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丹晖，男，198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硕，男，198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会军，男，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骋，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丹晖与上诉人段会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0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丹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朱丹晖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段会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此作出的判决有误。一、一审判决对双方笔录真实性判定有误。首次报警后出警的警察没有告知朱丹晖姓名，后续也没有露面，他应该更清楚当时的情况，知道谁的口供更真实，且朱丹晖的口供中陈述变少了，伤情鉴定四十多天才出结果，时间过长，后续朱丹晖也不清楚具体伤情，只知道是轻伤。朱丹晖在受伤报警后直到段会军在公安机关做笔录这期间有十三天，在这期间警察是否找段会军核实情况，是否做了笔录或者其他工作记录，一审法院也没有调查核实。所以在确认双方口供时，有理由说明，段会军没有真实陈述事件，一审法院应当采纳朱丹晖的陈述，段会军应负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误。朱丹晖正值壮年且未婚，受伤后对生活工作都产生很大影响，至今腿伤未痊愈，走路不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10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25条，段会军应支付精神损害赔偿。三、一审法院认定各项费用数额有误。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均不认可，与实际发生或普遍发生的费用标准差距较大。段会军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朱丹晖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双方没有肢体接触，本案也经过公安机关侦查，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朱丹晖受伤是段会军造成的，段会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段会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依法驳回朱丹晖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丹晖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朱丹晖受伤并非段会军造成，双方没有任何肢体接触，朱丹晖系因其自身原因躺倒在地导致其腿骨折，损害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朱丹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受伤系由段会军造成。2.本案已经过刑事立案侦查，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认定本案证据不足故将段会军释放，能够证明朱丹晖受伤并非段会军造成的。3.段会军有理由怀疑朱丹晖受伤是因存在旧伤，一审法院应当对伤情进行因果关系等相关鉴定以明确具体责任人及责任比例分配，但一审法院对伤情形成原因并未核实清楚，径行认定段会军造成朱丹晖受伤，存在错误。朱丹晖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段会军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段会军是在推卸责任。朱丹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段会军赔偿朱丹晖医疗费63825.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营养费10000元、护理费16560元、误工费110000元、交通费5000元、护具费5000元、后期治疗费35000元、后期康复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2日上午9时许，朱丹晖与段会军在北京市朝阳区兴隆家园小区西门处因道路通行问题发生纠纷，在处理纠纷过程中朱丹晖受伤。事发后，朱丹晖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就医，经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朱丹晖自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月13日在该院住院32天，期间行右股骨干骨折闭合复位髓内钉内固定术。入院记录现病史记载：“患者于2017-12-1209:30左右与人发生冲突，被推倒在地，受伤后即感觉右大腿剧烈疼痛，不能活动。”出院医嘱记载：“1、出院后全休壹月；2、住院及出院期间需陪护壹人；3、患肢适当功能锻炼；4、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医疗费共计65371.44元，其中段会军垫付11545.51元。一审诉讼中，朱丹晖申请对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后朱丹晖自行撤回伤残等级鉴定。2018年8月23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华夏物鉴中心［2018］医鉴字第5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丹晖伤后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朱丹晖自行支付鉴定费2100元。朱丹晖此前另支付医学辅助检查费200元。2018年2月26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拘留证》，因涉嫌故意伤害罪，决定对段会军执行拘留。2018年3月8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出具《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因证据不足，决定不批准逮捕段会军。同日，朝阳分局出具《释放通知书》，因证据不足，将段会军释放。同日，朝阳分局对段会军执行取保候审，并于2019年2月20日对段会军解除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5日，段会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7年12月12日9时许，我驾驶着我的比亚迪牌S6轿车，自高碑店北路由南向东准备进入兴隆家园小区，这时有一辆自行车挡着路，我就按了一下喇叭，他没有动，然后我又按了两下，这时那名骑自行车的男子就骂我，我一看他骂我，我就从车上下来了，我就用手指着他，问他：“你为什么骂人啊？”这时他就伸手过来了，要打我，但是没有打到我，我就用手一挡，然后我就不知道他怎么躺地下不动了，因为我的腿以前骨折过，我一看他的腿明显弯曲了，觉得他的腿可能骨折了，然后我就让我媳妇拨打了110，并且打了999，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999来了以后就把对方拉到朝阳急救中心，我也跟着去了，并且给对方交了一万元的押金，然后就走了。我没有动手打对方，对方也没有动手打我。不知道朱丹晖如何受伤的。”2018年2月26日，段会军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陈述：“我下车后，我们双方就相向走来，在距离约一米处，我伸手指向该男子，质问其为何骂人。该男子也向我伸手，我见他手伸过来，就抬手挡了一下，然后我就看见该男子倒地上了。当时我在气头上，除了抬手挡了一下，真的记不清楚自己还有其他行为了。”问：“你们下车后打架了吗？”段会军回答：“没有。”问：“发生肢体冲突了吗？”段会军回答：“不清楚。”同日，段会军爱人佟志晖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7年12月12日9时许，我乘坐我老公段会军驾驶的比亚迪S6小轿车行驶在北京市朝阳区兴隆家园北区西门时，在小区出入口处，车前方有一名骑在自行车上等人的行人，段会军就鸣笛示意对方让开，对方不走，段会军就与对方男子相互辱骂起来，后来段会军下车与对方争论，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就看见对方倒地了，然后我们就报警了。