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强，男，个体司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雅楠，内蒙古准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燕，内蒙古准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清水河县华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清水河县城关镇神池窑村。法定代表人：王二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青，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强与上诉人清水河县华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4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于2019年11月28日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强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杨强与华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仅判令解除合同,由华运公司返还杨强保证金，对于杨强主张要求返还的183688元承包费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的部分错误。一审法院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错误，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的性质应当认定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本案中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合同期满后,如杨强按月结清相关费用后车辆的所有权归杨强，很明显属于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其次,合同履行期间杨强给华运公司支付的款项系车辆的购车款，合同约定车辆价款为46万元,合同履行期限为36个月,每月杨强需向华运公司缴纳1万元,同时合同约定“承包期限届满且乙方（杨强）结清应付财务费用及各项费用时,则甲方（华运公司）应将承包车辆过户到乙方或其指定第三人的名下,保证金抵作车款”，所以合同解除前杨强所交付华运公司的182069元视为车款,现法院依法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合同,华运公司理应返还杨强已经支付的购车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在解除合同时可以扣留已受领价金，出卖人扣留的金额超过标的物使用费以及标的物受损赔偿额,买受人请求返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对标的物的使用费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当地同类标的物的租金标准确定。案涉合同解除后,华运公司仅能向杨强主张标的物的使用费，该使用费也是参照当地同类标的物的租金标准确定。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杨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针对杨强的上诉意见，华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约定杨强承包华运公司车辆暂定36个月，合同签署三日内杨强向华运公司交纳保证金10万元，并按每月1万元向华运公司支付财务费，华运公司有权从杨强当月运营收入中扣除，直到扣完为止。合同虽约定“承包期限届满且杨强结清应付财务费用及相关费用时,华运公司应将承包车辆过户到杨强或其指定的第三人名下,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保证金10万元抵扣车款。2.杨强每月向华运公司交纳的1万元第系公司收取的管理费、财务费，并非购车款，且杨强交清各项费用，车辆过户之后保证金退还的合同约定与杨强的陈述不符，故本案并非杨强所述的分期买卖合同。华运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杨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杨强对于合同的解除权已过法定除斥期间。其请求解除合同已过法定期间。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杨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停运达五天之久，华运公司有权收回车辆并不予退还保证金。一审认定华运公司指定杨强在固定加油站加油，该油价高于市场价为由便认定华运公司违约与事实不符，且一审法院认定指定加油站价格高于市场价依据的证据不足。针对华运公司的上诉意见，杨强辩称，双方合同履行期间，指定加油站油价高于市场价，一审中的证人吕永前系华运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其也证实了华运公司指定加油站的油价高于市场价格，故华运公司没有理由不认可该事实。双方另案（2019）内0124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中对于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华运公司对另案判决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华运公司所述杨强停运车辆的事实不予认可，杨强无任何违约的事实，华运公司应将保证金等费用予以返还。杨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解除杨强与华运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2.判决华运公司返还保证金10万元；3.判令华运公司返还杨强已付承包费1836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杨强与华运公司签订《车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杨强承包华运公司车辆，北奔牵引车辆（上牌型号：×××），远华挂车半挂车辆（上牌型号：×××），承包期暂定为36个月，自车辆交付杨强之日开始计算。杨强于合同签署后3日内向华运公司支付承包保证金10万元，杨强按照每月1万元交付华运公司财务费，华运公司有权从杨强当月运营收入中优先扣除，直到扣完为止。承包期届满后杨强结清应付财务费用及各项相关费用时，则华公司应将承包车辆过户到杨强或者其指定第三人的名下，华运公司退还其保证金。