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01刑终1008号原公诉机关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地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前兴路**。法定代表人：邱江委托代理人黄嫄，系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6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系被害人杨某2之父。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女，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系被害人杨某2之母。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1，男，199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镇原县。委托代理人余函耘、杨勇，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余春能，男，198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盘龙区第一看守所。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全，男，199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地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西路**（石油大厦**）法定代表人：范国光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地址：云，地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环城南路**昆钢大厦第****人：余海军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余春能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孟某、袁某1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8）云0103刑初10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询问上诉人，并听取了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8年8月5日21时48分许，被告人余春能无证醉酒后驾驶云Ｄ×××**号江铃全顺牌小型普通客车途经昆明市盘龙区时，与在应急车道行走的被害人杨某2、袁某1相撞，致杨某2当场死亡，袁某1重伤二级。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余春能驾车离开现场，并将肇事车辆遗弃在昆曲高速旁中石化加油站后逃逸。2018年8月6日0时许，被告人余春能经电话通知后到金辰派出所投案。云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交巡警支队昆曲大队认定在本次事故中被告人余春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经鉴定其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45.31mg/100ml。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全是涉案云Ｄ×××**号江铃全顺牌小型普通客车车主，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6日0时至2019年1月5日24时，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20日0时至2019年1月19日24时，保险金额为人民币500000元，并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字。案发地点杭瑞高速K2229+900M路段东侧有下穿通道贯穿道路两侧，西侧道路两侧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昆曲加油站，案发当天被害人杨某2、袁某1等一行人系由南向北步行穿过下穿通道后到达事发位置，事故发生时该下穿通道无提示标志，下穿通道与高速公路连接处无物理隔离，案发之前被害人杨某2、袁某1等人通过下穿隧道走上高速公路。同时查明，原告人杨某1、孟某系夫妻关系，共同育有被害人杨某2和案外人杨瑞俊二子，被害人杨某22015年9月至2018年7月在云南经济管理学院就读。原告人杨某12017年6月至2018年10月在保山市做工，原告人孟某2017年7月27日至2018年6月在保山市隆阳区优嘉建材厂从事管理工作。原告人袁某1因此次交通事故分别于2018年8月5日至2018年8月8日在云南新新华医院，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9月4日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8年9月4日至2018年10月17日在云南省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8月8日和9月4日经云南省急救中心进行非急救转运，共计产生各项医疗费人民币174019.04元。经鉴定，原告人袁某1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受损伤的伤情为重伤二级，构成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为人民币5000元，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共产生鉴定费人民币3580元。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全垫付被害人杨某2丧葬费人民币33000元，垫付被害人袁某1医疗费人民币13500元。原审认为：被告人余春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无证醉酒驾驶机动车交通肇事并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肇事后逃逸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余春能交通肇事逃逸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杨某2、袁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行人未经许可不能进入高速公路而自行走上高速公路，对可能出现的风险采取放任态度，导致死亡、重伤的结果发生，属于自陷风险，存在过错。虽然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余春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杨某2、袁某1不承担事故责任，但事故责任与损害赔偿责任既有联系也有区别，对事故发生虽无责任，但对损害有过错的，同样适用过失相抵原则，应当减轻赔偿责任人一方的责任。被害人杨某2、袁某1分别对自身损害按20%的比例承担损害赔偿的过错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全与被告人余春能系亲戚关系，长期将涉案车辆及钥匙放置于小庄村供被告人余春能等人使用，且在案发前几个月听说被告人余春能要报名学车，但不清楚是否学完，明知被告人余春能无驾驶证而将其所有的涉案车辆借予被告人余春能使用，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全虽然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但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明确载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无证驾驶机动车等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全明知被告人余春能无证而借车，对损害发生有过错。被告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被告保险公司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发路段护栏缺失、无警示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照片无法证实该公司在案发地段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原告人袁某1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自行走上高速公路，属自陷风险，依法可以减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责任，该公司对原告人袁某1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及责任承担认定如下：1、原告人杨某1、孟某的诉讼请求。