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6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鲁岗路1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7006711044。 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友，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闽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浴新北大街516号路东大门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3075999429N。 法定代表人：赵清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申爱彬，男，198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原审被告：董盛，男，199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闽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邯公司）、原审被告申爱彬、原审被告董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友、被上诉人闽邯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清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被上诉人申爱彬、被上诉人董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844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邯郸市闽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邯公司）与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1、河北建设与闽邯公司未实际发生买卖关系。闽邯公司没有实际供货，供货人是邯郸市闽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都公司），河北建设通过银行转账也是向闽都公司付款。闽都公司与闽邯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不存在承接关系。2、2018年2月申爱彬向河北建设项目部提交的转款申请中，明确使用的是赵建芳提供的闽都公司的货物，总价1994646元。闽都公司供货完成后，2018年4月左右，木工组申爱彬私自与赵建芳补签了闽邯公司的供货单，意图向未实际履行的购销合同额外要求供货款。申爱彬在闽邯公司供货单上签字的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与河北建设无关。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闽邯公司33张供货单，是错误的。庭审中，当事人申爱彬已经明确说明，闽邯公司的供货单是后换的，并非实际供货时的票据，实际供货的票据是闽都的供货单。闽都的供货单上也有赵建芳的签字，不能否认闽都供货单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对为何不认定闽都供货单，没有说明任何理由。2、原审判决认定闽都公司和河北芳氏公司自书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如果代收成立，首先河北建设付款时应当敏却是向闽邯公司支付货款，闽邯公司还要向河北建设申请由闽都公司和河北芳氏贸易公司代收。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河北建设向闽邯公司的付款，闽都公司和河北芳氏贸易公司自书的证明上没有河北建设的任何签章，故原审法院认定闽都公司和河北芳氏贸易公司代闽邯公司的收取货款是错误的。3、闽邯公司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原审法院按照该协议判决支付利息明显错误。4、原审法院判决支付价格补差款119084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需要补差的材料明细，补差款如何计算也没说明，原审法院判决支付补差款，没有事实依据。5、原审判决判决支付律师费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6、原审判决申爱彬、董盛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河北建设支付购货款，不存在申爱彬、董盛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审判决即认定申爱彬、董盛是职务行为，又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逻辑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不具备主体资格，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闽邯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闽邯公司与被答辩人河北建设签订的《购销合同》，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已实际履行该合同,闽邯公司与河北建设签订《购销合同》，闽邯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33份送货单可以证实，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每份送货单上均有经办人即原审被告申爱彬的签字和捺印，闽邯公司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货款共计2794566元。截止到2018年11月20日，河北建设已经给付货款1077479元，其中邯郸市闽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都公司)为闽邯公司代收一笔货款金额为220093元，河北芳氏贸易有限公司为闽邯公司代收一笔货款，金额为91086元。河北建设称，供货人是闽都公司，河北建设并向闽都公司支付过货款。闽都公司曾代闽邯公司收取一笔货款，闽邯公司系合同的主体，与河北建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闽邯公司已实际履行该合同，河北建设作为合同的相对方未按合同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法院判决河北建设向闽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答辩人提交的33张供货单均有合同约定的经办人申爱彬签字和捺印，答辩人闽邯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被答辩人称一审庭审时申爱彬明确说明，闽邯公司的供货单是后换的，供货票据是闽都供货单，但被答辩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说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正确的。2、因答辩人闽邯贸易公司没有开具发票的资质，故答辩人由河北芳氏贸易有限公司和闽都公司代为收取货款，答辩人提交河北芳氏贸易有限公司和闽都公司的委托收款书予以证明。法院认定代收货款事实正确。3、《购销合同》约定“木方、模板进场后，在2017年12月30日前付20万元，余款在每个月进度款到至地上两层付全款70％，至五层封顶结清。如出现建设停工的，自停工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所欠甲方全部货款。未按时支付货款，乙方直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止，须向甲方支付所欠货款总额利息(年利率24％，月利率2％)，支付所欠货款总额(价格补差)一个月，木方一根加5角、模板一张加1元，支付律师费法院里缴纳相关费用。发生争议，合同乙方:乙方公司、乙方经手人、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合同约定，被答辩人河北建设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被答辩人应支付货款利息。关于价格补差，原审判决认为:“垫资期限或者付款期限内的加价款属于货款的组成部分，而对于垫资期限或者付款期限之外的加价款则属于违约金性质。合同中约定了木材、模板的价格补差的计算方法，该约定属于双方共同商定，应当予以遵守。”价格补差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事项，双方应予遵守。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支付价格补差合理合法。4、关于律师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另，我国《合同法》准许当事人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及承担标准依据。《购销合同》约定如乙方未按时支付货款，则还应向甲方支付律师费法院里缴纳的保全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因此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支付律师费、保全费、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购销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如发生争议，乙方公司、乙方经手人、担保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原审被告申爱彬为合同经手人、董盛作为《购销合同》的担保人，合同约定申爱彬、董盛对合同所有款项担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原审被告申爱彬、董盛应对所有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河北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爱彬答辩称，我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董盛答辩称，与闽邯公司的合同没有履行，董盛对没有实际履行的合同不应承担责任。 