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3民终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真怀，男，1949年12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绪碧，女，1953年6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传美，女，1974年3月1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惠银，女，1992年6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永衡，男，1998年10月2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强，新疆博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富雷，男，1964年7月1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帆，新疆新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蕴县恰库尔图镇水暖中心，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恰库尔图镇。 经营者：金全义，男，1953年6月2日出生，住富蕴县恰库尔图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新疆木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河南西路275号。 法定代表人：李启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梅，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上诉人孙富雷、上诉人富蕴县恰库尔图镇水暖中心（以下简称：水暖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一局第一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强，上诉人徐传美，上诉人孙富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帆，上诉人水暖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被上诉人二十一局第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孙桂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富雷支付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17047元，水暖中心支付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61743.5元，二十一局第一公司支付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6174.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因彭兴福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总额为736769.3元有误。对于一审中死亡赔偿金615500元、丧葬费33966元、亲属误工损失、交通费、住宿费三项合计8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无异议，但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和尸体检验费有异议。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原是农民，但在城镇居住多年，进城市居住是为儿女带小孩，被扶养人三个儿子均在城镇生活，后期的养老必定会在城镇，并且一审中原告出具了被扶养人在城镇长期居住证明。应当按城镇标准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即189279元。上诉人一审中出示了死者彭兴福尸体检验报告，该报告是富蕴县公安局委托做的，虽然检验费5000元没有发票，但有检验报告和收据，可证明该花费已经实际支出，是实际损失，应该得到支持。二、一审责任划分有误。一审中按彭兴福、孙富雷、水暖中心、二十一局第一公司分别为50%、40%、5%、5%比例来承担，但上诉人认为本案责任划分应当按20%、60%、10%、10%比例来承担。一是对于孙富雷，一审认定彭兴福也是受益人有误，孙富雷家下水堵了，而彭兴福家的没有堵，不能因为所掏下水道是公共下水道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彭兴福是受益人。彭兴福是为孙富雷疏浚下水道，孙富雷是唯一受益人。孙富雷用人方面存在过错。孙富雷下水道堵塞后，没有找专业的下水道疏浚公司，而是找没有资质的彭兴福来疏浚，彭兴福属于帮工行为，孙富雷也没有提供安全设备工具如氧气设备、安全疏浚条件，如提供事故则有可能不会发生。孙富雷对于死亡的发生负主要责任。事故发生是由于孙富雷在上游掏，彭兴福在下游掏，上游掏通后没有及时给下游的彭兴福通知，造成彭兴福被水流打倒溺亡，孙富雷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二是对于水暖中心，事故发生管道是其管理范围，没有及时排查隐患、及时巡查、修缮、井盖没有警示标志，对事故发生也存在过错，应承担10%的责任。三是对于二十一局第一公司，对于进入院子的人未进行跟踪、排查，如对违规行为进行制止或报警处理，则可以避免事故的发生，也应当承担10%责任。四是对于彭兴福，彭兴福是被叫去掏下水道，并且属于帮忙性质，不是专业的掏下水道人员，对掏下水道的危险性也不是很清楚，冒昧的去疏浚下水道，对事故发生也有一定过错，但过错较小，应承担20%的责任。 孙富雷针对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辩称，一、孙富雷与彭兴福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孙富雷并非本案受益人。在本案中，孙富雷的房屋与彭兴福的房屋是相邻关系，且二人共用同一个污水井，彭兴福有义务疏通共用的下水管道，属于为自己服务的同时排除对相邻人的妨害，这是彭兴福的法定义务。二、孙富雷并没有雇佣彭兴福疏通下水道，不存在用人方面的过错。孙富雷与彭兴福之间系相邻关系，孙富雷系基于请求彭兴福排除妨害的意图，去找彭兴福，并没有雇佣或存在义务帮工的意思表示。三、孙富雷对彭兴福死亡的发生没有责任。彭兴福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具有疏通下水井的经验。对进入污水井的危险应当由预见能力，完全可以采取合理方式避免，但孙富雷去查看另一边污水井的时候，彭兴福在孙富雷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行进入污水井，属于自陷风险。综上，孙富雷没有请求或者雇佣彭兴福帮工，对其死亡没有责任，应驳回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的上诉，作出公正裁判。 水暖中心针对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辩称，一、水暖中心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水暖中心是个体工商户，没有执法权，仅受政府委托对公共管道出现损坏时进行维修，并收取相关费用而已，彭兴福的下水管道并不属于公共管理的管道，且事发时并无人告知水暖中心要进行维修，死者自行下井进行维修，后果是其自己导致，水暖中心无过错。