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刑初1017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青松，男，1977年10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因赌博于2004年两次被行政罚款500元；因本案于2018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20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培敏、李寒峰，浙江周培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凤珍，女，1979年11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1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泽燕，杭州市萧山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萧检公诉刑诉［2019］9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青松、张凤珍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6月10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朱丹、检察官助理谢丽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青松及其家属委托的辩护人周培敏、李寒峰、被告人张凤珍及本院商请杭州市萧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王泽燕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7、8月份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被告人徐青松、张凤珍以其二人承包的位于杭州市萧山区上沙池水库里的鱼死亡系被害人陈某1所经营的工厂排放的污水所致为由，采用向环保部门、12345市长热线举报等方式相威胁，敲诈勒索被害人陈某14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徐青松的家属代为退出赃款4万元。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及相关书证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徐青松、张凤珍的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徐青松、张凤珍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徐青松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青松犯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提请法庭对被告人徐青松宣告无罪。 被告人张凤珍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凤珍犯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提请法庭对被告人张凤珍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11年7、8月份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被告人徐青松、张凤珍以其二人承包的位于杭州市萧山区上沙池水库里的鱼死亡系被害人陈某1所经营的工厂排放的污水所致为由，采用向环保部门、12345市长热线举报等方式相威胁，敲诈勒索被害人陈某14万元。 被告人徐青松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敲诈勒索的事实；被告人张凤珍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敲诈勒索的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徐青松的家属代为退出赃款4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并经庭审质证的有： 1．被告人徐青松的供述及认罪书。被告人徐青松供称2010年其通过竞标承包了村里的上沙池水库，承包期五年，每年承包费1万元。2011年7、8月份，其发现水库经常有死鱼的情况，一开始其没想到要去敲诈被害人陈某1，是同村的徐某5来跟其说，让其找陈某1要钱，如果陈某1不同意，就打电话举报他的企业排放污水，这样陈某1就会给钱。后其用塑料瓶装了一瓶陈某1企业厂房边溪沟里的水去找陈某1，让他赔偿其水库死鱼的损失3万元。陈某1不承认排放污水，也不肯给其钱。后，其妻子向环保部门举报陈某1的企业排放污水，导致其承包的水库死鱼。临浦的环保部门当时来了几次，每次都对水库里的水进行抽样，但结果其不清楚。后来其妻子打了12345市长热线继续举报，并找了媒体来采访。陈某1因此打电话给其，说给其点香烟钱，让其不要举报了，其当时没有答应。后来陈某1找了裘某来说请，其和妻子便到陈某1办公室。陈某1说给其2万元，其表示同意。其还提出来村委那里还有两年的承包费2万元没交，陈某1称等要交的时候再找他谈。之后其妻子被告人张凤珍编辑手机短信将她的农业银行卡号发给陈某1，接着陈某1就转了2万元过来。2016年，村委向其催缴水库两年的承包费用2万元，其便打电话给陈某1，陈某1表示要去村里问一下，但没给其回复。