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初271号原告：机械工业第九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大街19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101124001726Q。法定代表人：刘世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耀辉，吉林德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喆，吉林德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猎豹汽车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至信大道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MA48B22J5H。负责人：李桥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大清，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升，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猎豹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海北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772821116Q。法定代表人：李建新。原告机械工业第九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九设计院）与被告安徽猎豹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猎豹公司）、安徽猎豹汽车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以下简称猎豹荆门分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九设计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耀辉，猎豹荆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大清、刘旭升到庭参加诉讼。猎豹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九设计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猎豹公司、猎豹荆门分公司立即向第九设计院支付欠款26368270.09元。2.猎豹公司、猎豹荆门分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2223882.0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3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2010年1月30日应支付的质保金7613427元除外）。3.案件受理费由猎豹公司、猎豹荆门分公司负担。庭审中，第九设计院将上述1.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猎豹公司、猎豹荆门分公司立即向第九设计院支付欠款25699572.53元。2.猎豹公司、猎豹荆门分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555093.96元（以18086145.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31日计算至2019年10月12日）。因第九设计院变更诉讼请求，猎豹荆门分公司要求法院指定新的举证期和答辩期，第九设计院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仍以起诉状载明的诉讼请求为准。事实和理由：第九设计院与猎豹荆门分公司于2016年10月签订编号为CF-JMGC201609003的《总装线机械化主线输送系统项目合同》（以下简称项目合同），于2018年6月22日补签项目合同补充协议，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总装车间机械化输送线主线项目”《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双方约定合同价款为76134270.09元。第九设计院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2019年1月30日，双方签订了《设备/设施终验收记录表》（以下简称验收记录表），猎豹荆门分公司至今仅支付价款49766000元，尚欠2638270.09元未付。猎豹荆门分公司是猎豹公司的分支机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猎豹公司应与猎豹荆门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猎豹荆门分公司答辩称，项目合同约定的总价款76134270.09元分四期支付，猎豹荆门分公司已按约定支付第一、二期款项，第九设计院主张的欠款为合同约定的第三、四期款。据合同约定，第三期款的支付条件为第九设计院向猎豹荆门分公司开具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第九设计院尚未开具发票；第四期款应在质保期届满后支付，但质保期至今尚未届满，并且，猎豹荆门分公司在验收记录表写明存在六项瑕疵，终验收程序并未完结。因此，第三、四期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猎豹荆门分公司未支付剩余款项，不构成违约，第九设计院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猎豹公司未予答辩。第九设计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A1、项目合同一份，证明第九设计院与猎豹荆门分公司约定，（1）合同总价77960000元（包含2%备品备件费用）。（2）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猎豹荆门分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预验收完成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终验收完成，支付合同总价的30%，质保期满，支付合同总价的10%。证据A2、2018年6月22日的项目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证明税率调整后，合同总价变更为77693470.09元。