二、上诉人认为孙富雷是被帮工人也是唯一受益人，并陈述孙富雷应找专业的疏通公司进行疏通，说明本人知道应当找专业公司进行维修。本案一审定案的案由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水暖中心既不是被帮工人，在死亡事件中亦无过错，因此对彭兴福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十一局第一公司针对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辩称，一、对彭兴福的去世表示难过，但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我方只是租赁恰库尔图镇派出所的办公楼，办公楼外的污水井不在我方管理范围，也不是我方的，我方对此没有管理义务。二、彭兴福是成年人，应当具备避免危险的意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我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 孙富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孙富雷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案由认定错误，本案不应当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孙富雷与彭兴福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疏通下水道本是彭兴福应承担的责任。孙富雷与彭兴福是相邻关系，且二人共用同一个污水井，由于彭兴福生前经营的福美川味餐厅和公厕所产生的污水、粪便等都排向共同使用的污水井。事发前，孙富雷一直在福海县打工，事发当日回到住所，卫生间返水、返污秽物，就向水暖中心打电话求助，被告知并非主管道原因，而是支管道所致，所以孙富雷就找到彭兴福，彭兴福认为是其排污导致返流，所以应孙富雷要求，共同去通污水井下水道。本案中，彭兴福有义务疏通共用的下水管道，属于为自己服务的同时排除对相邻人的妨害，这是彭兴福的法定义务，彭兴福不是孙富雷的义务帮工人。二、孙富雷与彭兴福的死亡后果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彭兴福去疏通排污井是自身的义务。彭兴福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有疏通下水井的经验，对进入污水井的危险应具有预见能力，完全可以采取合理方法避免。但彭兴福在孙富雷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行进入污水井，属于自陷风险，彭兴福的死亡与孙富雷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死亡责任不应当由孙富雷承担。三、一审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依据错误。彭兴福系农村户口，其没有证据证明其生前连续在城镇生活居住，一审法院以居住证和社区开具的证明，就认定彭兴福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同时判决孙富雷承担4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改判孙富雷不承担任何责任。 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针对孙富雷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辩称，一、本案应是生命权纠纷，不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二、孙富雷、水暖中心和二十一局第一公司在本次事故均有过错。三、彭兴福经营餐厅并不必然导致下水管道堵塞，彭兴福的房屋后有7口沉淀井，污水经过7口沉淀井后才经过共用排污井，所以下水道从来没有堵过。孙富雷的房屋长期对外出租，不能说孙富雷不在家就不产生废水。事发当天孙富雷多次找彭兴福疏浚下水道，彭兴福在孙富雷的多次要求下才去疏浚的下水道。孙富雷在上游疏通后应及时告知彭兴福，但孙富雷把上游疏通后就回家了，强大的水流把彭兴福打倒导致溺亡。孙富雷如没有多次叫彭兴福去疏通下水道，如没有冒昧的进行疏通，如在疏通后及时告知，此次事故就不会发生。孙富雷与彭兴福死亡后果有必然因果关系，孙富雷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四、彭兴福2014年到恰库尔图镇经营餐馆，一审对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正确。 水暖中心针对孙富雷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辩称，认可孙富雷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二十一局第一公司针对孙富雷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辩称，认可孙富雷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水暖中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水暖中心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案由错误。一审已经认定彭兴福与孙富雷两家共用一个下水管道，两家均为疏通下水道的受益人，彭兴福的行为亦为其个人利益，因此彭兴福与孙富雷之间并不存在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二、既然一审认定本案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按照法律规定，当义务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应当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水暖中心不是被帮工人，因此不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本案时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法律规定，也就是确定了本案应当属于一般侵权责任。依据侵权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自身存在过错，且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虽为公共污水井的管理人，但不存在任何过错，污水井盖是完好的，彭兴福是为了自家利益，在未经任何人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将完整的井盖打开后跳入井内导致死亡，上诉人作为管理者对彭兴福的行为是无法控制的，一审判决加大了上诉人作为管理者的管理责任，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综上所述，彭兴福是为自家疏通下水道，并非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针对水暖中心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辩称，本案案由应是生命权纠纷，发生事故的井盖没有防护措施，一般人都可以进入井内，水暖中心在收取费用时，没有进行安全宣传，井盖没有防护，水暖中心对本案发生具有过错。 