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8民终14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国利，男，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桦南县石头河子林场职工，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培儒，黑龙江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夏志国，男，198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孝军，黑龙江龙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恩义，男，196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桦南县养路段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桦南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新辉，男，196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桦南县第三中学教师，住黑龙江省桦南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邢连荣，男，1965年5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桦南县。上诉人杨国利因与被上诉人夏志国、马恩义、冯新辉、邢连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2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国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马恩义、冯新辉、邢连荣按同等比例共同赔偿夏志国各项损失总计211802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夏志国、马恩义、冯新辉、邢连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2017年春，上诉人在桦南县石头河子镇承包了一个伐树项目，需要铲车。马恩义说他能向冯新辉借到铲车，可到上诉人的项目现场用铲车干活挣钱，双方商定装车一方给马恩义20元，清理场地一方5元。2017年7月7日中午，马恩义通知上诉人说车修理完毕可以正常工作了，让上诉人到桦南县帮忙把铲车开至工地，上诉人说最好由马恩义送来，马恩义说没有时间也没有人送。上诉人在帮忙开铲车回石头河子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夏志国受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无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该车是邢连荣委托冯新辉在他人处保管的。既然认定了邢连荣为委托人，邢连荣经应当说明车的来源，如果不能说明，就应当认定邢连荣为车的所有权人。2.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车辆前侧左右车轮制动性能不良对发生交通事故的影响。此次事故的发生，不仅仅是车辆灯光的问题，如果车辆的制动性能良好，能够及时将车刹住，就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可以说，车辆的刹车性能不佳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重要原因之一，这个责任应当由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承担。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接伐木项目需要车辆装载，便委托马恩义向冯新辉借车是错误的。根据庭审笔录、公安机关做的询问笔录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证实，车辆是马恩义借来用于装车和清理场地的。使用人、管理人、受益人均是马恩义，与上诉人无关。如果车辆是上诉人借来干活的，那为什么车坏了马恩义来给送配件而不是上诉人自行维修呢？4.马恩义、冯新辉、邢连荣均存在过错，应当与上诉人共同承担相同的赔偿责任。邢连荣称系受人之托保管肇事车辆，但没有证明是受何人之托，应当认定为邢连荣是车辆的所有人；冯新辉、马恩义是车辆的管理人，没有尽到车辆管理的义务，将没有灯光和制动的车辆委托上诉人开到工程施工。此三人对事故都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都应承担责任。5.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一审判决第11页已经认定马恩义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但在判决计算赔偿金额时又按10%的比例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依法改判。夏志国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邢连荣应当是肇事装载机的车主。桦南县交警队调查车辆来源时，邢连荣称车辆是孙店良的，经交警队对孙店良进行调查，遭到孙店良的否认。可以说明邢连荣说谎，该车就是邢连荣的。二、杨国利、马恩义、冯新辉、邢连荣对本起事故均存在过错，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邢连荣、冯新辉、马恩义在将车辆交给杨国利之前的不同时间段均属于该车的管理人，也都知道该车要交付给马恩义使用，其三人明知该车没有缴纳交强险，并且车辆存在安全隐患，还交给杨国利使用，其三人也有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三、一审法院应当判决杨国利、马恩义、冯新辉、邢连荣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夏志国赔偿款12万元，剩余损失按事故责任进行划分。夏志国不是认可一审判决，而是没有钱交纳上诉费用。夏志国受伤后治疗费用大部分都是借来的。马恩义、冯新辉、邢连荣在将车辆交付给杨国利时明知车辆没有交纳交强险，仍让杨国利将车开回石头河子镇，其三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因此，其四人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夏志国12万元，剩余损失按事故责任进行划分，且四人应当对夏志国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杨国利、马恩义、冯新辉、邢连荣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夏志国12万元，剩余损失按事故责任进行承担，并判令杨国利、马恩义、冯新辉、邢连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马恩义辩称，一、上诉人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杨国利承包伐树项目，请求马恩义帮忙借铲车用，杨国利与马恩义没有雇佣关系。这一事实从交警部门最初对马恩义和杨国利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肇事车辆就是无主车辆。