我坐在车的副驾驶位置，段会军和对方在车头处发生纠纷，我没看到有人动手，也没有看见对方男子如何倒地，我认为对方是弱势群体，也受伤了，我就想让他先治病，所以垫付了1万多元的医疗费。”2018年3月3日，朱丹晖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7年12月12日9时许，我骑自行车从北京市朝阳区兴隆家园小区西门自东向西，准备通过高碑店北路，当时我左前方一辆白色小轿车沿着高碑店北路正左转弯准备进入兴隆家园小区西门，当时对方车速较快差点撞到我，我从自行车下来推车走到对方车驾驶门旁，司机也把车窗摇下来，我问司机：“你怎么开车的”，对方说：“你管得着吗”，之后我们说了什么记不清了，接着对方司机推开车门要下车，我看对方要下来，我就骑上车准备走，对方追我，我大约向北骑了约十米对方追到我了，我就捏闸下车了，这时男子车内的另一名女子也拉司机但没拉住，接着对方司机双手抓着我两个胳膊，用力将我往向他身体左侧摔，我直接就倒在对方面前了，我倒地后对方还在抓着我胳膊，我倒地后腿疼难忍，对方可能看到我的表情就撒手了，之后我就被999送到了朝阳急救中心。我倒地时是半坐状态，胯部着地，双腿微曲，上身直立，摔倒在马路上，地面没有其他杂物，之前腿部没有受过其他外伤。”一审庭审中，朱丹晖同意在医疗费中扣除段会军垫付的医疗费用。朱丹晖主张住院期间由护工护理，产生护理费5760元，并就此提供服务费发票予以佐证，出院后由保姆进行护理，产生护理费10800元，但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朱丹晖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并提交部分餐费票据予以证明。朱丹晖主张营养费1万元系按照营养期90天估算。朱丹晖主张其为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员工，自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因伤误工，产生误工费11万元，并就此提交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银行流水予以证明。朱丹晖主张因就医、复查产生交通费5000元，并提交部分打车票、地铁充值发票、加油费发票予以证明。朱丹晖主张护具费5000元，并就此提交购买坐便椅、护理垫等票据予以证明。朱丹晖主张因此次事故给其身心造成伤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朱丹晖主张后期因取钢板产生的治疗费35000元及康复费1万元。段会军对朱丹晖的各项请求均不认可，且认为费用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段会军是否应对朱丹晖所受伤情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因道路通行问题发生口角，在双方处理纠纷过程中造成朱丹晖受伤，段会军虽不认可对朱丹晖实施侵权行为，但事发前朱丹晖能够正常行走，段会军未能举证证明朱丹晖在与其发生纠纷前存在类似伤情，且段会军在公安机关多次询问双方是否有肢体冲突时回答记不清楚，不能对朱丹晖受伤作出合理解释，故不能排除双方存在肢体冲突的可能性，段会军应当对此承担侵权责任。考虑到朱丹晖对本次事件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可以减轻段会军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定朱丹晖承担30%的责任，段会军承担70%的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关于医疗费，朱丹晖的主张有票据佐证，且与本次事件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将段会军垫付的费用予以扣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朱丹晖的主张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朱丹晖因本次事故导致骨折，确有加强营养的必要，但其主张的费用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情、医嘱、鉴定结论酌情予以确定。关于护理费，朱丹晖因腿部骨折，确需他人照顾，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有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出院后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鉴定结论、同等级别护理劳务报酬标准酌情予以确定。关于误工费，朱丹晖受伤确会影响其通过劳动获得收入，但朱丹晖主张的误工费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情、收入情况、鉴定结论酌情予以确定。关于交通费，朱丹晖因就医及复查产生的交通费系合理损失，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朱丹晖必要就医次数、路程、人数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护具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按照票据金额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朱丹晖已就此提交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朱丹晖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后期治疗费和康复费，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丹晖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段会军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上述各项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段会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朱丹晖医疗费三万四千二百一十四元五角、住院伙食补助费四百四十一元、营养费三千一百五十元、护理费一万零一百二十二元、误工费二万九千四百元、交通费七百元、护具费五百七十三元六角五分、鉴定费一千六百一十元；二、驳回朱丹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朱丹晖提交2019年6-9月工资表打印件，欲证明其因为受伤导致收入减少。段会军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段会军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所查事实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段会军是否应当对朱丹晖受伤承担侵权责任及责任比例如何认定；2.一审法院核定各项赔偿费用数额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查明事实，朱丹晖与段会军因道路通行问题发生口角，在处理纠纷过程中朱丹晖受伤，段会军虽不认可曾实施过侵权行为，但朱丹晖事发前能够正常行走，段会军就朱丹晖受伤一事无法进行合理解释，在公安机关多次询问双方是否发生肢体冲突时回答不清楚，在两审庭审过程中又称双方没有发生任何肢体接触，其前后回答含糊不清，故不能排除双方存在肢体冲突的可能性，段会军虽主张朱丹晖伤情严重是旧疾所致，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段会军应对朱丹晖受伤承担侵权责任。因朱丹晖对本次事件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朱丹晖主张段会军应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朱丹晖就一审法院核定的各项赔偿费用数额均不认可，主张与实际发生或普遍发生的费用标准差距较大，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朱丹晖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核定各项赔偿费用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朱丹晖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朱丹晖、段会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4元，由朱丹晖负担5969元（已交纳），由段会军负担592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张晓华书 记 员 凌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