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1，女，196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2，男，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3，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越秀区。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黔峰，广东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4，女，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鑫，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超，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某1、谭某2、谭某3因与被上诉人谭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6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某1、谭某2、谭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代书遗嘱无效是错误的。2008年10月27日，被继承人毕某4立下遗嘱，并有其胞妹毕某3手写，经毕某4确认无误后签字并按指模，其胞妹毕某1、胞弟毕某2见证。之后，未去公证部门办理公证。而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报告》不符合代书遗嘱法定形式而不予采纳，属于认定有误。1.案涉《报告》虽然是向越秀区公证处所写，但内容涉及毕某4生前对其财产的具体分割，且有其签名和按指模，是真实的。一审中，谭某4以遗嘱有伪造嫌疑，要求法院进行文字鉴定，谭某1、谭某2、谭某3均同意文字鉴定，并要求进行指纹鉴定，以求真伪，但一审法院仅仅采纳谭某4的申请进行文字鉴定，而没有进行指纹鉴定，故无法对《报告》的真实性进行确认。为此谭某1、谭某2、谭某3坚决要求二审法院对《报告》进行文字及指纹的鉴定，以辨遗嘱的真伪。谭某1、谭某2、谭某3有证据和材料可以提交法庭进行司法鉴定。2.毕某4于2011年曾经在越秀法院提起过财产损害赔偿的诉讼，也有在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有关的房产手续，以及在律师楼办理代理委托手续，均留下了大量的亲笔签名及手指摸盖印，足以进行司法文字鉴定和指纹鉴定。鉴定毕某4的遗嘱签名和手印是否真实，关系到该遗嘱是否系其真实意思的体现和存在。一审在没有查证遗嘱是否真实的情况下，仅以表面的瑕疵来认定《报告》不具有法定形式要件，由此否定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该认定是错误的。3.案涉《报告》系毕某4亲口所述，由胞妹毕某3代书，并有毕某1、毕某2见证，具有合法性。虽然毕某3没有在代书上签名，但不能否定《报告》的真实性。代书人毕某3还健在，也到了法庭，但一审并没有听取证人的意见，核实事实。虽然见证人毕某1、毕某2系毕某3的胞妹、胞兄，与谭某1、谭某2、谭某3有利害关系，但代书人也系谭某4的亲舅舅，一家人之前和睦相处，在《报告》形成的时候及前后均无任何矛盾。从遗嘱内容来看，毕某4对两个女儿在财产上的分配是同等的；对两个儿子，因长期与儿子生活在一起，且两个儿子家庭相对困难，故在房产上多予分配，这也体现了毕某4比较中国传统的思想，而并不是仅仅对谭某4一个人少分。遗嘱虽然在形式上稍有欠缺，但内容合法，且有充分证据证明确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认定遗嘱有效。谭某4答辩称：1.《报告》存在形式上的重大瑕疵，没有代书人签字，见证人和被继承人的落款时间不一致，说明见证人不在场。关于形式上的瑕疵，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向最高人民法院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回复，不符合法定形式的代书遗赠无效。对此也有类似的判决，判决内容显示我国继承法实施以后，订立遗嘱以后不仅要考虑遗嘱人的意思表示，也有法定形式上的要求，由此说明形式存在瑕疵的代书遗嘱无效。2.遗嘱应该存在真实意思表示，但《报告》是发送给越秀区公证处，最终却没有发送，只有字面意思，没有表达出来。谭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某4对广州市越秀区西华路×××404房继承四分之一；2.谭某4对广州市海珠区广纸路×××401房继承四分之一；3.谭某4继承四分之一现金（现金18万元，谭某4继承1/4为4.5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谭某1、谭某2、谭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毕某4与谭某6系夫妻，婚后生育谭某1、谭某2、谭某3、谭某4四名子女，没有收养其他子女。谭某6因死亡于2000年3月14日报注销户口，被继承人毕某4因死亡于2016年12月10日注销户口，谭某6的父母谭某7、黄某均已去世，被继承人毕某4父母毕某7、梁某1已去世。谭某1、谭某2、谭某3主张被继承人毕某4生前于2008年10月27日立下遗嘱，该遗嘱为毕某4胞弟毕某3手写，经毕某4确认无误后签名并捺指模，内容为：本人毕某4私有产业在越秀××××房36.9444㎡。