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2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原名：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中山七路81号1402房。法定代表人：田中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平，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高压成套开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黄河北大街206-66号。法定代表人：原野。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重军，该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北大街22号18层。法定代表人：赵日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平，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华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高压成套开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高压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化华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沈阳高压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沈阳高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已过了39个月质保期，石化华南分公司自始至终均未对本案产品提出过任何异议”与事实不符。2015年3月2日，沈阳高压公司通过招标的方式成为百色—昆明成品油管道项目35KV高压开关柜的中标单位；2015年3月15日，石化华南分公司与沈阳高压公司在广州签订了两份采购合同：《玉溪—富宁项目高压开关柜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富宁合同”)和《百色—阳圩项目高压开关柜采购合同》(以下简称“百色合同”)，约定在百色—昆明成品油管道项目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向沈阳高压公司共采购44台35KV高压开关柜(其中富宁泵站10台、富宁东泵站10台、广南泵站10台、建水泵站10台、百色站4台)。虽然因地域的原因分成了两份合同签订，但因是同一个项目、同一个招标内容，故富宁合同和百色合同项下的35KV高压开关柜产品的型号、规格等都是一模一样的。2016年11月26日，富宁站35KVPT柜发生了燃弧故障爆炸，造成开关柜前后柜门炸开、高压柜所在房间全部窗户震碎、2个防火门变形开裂的严重后果，并险些造成人员伤亡。该事故发生后，石化华南分公司担心沈阳高压公司提供的其他产品同样存在爆炸的安全隐患，因此要求沈阳高压公司提供一台跟发生爆炸的PT柜一模一样的PT柜进行内部电弧试验，但沈阳高压公司一直推脱、拒绝。无奈，石化华南分公司只好拆除了百色站的3面高压开关柜(进线柜、PT柜和变压器柜)于2018年3月22日送至西安高压电器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高所”)进行燃弧试验。在西高所的燃弧试验是完全模拟“11.26”富宁站PT柜故障时的状态进行的，而从试验后PT柜的损坏情况看，基本与富宁站PT柜击穿时的情况一致，都是前后柜门爆开(尤其前柜门冲开、试验用的挡板被冲开约2米远)、顶部的泄压板变形未有效打开。2018年4月10日，西高所出具了《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未通过”。拿到检验报告之后，石化华南分公司将这一结果告知了沈阳高压公司。由此可见，在合同约定的保质期内，沈阳高压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在送检过程中因质量问题发生爆炸，且石化华南分公司将检验结果告知了沈阳高压公司，即石化华南分公司以此方式向沈阳高压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而不是判决书认定的“未对本案产品提出过任何异议”。所以，石化华南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计算的认定有误。一审法院作出这个认定的前提，是沈阳高压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自行计算的利息人民币16585元，一审法院认为这个金额高于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上限人民币9531.62元(逾期付款金额的5％)。石化华南分公司认为，沈阳高压公司自行计算的损失并未明显高于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而且，沈阳高压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的时候，对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认可和接受的，但其事后又反悔，这充分体现了沈阳高压公司的不诚信，这种行为是不应该得到支持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是错误的，应按涉案合同第18条第4款的约定计算利息。三、一审判决认定付款条件不具备，但又判决石化华南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沈阳高压公司支付货款，相互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乙方在收到甲方开具的此金额收据后，15个工作日支付该款项。”即一审判决认定石化华南分公司没有收到沈阳高压公司开具的相应金额的收据，依照合同约定无需向沈阳高压公司支付款项，即本案石化华南分公司支付款项的条件尚不具备。由于石化华南分公司支付款项的条件尚不具备，因此，石化华南分公司并未违约，根本不应该支付货款及违约金。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部分，不顾其认定的支付款项的条件尚不具备之事实，前后矛盾，是错误的。