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邦成圆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天山路66号。法定代表人：陈亦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炜，江苏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俊，男，1979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雪，江苏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计良晶，江苏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邦成圆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俊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16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邦成公司支付顾俊派送费336044元。二、本案上诉费由顾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邦成公司承担逾期利息并支付扶持费30623.9元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按照双方加盟承包协议的约定，顾俊解除合同需提前三个月通知，并且在没有未结纠纷的前提下退还押金。在一审庭审时，双方均己确认顾俊未按约提前三个月通知解除合同，由此导致原承包网点出现混乱，邦成公司以此扣押派费完全合理合法，原审法院判定邦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顾俊的正常收入是快递派送费，扶持费用并非硬性所得，从其名称也可看出，是邦成公司对于下属承包商的一种考核费用，以促进承包商的工作积极性，类似奖金的性质。在日常管理中，邦成公司也是以扶持费的增减作为奖惩承包商的方法之一。因此是否满足奖金发放条件是由邦成公司进行评断的，由于顾俊未按约提前三个月解除合同，违反了合同约定，邦成公司以此扣除奖金完全是合理合法的，原审法院将柔性的奖金等同于必然收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不支持每件快递补收的0.15元的出港派费差价（总计123924元）不符合合同约定及行业惯例。快递行业不同于其他行业，以圆通快递为例，全国各级加盟商及承包商等相关从业人员多达数十万人，因此圆通快递总部对于费用的调整只得采取下发通知的方式进行，不可能一一征求几十万从业人员的意见并签订书面协议。因此，双方在加盟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顾俊需缴纳的费用应按照上海圆通速递有限公司制定的标准支付。顾俊既然签订了该协议，即视为其对于圆通总部的调价通知无条件遵守，并且圆通总部实施的任何政策均是全国统一执行的，并非单独针对个人。虽然因邦成公司工作疏忽未及时收取总部上调的0.15元/票差额派费，顾俊以不知情且没有经过其同意为由拒绝承担该调价费用，实际同期的进港派费0.15元/票上调的费用其已经享受，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义务。圆通总部下发的调价通知是通过内部公用网络系统发布的，任何拥有用户名及密码的加盟商均可收到该通知，每年圆通总部各类政策的发布均是通过该方式进行的，顾俊加盟圆通快递己有数年时间，早已熟知各类流程，在2017年6月1日总部下发该通知时，顾俊第一时间就己知情，在庭审时却谎称不知情,显然是为了抵赖债务，原审法院未考虑到行业特殊性和长期惯例，擅自减轻顾俊的合同义务，显然无法无据，调价后由顾俊补发的快件派费差价123924元理应由顾俊承担。顾俊答辩称，邦成公司所说的事实与理由均无法成立,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扶持派送费并非考核承包商的奖惩费用，而是派件费的种类之一。双方合作数年，无论业绩如何，都计算扶持派送费。扶持派送费是圆通公司总部向终端快递员发放的补贴,由总公司逐级向下发放至快递员本人。扶持派送费在本案中是0.1元每件，邦成公司给所有的承包商都计算该费用，从无被扣减先例。邦成公司也从未向各承包商们告知这是考核费用，带有奖金性质。二、顾俊至今无法确定圆通公司发布的派费调整通知的真实性。在起诉之后，顾俊在金刚系统中的账号已被注销，无法登陆来确认是否有该通知存在。邦成公司在原审5月17日的庭审中陈述其得知漏收该费用是在2019年1月，邦成公司在金刚系统中的权限远远超过顾俊，邦成公司尚且在通知发布后一年半才知晓，顾俊怎么可能在第一时间就知情。即使该通知真的存在，邦成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上述费用有漏收。首先，双方一致认可他们之间的快递件数、快递费用等都是通过圆通金刚系统结算。按邦成公司所说，金刚系统在2017年6月1日起就已经按照新的规定结算，那么以金刚系统为依据的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结算又怎么会没有按照新规定结算呢。其次，假设双方真的未按新规定结算，也应当是邦成公司主张的出港派费及顾俊通过邦成公司发往省外的快件费用和顾俊有权向邦成公司主张的由外省通过邦成公司进入顾俊区域的快递费都未结算，怎么可能出现一方快递费结算，而另一方没有结算的情况呢。