（1）关于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19920元的诉求，结合在案证据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录取通知书、毕业证等，证实被害人杨某22015年9月至2018年7月在云南经济管理学院就读，2018年8月5日因本案被告人余春能交通肇事行为死亡，属在城市已连续居住满一年，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19920元（30996元/年×20年＝6199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关于丧葬费人民币37908.5元、太平间费用18491元的诉求，丧葬费一般包括运尸费、火化费、购买骨灰盒费、一期骨灰存放费，以及雇请人员所支付的劳务费和必要的交通费等合理费用，原告人诉请的太平间费用属丧葬费，故对该项诉求不予单独支持；按照2017年度云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以6个月计算，支持丧葬费人民币37908.5元（75817元/年÷12个月×6个月=37908.5元）；（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391200元的诉求，无证据证实二原告人系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4）关于误工费人民币9778元、交通费人民币4806元的诉求，支持有经票据证实的交通费人民币4806元；原告人提交的务工证明等虽载原告人杨某1工资为人民币160元/天，原告人孟某工资为人民币6000元/月，但均未提交银行流水和完税证明，故对二原告人分别以2017年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和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标准，以20天计算，酌情支持误工费人民币7631.62元（75817元/年÷365天×20天+63460元/年÷365天×20天=7631.62元）；（5）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100000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0元的诉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以上损失共计人民币670266.12元。其中，被害人杨某2对自身损失承担20%的责任，剩余8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536212.90元（670266.12元×80%=536212.9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人民币110000元，不足部分扣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全支付的人民币33000元后剩余人民币393212.9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余春能、杨全承担连带责任予以赔偿。2、原告人袁某1的诉讼请求，（1）关于医疗费人民币174019.04元、鉴定费人民币3500元的诉求，有经票据证实且应支持的为医疗费人民币174019.04元、鉴定费人民币3500元；（2）关于后续治疗费人民币50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61992元的诉求，经鉴定原告人袁某1的损伤达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为人民币5000元，于2014年9月至2018年7月在云南工商学院就读，2018年7月7日开始在重庆渝发建设有限公司云南区域蓝光悦彩城任质检员，属在城市已连续居住满一年，残疾赔偿金按照云南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人民币61992元（30996元/年×10%×20年＝61992元）符合法律规定，后期治疗费人民币5000元有鉴定意见证实，均予以支持；（3）关于护理费人民币16113.6元、误工费人民币25645.2元、营养费人民币9000元的诉求，经鉴定原告人袁某1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案发前原告人袁某1从事质检员工作，未提交收入证明和银行流水，故按照云南省2017年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酌情支持误工费人民币25645.2元；原告人提交护理人袁某2的收入证明但未附银行流水和完税证明，故酌情支持护理费人民币9000元（100元/天×90天=9000元）；原告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实际产生营养费，但考虑到其恢复期间必然产生此项费用，故酌情支持营养费人民币4500元（50元/天×90天=4500元）；（4）关于交通费人民币140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7200元、住宿费人民币2100元的诉求，原告人提交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显示行程为昆明至西安，定额发票中包含宁夏回族自治区国税局发票，均不能有效证明原告人因此次损伤实际产生交通费，但考虑到原告人在云南省内住院治疗52天，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和住院伙食费，故酌情支持交通费人民币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200元；原告人提交的其家属为租赁人的《租赁合同》无法证实原告人因此次损伤支出住宿费，故对此项诉求不予支持；（5）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39120元的诉求，无证据证实被扶养人系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人民币289656.24元。其中，原告人袁某1对自身损失承担20%的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的责任，即赔偿原告人人民币28965.62元（289656.24元×10%=28965.62元），剩余7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202759.37元（289656.24元×70%=202759.37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人民币10000元，不足部分扣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全支付的人民币13500元后剩余人民币189259.37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余春能、杨全承担连带责任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余春能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孟某人民币110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1人民币1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余春能、杨全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孟某人民币393212.90元，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1人民币189259.37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人袁某1人民币28965.62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孟某、袁某1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孟某、袁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云南省交通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本案中上诉人已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袁某1因交通事故发生损害后果，与上诉人无因果关系，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希望二审依法改判。其代理人提出了与上诉人上诉理由一致的代理意见。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并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查获经过、户籍证明、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涉案车辆信息查询及保险单等材料、申请及说明、财产保全通知书、收据、电话记录等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血液酒精含量鉴定意见书，车辆痕迹、车辆技术及整体分离痕迹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情况说明及事发路段照片，以及被告人余春能的供述，原告人及相关近亲属身份证明、务工证明、录取通知书及毕业证书、住院治疗等费用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用发票、交强险、商业险、免责条款说明书及保险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予以印证。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本案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余春能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醉酒驾驶机动车在道路行驶，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并在肇事后逃逸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余春能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针对上诉人及代理人提出的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案发路段为高速公路，该路段存在道路护栏未封闭的情况，并出现可以随意上下高速公路的一个通道，该通道存在道路安全隐患，但上诉人作为该高速路段的管理部门未注意到该安全隐患，也未设置相应安全警示牌，因此上诉人未尽到安全防护及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原判认定其应承担1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及其代理人的上诉理由、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民事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蔡顺斌审判员  程思进审判员  杨 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马侃书记员李江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