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华，男，1965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江苏腾飞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定勇，江苏腾飞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捷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城山路**附**。法定代表人：朱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兵，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建，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新兴吴晓华山羊养殖场，，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三灶村**经营者：吴晓华，男，1965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吴晓华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捷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佳物流公司）、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新兴吴晓华山羊养殖场（以下简称养殖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晓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认定为合作合同纠纷，与合同内容不符。2018年5月3日、8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签订协议和补充协议各一份。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除了上诉人租赁场地给被上诉人外（对此双方并无争议），主要涉及的内容是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工程款72.5万元用于建设仓库、办公楼及配套用房，因该项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导致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从法律关系所涉内容来看，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非租赁合同，更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合作合同纠纷。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协议中，虽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所需的房屋由第三方承建，但建设的责任和义务约定指向非常明确，不能实现该目的所有的责任均由上诉人来承担。2.根据相关行政法规和法律的规定，建筑工程的立项审批文件应当由建设单位负责办理，一审法院以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来认定审批文件未能办理而归责于上诉人，有悖法律规定。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应当无效，其内容违反了法律规定。上诉人只是一个个体工商户，无资质建设该工程，对此被上诉人是明知的，而无效合同的后果是各自返还。上诉人为了建设该工程，投资了110多万元而被政府帮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一审中上诉人就此提起反诉，而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导致上诉人的权益受损。4.上诉人是一个从事山羊养殖的个体工商户，文化程度不高，社会认知和判断能力较差，对合同的内容存在重大误解，虽然已返还了被上诉人20万元，这只能表明上诉人对处理纠纷的积极态度，而不能作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据，违背了公平原则。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以有效合同来适用法律是错误的，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据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捷佳物流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并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中，被上诉人是位于南通的一家具有冷藏保鲜的仓储、物流企业，生产经营地在南通，在上诉人住所地建设仓库、办公楼有违常理，且从合同内容看，被上诉人只关心仓库的面积以及是否具备有权部门的批准手续。对仓库的结构、朝向、竣工期限等甚至是所有权都毫不关心，这明显不符合建设工程合同的特征，所以本案并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被上诉人选择与上诉人合作，完全是出于上诉人承诺能提供相应的场地，有能力建造仓库和配套用房并能够办理相关的批准手续。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合同的约定，自觉履行合同义务。2018年5月3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署了协议，虽然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该协议原件，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可此份协议的存在。2018年8月3日，双方又签订了协议。在这两份协议中，上诉人一再承诺能承建相关仓房并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如果不能办理将退还72.5万元。在协议的文末，上诉人还手写了相关内容。据此，本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应当无条件依约履行。三、退一步讲，即便协议无效，协议上的“否则，2018年5月3日协议书立即于2018年8月9日起终止履行且甲方全额返还72.5万元”的约定因系结算条款，仍单独有效。双方在协议终止履行后，仍应按照此约定进行结算。且在协议终止履行后，上诉人事实上返还了20万元给被上诉人，并向被上诉人表示“等有钱我立刻给你”。由此可见，上诉人对此结算条款不持异议并愿意履行，故上诉人仍应返还52.5万元。养殖场未陈述意见。捷佳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晓华、养殖场向捷佳物流公司返还建房款52.5万元、支付补偿款1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计算方式及标准：以62.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吴晓华、养殖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日，吴晓华、养殖场（甲方）与捷佳物流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2018年5月3日，甲乙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的场地出租给乙方，并约定由甲方为乙方建造约两千平方米的仓库两幢（一幢作普通仓库使用，一幢建造冷库使用，两幢仓库之间场地约有1980平方米）、为乙方建造办公楼两层6间（合计150平方米）及配套用房。甲方承诺上述建筑均能用于冷库仓储、物流的使用目的并以冷库仓储、物流为使用用途取得有权部门的批准手续。乙方在协议书签订后已经向甲方支付了72.5万元用于前述建筑物的建设，甲方也着手开始进行建设，但是因为建设不合法目前处于停工状态。现经双方自愿平等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甲方承诺，2018年8月8日前恢复建设活动并且取得建设上述建筑物可以用于冷库仓储、物流的合法审批手续。