证据A3、2019年1月23日的会议纪要一份，证明第九设计院与猎豹荆门分公司约定将合同中2%备品备件（155.92万元）扣除，合同总价变更为76134270.09元。证据A4、2019年1月30日的验收记录表一份，证明第九设计院与猎豹荆门分公司对总装机械化主线输送系统完成了全部验收并确认签字。证据A5、37张银行汇票及2张业务回单，证明猎豹荆门分公司仅支付价款49766000元，尚欠26368270.09元未付。证据A6、第九设计院于2016年10月25日向猎豹荆门分公司开具的30张发票，2017年4月7日开具的23张发票，2019年1月31日开具的1张发票，2019年11月27日开具的3张发票。最后三张发票载明的数额即为猎豹荆门分公司、猎豹公司的欠款金额25689572.53元。证据A7、第九设计院自行统计的案涉项目应开具发票金额统计表，证明第九设计院按照合同约定开具了发票。猎豹荆门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A1、A2无异议。对证据A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确定合同价款为76134270.09元的前提是第九设计院开具税率为16%的增值税发票。对证据A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猎豹荆门分公司对项目进行验收，但该公司在验收记录表上备注了六项不合格的项目。对证据A5的收款凭证无异议，但对第九设计院据此主张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若第九设计院不能提供税率为16%的增值税发票，猎豹荆门分公司的未付款就不是26368270.09元。证据A6中，第九设计院于2019年11月27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未交付给猎豹荆门分公司，并且对发票金额也有异议。对证据A7有异议。本院审核后认为，猎豹荆门分公司对证据A1、A2、A3、A4、A5的真实性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就证据A6，除第九设计院于2019年11月27日开具的发票外，猎豹荆门分公司对其他已开具发票无异议，予以采信。猎豹荆门分公司对2019年11月27日的三张发票金额有异议，并拒绝接收，因此，对证据A6中2019年11月27日的三张发票、证据A7，不予采纳。猎豹荆门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B1、项目合同、项目合同补充协议及会议纪要各一份，证明1.合同总价款为76134270.09元（未付款按税率16%计算）；2.猎豹荆门分公司向第九设计院支付第三期合同款的前提是第九设计院开具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第四期款是以质保期届满为条件。证据B2、处罚通知单四份，证明第九设计院违反《安全环保协议》，愿意在欠款25676590.69元的基础上扣减违约金23000元。证据B3、付款计算表，证明猎豹荆门分公司未付款为25676590.69元（包括质保金及尚未扣减的违约金23000元）。第九设计院对证据B1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约定第三期款的支付前提是需要开具同等金额增值税发票，但不是必须开具，即使第九设计院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也不能成为猎豹荆门分公司不予支付第三期款的抗辩理由。目前猎豹荆门分公司支付第四期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但本案一审判决之前质保期应可届至，为节省诉累，请法院考虑对第四期款在本案中一并判决。对证据B2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九设计院的项目经理虽在处罚决定书上签字，但只能说明其签收该材料，不表示第九设计院认可处罚通知书的内容。证据B3是猎豹荆门分公司单方制作，对猎豹荆门分公司自行计算的欠款数额有异议。第九设计院对证据B1、B2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其对证据B3猎豹荆门分公司自行计算的欠款数额有异议，不予采纳。综合审查本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10月13日，第九设计院与猎豹荆门分公司签订项目合同，双方约定，猎豹荆门分公司向第九设计院采购总装机械化主线输送系统，第九设计院承诺按期按质提供上述产品。其中，第1.3条约定，合同总价款为77960000元。第2.1条付款方式约定，第一期款：在合同双方确认签订后20日内，猎豹荆门分公司向第九设计院支付合同总价款30%，即23388000元；第二期款：猎豹荆门分公司到第九设计院预验收完成后，猎豹荆门分公司向第九设计院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23388000元；第三期款：货物到场安装完成，设备完成终验收，猎豹荆门分公司向第九设计院支付合同总价23388000元，第三期合同款支付之前，第九设计院需开具同等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第四期款：其余合同总价的10%，即7796000元作为质保金，在合同货物质量保证期满后付清，质保金不计息，付款前需开具同等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第8.5条约定，合同项下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自货物通过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在质量保证期内，若货物发生故障而停止运转，故障部分质量保证期自然顺延12个月。2018年7月30日，猎豹荆门分公司与第九设计院签订项目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对剩余未付款进行调整：截至2018年5月1日，尚未开票结算的合同额，按原剩余合同含税价/（1+原税率）*（1+新税率）的方法下调合同价格。调整后的剩余含税合同额为30917470.09元，合计含税总额为77693470.09元。2019年1月25日，猎豹荆门分公司与第九设计院就总装车间机械化输送线主线项目（备品备件及变更）为主题召开会议，主要内容如下：双方商议确定将原合同约定的2%备件（155.92万元）扣除，后期由猎豹荆门分公司自行购买。2019年1月30日，第九设计院与猎豹荆门分公司签订验收记录表，猎豹荆门分公司在验收记录表备注栏写明了六项问题。第九设计院与猎豹荆门分公司确认，上述六项问题于2019年7月9日全部解决。项目合同签订后，猎豹荆门分公司支付价款49766000元，猎豹荆门分公司以第九设计院存在施工违章行为为由，向第九设计院开具处罚通知单，罚款23000元。第九设计院于2019年11月29日当庭向猎豹荆门分公司交付未付款项的增值税发票，猎豹荆门分公司拒绝接收。