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菊江，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卫新，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吴中区上林土地股份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横泾街道上林村。法定代表人：周建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小明，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康桂夫，男，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原审被告：赵云兵，男，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原审被告：王振强，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原审被告：杨士伟，男，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上诉人钱菊江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吴中区上林土地股份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上林合作社）、原审被告康桂夫、赵云兵、王振强、杨士伟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13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菊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上林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支持钱菊江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是《苏州市吴中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自2009年至2017年连续9年均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关系，合同确认上林合作社作为出租人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的收益权，一审法院认为钱菊江并非上林合作社所在集体成员，故不具备承包户资格，进而认定涉案合同是普通土地租赁合同，这是片面的。事实上，法律规定并未排除农村集体组织之外的其他个人或单位通过公开方式承包土地，涉案合同应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2、钱菊江在上林合作社提出解除合同之前向其邮寄了一份延长承包期限及缴纳承包金申请书，但上林合作社拒绝回复并单方要求解除合同，违反了合同中关于“到期后政策允许，乙方（钱菊江）优先续签合同”的约定，上林合作社无权单方解除合同。3、退一步讲，即便钱菊江不具备承包户资格，但根据上林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上林农业专业合作社是由上林村村民将包产到户的土地作价入股，上林农业专业合作社对相关土地负责经营，自负盈亏”，上林合作社已经从农户手中取得土地，并与钱菊江签订了涉案合同，足以认定该合同至少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而非一审认定的普通土地租赁合同。4、涉案合同首部明确约定，适用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江苏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保护条例》等法律规定，而一审未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仅适用合同法一般规定作出判决，属于法律适用不当。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14条规定“受让方在流转期间因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土地流转合同到期或者未到期由承包方依法收回土地时，受让方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钱菊江承包（流转）土地后，为提高土地生产能力，挖沟筑路，建造了很多基础设施并种植了大量农作物，先后举债投入了几百万元，且农作物与工业产品不同，需要一定时间甚至几年的生长周期，钱菊江在本案中至少应当得到相应补偿。上林合作社辩称，钱菊江并非上林合作社所在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至今仍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从合同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成立的是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康桂夫、赵云兵、王振强、杨士伟未作述辩。上林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菊江从本案所涉租赁土地上迁出；2、钱菊江支付上林合作社土地使用费46996元（按年租金75900元计算至被告实际迁出之日，暂计至2018年8月15日）；3、钱菊江支付本案诉讼费。2018年12月10日，上林合作社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钱菊江支付上林合作社土地使用费75900元（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同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庭审中，上林合作社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土地使用费起算点为2018年1月1日。钱菊江一审反诉请求：1、上林合作社继续履行承包合同，并延长承包期限至2040年（满30年）；2、若上林合作社要求强行收回土地，则请求上林合作社补偿各项直接和间接损失合计3984700元；3、诉讼费用由上林合作社承担。后，钱菊江变更第二项反诉请求为请求判令若上林合作社要求强行收回土地，上林合作社补偿各项直接和间接损失合计4905900元。后，钱菊江变更第一项反诉请求为请求判令上林合作社继续履行承包合同，并延长承包期限满30年（2011年1月17日至2041年1月16日）。后，钱菊江变更第一项反诉请求为请求判令上林合作社继续履行承包合同，并延长承包期限满30年（2009年12月30日至2039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日，上林合作社作为甲方，钱菊江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苏州市吴中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坐落于亩承包土地出租给乙方从事种植草莓生产经营；出租期限即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出租土地的价款每亩每年1100元，共69亩，每年共75900元；签订本合同时2017年1月1日前，支付全部土地出租款，计人民币75900元；甲方的权利义务为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的收益权，有权制止乙方改变出租土地的用途，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如乙方不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甲方有权收回土地，协助乙方办理水利、电力有关手续及完善基本设施，协助乙方取得国家和当地政府提供的各种农用生产资料和有关政策补贴，流转土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时，不作任何赔偿，由甲方负责在基地附近恢复原有设施和面积，并承担乙方在田作物损失补偿费用。后，钱菊江向上林合作社缴纳75900元。2017年3月2日，上林合作社向钱菊江出具《收据》一张，编号为9052274号，写明交款单位钱菊江，人民币75900元，收款事由地租1100元×69亩。