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晓卫，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朋，江西准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开发区东环工业园28号。法定代表人：陆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辉，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柳淑云，女，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朋，江西准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晓卫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柳淑云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4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上诉人陶晓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朋，被上诉人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简称徐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辉、原审被告柳淑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陶晓卫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人民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要求支付垫付款11782160.42元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融资租赁合同债权，显属错误认定。1、被上诉人主张其因债权转让而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但其与国银融资租赁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没有通知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80条第一款，该转让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债权。2、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垫付租金。被上诉人提供的国银融资租赁公司和九江徐工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垫付租金。根据《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国银融资租赁公司和九江徐工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且九江徐工不可能清楚徐州徐工垫付租金情况，该证明中的内容显然不真实，也不符合证据规则对于证明的要求。根据《现金管理暂行条例》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如果被上诉人支付了垫付款，其应该有转账凭证，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关凭证，则证明该垫付行为并未实际发生，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垫付款。3、国银融资租赁公司没有履行其支付货款的义务，上诉人亦未收到承租物。《确认函》并没有上诉人收到承租物的相关内容，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了承租物，上诉人没有支付租金的义务。4、本案根据国银租赁《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第5条5.1款同时依据合同编号为201307007《工业品买卖合同》（此合同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必须提供），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货物买卖关系而不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本案实际上是披着融资租赁合同外衣的货物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垫付款和实际垫付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诉讼垫付款请求完全错误。二、即使被上诉人与国银融资租赁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有效，国银融资租赁公司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也超过诉讼时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间为2013年7月13日至2016年7月12日，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25条，出租人应在2018年7月12日前向上诉人主张支付租金，否则其权利不再受法律保护。原审人民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垫付租金的最后一期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没有事实依据。原审人民法院根据《民法总则》第189条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主张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被上诉人垫付租金的最后一期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该垫付行为只会影响被上诉人与出租人之间的债权转让的诉讼时效，并不影响《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金支付诉讼时效。退一步讲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方面制作的租金支付表显示，2014年1月25日上诉人已经停止支付租金，且支付的资金也未达到融资金额的20%，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国银租赁、九江徐工及徐州徐工从2014年1月25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既没有通知上诉人，也未采取止损措施，而是与第三方一起瞒骗上诉人。2018年9月18日被上诉人这时突然起诉、并声称向国银代为垫付租金这一行为，严重与事实不符，且侵犯了上诉人的权利。国银债权早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垫付款没有银行流水得以支持，且在此期间上诉人对垫付款一事毫不知情。九江徐工当时为了销量和利润与第三方相勾结，采取欺骗的方式让我一签了事，事情出现不利的情况时既不告知我方也不及时止损，时隔五年后被上诉人单方要求上诉人支付垫付款是极其荒谬的。三、原审认定标的物为4台徐工牌XE700C挖掘机，请求核实，并请求贵院查明徐工已回收的工程设备数量。