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5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春孝，男，汉族,1961年5月24日出生，住河北省涞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伟，河北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立虎，男，汉族，1976年5月27日出生，住河北省涞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义，河北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仲刚，男，汉族，1963年4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涞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宝，涞水县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丰新，男，汉族，1956年3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涞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平，男，汉族，1959年12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涞水县。上诉人韩立虎、贾春孝因与被上诉人张丰新、张仲刚、杨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3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春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涞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3民初8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仲刚主张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或将本案发还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影响了案件公正审理。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作为张仲刚的证人出庭作证，在上诉人已是证人身份情况下，一审法院仍依职权追加上诉人为被告，违反了法律规定及法律原则。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证人身份证言认定案件事实，判令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公正。（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第一法律关系为经上诉人介绍，被上诉人张丰新从一审被告处买猪形成的买卖法律关系，在该关系中上诉人将猪捆好交到杀猪人手中，买卖法律关系已经履行完毕，与买卖猪有关的风险、责任已经随着交付的完成而转移到买方张丰新；第二个法律关系是经上诉人介绍，被上诉人杨平、张仲刚有偿杀猪而产生的雇用法律关系，在该法律关系中，上诉人的法律地位仅仅是为张丰新、杨平、张仲刚无偿提供帮忙，自己不出钱也不赚钱，更不指示具体杀猪工作，上诉人在该关系中既不是雇主也不是雇员。本案事故发生在杀猪过程中，而不是发生在卖猪过程中。一审法院认定张丰新与猪场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错误，如果张丰新与猪场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杀猪费用应当直接支付给上诉人或猪场，而不应当给杀猪人杨平和张仲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逻辑错误，也违背基本法律常识。韩立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冀0623民初8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仲刚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确系养猪场的所有人，但猪场的业务仅限于养殖和出售，从不对外加工屠宰。养猪场与客户之间是将生猪抓获捆绑后交给客户视为交易完成，自此因标的物本身产生的风险转移到买受人。养猪场的屠宰设施为自用，客户需要就地屠宰，所需费用也由客户负担与上诉人及养猪场无关；其次，贾春孝确系养猪场雇员，其职责只限于对猪场养殖生猪的日常照看、饲料投放、猪舍清理等，不参与养猪场任何管理，也没有对养猪场人财物的支配权。一审认定“被告贾春孝系被告韩立虎猪场雇佣的日常管理人员，其在为被告韩立虎猪场利益而实施的活动中，产生的相应后果应由被告韩立虎的猪场承担”是错误结论，贾春孝充其量是生猪买受人张丰新与屠宰人杨平、张仲刚之间的介绍人，且贾春孝的介绍行为上诉人根本不知情，这也与上诉人和养猪场无任何关联。一审认定养猪场与张丰新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是错误的，杨平、张仲刚的杀猪行为完全是受张丰新支配，他们与张丰新形成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张仲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我是在受雇过程中劳动中受伤，我的全部损失依法应由几个被告承担。张丰新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杨平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仲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受伤造成的各项医疗费、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等共计2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韩立虎经营的猪场由被告贾春孝负责日常管理，猪场每次出售生猪时，被告贾春孝经常安排被告杨平到猪场从事逮猪和杀猪工作。被告张丰新因自己食用猪肉需求，与被告贾春孝商定，猪场卖一头猪，连逮带杀，被告张丰新支付费用2200元，其中2000元是逮好的活猪价钱，另外的200元是杀猪的价钱。因此次被告张丰新购买的猪个头较大，被告贾春孝要求被告杨平再找一个人共同进行逮猪和杀猪，被告杨平就找到原告张仲刚，2018年12月7日，原告张仲刚与被告贾春孝、杨平在杀猪过程中，被告杨平不慎将原告张仲刚的右眼钩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保定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7天，诊断为右眼巩膜裂伤、右眼前房及玻璃体积血、右眼虹膜及晶状体缺失、右眼视网膜脱离等症。原告伤情经涞水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构成六级伤残，损伤后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原告受伤后，被告张丰新垫付医疗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贾春孝、杨平与原告张仲刚在被告韩立虎经营的猪场杀猪过程中，被告杨平将原告右眼钩伤，被告杨平认为本事故的发生应为紧急避险。紧急避险是为了保护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发生的危险，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实施的以损害较小合法权益来保护较大合法权益的行为。本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被告贾春孝、杨平与原告张仲刚在杀猪过程中相互协作配合存在失误，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从而引起险情的发生，这种超过必要限度而采取的不当措施造成了对其不应有的损害，不符合紧急避险的构成要件，故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贾春孝系被告韩立虎猪场雇佣的日常管理人员，其在为被告韩立虎猪场利益而实施的活动中，产生的相应后果应由被告韩立虎的猪场承担。