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0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忠，男，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于勤，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清华，男，198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昌强、陈瑞兰，福建格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 上诉人李建忠因与被上诉人黄清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无视李建忠提供的客观证据，仅依据郑某的证人证言、“证据链”、“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等主观片面的判断来认定事实，是错误的。本案李建忠已提供了“借条”、结婚证、黄清华分30次转账60000元的记录等证据，用于证实黄清华已还款6万元，尚欠李建忠6万元的事实。郑某于2019年1月30日汇给李建忠的6万元不能认定为其替黄清华归还讼争借款，而是用于归还郑某自己向李建忠夫妻的借款。一审法院以李建忠和徐美蓁已离婚为由，认为李建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有得到徐美蓁的授权可以代理徐美蓁对涉案借款主张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错误的。郑某向李建忠夫妻借款，归还给李建忠夫妻任何一方都可以。且李建忠与徐美蓁离婚时间在2019年4月24日，郑某向李建忠还款时间在2019年1月30日，即郑某归还6万元时李建忠尚未离婚。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某向徐美蓁所借款项，系李建忠与徐美蓁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无需得到徐美蓁的授权才可主张。现郑某尚欠徐美蓁2万元未还清，也可证实郑某与李建忠夫妻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郑某作为一个案外人，其夫妻与黄清华为十几年的同学关系，也有长达十几年的生意往来，关系密切，对此郑某一审也承认其与黄清华关系十分密切，故其作为证人，是利害关系人的证言，可信度低，不应采纳。李建忠也提供了徐美蓁汇给郑某的转账记录共计17万元，故郑某向徐美蓁借款合情合理。若如黄清华与郑某所述，本案借款已全部还清，那么借条应由黄清华收回，但事实上本案借条原件仍由李建忠收执。且借条书写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而郑某汇款的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不能解释为其替黄清华归还本案借款。且郑某汇款理由注明：三三垫款，不是还款。如果是替黄清华还款，应注明代黄清华还款字样。 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不一致，判决偏袒黄清华。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郑某于2019年1月30日汇款60000元给李建忠不能视为郑某对徐美蓁的还款，而应当直接汇款给徐美蓁才能视为对徐美蓁的还款”。此外，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第7页第11行中载明“黄清华及证人郑某在庭审中均陈述涉案借款120000元系黄清华于2018年1月份向李建忠所借，借期为一年，该借款的支付方式是分别由徐美蓁、李建忠转账70000元、50000元给郑某，再由郑某转账给黄清华”，该点认定主观臆断，黄清华和郑某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借条内容载明向李建忠借款，并非向徐美蓁所借，故本案借款是李建忠现金支付。即便是汇款，也应当由李建忠直接汇给郑某，无需通过徐美蓁汇款给郑某。为何此处由徐美蓁汇款给郑某的，算做李建忠借款给黄清华的70000元；而郑某向李建忠汇款的60000元，却不能视为郑某向徐美蓁的还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前后不一致。徐美蓁、李建忠转账70000元、50000元给郑某，系徐美蓁、李建忠与郑某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本案一审无视李建忠提供的借条，反而采纳与黄清华有利害关系的案外人郑某的无证明力且系孤证的证人证言进行判决，实属错误。 黄清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郑某于2019年1月30日向李建忠转账的6万元系用于偿还本案案涉借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一、2018年年初，黄清华投资需要资金，通过同学郑某向李建忠借款，此前黄清华与李建忠并不认识，李建忠向郑某账户汇入5万元，徐美蓁向郑某账户汇入7万元，总计12万元，再由郑某转汇给黄清华。后李建忠不断催促，但因黄清华资金困难，故请求郑某于2019年1月30日代为先偿还6万元，后黄清华于2019年3月、4月归还6万元，自此借款12万元已全部偿还完毕。上述事实有郑某出具的证明及相关银行凭证、郑某出庭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明郑某已经代黄清华偿还案涉借款6万元。黄清华通过郑某借款，又通过郑某还款，合情合理，且代为清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及日常经济往来做法。二、李建忠主张郑某于2019年1月30日汇给其的6万元是用于偿还郑某自己的债务，与事实不符。郑某向李建忠汇款的6万元系代为清偿黄清华的债务，其在转账当日备注：三三垫付，证明该转账为代为垫付黄清华投资三三生意而向李建忠借款所负债务，且郑某已在原审庭审中对转账性质作出了说明，郑某本人也愿意对其庭审中的陈述和证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李建忠称借条未收回并不能证实黄清华没有还款，银行凭证可证实黄清华已全部还款。三、李建忠抗辩郑某所还款项系归还郑某向其夫妻的借款，但无法提供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李建忠若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李建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清华立即归还给李建忠借款本金6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1日，黄清华向李建忠出具《借条》一份，《借条》的主要内容为：“借条今向李建忠借到人民币12万元(壹拾贰万元正).用于生意资金周转.借期为壹周年.已到期。借款人：黄清华2018.元.31”。黄清华于2019年3月份至4月份期间向李建忠还款共计60000元。2019年7月1日，李建忠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黄清华归还借款本金6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另查明，郑某在招商银行的62×××88账户于2019年1月30日分两次向李建忠在工商银行62×××41账户转账共计60000元。郑某在本案庭审中出庭作证，自认该60000元款项系黄清华委托郑某代为偿还给李建忠在本案中的讼争借款,并愿意对上述证言及其在庭审中的陈述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黄清华对其向李建忠借到案涉借款120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之间依法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案黄清华提交证人郑某出具的《证明》及相关银行凭证并申请郑某出庭作证所作的证言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郑某于2019年1月30日向李建忠转账的60000元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的事实。