最后，假设邦成公司主张的费用确未结算，邦成公司也应当提供例如2017年6月1日至解除合同期间，顾俊向省外寄出的快递明细和上述快递未按照新的规定结算的证据，邦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通知的真实性及双方未结算的事实。因此，原审未支持邦成公司的上述主张是合乎法律规定的。顾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邦成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快递费用490591.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邦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4月1日，双方之间签订了《加盟承包协议》，约定由邦成公司授予顾俊“和平区域”内圆通速递的经营资格，顾俊承包并负责该区域的日常经营活动，邦成公司收取一定的加盟费及管理费，顾俊支付给邦成公司三个月的派送费作押金，日常经营过程中需缴纳的其他管理费用按上海圆通速递有限公司审核通过的项目和标准支付，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协议到期后，顾俊享有优先续订权，顾俊如需解除合同，应提前三个月通知邦成公司，合同解除三个月后，双方没有未结纠纷，押金退还顾俊。协议签订后，顾俊按约定经营快递业务。2018年7月30日，顾俊与刘贺签订《转让协议》，将其承包的圆通快递和平分部经营场地及设施等转让给刘贺，由刘贺负责经营“和平区域”内圆通快递业务。2018年12月6日，邦成公司财务通过QQ群发送结算清单，结算清单显示和平网点的派送费为459968元。后顾俊多次催要无果，即向法院提出诉讼。另查明，圆通快递“和平区域”内2018年6月总票数为156305件，扶持派费15630.5元（QQ群在2018年12月18日显示），2018年7月总票数为149934件，扶持派费14993.4元（QQ群在2019年1月15日显示），合计30623.9元。关于该扶持派费，顾俊认为有时是其直接支付给胡洒洒、刘贺，有时是委托邦成公司直接扣划给他们俩，现在他们俩通过微信又向其催要此款。而邦成公司则认为该扶持派费包含在459968元派送费内，应从此款中扣除，且扶持派费具有奖励性质，顾俊提前解除合同，存在违约，不应支付该费用。因该扶持派费与胡洒洒、刘贺有关联，双方在庭审中一致表示如扶持派费成立，则由顾俊与胡洒洒、刘贺结算，邦成公司不予干涉。审理中，邦成公司提出圆通快递总部曾于2017年上半年发通知，明确从2017年6月1日起，在原有派件（省外）基础上每件增加0.15元。邦成公司已按此通知要求对进入顾俊承包区域内的派件（省外）每件增加0.15元，顾俊已实际取得了该利益，顾俊也应当将收到的派件（省外）每件增加支付0.15元，但顾俊未支付。2019年1月，邦成公司发现常州区域内对发送外省派件未加收，即于今年5月份将所有的补交明细下发至承包人。由于每月省内省外派件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件，分割核算的工作量大，即采用圆通总部扣除我公司0.15元的总金额除以我公司派件总量，核算至每件平均应扣金额，再根据每个承包人的派件量进行分担。经核算，2018年平均每件为0.141077元，顾俊承包的“和平区域“总派件为442424件，应补贴费用为62416元；2017年平均每件为0.1342元，顾俊承包的“和平区域”总派件为458295件，应补贴费用为61508元，总合计123924元，要求从顾俊款项中扣除。对此，顾俊认为其不知道圆通快递总部有此通知，且所有结算都是通过金刚系统由总部结算的，即使每件增加了0.15元，也应该包含在内，不需要另行结算，且邦成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都是邦成公司自行制作，不予认可。另外，顾俊提出关于挂在其名下的一辆沪Ｄ×××××号货车，因邦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姐夫在上海经营快递公司，需要购买汽车，而上海限用牌照，我是上海户口，以我名义购买，我从未使用过该汽车。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加盟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按约履行。《加盟承包协议》约定承包经营期限为一年即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顾俊在经营过程中即2018年7月30日将其承包区域内的快递经营资格转让给他人，邦成公司未提异议，且受让人也已实际经营，可视为双方已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加盟承包协议》。按协议约定，合同解除后三个月，双方未有未结纠纷的，邦成公司应将押金即三个月的派送费退还给顾俊。顾俊提供的证据即2018年12月6日金刚系统网上结算清单显示和平网点的派送费为459968元，对此数额，邦成公司予以认可，双方无异议。关于圆通快递“和平区域”内2018年6月、7月的30623.9元扶持派费事宜。从庭审中的证据可以看出扶持派费结账显示的时间在2018年12月6日之后，且邦成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扶持派费具有奖励性质，故邦成公司要求从459968元派送费中扣除30623.9元扶持派费的辩解理由，法院不予采纳。