原告张仲刚与被告杨平受被告贾春孝的指派，在猪场进行逮猪、杀猪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的规定，原告张仲刚、被告杨平与被告韩立虎已经形成临时雇佣关系。被告韩立虎辩称，对此事并不知情，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事前，被告贾春孝向被告张丰新承诺，猪场具有杀猪设施可以进行屠宰，被告张丰新也同意由猪场将猪屠宰后，另支付杀猪费用，杀猪的人员也是由被告贾春孝负责指派，由此可见，被告张丰新与猪场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本案中，被告张丰新未对杀猪过程中做过不当指示，在定作、指示和选任上亦不存在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被告张丰新对原告张仲刚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张仲刚、被告贾春孝、杨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预见到在杀猪过程中存在危险，应当防止人身损害事故的发生，但由于三人疏忽大意，致使损害后果的发生，故原告张仲刚、被告贾春孝、杨平对原告自身的损伤也应承担一定责任，由此可见，原告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原、被告双方的民事关系及过错程度，本院酌情对于原、被告的责任进行划分，原告张仲刚自身承担20%，被告杨平承担20%，被告贾春孝承担30%，被告韩立虎承担30%。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关于医疗费，原告举证的专家费、住院费、门诊检查费等票据能够证明原告支付医疗费24122.77元，本院予以确认，对超出部分，因未提供正规票据，不予确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原告主张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60天，本院根据原告伤情及当地生活消费水平，酌定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60天；关于误工费，原告未提供事发前收入状况的相关证据，本院酌定按河北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3461元计算180天；关于护理费，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因护理产生的误工损失情况相关证据，但原告主张按每天100天标准计算符合当地一般护工标准，予以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因伤致残，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结合当地经济水平，本院酌定为15000元；关于交通费，本院根据原告住院治疗及出院复查情况酌定支持500元。综上，原告张仲刚的各项损失认定为：医疗费24122.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100元/天×27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误工费11570元（23461元/年÷365天×180天）、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伤残赔偿金128810元（12881元/年×20年×50%）、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90502.77元。综上所述，原告张仲刚的上述合理损失由被告韩立虎赔偿57150.8元（190502.77元×30%），被告贾春孝赔偿57150.8元（190502.77元×30%），被告杨平赔偿38100.6元（190502.77元×20%），被告张丰新不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韩立虎赔偿原告张仲刚57150.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贾春孝赔偿原告张仲刚57150.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被告杨平赔偿原告张仲刚38100.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被告张丰新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张仲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计2375元，由原告张仲刚负担802元，被告负担韩立虎负担590元，被告贾春孝负担590元，被告杨平负担39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伤害事件发生在屠宰猪的过程中，贾春孝是直接参与者，其行为与本案伤害事件产生的结果有关系，故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其为被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养猪场与张丰新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是正确的。虽然屠宰费用由张丰新给付，但张丰新并不认识杨平和张仲刚，且张丰新未对屠宰过程有具体指示、要求，只是接受屠宰后的猪肉即工作成果，其与杨平、张仲刚的关系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故贾春孝上诉所称“杨平、张仲刚的杀猪行为完全是受张丰新支配，他们与张丰新形成雇佣关系”之理由不能成立。韩立虎关于张丰新与猪场不是承揽关系系雇佣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但在承揽工作中，韩立虎对贾春孝找人杀猪的实际过程并不知情，根据贾春孝与张丰新及张仲刚、杨平商定，屠宰费用由杨平和张仲刚收取，韩立虎作为猪场的经营者，并未获取实际利益，故应适当减轻韩立虎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本院对其承担的赔偿比例适当调整，确定其应承担本案一审确定应赔偿总费用的25%即47625.7元（190502.77元X25=47625.7元）。综合本案整体情况，虽然本案伤害事故的发生，杨平、张仲刚、贾春孝均有责任，但杨平持有铁钩，更应注意杀猪过程中存在的危险性，造成本案伤害事故的发生，杨平的责任稍大些,本院对其承担的赔偿比例适当调整，确定其应承担本案一审确定应赔偿总费用的25%即47625.7元（190502.77元X25=47625.7元）。综上所述，贾春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韩立虎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3民初8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二、被告贾春孝赔偿原告张仲刚57150.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被告张丰新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张仲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3民初8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韩立虎赔偿原告张仲刚57150.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为：一、被告韩立虎赔偿原告张仲刚47625.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变更第三项“三、被告杨平赔偿原告张仲刚38100.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为：三、被告杨平赔偿原告张仲刚47625.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贾春孝承担1229元，韩立虎承担12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强审判员  张晓清审判员  杨玉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肖雅书记员卢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