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9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融鑫金银饰品经营部，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胜利东路44号锦绣大厦商住楼8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39503888R。 法定代表人：林彩英，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彩英，女，195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淑榕，女，199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南卿，女，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雅观，女，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彬，男，197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琅，福建格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双古，福建格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秀兰，女，195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杰铭，男，195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福，男，194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辉，男，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彩华，女，195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燕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漳州市融鑫金银饰品经营部（以下简称“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因与被上诉人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李宗辉、林彩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6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602民初685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等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林彩华、李宗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的主张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股权转让是指企业股东依法将自己的股份让渡给他人，使他人成为企业股东的民事法律行为。而企业转让是企业股东将企业所有股权让渡给他人，并向他人转移企业公章、财务、营业执照等重要资料，使他人取得受让企业的所有权、经营权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企业转让与股权转让存在重合的内容，只是企业转让还多了一项移交公司重要资料的义务。本案中，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虽然名为《股权转让协议》，但从股权的100%转让和转让方完全退出经营的性质上看，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企业转让协议。因此，转让方应当按照订立合同的目的，全面履行企业转让协议的义务，即将企业转让前的财务账册交付给受让人。因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就移交财务账册的时间进行约定，根据《合同法》第62条第4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的规定，受让人可以随时要求转让方履行移交财务账册的义务。 二、即使按照原审法院观点，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止计算。本案诉讼时效也应从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向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林彩华、李宗辉主张移交财务账册而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林彩华、李宗辉明确答复不予履行之日起计算。原审以双方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之日，即2014年2月14日为诉讼时效起算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如前所述，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与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林彩华、李宗辉签订的协议性质是企业转让协议，即使双方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双方的股权协议并未履行完毕，只有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林彩华、李宗辉将融鑫饰品的包括财务账册在内的重要资料交给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时，协议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履行完毕。其次，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与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林彩华、李宗辉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就移交财务账册的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即使双方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但只要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林彩华、李宗辉没有明确拒绝履行移交财务账册，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则仍然具有对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林彩华、李宗辉移交财务账册的期待。因此，股权变更登记时，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是不知、也不可能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最后，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并非企业转让专业人士，转让时并不清楚转让方应当交付财务账册。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也是在工商变更登记后，应工商管理部门要求进行改制时，才发现需要“融鑫饰品从设立时到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林彩华、李宗辉将企业转让给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的财务账册”，这才开始向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林彩华、李宗辉索要。因此，即使要计算诉讼时效，诉讼时效也应从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向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林彩华、李宗辉主张移交财务账册而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林彩华、李宗辉明确答复不子履行之日起计算。原审认为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应在2014年2月14日的双方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之日主张权利完全是过分苛责普通老百姓。 三、在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与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林彩华、李宗辉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已经履行了主给付义务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移交财务账册等重要资料作为其从给付义务，在主给付义务不超诉讼时效的情况下，从给付义务不应当再单独适用诉讼时效。给付义务分为主给付义务和从给付义务，从给付义务附属于主给付义务，在主给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从给付义务当然也不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林彩华、李宗辉已经将股权转让给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并且已经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其主给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因此对于交付财务账册等从给付义务不应当再单独适用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 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李宗辉、林彩华辩称：一、企业财务账册是特定物，而非种类物，特定物具有唯一性，属于不可替代的物品。依据《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薄，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任何单位不得以虚假的经济业务事项或者资料进行会计核算。”