闽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1717087元，利息309075.66元，价格补差402970.5元（利息及价格补差自2018年5月1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2月12日），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8400元、律师费50000元，共计2492533.1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1日，闽邯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经办人是申爱彬，担保人为董盛。合同约定：“木方、模板进场后，在2017年12月30日前付20万元，余款在每个月进度款到至地上两层付全款70%，至五层封顶结清。如出现建设停工的，自停工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所欠甲方（闽邯公司）全部货款。未按时支付货款，乙方（河北建设公司）直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止，须向闽邯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总额利息（年利率24%，月利率2%），支付所欠货款总额（价格补差）一个月，木方一根加5角、模板一张加1元，支付律师费法院里缴纳相关费用。发生争议，合同乙方：乙方公司、乙方经手人、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明，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3月21日，闽邯公司签发33份欠据（送货单），并由经手人申爱彬签字确认，货款共计2794566元。截止到2018年11月20日，河北建设公司已经给付货款1077479元，其中邯郸市闽都贸易有限公司为闽邯公司代收一笔货款金额为220093元，河北芳氏贸易有限公司为闽邯公司代收一笔货款，金额为91086元。 再查明，根据合同约定，自2018年1月14日至2018年5月11日五层封顶期间的木方、模板补差款应为119084元。 一审法院认为，闽邯公司、河北建设公司、董盛、申爱彬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闽邯公司按《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河北建设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货款，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闽邯公司提交的由河北建设公司职员的签发33份欠据（送货单），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1月20日，河北建设公司应向闽邯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794566元，河北建设公司已支付货款共计1077479元，尚欠闽邯公司货款1717087元。闽邯公司请求河北建设公司支付上述所欠货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货款利息，《购销合同》约定的所欠货款利息按年利率24%即月利率2%计算，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按河北建设公司未支付货款1717087元计算，自2018年11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即月息2%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关于价格补差，合同约定，支付所欠货款总额（价格补差）一个月，木方一根加5角、模板一张加1元。本院认为，垫资期限或者付款期限内的加价款属于货款的组成部分，而对于垫资期限或者付款期限之外的加价款则属于违约金性质。合同中约定了木材、模板的价格补差的计算方法，该约定属于双方共同商定，应当予以遵守。但原告主张价格补差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该诉讼请求不合理。在结算期限之外，原告已经主张货款利息，该利息属于违约金性质，再主张价格补差属于重复计算违约金，故本院不予支持。即价格补差应计算至2018年5月11日即补差款为119084元，被告应予支付。关于保险费、律师费，双方的《购销合同》约定，河北建设公司须向闽邯公司支付律师费等需向法院交纳的相关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规定：“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另，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准许当事人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及承担标准依据。因此闽邯公司要求河北建设公司支付律师费、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欠据（送货单）、《购销合同》注明申爱彬（经手人）、董盛系担保人。《购销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河北建设公司经手人申爱彬、担保人董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依据上述规定，申爱彬、董盛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邯郸市闽邯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717087元并支付该货款利息（按年利率24%即月息2%计算，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本货款还清之日止）。二、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邯郸市闽邯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价格补差款119084元。三、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邯郸市闽邯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保险费8400元，共计58400元。四、申爱彬、董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邯郸市闽邯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4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申爱彬、董盛连带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12月21日，闽邯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闽邯公司依双方约定交付了木方、模板，河北建设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闽邯公司提交的33份送货单上均有河北建设公司指定的收料员申爱彬的签名并按手印，能够证明河北建设公司已收到案涉货物，33份送货单上均明确载明供货方为闽邯公司，购货方为河北建设公司，能够证明闽邯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已经履行。河北建设公司称双方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河北建设公司提交的加盖有邯郸市闽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都公司）印章的送货单，只能证明河北建设公司与闽都公司之间另存在木材买卖合同关系，不能籍此否定河北建设公司与闽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支付货款数额应由河北建设公司举证证明，如果河北建设公司否认闽都公司为闽邯公司代收一笔金额为220093元的货款及河北芳氏贸易有限公司为闽邯公司代收的一笔金额为91086元货款，则应由河北建设公司证明上述两笔货款向闽邯公司支付的证据。 依据《购销合同》中约定：“未按时支付货款，河北建设公司直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止，须向闽邯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总额利息（年利率24%，月利率2%），支付所欠货款总额（价格补差）一个月，木方一根加5角、模板一张加1元，支付律师费法院里缴纳相关费用。”一审判决河北建设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14日至2018年5月11日五层封顶期间的木方、模板价格补差款119084元并无不当。该款约定由河北建设公司支付律师费用，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的规定，原审判决由河北建设公司赔偿闽邯公司已支付的律师费用符合双方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 一审判决申爱彬、董盛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申爱彬、董盛均没有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均服从一审判决。 综上所述，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50元，由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烈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李忠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刘 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