其又打电话给他，称水库还有污染的，让他自己去看看，接着陈某1就答应给其钱了，陈某1将该2万元转至其农商银行卡上。其还供称2015年，其将水库里养殖的鱼卖给他人，一共卖了3.6万元。 2．被告人张凤珍的供述及认罪书。其供称2011年期间，因其家里承包的水库里养的鱼大批量不明原因死掉，其怀疑系陈某1经营的企业排放污水所致，其便和丈夫被告人徐青松上门向陈某1索要赔偿。一开始陈某1不承认排放污水，也不肯赔钱，其夫妻俩便多次向环保部门进行投诉举报，要求环保部门到现场采集水样，后来环保部门到现场检测的。陈某1因此主动联系其，称答应赔偿损失，并要求其拿到钱以后不要再去举报，其当时同意的。赔偿的金额是其提出来的，陈某1也同意了。谈好后，其还提出后续两年的水库承包费用也要陈某1承担，陈某1也同意的。其还称陈某1转给其的2万元其花了8、9千元去买鱼苗投放到的水库了。 3．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8月底的一天，被告人徐青松拿了一个塑料瓶到其办公室，说瓶里装的是其厂房边上溪沟里的水。被告人徐青松还称自己水库里养的鱼经常死掉，肯定是因为其厂里排放污水所致。其否认自己的厂里有排放污水。过了一段时间，临浦镇的环保部门上门到厂里检查，之后萧山区的环保部门、杭州市的环保部门也都过来检查，其当时心里很害怕。刚好这个时期，被告人徐青松的妻子被告人张凤珍打电话给其，称其厂里排放污水导致她家水库里养的鱼死掉。除非给他们2万元，否则就要继续举报其。因害怕被继续举报，其便转了2万元给被告人张凤珍。钱转了之后，就没有环保部门到厂里检查了。其还证实其曾找裘某帮忙去找被告人徐青松，让被告人徐青松不要再举报了。2016年10月，被告人徐青松打电话给其，让其给2万元交承包费，其当时没有表态。过了半个月左右，被告人张凤珍打电话给其，说水库的水质差导致鱼养不好，村委还催着交承包费，提出让其再给点钱。其便又给了他们2万元。之后被告人徐青松、张凤珍再也没有找过其。其还证实虽然其厂里没有排放污水，但厂里建造的厂房属于违法建筑，政府前期已经进行处理，其担心被告人徐青松、张凤珍的举报会导致其厂房被拆除。此外，其还证实整个东山村下游只有一条溪沟通水库，都是汇入吉山村的上沙池水库。水库以前的水是发黑的，现在清澈了。因为以前水库上方有一个养猪场，里面养了几百头猪，里面的猪粪都是流入水库的。自从养猪场拆了后，水库的水开始明显变好。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徐青松、张凤珍。 4．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上沙池水库系吉山村的集体资产。2009年被告人徐青松通过中标得到了该水库的承包权。2009年10月9日，村委与被告人徐青松签订了承包协议，承包期从2009年9月至2013年12月止，承包费用每年1万元。总承包费用是4.3万元（3000元系村委先期投放的鱼苗价值），被告人徐青松实际支付了2.3万元，余款2万元是2016年年底才补交的。其还证实被告人徐青松承包水库后，有死鱼的情况，但其没听说有大面积死鱼的情况。水库上游整个东山村的生活用水、工业用水都是流入水库的，水库上方还有一个大型养猪场，几百头猪所产生的粪便也流入水库，所以当时水库的水是发黑的，不能饮用。 5．证人裘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徐青松承包了进化镇吉山村的一个水库。这个水库是在陈某1经营的企业厂房下游。有一次陈某1打电话给其，问其和被告人徐青松的关系，还让其帮忙跟被告人徐青松说不要干扰陈某1企业排水。其转达了陈某1的话给被告人徐青松。具体情况其不清楚。 6．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上沙池水库以前的水质是好的，后来水库上游搞了个养猪场，养了上千头猪，大部分猪粪都流入水库，导致水库的水体发黑。另外整个上游东山村的生活用水、工业用水都是经过一条溪沟流入水库，这对水质也有影响。近几年，上游的养猪场已经拆迁，农村生活用水也处理好了，水库的水又变好了。其还证实其家有一块菜地在水库上方，其路过时没有发现水库里有大量死鱼的情况。 7．证人徐某3的证言。证实2000年开始其在进化镇吉山村经营养殖场，养殖商品猪。2013年区政府出台政策要求关闭养殖场，其便不经营了。养殖期间，商品猪的存栏数量每年有2500-3000头左右。其经营的养殖场位于上沙池水库的上游，直线距离200米左右。猪干粪是运出做肥料处理，猪尿是做三级过滤沉淀后，流入上沙池水库。水库是被告人徐青松承包用来养鱼的，其没听说水库有大面积死鱼的情况。其还证实被告人徐青松家里曾有人到其养殖场要钱，称水库死鱼与其养殖场排放的粪便有关。其直接回绝了，称猪粪、猪尿对鱼没有影响。对方因此离开了。过了一段时间，临浦环保部门就上门来检查了，还对其养殖场做了罚款决定。 8．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家房屋与上沙池水库很近，被告人徐青松曾承包过该水库用来养鱼。其住在水库边二十多年了，水库里没有发生过大面积死鱼的情况。天气炎热的时候，水面上漂着几条死鱼的情况倒是有的。其还证实水库上游的东山村整个村子的生活用水、企业用水都是流到水库里的。 9．证人徐某4的证言。证实其住在上沙池水库边上，村民被告人徐青松曾经承包过水库养鱼，供外人垂钓，每人每天收取100元钓鱼费。其在水库边生活了很多年，从来没碰到过大面积死鱼的情况。天气热的时候倒是会出现死鱼的情况，但数量也不多。其还证实水库上游东山村的垃圾都是沿溪沟往下游来，雨水大的时候，水库水面上都是生活垃圾。其还证实被告人徐青松曾叫媒体过来采访，目的是向陈某1要钱，说陈某1的企业排放污水，后来陈某1给钱了，被告人徐青松就不再请媒体了。其还证实被告人徐青松和徐某5关系很好，徐某5因为敲诈陈某1的钱被抓起来判刑了。 10．证人徐某5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徐青松曾在村里经营一家无证棋牌室，其经常去棋牌室玩牌，两人关系很好。其知道被告人徐青松承包了上沙池水库用来养鱼。其家里有一块地在水库上方，其没有看到水库里有大面积死鱼的情况。