在承包初期，杨强在接到华运公司方运输任务通知2天内不出车不听调配者，华运公司方有权收回承包车辆”。同时约定，杨强违约，华运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合同，不予退还保证金。合同签订后，杨强按照华运公司的要求交付7万元的保证金，剩余的3万元保证金从运费里扣除。按照合同约定，杨强按月运营并交付华运公司财务费至2018年12月25日，共计183687.90元，在此期间杨强因运输任务加油支出33900元，扣除保险费28233.65元，其他扣款扣除500元，杨强在此期间收到的实付运费共计121625.19元。在杨强承包的车辆运营期间，华运公司指定承包车辆在固定的加油站加油，油价高于市场价格。杨强等人曾向公司联名反映过此事，未得到解决。在2018年12月20日晚12时至2018年12月25日晚11时59分59秒期间，杨强在接到华运公司运输任务通知后连续5天未出车，华运公司将杨强承包车辆北奔车辆（上牌型号：×××），远华挂车半挂车辆（上牌型号：×××）收回。另查明，华运公司对所有承包的车辆均有固定的拉运路线和任务，遇有路线和运费调整均在微信群里进行通知。如未接到通知，原拉运路线不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运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杨强保证金和购车款。本案双方之间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根据双方约定，华运公司将承包车辆交付杨强使用，杨强应按照合同中约定按月支付车辆财务费，并且按照合同约定听候调配，按时出车。从形式上看，杨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未按华运公司的调配按时出车，停运五天之久，对华运公司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中的约定，杨强违约，华运公司有权立即收回车辆并解除合同，不予退还杨强保证金。但杨强停止运营，系因华运公司指定承包车辆在固定的加油站加油，油价高于市场价格，杨强等人向公司反映此事，要求公司解决问题造成的。杨强等人系向华运公司表达车辆承包户的正当要求，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理由正当。而且华运公司在合同中也没有约定承包车辆必须在指定的加油站加油，故杨强停止运营的行为不构成违约。而华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指定承包车辆在固定的加油站加油，且油价高于市场价格，侵害了承包车辆的合法权益，故应当认定华运公司违约在先。在本案中不适用杨强违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条款。因华运公司在庭审中也同意解除车辆承包合同，对于杨强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华运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且杨强没有构成违约，合同解除后，华运公司应当退还杨强所缴纳的保证金。故对于杨强提出的要求华运公司返还1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杨强提出的要求华运公司返还其已付的承包费183688元的诉讼请求，因按照合同约定杨强应当每月向华运公司缴纳财务费1万元，杨强从2017年5月23日承包车辆至2018年12月25日实际使用该车辆19个月零2天，应付财务费190666.60元。故杨强已付的承包费183687.90元属于杨强向华运公司缴纳的财务费，对于该部分费用无需返还杨强，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确认杨强与清水河县华运物流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于2018年12月25日解除；二、清水河县华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强保证金10万元；三、驳回杨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5元，由清水河县华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其余部分由杨强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涉案《车辆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承包期限（暂定36个月）、承包费的交纳及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尽管涉案合同约定有杨强交清相关费用后车辆所有权转移的条款，但该条款并非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唯一特征，该合同性质仍属车辆租赁法律关系，故杨强上诉称本案应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因杨强、华运公司对于解除涉案《车辆承包合同》均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终止履行…，故华运公司对于收取杨强的10万元保证金应予返还。1.华运公司上诉所称因杨强存在违约，故保证金应当不予退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确定，华运公司指定杨强承包车辆在固定的油站加油，因油价高于市场价【该事实在清水河县人民法院另案（2019）内0124民初234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中亦予认定，华运公司对该案未提出上诉】，华运公司的该行为有强迫交易之嫌，且本案合同亦未约定。基于以上原因，杨强承包车辆在合同履行期内的停运行为不应认定为违约，故一审法院判令华运公司应向杨强返还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2.关于杨强诉请返还承包费的问题。因《车辆承包合同》约定杨强应每月向华运公司交纳财务费用（承包费）1万元，其所交纳的承包费183687.90元是其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的义务，且该期间杨强已实际占有、使用华运公司车辆运营收益，其再行请求华运公司返还承包费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强、华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杨强、华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0元，由杨强负担5555元，华运公司负担55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张 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彭远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