庭审后，第九设计院向本院邮寄了公函、发票交接单、发票计算说明及发票开具情况各一份，内容为，1.第九设计院于2019年12月5日向猎豹荆门分公司邮寄金额为25689572.53元的增值税发票，猎豹荆门分公司已接收。2.第九设计院同意扣减罚款23000元。猎豹荆门分公司认可其已收到第九设计院邮寄的发票，并对上述材料无异议，但其提出，根据税率的调整，合同总金额应为75465572.54元，质保金为7546557.25元，未付的第三期款数额为18130015.29元（75465572.54元-49766000元-23000元-7546557.25元）。第九设计院对猎豹荆门分公司主张未付第三期款数额为18130015.29元，不持异议。本院认为，第九设计院与猎豹荆门分公司就合同约定的第三期款、第四期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存在争议。（一）第三期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第九设计院主张，项目合同第2.1条约定第三期款的支付条件是货物到场安装完成，设备完成终验收，该条虽载明猎豹荆门分公司付款前，第九设计院需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开具发票属于合同一般义务，并非主要义务。第九设计院在开庭时当庭向猎豹荆门分公司交付增值税发票，已履行上述一般性义务。猎豹荆门分公司则认为，据项目合同第2.1条，该公司支付第三期款需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设备完成终验收，二是第九设计院需提供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但经验收，尚有六个事项不符合验收标准，终验收没有完成。同时，第九设计院也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第三期款的付款条件尚未具备。据项目合同第2.1条，第三期款的付款条件为，设备完成终验收，第九设计院向猎豹荆门分公司开具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1月30日验收时存在六项未解决事宜，但庭审时，第九设计院与猎豹荆门分公司认可2019年7月9日已将六项问题解决。本次庭审后，第九设计院已向猎豹荆门分公司交付增值税发票，且猎豹荆门分公司并无异议，因此，第2.1条约定的第三期付款条件已具备，猎豹荆门分公司应当支付第三期款。（二）第四期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第九设计院主张，据项目合同，第四期款应于2020年1月30日支付，付款期限确实未届至，但为了减少诉累，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猎豹荆门分公司主张，第四期付款期限应于2019年7月9日届至，第四期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同意支付第四期款。项目合同第2.1条约定，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在合同货物质量保证期满后付清。第8.5条约定，合同项下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自货物通过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在质量保证期内，若货物发生故障而停止运转，故障部分质量保证期自然顺延12个月。据此，按照第8.5条计算，截至第九设计院主张权利之日，尚未届满12个月，因此第四期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第九设计院与猎豹荆门分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是当事人就特定权利义务达成的合意，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就第九设计院主张的第三期款，第九设计院起诉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猎豹荆门分公司未支付对应价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庭审后，第九设计院将增值税发票邮寄给猎豹荆门分公司，第三期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对第九设计院要求猎豹荆门分公司支付第三期款18130015.29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就第四期款，因付款期限未届至，对第九设计院要求猎豹荆门分公司支付第四期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该条并未明确总公司对分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是全部责任，或是连带责任还是补充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三条规定：“其他组织在执行中不能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对该其他组织依法承担义务的法人或者公民个人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八条亦规定“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债务时，可以裁定企业法人为被执行人”，据此可以认为，总公司在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故就本案债务，猎豹公司应对猎豹荆门分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一、安徽猎豹汽车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机械工业第九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价款18130015.29元；二、安徽猎豹汽车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机械工业第九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761元，由安徽猎豹汽车有限公司、安徽猎豹汽车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负担116399元，机械工业第九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683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熊 蓓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