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军，男，1982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青岛市崂山区，现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宁宁、邢亚娜，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雪，女，199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微（系郑雪之姐），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王树军因与被上诉人郑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树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郑雪向王树军支付剩余购房款45万元。事实和理由：1.王树军与威海汇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峰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在威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王树军亦以该房屋做了预抵押登记。房屋首付款系王树军向汇峰公司指定的借款人于长松、邹积峰借款203205元交纳，银行贷款亦是由王树军偿还，王树军同时向银行申请装修贷款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后王树军与汇峰公司以撤销网签重新签订合同的方式出售给郑雪，案涉房屋均是王树军进行交易，与付利鑫无关；2.付利鑫对于借用王树军名义购买案涉房屋未作出合理解释。付利鑫在2011年至2018年间持续向王树军借款达30余万元，且对外欠付大量债务，无充足资金购买案涉房屋，亦不可能借用王树军名义购买房屋，一审认定付利鑫以王树军名义购买房屋无事实依据；3.从王树军提及的证明及银行交易记录可以看出，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银行贷款由王树军偿还，而付利鑫代王树军偿还的部分贷款已从付利鑫的借款中扣除，一审认定2016年2月至2018年3月的银行贷款由付利鑫支付有误；4.汇峰公司及其财务会计均证实案涉房屋出售给王树军，银行贷款未按时偿还亦由王树军负责，仅有几次因王树军离开威海而由付利鑫至汇峰公司偿还贷款，但不能表明付利鑫系房屋所有权人；5.郑雪提交了付利鑫通过微信向其发送的“证明”照片，但未提交原件，不符合证据规则，王树军并未向付利鑫出具该证明，在其与付利鑫在共同战友处存放的是允许付利鑫延期还款的协议；6.不动产产权登记权属以不动产登记簿内容为准，案涉房屋登记在王树军名下。因王树军作为现役军人工作较忙，故委托战友付利鑫办理部分房屋事宜，同时借款给付利鑫并将银行卡交由付利鑫使用，一审认定房屋属付利鑫所有有误。郑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王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郑雪给付王树军坐落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房屋的购房款9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9日，付利鑫及其配偶张玉洁与郑雪及案外人联邦地产作为中介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付利鑫、张玉洁将案涉房屋以93万元价格出售给郑雪，该房现有抵押；郑雪于2018年3月14日交付购房定金5万元，于2018年4月15日前向付利鑫、张玉洁支付购房首付款50万元，余款43万元以贷款方式支付；双方各支付联邦地产佣金9300元；如因郑雪原因不能贷款，于2018年5月20日前补齐全款，如因付利鑫、张玉洁不能改合同，此合同作废，改合同费用3万元，双方各付一半；合同并对三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郑雪于同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将定金5万元交付给中介工作人员王丹丹，2018年4月19日将购房首付款9万元及面积差价款1.5万元、改合同费用1.5万元共计12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王丹丹。中介收取款项后由董彩波将10.5万元转付付利鑫。郑雪另以代偿王树军公积金贷款方式支付购房款36万元，余款43万元，郑雪于2018年4月19日给付利鑫、张玉洁出具借条确认，承诺以银行放款时间为准归还。同日，郑雪与汇峰公司签订商品房现售合同，将房屋网签备案至郑雪名下。在房屋交易过程中，因王树军与付利鑫就房屋权属发生争议，郑雪以其不知道余款43万元应支付给谁为由拒付。王树军遂于2018年7月17日以郑雪、汇峰公司为被告，要求郑雪、汇峰公司支付其房款93万元，后王树军撤回对汇峰公司的起诉。付利鑫则于2018年9月4日以郑雪为被告、以王树军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要求郑雪支付剩余购房款43万元[（2018）鲁1091民初1823号（以下简称“1823号案”）]。郑雪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于2018年9月4日将余款43万元汇入一审法院账户提存。另查，2016年1月28日，王树军与汇峰公司签订一份网签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王树军以总价款613205元的价格购买案涉房屋，2016年1月28日前支付首付款123205元，余款49万元向银行贷款支付；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1823号案审理中，付利鑫为证实案涉房屋首付款实际由其支付、贷款由其偿还，房屋实际由其占有、该房屋系其借用王树军名义购买，提供了支付购房首付款银行转账记录一宗、借据三份、付利鑫及其配偶张玉洁向王树军转账记录一宗、案涉房屋水、电、燃气费和装修押金单据等予以佐证，并提供证人房屋开发商汇峰公司工作人员马某到庭作证。