后，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向钱菊江发送《律师函》一份，编号为鸿永函字（2018）第07-3001号，写明：“钱菊江先生，本律师接受上林合作社委托，就你与上林合作社签订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之相关事宜，特此致函如下：经本律师了解，您与上林合作社签订的《苏州市吴中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你方尚结欠土地使用费人民币44275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现上林合作社已将该案移交本律师处理，本律师接手后查阅了有关证据材料，认为事实清楚，故特致函：敦请您在接本函后七日内付清欠付的租金并从迁出，以免诤息诉。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陆小明。2017年7月30日。”该邮件系陆小明于2018年7月30日向钱菊江寄送。2018年12月13日，苏州市吴中区横泾街道上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写明：“一、上林合作社是由我上林村村民各户将包产到户的土地作价入股成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社。二、上林合作社对相关土地（包括案涉租赁土地）负责经营收益，自负盈亏。”庭审中，上林合作社与钱菊江一致确认涉案土地租赁费缴纳至2017年12月31日。以上事实由上林合作社提交的苏州市吴中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EMS邮单、情况说明、钱菊江提交的证明、苏州市吴中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七份（其中二份为复印件、一份为拍照打印件）、律师函、补偿项目及金额清单打印件、照片打印件九张、延长承包期限（满30年）及缴纳承包金申请书、EMS邮单、销户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电能计量装置装拆工单、电表被拆前后照片打印件二张、接处警证明、营业执照副本以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钱菊江非上林合作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钱菊江与上林合作社之间签订的苏州市吴中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实际系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赁期间届满后，钱菊江与上林合作社未续签合同，钱菊江继续使用土地，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合同，上林合作社随时可以解除合同。上林合作社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合同解除，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于2018年12月1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解除后，钱菊江应从涉案土地迁出，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9日止的租金。根据法律规定，土地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出租人请求承租人和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林合作社参照其与钱菊江签订的苏州市吴中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计算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迁出之日止占有使用费，该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林合作社主张康桂夫、赵云兵、王振强、杨士伟迁出涉案土地，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9日止的租金以及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迁出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但未举证证明钱菊江将涉案土地转租康桂夫、赵云兵、王振强、杨士伟，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土地实际由康桂夫、赵云兵、王振强、杨士伟占有，故对上林合作社主张康桂夫、赵云兵、王振强、杨士伟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钱菊江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苏州市吴中区上林土地股份农业专业合作社与钱菊江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于2018年12月10日解除；二、钱菊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迁出位于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亩土地并将前述土地返还苏州市吴中区上林土地股份农业专业合作社；三、钱菊江支付苏州市吴中区上林土地股份农业专业合作社租金及占有使用费合计7590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迁出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按照75900元/360天×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迁出之日止的实际占有天数），前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苏州市吴中区上林土地股份农业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钱菊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98元，由钱菊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24元，由钱菊江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本案所涉土地是上林村集体所有的耕地，村集体将土地承包到户后，由各承包户将土地经营权入股成立上林合作社，上林合作社又与钱菊江签订涉案合同，钱菊江并非上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不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承包主体资格，钱菊江与上林合作社签订的涉案合同系经营权流转合同，钱菊江关于涉案合同系土地承包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的“承包合同约定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的承包期限短于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期限，承包方请求延长的，应予支持”系赋予土地承包人的权利，钱菊江并非土地承包人，故钱菊江将租期延长30年的要求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中关于对受让方的补偿是以土地生产能力提高为前提，并不意味着在土地上种植农作物则必须进行补偿，本案中，钱菊江已经使用涉案土地多年，其亦非土地承包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的租期对其生产投入有相应的预期及安排，钱菊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其返还涉案土地后土地的生产能力将有明显提高，故其要求上林合作社向其作出补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采纳。综上，钱菊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元，由上诉人钱菊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恩乾审 判 员 徐 辉审 判 员 杨 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赵 俊书 记 员 杨舒静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