否则，2018年5月3日协议书立即于2018年8月9日起终止履行且甲方全额返还乙方72.5万元，乙方无需向甲方承担任何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支付租金、补偿建筑或电力设施费用、赔偿乙方损失等）。二、无论2018年5月3日协议书有效或者无效，也无论就该协议各方履行的情况如何，只要2018年8月8日前未恢复建设活动且未取得建设上述建筑物可以用于冷库仓储、物流的合法审批手续的，则无条件适用本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三、就2018年5月3日协议书与本协议产生的对乙方的责任，由吴晓华与盐城市亭湖区新兴吴晓华山羊养殖场向乙方互负连带责任。四、本协议经甲方签字、盖章及乙方盖章后生效。”吴晓华、养殖场及捷佳物流公司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且吴晓华在该协议上备注“如果终止履行协议（2018年8月底）退还乙方72.5万元”，并加盖养殖场印章。同年9月20日，吴晓华向捷佳物流公司还款20万元，并在同年12月1日与捷佳物流公司聊天时承诺“等有钱立刻还你”。2019年3月9日，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建设环保服务中心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位于境内，徐盐高铁北侧地块为吴晓华山羊养殖场，因徐盐高速在此穿过，镇政府对地面建筑物给予了补偿拆迁，土地为吴晓华个人租用，未予征用。后吴晓华在该地块上搭建钢结构用房，厂房长49米，宽23.8米使用，送来报告，经上级领导会办后，认为不符合规划要求。上级部门及时发放整改违建通知书。逾期后镇政府组织力量进行了帮拆，帮拆时间是2019年1月3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吴晓华、养殖场是否应当承担退还捷佳物流公司向其支付的52.5万元建房款的责任？2.吴晓华、养殖场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补偿款10万元及相关利息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吴晓华负有办理案涉建筑设施审批手续的义务，由于其未能履行己方义务，导致案涉建筑设施被拆除，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依据吴晓华“如果终止履行协议（2018年8月底）退还乙方72.5万”的承诺及其已经退还20万元的行为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吴晓华本人亦认可己方应当承担退还捷佳物流公司52.5万元建房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的规定，养殖场虽在协议上加盖印章，但其系个体工商户，相关法律责任应由经营者吴晓华承担。关于吴晓华、养殖场辩称的案涉协议无效，其仅是一个山羊养殖场的个体工商户，没有资质也没有能力建设房屋，捷佳物流公司以租赁为名转嫁风险，不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其建筑房屋和其他设施投入了110万元，捷佳物流公司应当赔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协议时并未明确案涉房屋必须由吴晓华本人承建，且吴晓华、养殖场在与捷佳物流公司签订协议时对自己能否建设房屋的情况应当清楚，其承诺己方能够取得相关审批手续且建设房屋可以满足捷佳物流公司的使用需求，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吴晓华、养殖场应当对自己承诺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同时双方约定捷佳物流公司无需向吴晓华、养殖场承担任何责任，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吴晓华应当承担向捷佳物流公司退还52.5万元建房款的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捷佳物流公司主张吴晓华、养殖场承担补偿款10万元，由于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关于捷佳物流公司主张的吴晓华、养殖场承担相关利息问题，案涉房屋未能通过审批最终被拆除，亦与吴晓华的意愿相悖，其在签订协议后积极建设房屋，且双方在协议中“2018年8月8日前恢复建设活动并且取得建设上述建筑物可以用于冷库仓储、物流的合法审判手续。否则，2018年5月3日协议书立即于2018年8月9日起终止履行且甲方全额返还乙方72.5万元”的约定，并未有相关利息的要求，故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吴晓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捷佳物流公司退还建房款52.5万元；二、驳回捷佳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捷佳物流公司负担1608元，吴晓华负担844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5月3日，吴晓华（甲方）与捷佳物流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将位于的场地出租给乙方，乙方在此场地上建造约两千平方米的仓库两幢，一幢作普通仓库使用，一幢建造冷库使用，两幢仓库之间场地约有1980平方米，办公楼两层六间150平方米及配套用房。……乙方提供建造仓库场地费用壹佰壹拾万元，如不足所建造费用由甲方负责，如建造费用不足壹佰壹拾万元，乙方按实际建造费用付给甲方。乙方建造仓库用于物流使用，甲方应保证乙方在合法的情况下正常运作，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不能正常使用，甲方赔偿乙方建造仓库冷库等全部费用并补偿乙方拾万元的损失费，赔偿费用一次性付清。甲方（协议原文存在笔误，本案双方均认为此处应为乙方）提供建造仓库的壹佰壹拾万元抵作甲方场地的租金，仓库的租金六十元每平方米，场地的租金三十元每平方米，扣完后租金不足由乙方继续支付，此价格为捌年自建成使用日开始至2026年＿年＿月止。捌年后的租金按同地区、同区域价格每平方米减五元计算，场地同样，租金按建造后实际面积结算……”。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合同的性质是什么以及该合同是否有效；二、一审法院未予理涉吴晓华提起的反诉，程序上是否存在违法之处。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于2018年5月3日、8月3日所签订的两份协议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合法有效。结合该两份协议的内容可知，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所签协议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有名合同，而是类似于融资建房合同与租赁合同的混合合同，即捷佳物流公司向吴晓华提供仓库建造费用，在仓库建成使用后则抵冲捷佳物流公司应向吴晓华缴纳的租金。从合同的内容可以反映出仓库建成后的产权归吴晓华所有，并不归捷佳物流公司所有。吴晓华上诉称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这与本案协议约定明显不符，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作合同纠纷，亦与实际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法院未予理涉吴晓华提起的反诉，在程序上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吴晓华虽然确在一审中当庭口头提出过反诉，要求捷佳物流公司赔偿损失，但其当时并未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庭后亦未提交书面的反诉状并缴纳相应的诉讼费用，因而一审法院未予理涉吴晓华提出的反诉，并无程序违法。吴晓华可依法另行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吴晓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上诉人吴晓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毅审 判 员  钟红梅审 判 员  赵 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