经过几次庭审及交警部门调查，无法确定该车辆所有人，一审判决认定为无主车辆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依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原因证据充分。杨国利作为车辆驾驶人，发现车辆故障，存在不安全因素后应当马上采取措施，而杨国利发现车辆故障继续驾驶，导致事故发生，应当承担全部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杨国利委托马恩义借车事实正确。车辆维修后，杨国利急于使用，马恩义要求杨国利用拖车运输装载机，杨国利为了节约成本，擅自驾驶装载机上路。4.马恩义、冯新辉等不存在过错。冯新辉与该车辆的使用和管理没有任何关系，马恩义只是帮忙借用车辆，在车辆存在故障的情况下送到修理部门维修，修理完毕后存放到车库。杨国利急于使用，在马恩义不在场的情况下开走车辆，路上发生故障，马恩义积极联系修理部门送件。马恩义不存在过错，杨国利应承担全部责任。5.一审判决赔偿比例正确。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夏志国和杨国利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即各承担全部损失423604元的50%。杨国利方的责任中，马恩义由于被认定为车辆管理人，马恩义应当承担的责任是对杨国利的责任，即杨国利所应当承担责任中的20%，全部责任的10%，即42360.4元。一审判决赔偿比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冯新辉辩称，一、装载机与其无关，其不是管理人，对缴纳交强险情况不清楚。二、其不认识杨国利，杨国利造成的交通事故与冯新辉无关。夏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马恩义、冯新辉、邢连荣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原告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12万元，被告杨国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杨国利根据事故责任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颅骨修补术、左股骨干内固定物手术、法鉴费共计165146.97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7月7日20时40分许，被告杨国利无有效证件驾驶无号牌ZL930型装载机沿黑龙江省桦南县桦石公路由北向南行驶，当车行驶至桦三石公路向阳大桥南86.2米处时，与沿桦石公路由南向北原告夏志国无证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夏志国受伤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夏志国被送到桦南县人民医院、佳木斯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5天，经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双侧颞叶、左侧颞顶叶脑挫裂伤，左额部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多发骨折，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下颌骨骨折，创伤性湿肺，左侧股骨干骨折，左侧眼球破裂。后经佳木斯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夏志国的损伤与此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左眼球萎缩鉴定七级伤残，脑叶部分切除术鉴定九级伤残，治疗终结时间8个月，误工期240日，护理12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他时间1人护理，营养期100日，择期行颅骨修补术，费用匡算3万元或以合理支出票据为准，择期取左股骨干内固定物手术，费用匡算1.3万元或以合理支出票据为准。经佳木斯市精神疾病防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夏志国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能损害），该病的发生、发展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八级伤残。该交通事故，经桦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杨国利、夏志国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为此，原告夏志国花费医疗费223872.17元（包括杨国利支付的10000元）。另查，被告杨国利驾驶的无号牌ZL930型装载机系无主车辆，由邢连荣委托冯新辉在他人处保管，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杨国利承揽伐木项目需要车辆装载，便委托马恩义向冯新辉借用涉案装载机。2017年7月7日中午，马恩义将装载机维修取回放至自家车库后，电话通知杨国利取车，杨国利驾驶装载机过程中发现该车前照灯灯光无效，便在左前轮上部临时接了一个小灯，因照明效果不好，前方会车时便用手中的手电筒晃动提示，行驶过程中因装载机发生故障，马恩义曾派人送件维修。经佳木斯龙飞车辆技术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装载机左右侧前车轮制动性能不良，左右侧前照灯灯光性能无效。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涉案肇事车辆所有人与管理人如何确认问题。我国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登记后或经临时许可才可上道行驶。就本案而言，涉案肇事车辆轮式装载机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且经公安机关在生产、销售、保管等环节逐一排查未能认定案涉车辆的所有人，故从现有证据来看肇事车辆的所有人难以确认；被告马恩义帮助杨国利承揽其朋友伐木工作，为减少费用向冯新辉借用涉案车辆，并于事发前经车辆存放于自家车库，然后通知杨国利取车，当车辆发生故障时派人送件维修。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马恩义是事发前涉案肇事车辆的实际管理人，对其管理人的身份予以确认。而冯新辉只是将邢连荣委托的涉案装载机寄存于其朋友处，当马恩义借用时提供了便利，不应认定为涉案车辆的管理人。2.涉案轮式装载机是否属可投保交强险的车辆，未投保管理人是否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问题。依据我国法律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用于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根据该定义并结合交警部门的认定，本案所涉轮式装载机属于机动车的范畴。而交强险条例规定在我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应当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轮式装载机主要是作为工程机械在工地上作业使用，在工地上作业时不属于交强险强制投保的范围，但该车上道路行驶时，车辆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就应当依法投保交强险或短期交强险。