付利鑫提供的支付购房首付款银行转账凭证显示：付利鑫2016年9月7日通过其建行卡向于长松转账46980元，2017年10月23日分四笔向威海广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转账2480元、4784元、10000元和40000元；2018年3月22日分两笔向于长松转账1455元和67000元；三份借据显示：2016年1月26日，王树军分两笔向于长松借款1万元和43205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其中金额43205元的借据标记为“本张已还利息已收”，金额1万元借据标记为“自2016年2月15日至2017年10月23日，借款时长616天，本金1万元，利息2480，合计12480”；2016年2月3日，王树军向于长松借款9万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借据首页上方标明“2017年10月23日客户还款4万元整，欠房屋借款本金5万元整，自2017年10月23日起计息”，借据尾页下方标明“自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0月23日，297天，利息10656，合计100656”。王树军对付利鑫提供的向于长松、广厦公司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付利鑫提供的三份借据中手工填写的利息计算天数及金额等内容不认可，主张系付利鑫自己填写的，与其无关，该借条与其提供的借据内容一致，说明是王树军向于长松借款交付的案涉房屋首付款。付利鑫提供的水、电、燃气、有线电视费、物业费、装修押金、垃圾清运费单据等显示，付利鑫于2017年1月份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10月份入住。王树军对水、电、燃气、物业费、装修押金单据等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王树军的房屋产生的费用，与付利鑫无关，不能证实案涉房屋系付利鑫借用王树军名义购买。付利鑫银行卡交易明细及支付宝交易记录显示：付利鑫自2016年2月开始至2018年3月期间，每月20日前后向王树军尾号6270的农业银行卡、支付宝账户转入几元至4000元金额不等款项，合计55793.24元。王树军对付利鑫向其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案涉房屋按揭贷款，而是付利鑫向王树军归还的部分借款，付利鑫至今尚欠付王树军30余万元。证人马某到庭证实，案涉房屋实际是以低首付方式购买，具体操作方式为：由购房者与开发商签订借款协议，购房者以借款的形式由开发商垫付首付款，购房者在一定期限内归还开发商垫付的购房首付款并支付利息，剩余款项向银行按揭贷款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时是付利鑫办理的首付手续，开发商根据付利鑫的指令以王树军名义签订了预售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根据付利鑫指令以王树军名义办理手续的意思是交款时是付利鑫来交的，但签合同是付利鑫拿着王树军的身份证来办理，不是以付利鑫的名义而是以王树军名义签订预售合同；借款到期后，马某给王树军打过四五次电话催款，王树军都告知其不在威海，后来是由付利鑫到开发商处分两次归还借款，马某将由其书写利息的借条归还给付利鑫，马某此前未见过王树军；案涉房屋购房人实际支付首付款约4、5万元，向汇峰公司借款10多万元；合同约定首付款123205元，贷款49万元，但因公积金贷款最多能贷40万元，故实际需要交付21万余元首付款，多出的9万元首付款也是向公司借的；如果首付款未归还，汇峰公司就会向王树军追讨，因为王树军是与汇峰公司签订预售合同的购房人。马某并当庭确认付利鑫提供的三份借据均系付利鑫将款项归还给汇峰公司后由其将借据归还给付利鑫，该借据上的字均系证人书写，利息系证人计算；至于王树军持有的借条，是因为签订借款协议时一式两份，借款人本身就应该持有一份。郑雪及王树军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但王树军认为从证人证言可以看出案涉房屋的实际购房人是王树军，所交款项也是王树军向汇峰公司借的。王树军为证实房屋首付款203205元系其支付，提供了四份借据，其中2016年1月26日向于长松借款金额分别为43205元和1万元及2016年2月3日向于长松借款金额9万元的借据内容与付利鑫提供的借据内容一致。王树军另提交了2016年1月26日向邹积峰借款6万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承诺于2016年4月25日还清的借据。付利鑫对王树军提供的借据没有异议，但称该借据实际是汇峰公司垫付的首付款，签订时一式两份，王树军持有一份，王树军并未归还该借款，而是由付利鑫向汇峰公司归还本息后汇峰公司将其持有的借据交给付利鑫。王树军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向于长松、邹积峰归还上述四份借条载明借款。再查，郑雪与付利鑫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付利鑫曾委托中介工作人员给郑雪发送一张《证明》照片，内容为：兹证明位于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付利鑫（身份证号：）。该房屋在2016年1月购买时是以出具证明人王树军（身份证号：）名义购买，实际出资人为付利鑫，只是登记在王树军名下，实际使用和管理人均为付利鑫；此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等所有权权益均由付利鑫享有。付利鑫在（2018）鲁1091民初1823号案件诉讼中并称王树军曾给其出具过内容与其发给中介工作人员照片《证明》中内容一致的字据，存放在付利鑫与王树军共同战友张战雷处，2018年8月28日，王树军在张战雷拿出该证明后将证明撕毁，公安机关有记录，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事发当天的相关笔录。一审法院依法到孙家疃边防派出所调取了相关询问笔录，询问笔录显示：2018年8月28日，付利鑫夫妇与其诉讼代理人邹状应王树军之约到孙家疃浩海大酒店西侧海军房管所，张战雷将王树军、付利鑫共同保存在张战雷处的字据拿出来后被王树军抢夺过去撕毁，双方发生冲突，邹状报警，警方当日将付利鑫夫妇、邹状带到派出所做询问笔录。付利鑫、张玉洁的询问笔录均称双方争夺的保存在张战雷处的字据系证明，系王树军2018年6月27日出具的，主要内容为山海郡幸福里70号楼1803室系付利鑫用王树军名义购买，该房屋权属属于付利鑫。邹状在询问笔录中则称双方争抢后被王树军撕毁的是王树军出具的一份协议书，但未说明协议书内容。王树军于2018年8月29日到派出所接受询问，称双方争抢的是付利鑫与王树军此前签订的一个协议，也未说明协议内容。庭审中，王树军称其根本就未给付利鑫出具过证明，2018年8月28日王树军撕毁的协议是一份还款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以不动产登记簿内容或权属证书是确定其归属，现案涉房屋尚未办理权属登记，故应从购置房屋资金来源、支付、占有使用等相关事实确认该房屋权属。