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津行终4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顺利，男，193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 委托代理人孙汝斌（孙顺利之子），197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辰道389号。 法定代表人王宝雨，区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津围公路小淀村南。 法定代表人杨杰，镇长。 上诉人孙顺利因诉被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北辰区政府）、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小淀镇政府）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行初34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孙顺利原审时诉称，原告系天津市北辰区村民，其宅基地房屋位于该村西北片处，在小淀镇示范小城镇住宅房屋拆迁范围之内，其对该宅基地房屋享受合法权利。2019年6月26日二被告在未与原告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前提下，且在未履行任何合法许可强拆原告宅基地房屋手续的情况下，将原告宅基地房屋强制拆除，至今未给予原告任何形式的拆迁安置补偿。原告认为，二被告不具有强拆原告房屋的法定职权，其强拆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及其家人造成了巨大损失。故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天津市北辰区片处房屋（140平方米）的行政行为违法；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北辰区政府原审时辩称，经调查核实，该拆除行为并非被告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所为，本案中被拆除房屋坐落于北辰区小淀镇示范小城镇建设项目范围。被告北辰区政府并未实施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原告认为被告北辰区政府强拆其房屋没有事实根据，属于错列被告，请求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小淀镇政府原审时辩称，天津市北辰区通过民主程序同意参与示范镇建设，并通过了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在该村绝大多数村民已顺利签署《拆迁安置协议》并以腾迁的情形下，原告拒绝签署安置补偿协议且拒绝搬迁，阻碍了示范镇建设顺利进行，影响了公众利益。据此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人民政府在天津市北辰区的配合下，对原告位于天津市北辰区片处的房屋实施了助拆行为。综上，涉案建筑物已列入示范镇建设范围，原告拒绝签署安置补偿协议且拒绝腾迁，为维护广大公众利益被告小淀镇政府实施助拆行为并无明显不当。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北辰区政府、小淀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行为违法，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北辰区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原告对被告北辰区政府的起诉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下列第一审行政案件：（一）对国务院部门或者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所作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案件；...”本案被告小淀镇政府并非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原告就本案向我院对小淀镇政府提起行政诉讼，不属于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第一审行政案件，不应由本院管辖。经本院向原告释明是否同意就对小淀镇政府的起诉移送具有管辖权的法院，原告明确拒绝，故原告就本案对小淀镇政府的起诉，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综上，对原告就本案的起诉应当裁定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孙顺利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孙顺利。 孙顺利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裁定，判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区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区政府的起诉缺乏事实依据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上诉人从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网站获取的证据“示范镇拆迁工作通报”所载明内容,上诉人房屋所在片区范围内的强制拆除工作,是由被上诉人区政府进行组织实施。此外,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照片证据、视频证据显示,参与强制拆除工作的政府工作人员数量众多,且身着不同政府部门制服,若仅凭被上诉人镇政府一己之力,无法组织如此大规模的强制拆除活动。并且,上诉人所提交的照片证据亦明确显示了区政府领导人员参与指挥强制拆除工作。被上诉人区政府主导了上诉人房屋所在片区范围内的强制拆除工作,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第二,强制拆除行为是征地拆迁过程中的一个环节,区政府应当对征地拆迁过程中发生的违法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是土地征收行为的主体,拆除征收范围建筑物的行政职权亦归其享有。不论市、县级人民政府是否以自己的名义实施相应行为,法律责任都应由其承担。除非该市、县级人民政府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当地征地组织实施工作、强制拆除工作依法系其他行政主体承担,其也不参与征地组织实施工作。否则,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建筑物被强制拆除引发的行政案件,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首先被推定为适格被告。本案中,上诉人房屋被拆除、毁坏的行为,应首先推定系区政府实施或者其委托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并且,无论镇政府是否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并不影响区政府承担其法律已经明确规定的责任。是否实施被诉行政行为要看证据。第三,区政府是强制拆除行为的受益方,应当对其违法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在征地拆迁过程中,强制拆除房屋行为会对公民的重大财产权利造成严重影响,应当至少由县级以上政府组织实施。不论是集体土地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城中村改造、新农村建设,还是其他任何形式的拆迁活动,在法律上和政策上都由县级以上政府组织进行,而镇政府在组织实施过程中的行为,都是县级政府统一组织指挥下进行的,应当视为委托,由县级政府承担责任。第四,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亦不能一概全案裁定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上级人民法院有权审理下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第一审行政案件。”本案中,案件已经开庭审理且对被诉行政行为进行了一定审查之后,一审法院完全可以依照上述规定,继续对本案进行审理,以节约司法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若一审法院认为自己不宜对本案继续审理,也可以不由自己审理。但其不应将全案驳回起诉,而是应在裁定驳回针对被上诉人区政府的起诉之后,将案件移送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另,一审法院在裁定中载明:“经本院向原告释明是否同意就对小淀镇人民政府的起诉移送具有管辖权的法院,原告明确拒绝…该说法与实际情况不符,上诉人并未明确拒绝将起诉移送具有管辖权的法院,上诉人仅是拒绝撤回对区政府的起诉。2.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和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 二被上诉人未提交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上诉人一审时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是确认被上诉人北辰区政府、小淀镇政府对其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故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是实施强制拆除房屋的事实行为。对此，应适用谁行为，谁被告的原则。上诉人应对其主张的事实行为存在提供初步证据。原审法院审理时组织双方进行了询问，对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审时上诉人提交了两组材料作为证据，证据目录载明，第二组证据材料证明目的包括被上诉人是被诉行为的实施主体。该组材料包括：北辰区人民政府示范镇拆迁工作通报截图、上诉人房屋被强拆前后照片、光盘，同时原审询问时上诉人明确表示，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北辰区政府实施了拆迁行为的证据为两份示范镇拆迁工作通报及上诉人房屋被强拆前后的照片。但经审查，其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并不能证实是被上诉人北辰区政府对涉诉房屋具体实施的拆除,且北辰区政府主张其并未实施被诉拆除行为。因此，上诉人对北辰区政府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提出的因强制拆除行为是征地拆迁过程中的一个环节,北辰区政府均应当对征地拆迁过程中发生的违法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北辰区政府提起的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起诉条件。 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小淀镇政府的起诉。在原审询问时被上诉人小淀镇政府认可其组织实施了本案被诉的拆除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行政案件，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所作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故本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小淀镇政府提起的行政诉讼应当由基层人民法院管辖，上诉人向本案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级别管辖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故原审法院应首先予以释明，当事人坚持不予变更的，应当裁定驳回对北辰区政府的起诉后，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基层人民法院，故本案原审法院直接裁定驳回起诉欠妥。但本案考虑到原审裁定处理结果并不影响上诉人的诉权，现上诉人仍可以小淀镇政府为被告向有管辖权的基层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寻求救济。故原审裁判结果本院不予调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琳 审判员 王雅晶 审判员 李 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焦阳 书记员牛丽澄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