就本案而言，涉案轮式装载机未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上牌，被告马恩义虽然基于借用原因成为管理人的身份，但因所有人不明和涉案装载机信息资料不详，导致无法为涉案装载机投保交强险，且杨国利在明知其不具备驾驶涉案装载机的资格，应以拖车托运的方式避免意外的发生。基于以上事实，认定马恩义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为宜。3.涉案装载机是否存在缺陷，该缺陷是否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问题。佳木斯龙飞车辆技术司法鉴定中心意见书载明：涉案装载机左右侧前车轮制动性能不良，左右侧前照灯灯光性能无效；被告杨国利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谈到“我驾驶的铲车灯光不好使没有大灯，我临时在铲车左侧大轮上面接了一个小灯，灯光也不怎么亮，看道也是模模糊糊的不太清楚，如果对面来车了我就在车里拿手电晃”和“铲车的制动有效，我见摩托车奔我来了，一脚刹车站下了”。由此可见，根据交警部门的调查情况，结合肇事车辆技术司法鉴定书的结论，不能得出轮式装载机的左右侧前照灯灯光性能无效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国利与原告夏志国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夏志国人身损伤的后果，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杨国利无有效证件驾驶无号牌车辆，且车辆存在安全隐患，对向行驶时应开启照明、减速靠右；夏志国无证驾驶无号牌车辆，未保证安全时速及配戴头盔，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杨国利与夏志国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对该责任认定，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该事故责任认定，原告夏志国与被告杨国利应各按50%的过错比例承担民事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的，承担受益人赔偿责任。”该规定表明，当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时，应由所有人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在所有人将机动车出借时，应当对借用人的资质进行必要的审查，还应保证该机动车性能良好、符合安全运行的要求。倘若所有人未能尽到上述之注意义务，则其便是具有过错，而该过错极为可能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因素之一，故此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对其自身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而《道路交通司法解释》第1条第1项规定，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后，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则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49条的规定确定其应向受害者承担过错范围内的损害赔偿责任，此时承担的是按份责任而非连带的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马恩义作为涉案车辆的管理人，对于杨国利无有效证件驾驶装载机及知道车辆存在前轮照明无效的情况下，未尽到审查、制止等注意义务，致使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确定比例为20%。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综合双方当事人意见，确定原告夏志国此次交通事故损失如下：医疗费223872.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营养费5000元，伤残赔偿金106488元，子女抚养费21204元，护理费26935.90元，误工费18924元，鉴定费5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为423604.07元。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原告夏志国与被告杨国利应各按50%的过错比例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原告夏志国的颅骨修补术及左股骨干内固定物取出术的费用问题，待实际发生后可另案诉讼。至于原告夏志国的其他诉求，因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杨国利赔偿原告夏志国各项经济损失169441.63元（总额423604.07元×40%），扣除先行支付的10000元，余款159441.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马恩义赔偿原告夏志国各项经济损失42360.40元（总额423604.07元×10%），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夏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54元，由杨国利负担3444元，马恩义负担383元，夏志国负担328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国利主张案涉装载机车主是邢连荣，该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杨国利主张案涉装载机的刹车性能不良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因佳木斯龙飞车辆技术司法鉴定中心车辆技术司法鉴定意见书标明，案涉装载机左右侧前车轮制动性能不良，左右侧后车轮制动性能良好，证明案涉装载机总体制动性能良好，不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杨国利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杨国利主张案涉装载机使用人、管理人、受益人均是马恩义，因发生交通事故时是杨国利在使用装载机，杨国利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杨国利主张马恩义、冯新辉、邢连荣均存在过错，应当与上诉人共同承担相同的赔偿责任，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国利主张一审判决存在矛盾之处，认定马恩义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但在判决计算赔偿金额时又按10%的比例计算，因马恩义承担的是总责任的20%，其中10%由夏志国承担对等责任后，剩余10%由马恩义承担，故一审判决没有矛盾之处。综上所述，杨国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54元，由上诉人杨国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洁审判员  彭景丰审判员  王春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付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