四、沈阳高压公司迟延交付货物50天，应向石化华南分公司支付迟延交货的违约金，即使石化华南分公司应向沈阳高压公司支付款项，也应当相互抵销。沈阳高压公司迟延50天交货，根据合同第18条违约责任，沈阳高压公司应向石化华南分公司支付的违约金=63544l×0.1％×50=31772元。根据合同法抵销原理，即使石化华南分公司向沈阳高压公司支付款项，也应将该31772元违约金予以抵销。五、沈阳高压公司已经在最高人民法院《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面向全国公示。依照法律规定，即使石化华南分公司需要支付款项，石化华南分公司也不应向沈阳高压公司支付款项，而应当向执行法院或执行申请人提供财产线索，由执行申请人依法提起代位之诉取得相应款项。六、结合(2019)粤0103民初1073号和(2019)粤0103民初2267号两份判决书。两个一审判决既认定沈阳高压公司质量存在问题，又判决石化华南分公司按照合格产品价格支付全部合同价款，本案一审判决错误。(2019)粤0103民初2267号判决(简称2267号判决)认定沈阳高压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合同亦约定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情形下的沈阳高压公司赔偿全部损失的违约责任。但是，本案一审判决完全忽略2267号判决关于沈阳高压公司质量存在问题之事实认定，居然在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判决石化华南分公司按照合格产品的价款支付，一审判决明显错误。应当按质论价或者解除合同、责令沈阳高压公司退回石化华南分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并赔偿损失。沈阳高压公司辩称，一、沈阳高压公司与石化华南分公司于2015年3月签订《开关柜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沈阳高压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定制设备的生产，于2015年6月送货，设备已经完成安装运行。沈阳高压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石化华南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并且，沈阳高压公司供货产品已经实际投入生产运营，没有任何问题。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富宁站”事故不是产品质量原因造成的，石化华南分公司擅自将“百色站”设备以超出合同约定的技术范围进行检测是不合法的。二、因石化华南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并给沈阳高压公司造成了实际的经济损失，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5％的违约金，但因石化华南分公司长期拖欠货款，就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就已经超过5％违约金的约定，沈阳高压公司在一审中要求按利率计算并不过分。一审法院的认定也是公平正确的。综上，石化华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石化公司述称，其意见与石化华南分公司意见一致。沈阳高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石化华南分公司、石化公司向沈阳高压公司支付货款190632.30元及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6年12月9日起算，以本金190632.3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由石化华南分公司、石化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5日，沈阳高压公司（出卖人、卖方、甲方）与石化华南分公司（买受人、买方、乙方）签订《百色-阳圩项目高压开关柜等采购合同》（合同编号：30251731-15-MY2937-0001），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1台进线柜、单价164095元、金额164095元，1台馈线柜、单价163375元、金额163375元，1台PT柜、单价79545元、金额79545元，1台进线计量柜、单价81660元、金额81660元，1台弧光主控制单元、单价73088元、金额73088元，1台弧光扩展单元、单价22148元、金额22148元，5个弧光传感器、单价2436元、金额12180元，25米2*0.5mm2米通讯数据线，单价6元、金额150元，运费29400元，1台接地手车、单价9800元、金额9800元，站场均为百色站，合计金额为635441元；交货时间为暂定2015年4月20日前到货，若有变化买方另行通知卖方；质量标准执行双方商定的《百色-昆明成品油管道项目40.5KV铠装移开式高压开关柜技术协议》，开关柜、配电盘表面色海灰（RAL7040），标志色大红（RAL3020）；质量负责条件和期限以在39个月保质期内为准；标的物的风险自交付之时转移至乙方，即在约定时间、约定地点交付之前标的物的风险由甲方承担，交付之后标的物风险由乙方承担；卖方送货至乙方工厂、仓库或者其他指定地点；甲方送货及代办托运的，乙方在交付后72小时内组织验收，如乙方对产品质量、数量有异议，应按规定提取产品样品，并立即通知甲方；安装调试验收的产品在安装调试合格后72小时内组织验收；如双方对产品的质量有争议的，由共同确认的检验机构对封存的样品进行检验；产品出厂试验检测达到技术要求，并送达现场验收合格后，乙方将合同总价款的70%支付给甲方。乙方在收到甲方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个工作日支付该款项；产品经乙方现场投用验收合格三个月后，乙方将合同总价款的25%，支付给甲方，乙方在收到甲方开具的此金额收据后，15个工作日支付该款项；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5%，乙方在投油运行验收合格12个月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乙方未按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金额0.1%的违约金，此项违约金总额以逾期付款金额的5%为限等。