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北京南路26号。法定代表人：骆新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红，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蕊，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磊，男，1970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贺，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王支行，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珠江路2-26号。负责人：朱伟绮，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红，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蕊，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山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吴磊、原审被告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王支行（以下简称汉王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5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山农商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和目的是确定吴磊还款金额及最终结算金额，而非确定双方最终结算日期。后吴磊于2019年3月20日向铜山农商行出具《关于返还款项的函》，该函是吴磊首次要求铜山农商行最终进行结算。因此一审法院将另案二审法院判决作出之日为双方具体结算日期错误。二、吴磊并未在另案二审判决作出后即要求铜山农商行结算的原因是其明知铜山农商行已申请再审，其系在再审裁定作出后才与铜山农商行结算。三、一审判决违反诚信和公平原则。吴磊与铜山农商行签订协议系为了减少自己的损失，铜山农商行并不会从中获利，如铜山农商行知道会存在返还涉案款项并支付利息的情形，则不会与吴磊达成协议，直接等待另案二审结果即可。吴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铜山农商行及汉王支行立即给付吴磊本金700万元及利息（以7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铜山农商行及汉王支行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18日，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铜商初字第0060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江苏力福特随车起重机股份有限公司十日内偿还汉王支行800万元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第四项判决吴磊作为该案第五被告对上述5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12月9日，吴磊为避免尚未生效的（2015)铜商初字第006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义务，将来可能对其造成的损失，同时解除该案中对吴磊的查封，为此与铜山农商行签订协议书，约定吴磊向铜山农商行支付700万元，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则双方根据生效判决书进行最终结算；如果二审法院改变一审判决，则双方按照二审法院判决结果重新结算。协议签订后，吴磊当天向铜山农商行汇款700万元。2017年5月12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3民终3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上述（2015)铜商初字第0060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并改判吴磊在该案中不承担担保责任。后铜山农商行及该案其他当事人不服该案二审判决书，申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10月8日，该院作出（2018)苏民申8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铜山农商行及该案其他当事人的再审申请。（2015)铜商初字第00600号民事判决书已被依法撤销，依据双方2016年12月9日协议书的约定，铜山农商行早应将该700万元款项返还给吴磊，汉王支行系铜山农商行的分支机构，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中，吴磊申请将利息的计算起始时间由2016年12月9日变更为二审法院判决之日。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31日，汉王支行(原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汉王信用社)与江苏力福特随车起重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福特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1份、与徐州市竞合工程机械厂（以下简称竞和机械厂）、王伟等人签订保证合同1份。约定力福特公司为购买构件需要向汉王支行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3月31日至2013年3月25日。竞合机械厂、王伟等人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涉案合同签订后，汉王支行依约向力福特公司履行了出借款义务，力福特公司及担保人于2013年5月9日前将该笔借款本息还清。2013年5月17日，汉王支行与力福特公司签订编号为（铜）农信借字[2013]第001号、00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力福特公司为购买机械设备等需要向汉王支行借款600万元、200万元，借款期限均自2013年5月17日至2014年5月15日，年利率11.88%，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若借款人到期不偿还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贷款发放账户为32×××30，单笔金额超过300万元的贷款资金支付采用受托支付方式。同日，汉王支行与徐州市竞和工程机械厂（以下简称竞和机械厂）、王伟、李广裕、吴磊签订（铜）农信借字[2013]第001号、002号保证合同四份，约定竞和机械厂、王伟、李广裕、吴磊为力福特公司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涉案合同签订后，汉王支行依约向力福特公司履行了出借款义务，力福特公司及竞和机械厂自2013年5月17日至2013年10月31日累计支付利息421846.62元，本金及其他利息未予偿还。汉王支行于2015年8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该院调查查明，力福特公司为申请该笔贷款，经李广裕联系，力福特公司分别与徐州卓峰矿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峰公司）、徐州昊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东公司）签订标的为500万、360万元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013年5月9日卓峰公司向力福特公司转账490万元。2013年5月17日，汉王支行根据力福特公司的贷款提款申请及支付委托书将发放的贷款分200万、300万两笔汇入卓峰公司，另外300万元汇入昊东公司。当日，昊东公司根据李广裕的要求，将收到的300万元附加6125.45元转账给徐州上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杰公司）。另，该笔贷款发放前，汉王支行对力福特公司多次进行授信调查，力福特公司信用等级BBB级，2013年3月30日授信额度为500万元，2013年4月27日授信额度为600万元，2013年5月8日授信额度为800万元。汉王支行在2013年5月3日完成的授信调查报告中提及了资信风险：力福特公司在汉王社贷款800万元，2013年3月25日到期，已逾期至今，且给上杰公司担保在东贺社的300万贷款于2013年3月15日到期，已逾期至今，此次授信800万元，要求借款人将上杰公司的逾期贷款落实，偿还上杰公司300万元逾期贷款。在办理涉案借款过程中，李广裕并未将贷款资金用于偿还上杰公司担保贷款用途告知力福特公司股东吴磊。该院认为，该笔贷款办理过程中，汉王支行与力福特公司、李广裕合意将贷款中的300万元用于偿还其他逾期借款的行为符合恶意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情形，保证人对此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对于余下的500万元贷款，竞和机械厂、王伟、吴磊主张实际为借新还旧，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汉王支行与力福特公司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且竞和机械厂、王伟同是两笔借款的保证人，保证人仍应承担保证责任。该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5）铜商初字第0060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力福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汉王支行借款本金8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以800万元为本金，2013年5月17日至2014年5月15日，按照年利率11.88%计算；2014年5月16日至本息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11.88%的1.5倍计算。扣除已付利息421846.62元）；2、李广裕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竞和机械厂、王伟、吴磊对上述给付义务中5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汉王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12月9日，汉王支行（甲方）与吴磊（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因力福特公司在甲方贷款,乙方及竞和机械厂、王伟、李广裕共同为力福特公司提供担保,甲方对力福特公司、乙方及力福特公司的其他担保人提起了诉讼;现一审判决书尚未生效,相关当事人可能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乙方为避免将来可能造成的损失,经与甲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700万元,其中本金500万元,利息200万元;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则双方根据生效判决书进行最终结算。