孙富雷针对水暖中心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辩称，我方认可水暖中心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本案案由定性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能适用侵权责任法，应为意外事件导致的死亡后果。 二十一局第一公司针对水暖中心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辩称，认可水暖中心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 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富雷、水暖中心、二十一局第一公司支付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死亡赔偿金615500元、丧葬费3396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9279元、亲属误工损失3908.42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2000元、检验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908843.42元。在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变更部分诉讼请求：交通费变更为15242元，住宿费变更为11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4日，孙富雷自家下水道堵塞，怀疑是彭兴福餐馆垃圾堵塞管道造成，故找到彭兴福进行疏通。二人在疏通过程中，孙富雷在上游井进行疏通，彭兴福在下游公共污水井疏通，孙富雷见上游井已疏通遂自行回家查看，后彭兴福溺亡于恰库尔图镇公共污水井中，富蕴县公安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尸体检验及病理检验证明：彭兴福系溺死。彭兴福溺亡的公共污水井位于二十一局第一公司院内，该水井属于水暖中心管理。案发时，彭兴福为疏通管道进入水井内。彭兴福曾为恰库尔图镇政府疏通过下水道，故其具有疏通下水井经验。彭兴福与孙富雷房屋是案外人屈富才建造，下水井是案外人屈富才挖掘，房屋排污井并未向水暖中心报备，水暖中心也未排查出该问题。徐传美系彭兴福妻子，彭真怀、邓绪碧系彭兴福父母，彭惠银、彭永衡系徐传美与彭兴福的子女。徐传美与彭兴福于富蕴县恰库尔图镇经营“福美川味餐厅”，彭兴福至死亡时已在富蕴县恰库尔图镇居住满一年。彭兴福父母系农村户口，其父母有三个儿子。彭兴福与徐传美有两个子女，均已成年，未丧失劳动能力。彭兴福经营的“福美川味餐厅”的房屋施工人是案外人屈富才，孙富雷的房屋后于彭兴福经营的“福美川味餐厅”的房屋建造，其下水井是接到屈富才建造房屋的下水管道上，后汇入恰库尔图镇公共排污管道。孙富雷居住的房屋为地下一层，彭兴福经营的“福美川味餐厅”的房屋在一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方的各项损失的认定；二、本案责任的认定。一、关于本案损失认定（依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5-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收入统计指标计算）：1.死亡赔偿金为615100元（计算方法为30775元×20年）。彭兴福与其妻在恰库尔图镇经营餐馆，结合彭兴福居住证和社区开具的证明，相关赔偿标准按城镇标准计算；2.丧葬费为3396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计算；3.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为其父母，三个子女共同分担，按照农村户口计算为69703.3元。彭兴福母亲生活费为8713元／年×14年／3人=40660元；彭兴福父亲生活费为8713元／年×10年／3人=29043.3元。彭兴福的子女均已成年且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相关证明，不予计算；4.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费用，酌情认定为8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彭兴福死亡，给原告精神上造成伤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具体数额根据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彭兴福以上各项损失共计736769.3元。二、关于本案责任认定：本案属生命权纠纷案件。各方当事人对受害人彭兴福溺亡均无异议。对于因彭兴福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赔偿，应当根据事故的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因果关系及行为的违法性分析判断，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中，孙富雷自家下水道堵塞，找到彭兴福进行疏通，彭兴福为帮工人，孙富雷为被帮工人，但彭兴福与孙富雷两家共用一根下水管道，彭兴福经营餐馆，餐厨垃圾排放较孙富雷个人生活垃圾排放而言多。疏通下水道的行为应当是两家均为收益人，事故责任两家应当共同承担。水暖中心为事发公共污水井管理人，事发公共污水井位于二十一局第一公司院内，以上两单位亦应当承担责任。综合全部事实，对于责任的划分，应由彭兴福自担50％，孙富雷承担40％，水暖中心承担5％，二十一局第一公司承担5％为宜，具体理由如下：彭兴福经营的餐馆与孙富雷家共用一个下水管道，彭兴福与孙富雷疏通下水道的劳动成果应由双方共同享有，造成的后果也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即彭兴福既是受害者同时也是受益人。（一）彭兴福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之前具有疏通下水井的经验，擅自进入具有危险性的公共污水井，未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进而导致事故发生，故彭兴福缺乏合理的安全防护意识，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境地，对自身的损害存在过错；（二）孙富雷自家下水道堵塞，找彭兴福疏通，属于被帮工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孙富雷承担40%的侵权责任为宜。