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审原告。被上诉人徐工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柳淑云陈述：柳淑云对本案签字行为不清楚，未参与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徐工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陶晓卫向其支付垫付款11782160.42元及利息117.8万元；2．柳淑云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请求陶晓卫、柳淑云承担本案诉讼及保全费用。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3年7月13日，出租人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承租人陶晓卫签订国金租［2013］租字第（XG-5490010）号《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鉴于1、因生产经营需要，承租人向出租人申请以售后回租的方式以本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开展融资租赁业务。2、出租人作为一家融资租赁公司，接受承租人的融资租赁申请。3、本合同项下租赁本金计入国金租［2012］合作字第（XG-001）号《合作协议》项下的合作额度。……合同通用条款6.1承租人应将工程机械以占有改定的方式交付给出租人，同时应视为出租人已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两项交付同时完成，所交付的工程机械为本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承租人应在交付完成后签署《租赁物接收确认函》。……合同专用条款1．《合作协议》指合同编号为国金租［2012］合作字第（XG-001）号的《合作协议》及其补充/附属协议；2．租赁物及租赁物的购买：出租人向承租人购买的租赁物为工程机械，其总价款为人民币壹仟柒佰贰拾万元，分两期向承租人支付。其中，首期款人民币壹佰柒拾贰万元与承租人应付出租人之首期租金金额相等在租赁物交付日相抵消；后期款人民币壹仟伍佰肆拾捌万元（即实际融资额）由出租人将其支付至承租人指定的收款账户，出租人向承租人指定账户支付后期款即视为出租人向承租人履行完毕本合同项下支付后期款的义务。3．租赁期限：租赁期限为48个月。4．租金。4.1租金构成：租金由租赁本金和租赁利息组成，租赁本金与工程机械总价款金额相同。4.2租赁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并根据本合同通用条款第4.2条的约定调整。4.3首期租金：首期租金与首期款金额相等并在交付日相抵消。4.4后期租金：出租人根据以下选择最终形成附件三《租金支付表》，后期租金以《租金支付表》的约定为准。等额按月支付租金，即每月支付一次租金，共付48次。后期租金金额按等额年金法计算确定，每期租金金额=当期应偿还租赁本金+当期应偿还租赁利息。……4.5出租人委托中国建设银行代扣承租人后期租金及租赁物转让名义价款，承租人扣款账户如下（略，为陶晓卫在中国建设银行九江石化支行开户的账号）。……6．风险控制措施：为确保承租人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承租人同意出租人根据本合同所对应的《合作协议》项下的合作模式安排以下措施控制合同风险：保证金+连带责任保证+权益转让模式。保证金：承租人向出租人缴存保证金。保证金金额=实际融资金额（租赁本金-首期租金）×5%。连带责任保证：九江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为承租人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担保证责任后，即有权以自己名义向承租人进行追索。权益转让：承租人出现本合同约定的严重违约情形时，权益购买方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将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出租人支付承租人到期应付未付的租金、未到期的租赁本金、违约金、名义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出租人将租赁物所有权及相关权益一并转让与权益购买方。……承租人确认：权益受让方或保证责任承担方向出租人支付完相关款项后，即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承租人提起诉讼及/或其他方式予以追索，包括但不限于：拖机、锁机、收回租赁物、变卖租赁物等救济措施，承租人应配合权益受让方采取上述措施，若因此产生争议，承租人与权益受让方应自行协商解决，与出租人无关。……”上述合同附件一《租赁物接收确认函（售后回租）》载明：“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我方确认，有关各方于本确认函签署日完成了以下事项：一、我方将下列《租赁物（工程机械）清单》所列工程机械转让并以占有改定方式交付给贵司，以代替实际交付，同时应视为贵司已将《租赁物（工程机械）清单》所列工程机械作为租赁物交付给我方。二、自本确认函签署日起，下列《租赁物（工程机械）清单》所列工程机械的完整所有权即归贵司所有。设备型号XE700C，发动机编号79615871；设备型号XE700C，发动机编号79612703；设备型号XE700C，发动机编号79615815；设备型号XE700C，发动机编号79622310。”承租人陶晓卫在该确认函上签章。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2013年9月18日，案外人李某向陶晓卫名下的租金扣划账户转账481222.6元，该笔金额次日作为2013年9月租金被扣划481222.6元；2013年10月20日，李某向陶晓卫名下的租金扣划账户转账481222.52元，该笔金额次日作为2013年10月租金被扣划481222.52元；2013年11月19日，李某向陶晓卫名下的租金扣划账户转账93237.9元，该笔金额2013年11月20日作为2013年11月租金被扣划93237.9元。2013年12月20日，案外人李某向陶晓卫名下的租金扣划账户转账90230.2元，该笔金额当日作为2013年12月租金被扣划90230.18元；2014年1月22日，案外人李某向陶晓卫名下的租金扣划账户转账93237.85元，该笔金额2013年1月25日作为2014年1月租金被扣划93237.85元。自2014年2月起，陶晓卫名下的租金支付账户未再有租金款项扣划；截止2017年7月20日，出卖人即经销商九江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垫付陶晓卫名下的租金共计2984689.54元，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作为厂商垫付陶晓卫名下的租金共计11782160.42元。