至于邦成公司辩称应从顾俊的派送费中扣除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和平区域”内寄送外省的派件费123924元的理由，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顾俊要求邦成公司支付派送费、扶持派费计490591.9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因双方约定合同解除后三个月，未有未结纠纷的，邦成公司应退还顾俊押金。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不存在未结纠纷，故顾俊主张其押金即派送费的利息损失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扶持派送费，属于顾俊应支付给他人的费用，顾俊主张该款项利息损失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邦成公司提出在顾俊名下的沪Ｄ×××××号货车需过户之事，因邦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亲戚以顾俊名义购买的，且与顾俊承包的“和平区域”内圆通快递经营业务无关联性，故不属本案处理范围，邦成公司可另行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邦成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俊派送费459968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邦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俊扶持派费30623.9元。三、驳回顾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9元，保全费3120元，合计11779元，由邦成公司负担。二审中，邦成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提供调价通知的电脑截图，证明从2017年6月1日起差额派送费增加0.15元每件。2、提供金刚营运管理系统的电脑截图，证明从2017年6月2日起邦成公司购买面单并未上调0.15元每件。3、提供2018年邦成公司打印出来的金刚核心营运管理系统的截图，证明该差价真实存在，因财务疏忽未进行调价，但该费用总部已从邦成公司名下账务扣除。顾俊经质证认为，顾俊的金刚系统账号已被注销，现无法登录。因此无法核实是否真的存在调价通知。对于两份金刚系统的截图的真实性无法确定。邦成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邦成公司购买面单的价格以及总公司向其收取的费用价格，但无法证明该费用有上调以及邦成公司未向顾俊收取该费用。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邦成公司对尚欠顾俊派送费459968元无异议。一、关于派件费的问题。《加盟承包协议》中约定，邦成公司严格按照上海圆通速递公司审核通过的项目和标准收取管理费用，如项目标准发生变化，邦成公司应当及时通知顾俊。邦成公司上诉认为应扣除派件费123924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全网基础派送费进行调整的通知告知顾俊，故邦成公司主张顾俊应承担派件费12392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扶持费问题。顾俊认为扶持费是邦成公司承诺每件为0.1元,故邦成公司应根据总票数的计件支付顾俊30623.9元。对此，邦成公司不予认可，顾俊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扶持费应归顾俊所有，故一审法院认定邦成公司应支付顾俊扶持费30623.9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加盟承包协议》约定合同解除三个月后将派送费退还顾俊，因邦成公司未按约支付，故顾俊主张邦成公司应承担2018年11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综上，邦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161号民事判决。二、邦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俊派送费459968元及利息（利息以45996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顾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59元，保全费3120元，合计11779元，由邦成公司负担10879元，顾俊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9元，由邦成公司负担8049元，顾俊负担6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姜旭阳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