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思琼，男，汉族，1966年2月21日出生，现住湖北省阳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农梦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狮子山街特1号华中农业大学天惠楼第三层B320号。法定代表人：熊堉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利，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汪思琼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农梦达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梦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思琼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1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中药材白芨合作种植合同。双方确定了购买种苗的样品：每个块茎苗上带两至三个粗壮的芽头，且芽头是未长出土的块茎苗。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付清种苗全款62500元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配送的种苗有大小两种共2.4万株，大的为块茎苗，芽头已长出土，占三分之一；小苗为组培苗，球茎只有豌豆大小，占三分之二；不够双方约定的3万株。还差6千株，被上诉人又是分两次东拼西凑的组培苗，球茎很弱小。而且配送的种苗有很多不带芽头的老块茎，与双方确定的种苗样品完全不一样。上诉人要求退货，被上诉人骗称：“这种老块茎是能够发芽的，你先种下去，如若有没发芽的，我补苗给你，保证你种植的成活率90%以上。”就这样被上诉人不肯退货。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指导方法种植一个多月后，少数带芽的块茎长出新苗，不带芽的老块茎和小苗没有长出新苗。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反映情况，要求补苗。被上诉人说：会发芽的，不要性急。在种植过程中，上诉人每隔一个月向被上诉人反映种植情况，要求补苗。被上诉人总是说会发芽的，要耐心等。种植四个多月（8月8号），地里根本看不到多少苗，总体成活率26%左右。上诉人发现多数组培苗的球茎保持原样，没有发芽。有的老块茎都烂了。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反映情况。被上诉人先是答应为上诉人补苗至90%以上，后又说正值高温干旱季节，补苗也难以种活，等到十月底栽种季节再补苗。这期间上诉人多次向本地农业部门反映情况，经本地村、镇、县三级农业部门检查后，都认为种苗不能正常发芽是根本原因。且长出的部分新苗有三个样子，品种混杂。到了十一月份，上诉人要求补苗时，被上诉人以各种借口拖延补苗。2019年3月7日，正值栽种旺季，是上诉人最后一次找被上诉人要求补苗，可被上诉人提出要上诉人再付所补种苗费用，否则不予补苗。上诉人则要求按90%以上成活率补苗，不愿再出苗钱。被上诉人直接拒绝补苗。所有种地的农民都可证明：买回的种子种到地里，只要能正常发芽，出苗率90%以上都会有收成。种植技术的好坏，只是产量高低的问题，不会因地里没苗而没有继续种植价值。而被上诉人承诺的保证90%以上的成活率却不能兑现，导致上诉人没有继续种植的价值。《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生产、经营种子。上诉人向武汉市相关主管部门举报后得知：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份卖给上诉人的这批62500元的白芨种苗是没有经过相关部门审批、未取得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销售的，属违法经营行为。对于这样没审批通过的种子怎么能保证种子不存在质量问题呢？国家法律实行举证倒置的条款，像种子问题，一般是由出售种子方拿证据证明自己所售种子的质量，否则就说明种子还是存在质量问题。本案合作种植，双方约定的真实意思是：被上诉人为了销售种苗获取利益，向上诉方承诺：“只要上诉方购买他的种苗：①保证所供种苗质量90%以上发芽率（合同上称为成活率）。②种植全程提供上门跟踪指导种植服务，并为上诉人培训1-2名技术人员至学会为止。③保价回收所产成品。确保上诉方种植成功有保障。”而被上诉人在合同书上加文添字，为自己日后违约留余地。被上诉人不但在种植成活率上构成违约，在种植技术服务方面也构成违约。由于被上诉人的失信违约，使上诉人无法再相信他。上诉人决定不再合作种植，要求解除合同，因此受到的损失要求被上诉人依法赔偿。一审对被上诉人违约行为的认定过于简单，只是在继续合作种植的情况下，采用合同上双方约定违约金的方式裁决。而本案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90%成活率），使上诉人的种植地无苗可种，没有继续种植的价值。据此，恳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条款解除合同。按《合同法》解除合同后的规定判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依法赔偿，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农梦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希望维持原判。汪思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农梦达公司向汪思琼赔偿损失共计12.917万元（购买种苗款6.25万元、相应投入肥料等农资1.207万元、请人除草等养护费2.46万元、2018年5亩地应得收益3万元）。