另查明，一、2012年11月10日，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国金租［2012］合作字第（XG-001）号《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共同合作，充分发挥各自在金融租赁及工程机械销售方面的优势，共同拓展国内市场；甲方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出租人，《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的生产厂商包括乙方、乙方下属子公司、丙方、丙方下属子公司；经销商指乙方、丙方、乙方下属子公司、丙方下属子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授权经销商；经销商模式指由入围经销商作为出卖人与承租人、出租人共同签署《融资租赁合同》；权益购买方指为“不良《融资租赁合同》”提供权益购买承诺并支付权益购买价款的法人主体；《融资租赁合同》指纳入本协议合作规模项下的每笔《融资租赁合同》，包括经销商模式与厂商模式；“甲方”、“乙方”、“丙方”、“下属子公司”、“经销商”、“承租人”根据上下文应包括其各自的继承人、允许的受让人及得到该称号的任何人；由甲方利用其在金融及资金方面的优势，以融资租赁的方式为乙方及其下属子公司、丙方及其下属子公司生产或销售的全部工程机械系列产品销售回款提供配套租赁服务，具体每笔《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以《业务确认函》的约定为准；权益购买方履行完毕权益购买义务后或经销商履行连带责任保证后，有权以自己名义直接向承租人追索或在其所在地法院直接对承租人提起诉讼行使追偿权。该《合作协议》中，关于经销商模式下“不良《融资租赁合同》的处理”的约定为：如经销商未能在甲方发出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完全履行连带保证责任，甲方有权向权益购买方（乙方或丙方）发出《权益购买通知书》，权益购买方则应在《权益购买通知书》发出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无条件购买甲方在该《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权益并足额支付权益购买价款；权益购买方支付完毕全部权益购买价款后，甲方应将该《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剩余权益全部转让给权益购买方（包括但不限于《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物权、债权、担保权益、保险权益及其他相关权益），并配合权益购买方办理相关手续，权益购买方履行权益购买义务后，有权要求承租人履行支付义务及要求经销商履行连带责任保证。该《合作协议》中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授权条款的约定为：“经各方协商一致，在本合同及纳入本合同项下的每笔《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期限内，乙方不可撤销地授权乙方下属子公司作为乙方的委托代理人，代理乙方出具《业务确认函》，乙方下属子公司在《业务确认函》上盖章即视为乙方及乙方下属子公司共同发出，做出了共同的意思表示，乙方及乙方下属子公司均接受相关条款的约束，并承诺无条件对《业务确认函》所确认的融资租赁业务履行权益购买义务。”二、2013年7月24日，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向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出具“业务确认函”，内容为：“陶晓卫已通过我司审批，同时我司已取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的有效授权，以下声明代表我公司与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共同的意思表示：同意贵司（作为出租人）与该客户（作为承租人）开展租赁业务并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并将该《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纳入国金租［2012］合作字第（XG-001）号《合作协议》合作额度内。我公司与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对承租人在《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项下的债务承担权益购买义务。本函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的组成部分，不可撤销、撤回，自盖章之日起生效……”三、陶晓卫、柳淑云于1995年8月10日登记结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出租人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承租人陶晓卫2013年7月13日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是否真实、有效？二、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是否有权向陶晓卫、柳淑云主张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债权？关于第一点。本案《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由陶晓卫本人自愿签订，陶晓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订立合同的能力，且依法享有订立合同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等规定，该书面合同自包括陶晓卫在内的合同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成立，自成立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陶晓卫辩称其在内容部分空白的合同上签字缺乏证据证明；即便该事实存在，亦不影响合同的真实性：当事人自愿在空白合同上签名，可以表明其对合同内容的任意性授权，即放任该合同承载的任意内容或任意合同内容其均予以接受，陶晓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任意授权行为承担责任。案外人李某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案涉合同对李某没有法律效力；陶晓卫是否出于帮助李某的原因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不影响融资租赁合同效力。陶晓卫在合同附件一《租赁物接收确认函》上签名、摁手印，根据该函内容及“合同通用条款”6.1约定，该行为视为出租人已向承租人交付了租赁物；陶晓卫辩称其未收到租赁物与证据不符，至于其是否将租赁物交由他人实际使用，涉及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和其他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关于第二点。根据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头部关于“本合同项下租赁本金计入国金租［2012］合作字第（XG-001）号《合作协议》项下的合作额度”、“合同专用条款”1《合作协议》指合同编号为国金租［2012］合作字第（XG-001）号的《合作协议》及其补充/附属协议、“合同专用条款”6“承租人出现本合同约定的严重违约情形时，权益购买方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将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出租人支付承租人到期应付未付的租金、未到期的租赁本金、违约金、名义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出租人将租赁物所有权及相关权益一并转让与权益购买方”等约定，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国金租［2012］合作字第（XG-001）号《合作协议》构成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的组成部分，故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虽未直接在本案融资租赁合同上签章，但依约成为该融资租赁合同的权益购买方。