因黄清华于2019年3月份至4月份期间又向李建忠归还案涉借款共计60000元，故黄清华关于李建忠已实际收到其归还的案涉借款120000元的辩解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在本案中，李建忠以郑某于2019年1月30日向其转账的60000元系用于偿还郑某于2018年1月26日向其妻子徐美蓁所借的70000元而不是用于偿还案涉借款为由，主张黄清华至今尚欠其借款本金60000元未能偿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成立，李建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现李建忠要求黄清华归还借款本金60000元以及该款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建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5元，减半收取计717.5元，由李建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建忠提供以下证据：1.徐美蓁微信名称截图1页，郑某微信名称截图1页，徐美蓁与郑某微信转账记录12页，拟证明本案证人郑某与李建忠的妻子徐美蓁之间存在多笔债务往来，郑某于2019年1月30日向李建忠转账的6万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而是与徐美蓁之间的经济往来，郑某一审的证言不真实。2.李建忠中国银行流水账单清单1页，拟证明李建忠与郑某之间也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在李建忠、徐美蓁与郑某存在多笔经济纠纷的情况下，李建忠不可能通过郑某来实现借款的支出与归还，故郑某于2019年1月30日向李建忠转账的6万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3.李建忠与徐美蓁的离婚证一份，拟证明李建忠与徐美蓁离婚的时间是2019年4月24日，而郑某向李建忠转账的6万元是在2019年1月30日即李建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笔款项是归还徐美蓁的借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 黄清华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也无法证实李建忠的主张。李建忠所述存在经济往来，只能代表往来记录而不是纠纷，6万元是直接支付给李建忠，并非偿还徐美蓁的“借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李建忠一审主张郑某向其汇款的6万元并非偿还该证据中载明的李建忠汇给郑某的5万元、也并非偿还本案借款，但该主张违背常理。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离婚证仅能证实离婚时间，无法证实结婚时间即婚姻关系存续的起始时间，无法证实6万元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黄清华提供以下证据：招商银行流水账单3张，拟证明黄清华与案外人徐美蓁存在多笔经济往来，郑某与徐美蓁所产生的经济往来均是由郑某的名义进行。 李建忠质证如下：真实性由法庭依法认定。1.认同黄清华陈述的徐美蓁与郑某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但郑某不仅与徐美蓁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也与李建忠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即郑某与李建忠夫妻均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在如此频繁的经济往来情况下，李建忠不可能通过向郑某转账的方式来体现与黄清华的借款与还款，否则会造成混淆。黄清华若要还款，完全可以通过之前与李建忠还款的账户，无需通过郑某实现还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李建忠提供的证据2、3，因黄清华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黄清华提供的证据亦为银行流水，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亦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对象在下文中一并分析。对于李建忠提供的证据1，因其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李建忠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郑某在本案庭审中出庭自认……法律责任”有异议，认为郑某的证人证言不真实，该6万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李建忠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黄清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并如实陈述。二审中，李建忠主张本案款项虽然是2018年1月31日在其家中现金支付给黄清华，但黄清华在2019年1月31日才在其办公室出具讼争借条给李建忠，借条出具时在场人有李建忠、黄清华、郑某，并以此主张郑某于2019年1月30日向其汇款的6万元不可能归还本案借款。但李建忠的该主张与一审陈述的“2018年1月31日在其家中支付现金给黄清华、黄清华当场出具借条，在场人仅李建忠、黄清华”存在时间、地点、在场人等方面的较大矛盾。且对其与郑某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李建忠的陈述也存在矛盾，有“除本案讼争的12万元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只存在2018年1月26日李建忠汇款给郑某一笔合计5万元的往来”、“存在多笔经济往来”等多种陈述，且李建忠仅提供2018年1月26日向郑某汇款5万元的流水，故李建忠以其与郑某存在多笔往来为由，主张郑某向其汇款的6万元并非用于本案还款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合双方陈述，黄清华主张本案系2018年1月26日李建忠及其前妻徐美蓁分别通过郑某支付给其，之后2019年1月26日补写借条，2019年1月30日其又通过郑某还款6万元的陈述更具有高度盖然性，郑某一审亦出庭作证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李建忠主张郑某于2019年1月30日向其汇款的6万元，系郑某归还向其前妻徐美蓁的借款，并非归还郑某向其借款5万元，亦非归还本案，但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说明，且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徐美蓁与郑某之间的经济往来，李建忠主张不太清楚，但却又能确认郑某支付给其的6万元就是归还郑某向徐美蓁借款7万元，也与常理不符。综上，李建忠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5元，由李建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凡 审判员 吴远征 审判员 黄冰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林子娟 黄璜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4-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