其也不清楚被告人徐青松夫妻因水库死鱼向环保部门举报的情况。 11．证人徐某6的证言，其系被告人徐青松的妹妹。证实其代为退赃4万元的事实。 12．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公安民警对上沙池水库进行勘查，发现该水库位于进化镇××与××村落中间，为一开放式现场，东、西两侧均为山林，东山村一侧地势高，吉山村地势低，整个东山村的水流通过一条溪沟流入上沙池山塘水库，水库的水流再通过一条溪沟流经吉山村入进化溪的情况。 13．扣押决定书、扣押及发还清单、扣押笔录、收条。证实被告人徐青松家属退出的赃款已发还给被害人陈某1。 14．接受证据清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转账交易记录、借条。证实被害人陈某1向被告人徐青松、张凤珍支付4万元等情况。 15．接受证据清单、协议书。证实被告人徐青松向进化镇吉山村村委承包水库的情况。 16．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被告人徐青松、张凤珍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笔录记载内容基本一致的情况。 17．萧山区环境保护局信访调处登记表、环境违法行为举报信访件交办单、调查报告、杭州市萧山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1年5月9日，信访人陈先生向杭州市萧山区环境保护局、杭州市环保局举报进化镇东山村杭州鼎牛机械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害人陈某1的工厂，以下简称“鼎牛公司”）污水直排附近环境，且锻造机噪声影响生活。环保部门调查后于2011年8月18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该单位因未经环保审批擅自增加四组锻压设备进行生产，且未建成配套的噪声放置设施，违反环评制度及环保三同时制度，故责令其立即停止生产，并罚款30000元的情况。 18．监测报告、杭州市萧山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证实2011年9月27日，经杭州市萧山区环境保护局经监测，徐某3养猪场未经环保审批和验收，擅自进行生猪养殖，废水经简单沉淀后排放沟道，排放废水化学需氧量、氨氮超过国家规定排放标准，故责令其立即停止生产，并罚款30000元的情况。 1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萧山区环保局提供的材料。杭州市萧山区环保部门出具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5月9日至8月31日期间，当地群众共21次向市环保局和萧山区环保局投诉反映鼎牛公司噪声污染及废水排放问题，涉及废水的共10次，均未涉及到死鱼纠纷；针对2011年5月10日和7月5日废水超标行为，因废水排放量较小，进入厂外山水沟后浓度被稀释，因为山水流速快，违法情节较轻，萧山区环保局责令该公司进行整改，后在8月23日废水经监测达标。在举报交办单中显示：2011年7月5日，联系电话为153××××2681（系张凤珍使用的电话）的张姓举报人举报鼎牛公司有污水排放入水源，执法人员经取样监测发现超过规定排放标准责令厂方对废水进行整改；2011年8月18日，该张姓举报人举报鼎牛公司和养殖场废水排入水源，后经调查鼎牛公司正进行整改，徐某3养殖场的违法行为已被立案查处，环保部门要求该养殖场建成废水处理设施进行自行整改。 20．案发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徐青松、张凤珍的归案等情况。 2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徐青松、张凤珍的基本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徐青松、张凤珍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两被告人犯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在案有被告人徐青松、张凤珍的供述，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徐某1、裘某、徐某2、徐某3、陈某2、徐某4、徐某5等人的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徐青松、张凤珍的敲诈勒索行为。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青松、张凤珍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徐青松有赌博劣迹，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徐青松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凤珍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赃款已退出，可对两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青松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凤珍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海云 人民陪审员  傅 慧 人民陪审员  罗媚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蒋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