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系国金租［2012］合作字第（XG-001）号《合作协议》中的乙方，根据《合作协议》第一条解释部分3、第十一条授权条款的约定及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向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业务确认函》、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系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子公司的子公司事实，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作为《合作协议》乙方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或乙方下属子公司允许的受让人可以取得本案融资租赁合同中权益购买方地位；陶晓卫关于其与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未签订合同故没有合同关系、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缺乏依据的抗辩，与案涉合同约定情形不符，不能成立。陶晓卫举证的其名下银行账户流水，与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举证的“租金支付证明”相应内容一致，可以证明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从陶晓卫银行账户扣划了头六笔租金，根据融资租赁合同中承租人扣款账户约定及金钱占有即所有的法律属性，该六笔租金应视为陶晓卫交付；至于该款是否来源于案外人李某、李某是否为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均不影响本案租赁合同法律关系。陶晓卫关于其受李某委托订立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相对人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及九江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道李某与陶晓卫之间委托代理关系，缺乏证据证明，也与其自述的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和九江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告诉李某个人没有办法租赁这么多设备、每个自然人承租限额不能超过2千万、李某可以借一些人的名字来签合同的事实矛盾，不能成立。陶晓卫支付了头五笔租金后，未再履行分期支付租金义务，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共计为陶晓卫垫付应付租金11782160.42元；依据《合作协议》第三条10．（3）第五条7．及《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第二部分“合同专用条款”第6．的约定，权益购买方（即权益受让方）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通过直接向承租人陶晓卫提起诉讼的方式追索债权，要求陶晓卫向其履行租金支付义务，故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提出的陶晓卫向其支付垫付款11782160.42元的诉请有理，应予支持。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为陶晓卫垫付最后一期租金为2017年8月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关于“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2018年10月提起本案诉讼（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递交诉状时间为2018年10月24日，本院立案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在为陶晓卫陆续垫付应付租金11782160.42元（根据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4.1的约定，租金由租赁本金和租赁利息组成）后，及时向陶晓卫主张了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违约损失扩大，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对其要求陶晓卫支付垫付款利息的诉请（根据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主张的事实及举证的“租金支付证明”，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诉请给付的利息117.8万元，并非该公司在垫付11782160.42元之外另行向出租人支付的租赁利息），不予支持。本案的融资租赁合同系承租人陶晓卫以自己的名义独立签订，其配偶柳淑云未在合同上签名、不是合同当事人；本案亦无证据证明，本案的租赁物工程机械或其收益用于陶晓卫、柳淑云夫妻共同生活、本案的合同之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诉请陶晓卫配偶柳淑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配套协议国金租［2012］合作字第（XG-001）号《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作为权益购买方在依约履行了权益购买义务后有权直接向承租人陶晓卫追索债权；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提出的由陶晓卫向其支付垫付款的诉请成立，应予支持；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诉请给付垫付款利息、由陶晓卫配偶柳淑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陶晓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11782160.42元；二、驳回原告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51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04513元，由被告陶晓卫负担94061.7元，原告徐州徐工挖掘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451.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陶晓卫二审提供了以下证据：（2019）赣民终309号民事裁定书及该案庭审笔录、证据。