上诉理由。经查，在一审庭审时，主审法官已告知李军及辩护人有申请重新鉴定的诉讼权利，李军及辩护人并未当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且对于公诉机关当庭列举的鉴定意见证据并无异议。原审法院并没有违反法定的诉讼程序，没有剥夺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诉讼权利。因此，李军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对于上诉人李军提出对被害人洪某1被损毁房屋及财物价值的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的辩解意见。经查，对被害人洪某1被损毁房屋及财物价值进行鉴定的相关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有鉴定资质，其鉴定程序规范、合法，鉴定依据的材料客观，鉴定方法、鉴定过程和鉴定意见不存在矛盾之处，对此鉴定意见应予采信。上诉人李军申请重新鉴定，不予准许，该项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对于上诉人李军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军具有自首、认罪认罚、被害人损失已得到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等从轻处罚情节，且李军的犯罪动机并非出于个人目的，而是为了完成政府拆迁指挥部下达的拆迁进度任务，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原审判决已考虑李军具有认罪认罚从轻处罚情节，并对李军依法予以从轻处罚。2.李军虽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可视为自动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其指使尚武、沈祖军强行拆除被害人洪某1房屋的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3.被害人洪某1的房屋及财物损失已得到赔偿，并在一审判决宣告后明确表示对李军的行为予以谅解，对李军可以酌情从轻处罚。4.李军及万某公司不能在拆迁指挥部要求的工作时限内完成拆迁任务，应及时与拆迁户洪某1协商，或者向拆迁指挥部报告，需通过合法途径解决问题，而不能强行拆毁他人房屋，李军及辩护人提到的案件发生背景、实际原因不能成为李军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免责或罪轻事由，对李军不予从轻处罚。（四）对于上诉人李军提出证明李军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证据是否达到确定充分的程度存疑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沈某5的证言，尚武、沈祖军的供述证明，李军指使尚武、沈祖军强行拆除洪某1的房屋，且尚武、沈祖军分别对其前后不一致的供述作出合理解释，应采信其二人供称受李军指使拆除洪某1房屋的供述，本案证明李军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证据确实充分。因此，李军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五）对于上诉人李军及其辩护人提出鄂州市社区矫正局、鄂城区司法局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出具了上诉人李军的调查评估意见，即李军依法适用非监禁刑，对其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对李军可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虽然鄂州市社区矫正局、鄂城区司法局分别在一、二审审理期间接受鄂城区法院、我院委托，对李军的家庭、社会关系及一贯表现进行了调查评估，并提出对李军依法适用非监禁刑，对其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的意见，但是本院综合分析李军的人生历程、从业表现，以及其担任万某公司总经理期间，万某公司开展拆迁业务的表现，认为不能完全确认李军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李军不应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因此，李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军、原审被告人刘乾坤、尚武、沈祖军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被告人刘乾坤、尚武、沈祖军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刘乾坤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军、原审被告人刘乾坤、尚武、沈祖军当庭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洪某1对上诉人李军的行为表示谅解，被害人洪某2、洪某3对原审被告人刘乾坤、尚武、沈祖军的行为表示谅解，对上诉人李军、原审被告人刘乾坤、尚武、沈祖军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李军具有自首情节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上诉不加刑的原则，不加重李军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钰城审判员  明延发审判员  洪玉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霁萱法官助理胡莉书记员梁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