我丈夫谭某6（已故），生平购买房改房：广州市造纸厂宿舍一单元67.9664㎡。夫妻共有房产面积104.904㎡。现请求法律公正办理房产继承分产。本人意愿分产安置：谭某2在广州广纸路×××401房47.97㎡；谭某1在广纸路××房10㎡；谭某4在广纸路××房10㎡；谭某3在广州西华路×××404房36.9444㎡。请越秀区公证处给予办理公证。毕某4的胞妹毕某1、胞弟毕某2见证。之后未去公证部门办理有关手续。谭某4对上述“毕某4”签名提出异议，要求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因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2003年-2008年期间毕某4签名供比对样本，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6日作出粤天正司鉴中心（2019）文申字第039号文证审查结果通知：经文证审查，缺乏同时期（2003年-2008年）供比对样本，作退案处理。位于广州市越秀区西华路×××404房（建筑面积41.9688平方米），产权登记在毕某4名下。该房屋原产权登记地址为西华路驷马坊二号房屋，原产权登记在梁某1名下。毕某7去世后，梁某1于1984年向原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继承析产诉讼，要求对包括上述房屋在内的房屋办理继承及析产手续，一审法院作出（84）越法民字第317号民事调解书认定：座落本市中山七路××、××、西华路××号是以毕某7名义登记产权；西华路驷马坊二号是以梁某1名义登记产权。梁某1与丈夫毕某7（于××××年××月死亡）婚后生育子女六人（即毕某5、毕某2、毕某4、毕某1、毕某3、毕某6）。现梁某1要求将自己名下的份额和毕某7遗产的房产分给六个子女所有，并由六个子女共同负责其生活费用。毕某5、毕某2同意母亲梁某1的处理意见。毕某4则认为上址房产是她与父母共同劳动所得购置的，表示不同意梁某1、毕某5、毕某2的意见。毕某1、毕某3、毕某6则同意梁某1、毕某5、毕某2的意见。经调解，上述当事人达成以下协议：一、中山七路庆南坊四十五号前座（以天井中墙为界）归毕某2所有；后座归毕某3所有。二、西华路丰宁里九号归毕某5（堃）所有。三、西华路驷马坊二号归毕某4所有。四、中山七路一百三十一号归毕某1、毕某6共有（各占二分一）。五、毕某5（堃）、毕某2、毕某4、毕某1、毕某3、毕某6每人每月各付梁某1生活费人民币八元；梁某1百年归老后，其丧事由六个子女共同料理。西华路驷马坊二号经征用拆迁，安置回迁现地址广州市越秀区西华路×××404房。谭某4主张上述房屋为毕某4与谭某6的夫妻共同财产，谭某1、谭某2、谭某3则认为系毕某4继承的财产，属于毕某4个人财产。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广纸路×××401房（建筑面积67.9664平方米）产权登记在谭某6名下，系1993年7月向广州造纸厂购买的房改房，属于毕某4与谭某6的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毕某4遗留存款，现存放在谭某1名下银行账户中，由谭某1保管：1、中国农业银行账号44×××11账户定期存款80000元；2、广州银行账号10×××01账户截至2019年4月11日余额为97655.18元。谭某4、谭某1、谭某2、谭某3对上述存款情况予以确认，同时确认上述款项中有40000元系丧葬费、抚恤金；谭某4要求依法分割上述存款，谭某1、谭某2、谭某3则主张作为公共资金用于购买墓地、支付扫墓费用及困难资助金等，不同意分割。一审法院出示（1984）越法民字第317号案件卷宗材料协议、询问及调解笔录、（84）越法民字第317号民事调解书。谭某4、谭某1、谭某2、谭某3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毕某4生前是否立下遗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规定：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我国《继承法》中规定法定形式的遗嘱为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公证遗嘱、口头遗嘱，均明确规定了形式要件。本案中，被继承人毕某4于2008年10月27日在向广州市越秀区公证处《报告》中签名，报告内容对上述涉案房屋进行分产安置，报告内容为毕某4胞弟毕某3书写，并非毕某4本人亲自书写，且谭某1、谭某2、谭某3等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毕某4无法亲自书写表达意愿，因此“报告”不符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求，不属于自书遗嘱；毕某3作为代书人亦未在《报告》中签名，同时报告中的证明人毕某1、毕某2为毕某4的胞妹及胞兄，与谭某1、谭某2、谭某3等均有利害关系，该《报告》亦不符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毕某4在上述《报告》中签名意在向公证部门办理有关手续，但事后未再进一步办理公证手续，亦不存在公证遗嘱。综上，毕某4签名的《报告》不具备遗嘱法定形式要件，依法不成立。谭某1、谭某2、谭某3以此主张毕某4生前立有遗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接纳。2.关于广州市越秀区西华路×××404房是否属于毕某4个人财产问题。