证明目的：1、李某系融资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徐州公司对陶晓卫代李某签字的事实是知情的。2、案涉36台700号设备已收回31台。说明：现已实际收回33台，诉讼期间又收回和顺陈地区的2台设备。被上诉人徐工公司质证称：1、民事裁定书反馈的是另案事实，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两案系不同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2、李某在庭审及相关会议纪要等材料中有陈述或签字，均应理解为李某对相应欠款的确认、共同承担，我司从未免除相关方的任何还款责任。3、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为售后回租性质，由承租人向出租人以占有改定方式交付设备。实际上，设备仍在上诉人手中，故不产生实际交付行为。4、证据中提供的相关方以及设备交回行为，是由李某发出的。至于李某是否对设备拥有所有权及处分权，李某已作出相应确认。如上诉人有异议，可以在相关执行程序或通过其他途径向李某追偿。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2019）赣民终309号民事裁定书及该案的庭审笔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该案有关证据与本案证据相同，法院对证据的认定上两案一致，但在案件的具体处理上尚应依据本案具体事实依法处理。根据证人李某在（2019）赣民终309号案件中的出庭陈述，因国银租赁公司对个人融资额有限制，不得超过2000万元，为能融到资金，其让陶晓卫、邵杰、袁方清、郑华松、陶晓卫等人邦其签订了六份融资租赁合同，且国银租赁公司、徐工公司均知情。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某、李文、黄玲之间发生的（2018）苏03民初3号民事诉讼案卷材料，该组证据包括该案判决书、被上诉人徐工公司在该案提交的《计划返厂设备明细》、《李某、李文债权事项约谈会议纪要》等证据材料，均来源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计划返厂设备明细》系由李某出具给徐工公司，该明细中有一台设备型号、整机编号系本案合同项下租赁设备，为XE700C，XCMG10700JBCL0083。《九江徐工大客户李某债权事项约谈会议》、《关于承担合同义务的承诺书》、《李某设备明细》等，均来源于李某处，李某陈述系其与被上诉人徐工公司商谈往来，双方协商以设备作价抵债，有些设备已作价抵债，有些设备双方对作价金额未达成一致，尚在商谈中。被上诉人徐工公司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这些证据尚应结合其他证据作进一步的审查。被上诉人徐工公司二审未提供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徐州徐工公司是否实际垫付租金，其请求支付垫付款是否有依据？2、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是否在合同签订双方之间进行了实际履行？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否系李某？国银公司是否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上诉人是否收到了承租物？3、债权转让是否通知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债权受让人是否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债权？4、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是否由上诉人陶晓卫代案外人李某签订，合同对方对此是否知情？5、本案涉租赁的设备，被上诉人已收回多少台？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虽由上诉人陶晓卫作为承租方签订，但户名为陶晓卫的银行卡支付租金的明细反映，系统自动扣划的五期租金均由案外人李某转账存入。徐工公司在另一与李某的民事诉讼案件中提供的证据，即李某出具给徐工公司的《计划返厂设备明细》，其中有一台机械设备系本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机械设备。徐工公司提供的李某2016年10月15日出具的《李某、李文整体应付情况》载明，对应国银租赁名下的XE700C机型有16台，与本案《融资租赁合同》下机械设备机型相同。本案中，被上诉人徐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所涉租赁物均由上诉人陶晓卫实际使用，也无与上诉人陶晓卫就有关案涉租赁物进行任何商谈接洽。李某在（2019）赣民终309号案出庭作证陈述，由于国银公司对个人融资额有不得超过2000万元的限制，为达到融资目的，其找了6名公司员工替其签订合同，合同均由其本人实际履行。本案上诉人陶晓卫是其中之一。对此，国银公司、徐工工程公司均知情。上述证据表明，本案陶晓卫与国银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其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为国银公司与李某之间达成的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合意，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实际为李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因此，本案国银公司与陶晓卫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无效。国银公司与李某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应将李某追加为本案被告后经过依法审理进行确认。本案的其他几个焦点问题，应在审理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时查明。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系国银公司、陶晓卫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而认定该合同有效，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综上，上诉人陶晓卫主张其不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本案应追加实际履行人李某为本案被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有效、陶晓卫对该合同项下的义务应承担责任依法应予撤销。本案事实认定二审与原审判决有不同，是由于上诉人陶晓卫在二审提供了新的证据所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4民初26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陶晓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3057.33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胡俊涛审判员  徐快华审判员  徐清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宋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