（三）水暖中心未及时排除上述安全隐患，视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水暖中心亦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四）二十一局第一公司在彭兴福进入其院内实施危险行为时，未及时制止也未将该情况报相关部门，对彭兴福进入公共污水井内的危险行为置之未管，故二十一局第一公司亦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三被告未实施共同侵权行为或共同危险行为，故三被告承担的应是按份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方因彭兴福的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736769.3元，由原告自担50％即368384.65元，孙富雷承担40％即294707.72元，水暖中心承担5％即36838.47元，二十一局第一公司承担5％即36838.4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富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因彭兴福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94707.72元；二、被告水暖中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因彭兴福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6838.47元；三、被告二十一局第一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因彭兴福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6838.47元；四、驳回原告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888.43元，由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共同负担6444.215元，由孙富雷负担5155.372元，由水暖中心负担644.422元，由二十一局第一公司负担644.42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出示以下证据： 证据一：1.2019年7月5日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金州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两份，内容为彭真怀在开州区春天花园居住五年以上，邓绪碧居住六年以上。2.2019年7月3日重庆市开州区厚坝镇人民政府与重庆市开州区厚坝镇石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彭真怀、邓绪碧在县城居住已达15年以上，没有生活来源，由三个儿子赡养。证明：彭真怀、邓绪碧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孙富雷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居民委员会出示的证明，只有签章，没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的签名，该证据形式达不到证明效力；对政府出具的证明不认可，证据内容与一审中出示的暂住证内容，登记时间不一致，先后矛盾。 水暖中心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意孙富雷的质证意见，且与我方没有关联性。 二十一局第一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意孙富雷的质证意见。 证据二：1.徐传美与张勋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证明2014年4月12日徐传美到恰库尔图镇经营富蕴县恰库尔图镇准格尔饭店；2.2015年4月15日徐传美与史富北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2015年4月15日到2018年4月15日期间徐传美与彭兴福在恰库尔图镇经营餐饮；3.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两份，富蕴县恰库尔图镇准格尔饭店，经营者是徐传美，注册日期是2014年5月4日，富蕴县恰库尔图镇福美川味餐厅，经营者是彭兴福，注册日期是2018年3月23日。证明：彭兴福自2014年4月开始在恰库尔图镇经营餐饮，工作和生活在城镇，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孙富雷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彭兴福不是房屋租赁合同和转让协议的签订方，两份协议均由徐传美签订，无法证明彭兴福从2014年4月开始在恰库尔图经营餐饮，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中显示彭兴福作为经营者的富蕴县恰库尔图镇福美川味餐厅，登记注册时间是2018年3月23日，到事故发生时，彭兴福并未在恰库尔图镇居住一年以上。对该组证据中的转让协议书和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两份企业公示报告真实性认可。 水暖中心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彭兴福经营餐厅的时间是2018年3月23日，虽然徐传美与彭兴福之间是夫妻关系，但不能印证徐传美在经营饭店期间彭兴福同时在经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 二十一局第一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意孙富雷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一中的重庆市开州区××街居委会、重庆市开州区厚坝镇人民政府与重庆市开州区厚坝镇石龙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之间可以互相对应，且与一审中上诉人出示的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加盖印章的暂住登记凭证可相互印证，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证据二中的房屋租赁合同、转让协议书及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中的时间、内容均可相互印证，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孙富雷出示以下证据： 2018年7月13日福海县华龙宾馆出具的收据一张，证明：2018年7月1日至7月13日孙富雷在福海县华龙宾馆112房住宿，孙富雷不在发生事故的房屋长达半月之久，不可能导致排污管道堵塞。 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孙富雷不在房屋居住不代表不对外出租。 水暖中心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可。 二十一局第一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认可。 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二审中，水暖中心、二十一局第一公司未出示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邓绪碧为彭兴福的母亲，彭兴福去世时邓绪碧65岁1个月，彭真怀为彭兴福的父亲，彭兴福去世时彭真怀68岁8个月。邓绪碧与彭真怀分别自2013年10月3日与2014年8月6日起在重庆市开州区××道生活居住。 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责任，如果承担责任，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被抚养人生活费、尸检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孙富雷因自家下水道堵塞，找到彭兴福进行疏通，形式上看彭兴福自愿无偿的帮助孙富雷去疏通下水道，但因彭兴福与孙富雷两家的污水分别汇入同一个污水井后再共同汇入恰库尔图镇公用污水井，在共用污水井至公用污水井之间，两家共用一根污水管道，孙富雷和彭兴福疏通污水管道的行为发生在共用污水井和公用污水井之间，故疏通下水道的行为彭兴福与孙富雷两家均为受益人，本案一审案由确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不当，案由应确定为生命权纠纷，二审予以纠正。 