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8民终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金霞，女，1967年8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晴，女，1990年12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乐，女，1994年10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武，湖南澧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界市永定区政府房屋征收与补偿事务中心，住所地张家界市永定区永定大道251号（区治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赵金平，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启平，女，该事务中心的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女，该事务中心的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李新跃，男，1965年10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上诉人周金霞、李晴、李乐因与被上诉人张家界市永定区政府房屋征收与补偿事务中心（以下简称“永定区房屋征收补偿中心”）、原审被告李新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湘0802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金霞、李晴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武、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启平、原审被告李新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金霞、李晴、李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周金霞与李新跃已于2018年12月20日离婚（有离婚证证实），两人并非夫妻，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两人系夫妻关系。2、周金霞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也未委托他人代签。3、《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周金霞并未收到该协议，协议载明的签订日期是2019年6月20日，协议载明的补偿金额为48万余元，8天后即2019年6月28日，被上诉人让周金霞领款80万元双方在80万元的领条上告特意注明此笔款为预先支付款，既然协议在先，付款在后，何必预付？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都有严格的审批程序，不应出现领款数额大于补偿款数额的现象，何况是多领31万余元的巨款？4、一审查明李晴、李乐按认可的补偿协议领取补偿款，并未多领取一分钱，但又判决李晴、李乐承担返还多领取的31万余元，自相矛盾。综上，周金霞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偿合同，是多付还是少付，并无事实依据，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永定区房屋征收补偿中心辩称：周金霞、李新跃、李晴、李乐位于张家界市永定区三角坪的房屋在“三角坪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中被依法征收。2019年6月20日，原告工作人员与他们四人协商征收总补偿金额为1730510.11元，按照周金霞等人的征收意愿意，工作人员给其分四户签订了四份协议。在协议报单过程中，按照周金霞的要求，先向周金霞预支了800000元，由于工作人员失误，没有及时扣除已预支的多余款项，已向四被告共计支付2045402.77元（周金霞预支800000元，向李新跃支付357749.5元、49609.11元，向李乐支付564160.71元，向李晴支付273883.45元），多付314891.96元，四人应共同退还多领取的房屋征收补偿款314891.96元。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永定区房屋征收补偿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返还征收补偿款314891.96元；2、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认定的事实：1．四被告周金霞、李新跃、李晴、李乐的房屋位于“三角坪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内，属于被征收房屋，由两栋房屋组成，一栋房主为被告周金霞，另一栋房主为被告李晴、李乐，被告周金霞与被告李新跃系夫妻，被告李晴、李乐是被告周金霞和被告李新跃的两个女儿，为保护被拆迁人的利益，充分享受拆迁政策，按照四被告周金霞、李新跃、李晴、李乐的征收意愿，拆分为四户，分别与被告周金霞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置换房屋地址变更房屋回购补偿协议书》两份，其中《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补偿金额为128972.04元，《置换房屋地址变更房屋回购补偿协议书》的补偿金额为356136元，征收补偿金额合计为485108.04元；与被告李新跃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置换房屋地址变更房屋回购补偿协议书》两份，其中《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补偿金额为49609.11元，《置换房屋地址变更房屋回购补偿协议书》的补偿金额为357749.5元，征收补偿金额合计为407358.61元；与被告李晴签订《违法房屋拆除补助协议书》一份，征收补偿金额为273883.45元；与被告李乐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份，征收补偿金额为564160.71元；四被告总的征收补偿金额为1730510.81元。 2．2019年6月28日，被告李新跃从原告处两次领款，第一次领款357749.5元，第二次领款49609.11元，共领款407358.61元，同一天，李乐领款564160.71元，李晴领款273883.45元，被告周金霞领款800000元，被告周金霞领条上面备注为三角坪预先支付款，被告周金霞写有本人同意待征收补偿款到位后偿还此次预先支付款。以上领取金额共计2045402.77元。 3．