该房屋原产权登记地址为西华路驷马坊二号，产权人为毕某4的母亲梁某1，毕某4的父亲毕某7去世后，梁某1于1984年向原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继承析产诉讼，要求对包括上述房屋在内的房屋办理继承及析产手续，经一审法院调解认定上述房屋为梁某1及毕某7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作出（84）越法民字第31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毕某4继承西华路驷马坊二号房屋，此时毕某4与谭某6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毕某4继承的上述房屋属于毕某4与谭某6的夫妻共同财产。广州市海珠区广纸路×××401房为毕某4与谭某6夫妻共同财产，谭某1、谭某2、谭某3、谭某4均不持异议，应予接纳。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涉案房屋按法定继承程序处理，谭某4、谭某1、谭某3、谭某2各继承四分之一产权份额。谭某4、谭某1、谭某2、谭某3确认毕某4遗留存款177655.18元（包含丧葬费、抚恤金40000元），因各方当事人对丧葬费、抚恤金意见不一，而丧葬费及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不在本案调处，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上述款项扣除丧葬费、抚恤金后为177655.18元-40000元=137655.18元及利息，由谭某4、谭某1、谭某2、谭某3四人各分割四分之一，即137655.18元÷4=34413.795元，因该款由谭某1保管，则谭某1应各返还34413.79元及相应的利息给谭某4、谭某3、谭某2。谭某1、谭某2、谭某3主张上述款项作为公共资金使用，谭某4不同意，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接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市越秀区西华路×××404房屋产权，由谭某4、谭某1、谭某3、谭某2各继承四分之一产权份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谭某4、谭某1、谭某2、谭某3四人共同到房管部门办理上述房屋继承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广州市海珠区广纸路×××401房屋产权，由谭某4、谭某1、谭某3、谭某2各继承四分之一产权份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谭某4、谭某1、谭某2、谭某3四人共同到房管部门办理上述房屋继承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三、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谭某1向谭某4、谭某3、谭某2各返还人民币34413.79元及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560元（谭某4已预付），由谭某4、谭某1、谭某3、谭某2各负担9295.75元，一审法院退回377元给谭某4。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以佐证其主张。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当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毕某4是否立下有效遗嘱。本院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本案当中，审查谭某3提交的《报告》，存在代书人毕某3没有签名，另外两名见证人属于事后再补签名，并非在场见证等形式要件瑕疵，明显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从报告的内容分析，该行文是用于向广州市越秀区公证处办理公证程序的文件，却因个人原因并未最终完成办理公证遗嘱。据此，一审不予确认《报告》具备遗嘱的效力并依照法定继承处理本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上诉人谭某1、谭某3、谭某2仍坚持其在一审阶段的主张，要求确认《报告》为有效遗嘱并按《报告》内容分割遗产，但其在一、二审阶段均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以佐证其主张，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的分析和认定，不予支持上诉人谭某1、谭某3、谭某2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再赘述。至于上诉人谭某1、谭某3、谭某2提出要求对毕某4《报告》中的指纹及签名进行鉴定的问题，因上诉人谭某1、谭某3、谭某2已经确认《报告》中的文本内容并非毕某4本人所书写，显然《报告》亦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鉴定结论与本案争议焦点之间没有关联性，本院不接纳其鉴定的申请。综上所述，上诉人谭某1、谭某2、谭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上诉人谭某1、谭某2、谭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何嘉怡徐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