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7行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建阳区崇雒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崇雒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784003975401C。 法定代表人龚继平，乡长。 委托代理人邓长昌，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长春，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花根，男，194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建阳区。 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崇雒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崇雒乡政府）因未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8）闽0702行初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6日，被告崇雒乡政府因建设宋慈纪念园项目的需要，与原告钟花根经协商签订《土地置换补偿安置协议书》，与本案相关的主要是以下条款：“一、置换土地及附着物：乙方（钟花根）位于建阳区崇雒乡崇雒村昌茂坊（宋慈纪念园旁）的自留地，总面积1231平方米（其中，竹木水果混合林648平方米，菜地583平方米）。二、甲方（崇雒乡人民政府）调拨厂坪桥头北侧伍亩田块（具体位于崇雒乡农贸市场北侧路以北，河堤以西，七组谷坪以南，紧邻河堤地块）作为自留地置换乙方位于宋慈纪念园旁的所有自留地块及地面上构筑物和附着物。五、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后二十日内，交付本协议第二及第三条所述两宗地块给乙方，如甲方未能按时交付，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作或者向甲方追偿每日壹仟元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因协议约定用于置换的崇雒乡厂坪桥头北侧伍亩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不同意将该地块由被告征用用于置换，导致协议约定的土地置换事项不能实际履行。2017年8月7日，原告钟花根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年1月31日，延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702行初9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一审裁判提起上诉，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8）闽07行终58号《行政裁定书》，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本院对案件继续审理。2018年9月17日，延平区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后继续审理本案。原告请求：1、判令被告尽快履行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置换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二条；2、被告应依据《土地置换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支付违约金66.7万元给原告（违约金从2017年3月26日起暂算至2019年1月23日，计667天，每天1000元，合计66.7万元，之后算至被告交付土地给原告之日止）。 另查明，被告在案件审理中明确表示协议中约定的土地置换现已不能实际履行，被告愿意以武夷新区征地补偿的标准对协议约定的土地置换事项以货币支付的形式给予原告补偿，原告同意被告以其他五亩田地或者以货币补偿的方式来解决协议约定的土地置换事项。但双方在土地的数量是以实际使用的1.846亩，还是协议约定的5亩为计算标准以及是否支付违约金存在争议。 另查明，根据原建阳市人民政府发布的《武夷新区将口组团征地补偿实施方案》，征地补偿标准为每亩补偿金额为人民币37830元。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崇雒乡政府为建设宋慈纪念园的需要与原告钟花根签订《土地置换补偿安置协议书》，是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行政协议。依照法律规定协议生效后，签约双方依法享有协议约定的权利，承担协议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违约，都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钟花根依照协议约定将自留地交付给被告崇雒乡政府,被告崇雒乡政府不能按协议约定将用于置换的五亩田块交付给原告钟花根。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崇雒乡政府提出协议约定的土地置换事项现已无法履行，愿意以支付货币补偿款的形式来赔偿原告的损失，货币补偿款按武夷新区征地补偿的标准，即每亩补偿金额人民币37830元的标准计算。原告钟花根同意接受被告以支付货币补偿款的形式来赔偿损失，认可武夷新区征地补偿的标准为每亩补偿金额人民币37830元的事实，只是原、被告双方在土地数量及计算方法以及支付违约金上存在争议。据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可以归纳为：1、被告以支付货币补偿款的形式来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的损失金额应当如何确定。2、被告的违约责任能否按双方协议约定的计算方式来承担，被告应支付的违约金额如何来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从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被告以5亩的土地来置换原告1.846亩的自留地用于宋慈纪念园的建设，被告实际使用原告的自留地是1.846亩，但通过协议确定原告可取得的土地是5亩，故在本案中应以5亩作为计算被告给付原告损失金额的土地数量。原告主张按5亩土地以武夷新区征地补偿标准的两倍来计算损失金额，与双方协议的约定不相符，也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支付原告损失金额的计算，应按武夷新区征地补偿的标准即每亩补偿金额人民币37830元，以5亩的土地数量来计算，合计为人民币189000元。原告通过货币补偿金可获得5亩土地的损失金额为人民币189000元，该笔款项衍生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至五年期的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3月26日起算至2019年3月26日止的利息为人民币17955元。5亩土地的货币赔偿及利息两项合计为人民币206955元（损失总额的利息损失部份算至2019年3月26日），该金额可以视作原告因被告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主张按《土地置换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每日1000元计算违约金至合同履行完毕，被告提出原告没有实际损失，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依法进行下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告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取得置换的土地，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时间应在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即2017年3月26日开始起算至协议履行完毕时止。原、被告双方协议约定的每日1000元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明显超过原告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可以认定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依法予以减少。因此，被告崇雒乡政府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给原告钟花根的违约金，应按照原告实际损失金额206955元的百分之三十来确定，违约金为人民币62087元（自2017年3月26日起算至2019年3月26日止）。据此，原审判决：一、被告南平市建阳区崇雒乡人民政府应支付原告钟花根5亩土地的损失赔偿款计人民币206955元（利息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至五年期的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3月26日起算至2019年3月26日止）；二、被告南平市建阳区崇雒乡人民政府应支付原告钟花根违约金人民币62087元（利息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至五年期的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3月26日起算至2019年3月26日止）； 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崇雒乡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损失金额的计算，为每亩土地补偿标准37830元，以5亩的土地数量计算（即5×37830=189000元），以及计算189000元的衍生利息1795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一审法院在将土地补偿款以及利息两项之和认定为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又在该款项的基础之上计算违约金，属于重复计算，没有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的损失为土地补偿款，逾期支付土地补偿款的利息属于违约金性质，因此，一审法院将土地补偿款以及利息两项之和认定为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又在该款项的基础之上再次计算违约金，属于重复计算，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钟花根未作书面上诉答辩。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崇雒乡政府因建设宋慈纪念园的需要与被上诉人钟花根签订《土地置换补偿安置协议书》，属行政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依法履行该协议。被上诉人钟花根依照协议约定将自留地交付给上诉人崇雒乡政府,上诉人崇雒乡政府由于其不能取得协议约定用于置换的五亩土地，而无法将其交付给上诉人钟花根。现双方在一审均同意改变履行方式，将交付土地折算成金钱替代履行。一审按武夷新区征地补偿的标准即每亩补偿金额人民币37830元，以5亩的土地数量来计算，合计为人民币189000元，符合协议的约定土地数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崇雒乡政府应以实际征用1.846亩计算，与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但本案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钟花根未提出赔偿损失，且已判决支付违约金的情况下，还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17955元，而本案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利息损失，因此，一审该项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钟花根违约金人民币62087元过高的问题。因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已根据上诉人的请求对违约金进行了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违约金的数额法院有权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一审酌定上诉人支付违约金62087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延平区人民法院（2018）闽0702行初96号行政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南平市建阳区崇雒乡人民政府应支付原告钟花根违约金人民币62087元（利息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至五年期的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3月26日起算至2019年3月26日止）”； 二、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8）闽0702行初96号行政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被告南平市建阳区崇雒乡人民政府应支付原告钟花根5亩土地的损失赔偿款计人民币206955元（利息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至五年期的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3月26日起算至2019年3月26日止）”； 三、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崇雒乡人民政府支付被上诉人钟花根未交付5亩土地的替代履行补偿款189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崇雒乡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硕 审判员  莫晓红 审判员  吴良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陈 虹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