四被告周金霞、李新跃、李晴、李乐多领取的金额为2045402.77元－1730510.81元＝314891.96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置换房屋地址变更房屋回购补偿协议书》、《违法房屋拆除补助协议书》、《领条》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一方获益缺乏法律根据；三、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被告周金霞、李新跃、李晴、李乐因房屋征收，根据与原告签订补偿协议，应得总的征收补偿金额为1730510.81元，因原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心工作人员的工作失误，导致四被告周金霞、李新跃、李晴、李乐实际领取征收补偿款2045402.77元，多领取314891.96元，现四被告周金霞、李新跃、李晴、李乐获得了利益，原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心遭受了经济损失，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四被告周金霞、李新跃、李晴、李乐从原告处获利缺乏法律依据，故认为四被告周金霞、李新跃、李晴、李乐从取得314891.96元属于不当得利，四被告周金霞、李新跃、李晴、李乐应向原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心返还不当利益，故原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心要求四被告周金霞、李新跃、李晴、李乐返还征收补偿款314891.96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李新跃、李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诉讼权利，应当承担不答辩、不举证、不质证、不辩论的法律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四被告周金霞、李新跃、李晴、李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张家界市永定区政府房屋征收与补偿事务中心返还多领取的征收补偿款314891.96元。案件受理费602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12元，由四被告周金霞、李新跃、李晴、李乐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金霞当庭提交了离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实周金霞与李新跃已于2018年12月20日离婚，李新跃无权在2019年6月20日代替周金霞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被上诉人经质证后认为周金霞没有提交离婚证原件，无法核实真伪；他们离婚的事没有告诉房屋征收补偿中心的工作人员，才让李新跃签字的，在二审才知道他们离婚的事。庭后周金霞提交了离婚证原件。本院经审查认为周金霞与李新跃已于2018年12月20日离婚属实，故周金霞提交的离婚证复印件应予采信。上诉人李晴、李乐、被上诉人永定区房屋征收补偿中心、原审被告李新跃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8年12月20日，周金霞与李新跃离婚，2019年6月20日李新跃代替周金霞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确定周金霞的补偿金额共计为485108.04元，但周金霞并未得到该协议书。2019年6月28日上午李新跃、李晴、李乐三父女按各自签订认可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领取了各自的征收补偿款。2019年6月28日下午，被上诉人通知周金霞领取80万元征收补偿款，双方在周金霞的领条上注明为预付款（字迹不清）。周金霞领取80万元后，对房屋征收补偿比较满意，同意拆除房屋，第二天被上诉人将周金霞的房屋拆除。一审认定周金霞与李新跃系夫妻不当，且委托手续亦存在瑕疵，采信李新跃代替周金霞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有效不当，周金霞只领取485108.04元房屋征收补偿款欠缺依据，应予纠正。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金霞与原审被告李新跃已于2018年12月20日离婚，离婚后周金霞与李新跃已不是一家人，未经授权李新跃无权代理周金霞与永定区房屋征收补偿中心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故该协议对周金霞没有约束力，另外被上诉人并未将该协议文本交给周金霞，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告知周金霞按协议只能领取485108.04元房屋征收补偿款，而实际上被上诉人让周金霞领取了80万元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后，周金霞才同意拆除房屋。故被上诉人依据李新跃代签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请求周金霞退还多领取的314891.96元（800000元-485108.04元）依据不足。就周金霞房屋征收补偿问题，被上诉人应与周金霞另行协商，协商不成，应依照相关政策和法律处理，然后根据处理结果，再确定周金霞是否应退还房屋征收补偿款及退还的具体数额。另外，李新跃、李晴、李乐与周金霞是不同的房屋征收对象，他们三人并未多领取房屋征收补偿款，一审判决李新跃、李晴、李乐共同返还所谓周金霞多领的314891.96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周金霞、李晴、李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原判部分证据采信不当，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湘0802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张家界市永定区政府房屋征收与补偿事务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02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24元，共计9036元，全部由张家界市永定区政府房屋征收与补偿事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利利 审判员  肖昌全 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樊江山 书记员龚蕊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