2、诉讼费用由农梦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汪思琼与农梦达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汪思琼向农梦达公司支付白芨种苗费用62500元整，农梦达公司向汪思琼配送5亩种苗，且承诺为汪思琼提供白芨种植技术培训和全套种植技术管理资料，并跟踪服务解答汪思琼在种植过程中遇到的技术问题。农梦达公司保证若严格按照种植技术种植，种苗成活率在90%以上。双方约定合同违约责任，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金额40%的违约金。后汪思琼于2018年3月20日和2018年4月5日向农梦达公司支付种苗款共计62500元，于2018年4月6日、2018年4月14日分别收到农梦达公司发送的种苗共计2.92万株。汪思琼在种植期间支付土地租金3000元，平整土地费850元，此外，汪思琼为种植白芨支出除草施肥等材料及人工费用。后经阳新县中药材种植协会证实，汪思琼白芨种植基地地势平坦，土壤肥沃，属冲击土类，随机抽样统计发现块茎苗占1/3，组培苗占2/3，块茎白芨种苗成活率约50%，组培苗的地面上看到零星的白芨秧苗，株高10cm左右，地下球茎弱小，成活率约9%，总体成活率为23%，为此，汪思琼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如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汪思琼、农梦达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并切实履行。汪思琼依合同约定向农梦达公司支付6.25万元购苗款，履行了足额支付货款的义务，汪思琼诉称农梦达公司交付的种子质量不合格，农梦达公司辩称，其已履行交付白芨种苗的义务，种植失败无证据证明系农梦达公司种子质量原因导致。该院认为，汪思琼种子存活率低，但汪思琼未能证明其种子失败系因种子质量问题，中药材种植除了种子质量，还与种植技术及田间的日常管理有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约定“农梦达公司为汪思琼培训白芨种植技术，直至汪思琼学会为止，并提供全套的种植技术管理资料，后期跟踪，服务，负责解答汪思琼在种植过程中遇到的技术问题。”依据农梦达公司现有举证，其无法证明农梦达公司向汪思琼提供种植培训及提供技术管理资料，对汪思琼种植中药材未能实现合同目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农梦达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另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经确认，汪思琼向农梦达公司支付种子款62500元，并在种植中损失人工及材料费，现因汪思琼种植的现实状况已无法更换、维修，农梦达公司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因汪思琼、农梦达公司在购种协议书中约定：“若一方违约，则违约方向未违约方支付合同总金额40%的违约金”，故该院以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合意为基础，根据双方合同的履行及被告的违约情形，认定农梦达公司对汪思琼承担25000元损失，对汪思琼主张的超出部分的损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农梦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思琼赔偿种植费用损失25000元。二、驳回汪思琼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42元整，由汪思琼负担1163元，农梦达公司负担27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汪思琼提交证据为：1、投入种植费用清单；2、村民委员会证明；3、除草费收条；4、个人证明一份；5、汪思琼与农梦达公司的谈话录音。农梦达公司对上述证据1、3、4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2、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汪思琼提交的证据1系汪思琼单方制作，证据3、4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汪思琼的证据2、5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在本判决理由部分进行分析评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汪思琼主张农梦达公司赔偿损失12.917万元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汪思琼认为其因农梦达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高于涉案《合同书》约定的违约金，主张农梦达公司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汪思琼应就其因农梦达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进行举证，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农梦达公司给其造成实际损失12.917万元，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判决农梦达公司赔偿汪思琼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汪思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4元，由汪思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芳审判员  裴露审判员  张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