会计原则13项之一是及时性原则，其含义为会计核算应当及时进行，不得提前或延后。依据上述《会计法》及会计原则的规定，会计账册属于特定物，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林彩华、李宗辉无权迎合对方要求于事后随意补做财务账册。因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林彩华、李宗辉在持股融鑫饰品期间，该经营部除对鑫源典当行持股外，从未进行任何其他经营活动，也无员工，无工资发生记录，故未建立财务账册，只有在每年向税务部门纳税申报时制作财务资料提交税务部门，此为唯一的财务账册资料，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财务账册。此前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林彩华、李宗辉承买该经营部股权时，前手股东也是同样情况。 二、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承买股权时，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林彩华、李宗辉己经将上述情况向其明确说明，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对此事一清二楚，毫无异议，同意承让，否则其不会在股权转让时不要求移交账册，也不会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账册移交未作任何约定。其在明知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动机明显不纯正。一审期间，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林彩华、李宗辉申请人民法院开调查函，向税务部门调取2012年至2014年止的纳税申报表及财务报表，因融鑫饰品的公章在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手中，其随时可以向税务部门调取融鑫饰品历年的报税材料并作为其今后的财务处理依据。一审当庭责令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自行向税务部门调取，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怠于履行调取义务，责任应当自行承担。 三、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与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林彩华、李宗辉于2014年2月10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将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林彩华、李宗辉拥有融鑫饰品的股权转让给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从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就已经知晓没有“交付财务账册”的事实，无论适用2年还是适用3年的诉讼时效期限，从股权转让至其提起诉讼之日止，都己经远远超过诉讼时效，故法院依法应当驳回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的上诉，维持原判。 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李宗辉、林彩华立即将融鑫饰品从设立时至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李宗辉、林彩华将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前的财务账册交付给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2、本案的诉讼费由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李宗辉、林彩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10日，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李宗辉、林彩华就其持有的融鑫饰品的股权转让给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具体为：吴杰铭将其持有的融鑫饰品的30%股权转让给林彩英；黄秀兰将其持有的融鑫饰品的30%的股权转让给林彩英；李金福将其持有的融鑫饰品的10%股权转让给罗淑榕；李宗辉将其持有的融鑫饰品的10%股权转让给吴南卿；林彩华将其持有的融鑫饰品的10%股权转让给郭雅观；林彩华将其持有的融鑫饰品的10%股权转让给林志彬。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2月14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4年2月10日，而且股权转让协议变更登记于2014年2月14日完成，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即使黄秀兰、吴杰铭等人未移交财务账册，林彩英等人也应自该日起提起主张，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于2019年7月19日诉至本院，其未能举证证明在诉讼时效存续期间曾向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李宗辉、林彩华主张权利，故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的主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应予驳回。综上所述，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提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争议的焦点：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请求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李宗辉、林彩华提供财务账册的理由能否成立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请求交付的财务账册包含了融鑫饰品自成立时起即2002年开始至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受让股份时融鑫饰品的财务账册。对其该诉求，第一，因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李宗辉、林彩华并非融鑫饰品的原始股东，其取得融鑫的股权也是受让于前手股东，对此事实，双方亦均无异议。而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并未举证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李宗辉、林彩华持有融鑫饰品设立时起至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李宗辉、林彩华成为股东前的财务账册；第二，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也未举证本案中存在着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李宗辉、林彩华成为股东后有财务账册不移交的事实。因此，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有关要求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李宗辉、林彩华交付上述财务账册的依据不足。 其次，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并未有要求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李宗辉、林彩华履行交付财务账册的合同约定。因此，在案涉股权已经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可以认定为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李宗辉、林彩华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主张移交财务账册是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李宗辉、林彩华履行主合同的附随义务，但其对该主张，即无提供事实依据，也未提供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再次，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称有关融鑫饰品的财务账册系融鑫饰品改制所需，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李宗辉、林彩华等人对其企业改制负有义务，其该主张缺乏依据。 最后，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4年2月10日，并于2014年2月14日完成变更登记，即使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李宗辉、林彩华负有移交财务账册的义务，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在完成变更登记之日即应发现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李宗辉、林彩华未移交给其财务账册，其也应当从该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直至2019年7月19日才诉至法院向黄秀兰、吴杰铭、李金福、李宗辉、林彩华主张交付财务账册，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融鑫饰品、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漳州市融鑫金银饰品经营部、林彩英、罗淑榕、吴南卿、郭雅观、林志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彩 审判员  杨小红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常艺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