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琼民申15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儋州宗品试验场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海榆公路145-146公里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003665142134N。 法定代表人：吴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煌，儋州市为民众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白龙南路42号万福大厦11层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7109208997。 法定代表人：黄志源，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仙华，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茂吉，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儋州宗品试验场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林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终3324号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宗品公司申请再审称，再审申请人对二审法院认定扣罚款其性质实际是违约金没有异议，但对于酌情确定再审申请人按货款金额的85%向被申请人支付扣罚款（违约金）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法院酌情确定按货款金额的85%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关于确定违约金高低比例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违约金的高低应当以实际损失的30%作为标准，酌情做适当增减。二审判决确定按货款金额的30%作为标准，明显过高。二、关于如何确定被申请人的实际损失，并以此确定违约金的比例。再审申请人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向被申请人提供化肥金额为人民币6215919.25元,2015年7月进行检测时,在合同约定2年的保质期范围内,有些化肥的化学元素含量与合同约定不符,但确实在2015年7月检测时,化肥放了半年至一年半的时间.且存放的仓库环境、气候变化等因素确实对化肥化学成分造成一定的影响。另外，在供肥当时，被申请人在也曾委托广东、广西、云南的检测机构对化肥进行过检测，结果大部分合格即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被申请人已经基本使用完上述11批次的化肥即被申请人认为不合格的化肥（货款金额人民币6215919.25元）。使用后，被申请人种植的桉树经过施肥，其树高、胸径、蓄积量均有不同程度的增长，整体长势良好，不存在被申请人使用不合格化肥后造成桉树坏死、长势不好等实际损失。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该约定明显过高，被申请人也确实提供不出其使用这些化肥后的实际经济损失相关证据，被申请人使用不符合约定化肥后的实际损失无法确定。按现状看，可以推定没有损失，使用化肥后，桉树长势良好。退一步说，如果要认定被申请人使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化肥造成的损失，也只能按照其应当向再审申请人支付的人民币6215919.25元化肥款的30%确定违约金数额，即人民币1864775.78元。总货款为人民币10761474.25元，被申请人已经支付人民币5208158.49元，尚欠再审申请人货款人民币5553315.76元，相互抵销后,被申请人还应向再审申请人支付货款人民币3688539.98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对本案提起再审。 金华林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经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上海）检测，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售的涉案11个批次桉树追肥、桉树基肥的产品质量与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严重不符。根据《肥料购销合同》第7条和第9条的约定，再审申请人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依约应当承担违约扣罚款13749195.78元。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供应的桉树追肥、桉树基肥属于量身定做的产品，即肥料质量要求须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指标标准。由于再审申请人生产出售的桉树追肥、桉树基肥出现产品质量问题，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于2015年7月8日签署《会谈纪要》，确认双方定于2015年7月16日对2014年至2015年再审申请人仓库现存的桉树追肥和桉树基肥所有批次肥料共同抽样送检，并以检测结果结算肥料款。根据被申请人一审提交的证据10《肥料抽样记录表》、《化肥及分子筛委托检验合同、评审记录单》及《检测报告》证实，双方于2015年7月共同抽样并送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上海）复检的11个批次肥料样品的检测结果，产品质量与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严重不符，不合格的化肥总货款高达人民币6215919.25元。根据《肥料购销合同》第7条第5款约定的违约扣罚标准和11份《检测报告》的检测结果进行的核算，违约扣罚款总金额为人民币13749195.78元，上述证据环环相扣，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另外，被申请人一审提交的《儋州宗品试验场化肥有限公司工厂照片》证实，再审申请人生产化肥的厂房和生产设备简陋，存在生产安全与质量隐患。双方明确以国家检测中心复检的结果作为计算违约扣罚款的依据。而且，涉案11个批次的化肥的抽样送检是双方现场共同操作的，双方均未发现抽样送检的肥料存在因存放过久导致外观变异的情况，再审申请人当时也未对抽样送检的肥料样品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于双方共同送检的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上海）出具的11份《检测报告》，再审申请人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再审申请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015年8月，经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上海）检测发现，再审申请人出售的化肥质量与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严重不符，被申请人便停止使用再审申请人出售的涉案化肥，重新采购其他公司的化肥对种植的桉树进行补救施肥。而且一审司法鉴定报告的鉴定基准日为2017年6月21日，与被申请人最后使用再审申请人出售的涉案化肥间隔近两年时间，桉树整体长势良好是被申请人重新采购其他公司的化肥进行补救施肥产生的效果。再审申请人构成严重违约，被申请人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和公平原则，起诉时主动将违约扣罚款金额由人民币13749195.78元减少为9323878.88元。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二审判决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从公平公正、实事求是的原则进行衡量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被申请人因再审申请人的违约行为遭受货款损失6215919.25元及因采取补救施肥措施产生的重新购买肥料款、重新施肥工费等损失。2、二审判决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除货款损失外，被申请人因使用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不合格化肥必然会导致桉树受损或桉树无法正常生长，被申请人因此在事后采取补救施肥措施，从而产生重新购买肥料货款、重新施肥工费等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合同约定的违约扣罚款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的双重性质，二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本案的实际，将违约扣罚款由13749195.78元调整为5283531元，已经充分采纳了再审申请人的抗辩事由，没有超过违约金的最高限额。如果按照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按照货款的30%计算违约扣罚款，不仅不能弥补守约的被申请人的损失，而且鼓励违约方的造假行为。三、被申请人自动履行二审判决，再审申请人已经接受被申请人支付的货款，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再审申请人提起再审申请违反诚信原则。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再审申请人应当支付的扣罚款及损失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申请人应当向再审申请人支付的尚欠的货款金额为5553315.76元，二审法院根据双方《会议纪要》所确定的共同委托国家化肥质量检验中心抽样送检的检验报告所载明的涉案11批次的化肥基本都不合格的检测结果以及被申请人已经基本使用完涉案11批次化肥的事实和其他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酌情确定再审申请人按照货款金额的85%向被申请人支付合同所约定的涉案11批次化肥的扣罚款5283531元和第1、3批次的扣罚款56240元，并不再对被申请人所主张的施肥工费损失2957700元予以支持，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处理结果符合本案实际。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儋州宗品试验场化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梅华 审 判 员 杨新丽 审 判 员 石 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邹 卫 书 记 员 詹小红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