彭兴福因疏通污水管道造成溺亡，对其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当结合事故中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因果关系及行为的违法性进行分析判断，确定赔偿主体及赔偿责任。 本案中，彭兴福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缺乏基本的安全防护意识，擅自进入具有危险性的公用污水井中，自陷危险且未采取有效防护措施导致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50%责任。 孙富雷因自家下水道堵塞，找彭兴福疏通，在疏通过程中，孙富雷在共用污水井疏通，彭兴福在公用污水井疏通，孙富雷在上游共用污水井疏通过程中，明知彭兴福在下游公用污水井疏通，但却在未确保彭兴福安全的情况下进行疏通，且在共用污水井疏通后自行回家查看，未及时查看公用污水井情况，导致彭兴福溺亡于公用污水井中，孙富雷对此负有过错，结合本案起因及过错程度，孙富雷应承担40%责任。 彭兴福发生溺亡的排污井为恰库尔图镇的公共污水井，水暖中心为公用污水井的管理单位且收取排污费用，负有维护、修缮、管理、巡查等安全保障义务，彭兴福与孙富雷两家共用的污水井系由个人挖造，未向水暖中心报备，水暖中心日常巡查中未排查出该问题，且作为公共污水井的管理单位，未尽安全防范义务，未尽管理职责，对彭兴福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5%的责任。 导致彭兴福溺亡的公共排污井位于二十一局第一公司的院内，二十一局第一公司对彭兴福进入公共污水井内的危险行为置之未管，一审法院判决二十一局第一公司对该起事故承担5%的责任，二十一局第一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彭兴福的丧葬费为33966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酌情认定为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对于以上损失数额，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彭兴福虽为农村户口，但自2014年起，彭兴福与妻子一起在城镇居住并经营餐厅，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要求的死亡赔偿金615500元（30775元×20年），未超过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55280元（32764元×20年），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为615100元，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彭兴福的母亲邓绪碧、父亲彭真怀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出示的重庆市开州区××街居委会证明、重庆市开州区厚坝镇人民政府及重庆市开州区厚坝镇石龙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加盖印章的暂住登记凭证可证实邓绪碧与彭真怀分别自2013年10月3日与2014年8月6日起在城镇生活居住，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被扶养人生活费用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邓绪碧与彭真怀共育有三个子女，邓绪碧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12891.3元（24191元/年×14年÷3人），彭真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88700.3元（24191元/年×11年÷3人），邓绪碧一审中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5155元，彭真怀一审中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4124元，未超出上述范围，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及彭真怀的被扶养时间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主张尸体检查费5000元，但其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因彭兴福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15500元，丧葬费33966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9279元（105155元+84124元），以上合计为856745元，应由孙富雷承担40%即342698元，由水暖中心承担5%即42837.25元，由二十一局第一公司承担5%即42837.2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孙富雷、上诉人水暖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孙富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因彭兴福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2698元； 三、上诉人富蕴县恰库尔图镇水暖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因彭兴福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2837.25元； 四、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因彭兴福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2837.25元； 五、驳回上诉人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888.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6.75元（上诉人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上诉案件受理费6055.17元，上诉人孙富雷上诉案件受理费5720.62元，上诉人富蕴县恰库尔图镇水暖中心上诉案件受理费720.96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为25385.18元，由上诉人彭真怀、邓绪碧、徐传美、彭惠银、彭永衡负担9471.80元，由上诉人孙富雷负担13298.06元，由上诉人富蕴县恰库尔图镇水暖中心负担1668.14元，由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47.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峰 审判员 马   维   红 审判员 齐      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再尔蝶巴哈提别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