现案涉房屋虽然最初由王树军与汇峰公司签订预售合同并以王树军名义办理公积金贷款，但王树军仅提供了四份借据拟证实案涉房屋首付款系其向于长松、邹积峰借款支付，未提供其向于长松、邹积峰归还借据所载明款项的相关证据，无法证实其确实支付了该借据载明的购房首付款，相反，付利鑫提供的转账凭证能够证实付利鑫向于长松支付了借据中载明的购房首付款，其提供的汇峰公司归还给其并有汇峰公司员工、证人马某书写利息计算方式及数额借据亦能够证实系付利鑫向汇峰公司归还汇峰公司垫付的首付款部分，特别是证人马某到庭明确表示交付案涉房屋首付款时系付利鑫交付，汇峰公司系受付利鑫指令以王树军名义办理了案涉房屋的相关手续，且汇峰公司垫付的首付款经证人多次打电话向王树军催要未果的情况下由付利鑫到汇峰公司归还，结合付利鑫提供的案涉房屋水、电、燃气、有线电视、物业费缴费单据和装修押金单据，可以认定案涉房屋首付款及汇峰公司垫付部分首付款系付利鑫支付，汇峰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付利鑫占有、使用的事实。付利鑫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案涉房屋系其借用王树军名义购买后转卖给郑雪，王树军并非案涉房屋权利人，亦未与郑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仅依据其曾与汇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即主张其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要求郑雪将其与付利鑫夫妇签订合同中约定的购房款93万元支付给其，且其亦明确认可郑雪已将以其名义为案涉房屋贷款的公积金36万元归还的情况下，仍要求郑雪支付购房款93万元，无合同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树军要求郑雪支付购房款93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王树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树军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汇峰公司与王树军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复印件一份，拟证实王树军购买了案涉房屋；证据二、2016年2月18日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设立登记申请表复印件，拟证实案涉房屋预告登记在王树军名下，具有公示效力；证据三、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原件及账单客户存联复印件，拟证实王树军在建行贷款8万元，将银行卡交付给付利鑫，付利鑫刷pos机转款给于长松，付利鑫付给于长松的款项里有王树军8万元；证据四、王树军偿还贷款的银行明细一宗，拟证实王树军偿还房屋银行贷款4万多元；证据五、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打印件以及转账记录打印件，拟证实王树军付给开发商售楼处工作人员首付款1万元；证据六、2015年11月10日军人住房公积金贷款资格批准书复印件，拟证实部队给王树军开具贷款批准书，准许王树军贷款49万元，贷款期限为20年；证据七、收款收据复印件三张，证明2016年1月28日王树军分别支付给汇峰公司6万元及63205元，2016年2月3日支付9万元；证据八、1823号案第二次开庭笔录复印件，汇峰公司会计陈述王树军是实际的购房人。经质证，郑雪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不予质证，其已将剩余房款提存。另查，王树军在（2019）鲁10民终2618号案件中认可向于长松偿还的案涉房屋首付款46980元系付利鑫持有王树军名下尾号为8240的银行卡进行刷卡支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付利鑫与王树军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付利鑫于1823号案件中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借据可以看出，房屋首付款系由付利鑫以自有资金及向于长松的借款进行交纳，付利鑫事后通过银行转账偿还了于长松的借款，汇峰公司交付给付利鑫的借据上亦载明欠付于长松的款项及利息均已结清，同时，汇峰公司工作人员马某亦证实案屋首付款系由付利鑫支付，汇峰公司按照付利鑫的指示以王树军的名义办理房屋相关手续，据此可以认定房屋首付款系由付利鑫支付。王树军主张首付款是由其向于长松、邹积峰借款进行支付且其通过尾号为8240的建设银行储蓄卡偿还了上述借款，但上述建设银行储蓄卡向于长松还款数额仅为46980元，远低于王树军所主张的借款数额，且该银行储蓄卡系由付利鑫持有并刷卡支付，故王树军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向于长松、邹积峰借款支付房屋首付款并予以偿还之事实，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同时，房屋银行贷款虽系以王树军的名义办理，但从付利鑫提交的银行转账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其自2016年2月至2018年3月期间均会在每月20日前后向王树军转款以偿还银行贷款，王树军对此虽予以否认，但对付利鑫向其固定转款并未作出合理解释，结合水、电、燃气、有线电视、物业费、装修押金等费用均由付利鑫交纳等事实，可以确认付利鑫出资购买房屋并实际占有使用之事实。综上，付利鑫提交的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其与王树军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王树军仅以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备案登记为由主张其为房屋所有权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无权要求郑雪向其支付剩余房款。综上所述，王树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王树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