乙方全部结清后,甲方应申请法院解除对乙方其他资产的查封,并不再对乙方采取执行措施。二、乙方暂付的上述款项系为止损而采取的措施。不代表乙方在二审法院判决后所要承担的责任。如果二审法院改变一审判决,则甲乙双方按照二审法院判决结果重新结算。三、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双方共同参照执行。同日，吴磊分两笔共计向汉王支行支付700万元，汉王支行在两张贷款还款记账凭证中加盖业务结算章。后吴磊、汉王支行对上述（2015）铜商初字第00600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审法院免除竞和机械厂、王伟、吴磊3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担保责任得当，但从款项的整个流向来看，力福特公司向汉王支行贷款800万中的500万，系通过民间“过桥资金”的方式，偿还了力福特公司此前在汉王支行的贷款，本次贷款实际是借新还旧。力福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李广裕向公安陈述，该笔借款用途并未告知吴磊，而且吴磊亦非前笔贷款保证人，故吴磊不应当就该500万元贷款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并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7）苏03民终3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维持一审法院(2015)铜商初字第00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力福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汉王支行借款本金8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以800万元为本金,2013年5月17日至2014年5月15日,按照年利率11.88%计算;2014年5月16日至本息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11.88%的1.5倍计算。扣除已付利息421846.62元)；李广裕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驳回汉王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2、变更一审法院(2015)铜商初字第006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竞和机械厂、王伟、吴磊对上述给付义务中5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为“竞和机械厂、王伟对上述给付义务中5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竞和机械厂、王伟、汉王支行因不服上述二审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0月8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民申87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吴磊对800万元不承担保证责任，驳回了汉王支行、竞和机械厂、王伟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20日，吴磊向汉王支行提交《关于返还款项的函》1份，内容为：徐州市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王支行：贵行因力福特公司贷款纠纷曾经向铜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一审法院判决本人承担部分责任，经协商本人与贵行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本人暂付700万元(本金500万元，利息200万元)；如果二审法院改变一审判决，则双方按照二审法院判决结果进行结算。徐州市中级法院(2017)苏03民终337号的二审判决、江苏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申871号的裁定已经生效，本人对于力福特公司的贷款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故贵行应返还本人暂付的上述700万元款项。为此，特郑重通知贵行尽快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返还款项。特此函告。一审法院再查明，汉王支行的营业执照载明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一审庭审中，铜山农商行及汉王支行陈述是吴磊主动找其要求偿还700万元，双方才签订了上述2016年12月9日协议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申871号裁定作出后，吴磊第一次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且仅要求返还700万元。故，即便铜山农商行应承担700万元的利息损失，也应从2019年3月20日开始计算。吴磊主张其并未主动找到铜山农商行及汉王支行要求偿还700万元，铜山农商行汉王支行曾三次主动联系吴磊，告知其如果提前支付利息，可以减少逾期违约金的损失，并要求其提前给付800万元本金及利息。后（2015）铜商初字第0060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吴磊为减少今后可能产生的逾期利息，才先行支付了7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吴磊与汉王支行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约定全面履责。铜山农商行及汉王支行对于吴磊要求其返还700万元本金的主张不持异议，故该院对吴磊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吴磊为避免担保债务将来可能产生的利息损失，在（2015）铜商初字第00600号民事判决作出后，与汉王支行签订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约定如二审法院改变一审判决，则双方按照二审法院判决结果重新结算。后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二审判决，改判吴磊不承担担保责任，即自2017年5月12日二审判决作出后，铜山农商行或汉王支行对其无权占有吴磊的700万元的事实是明知的，故吴磊要求自2017年5月12日起支付700万元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汉王支行系铜山农商行依法成立的分公司，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由铜山农商行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铜山农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磊本金7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7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吴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02元，减半收取33251元，由铜山农商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吴磊二审中自愿放弃部分一审诉讼请求，同意涉案利息计算期间为自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铜山农商行认可该计算方式，并同意按照二审判决结果履行义务。还查明：吴磊二审中明确涉案款项应付至其个人账户（账户名：吴磊，开户行：徐州交通银行营业部，账号：62×××95）本院认为：首先，铜山农商行对应返还吴磊700万元本金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吴磊二审中放弃部分一审诉讼请求，同意涉案700万元利息自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从现有证据判断，吴磊最迟已于2019年3月30日要求铜山农商行返还涉案700万元，铜山农商行逾期返还，必然给吴磊造成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吴磊主张从该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铜山农商行对上述计算方式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另外，吴磊一审主张应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损失，但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本院参照吴磊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为标准计算。因此，铜山农商行应返还吴磊本金70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以7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因吴磊二审中放弃部分一审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59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吴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59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磊本金7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7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给付之日止）”为“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磊本金70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以7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5元，由上诉人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