合同另附有《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石化华南分公司百色-昆明成品油管道项目40.5KV铠装移开式高压开关柜技术协议》，对产品技术进行了约定等。合同签订后，沈阳高压公司依约于2015年6月9日将约定的产品送货至石化华南分公司指定的地点。收货单位的代表金志强在沈阳高压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中签名予以确认等。2016年3月10日，沈阳高压公司向石化华南分公司开具了《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635441元。后石化华南分公司于2016年8月8日向沈阳高压公司支付了采购货款444808.7元。庭审中，沈阳高压公司述称沈阳高压公司于2015年6月将产品送至约定的地点后，石化华南分公司对产品和相关材料均进行了初步验收和安装调试验收；并认为案涉产品已过了39个月质保期，石化华南分公司自始至终均未对本案产品提出过任何异议；石化华南分公司依约向其支付了上述444808.7元货款后，对剩余货款190632.30元并未支付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庭审中，沈阳高压公司与石化华南分公司均确认沈阳高压公司向石化华南分公司供应了开关柜等设备，石化华南分公司已向沈阳高压公司支付444808.7元货款以及尚欠沈阳高压公司货款190632.3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沈阳高压公司与石化华南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庭审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石化公司认为因沈阳高压公司向石化华南分公司交付的其他同类产品产生爆炸情况，故对案涉产品产生合理怀疑，在本案中对沈阳高压公司主张行使合同法规定的不安抗辩权。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石化华南分公司、石化公司能否行使不安抗辩权？利息的计算方式如何？关于石化华南分公司、石化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沈阳高压公司作为出卖方负有交付产品的义务，石化华南分公司、石化公司作为购买方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产品出厂试验检测达到技术要求，并送达现场验收合格后，乙方将合同总价款的70%支付给甲方。乙方在收到甲方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个工作日支付该款项；产品经乙方现场投用验收合格三个月后，乙方将合同总价款的25%，支付给甲方，乙方在收到甲方开具的此金额收据后，15个工作日支付该款项；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5%，乙方在投油运行验收合格12个月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即沈阳高压公司交付产品在先，石化华南分公司支付货款在后，换言之，石化华南分公司所负合同义务为后履行债务。因此，对于石化华南分公司、石化公司抗辩在本案中行使合同法的不安抗辩权，其并非行使该权利的适格主体，对此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沈阳高压公司主张石化华南分公司已对案涉产品进行验收、安装调试并运行至今，且石化华南分公司对案涉产品在质保期内并未提出任何的异议，因此石化华南分公司怠于对产品质量问题向沈阳高压公司进行主张。现因石化华南分公司未依约向沈阳高压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石化华南分公司作为石化公司的分支机构，故沈阳高压公司要求石化华南分公司、石化公司共同支付货款190632.30元及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因案涉合同中约定有“乙方未按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金额0.1%的违约金，此项违约金总额以逾期付款金额的5%为限等”，故石化华南分公司、石化公司抗辩利息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来进行计算；而沈阳高压公司认为案涉货款因石化华南分公司长期拖欠未支付，导致其实际损失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限额，主张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约定的违约金为以逾期付款金额的5%为限（即货款190632.30元*5%=9531.62元），而沈阳高压公司于2015年6月9日向石化华南分公司交付货物，石化华南分公司仅于2016年8月8日支付了部分货款444808.7元，至今仍拖欠190632.30元未付，沈阳高压公司主张的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6585元，可见上述约定的违约金低于石化华南分公司未支付该货款造成沈阳高压公司的损失，故沈阳高压公司主张对违约金进行增加，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沈阳高压公司主张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2月9日起算，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石化华南分公司、石化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沈阳高压公司支付货款190632.30元。二、石化华南分公司、石化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沈阳高压公司支付货款利息（以190632.3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石化华南分公司、石化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8元，由石化华南分公司、石化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补充提交了（2019）粤0103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沈阳高压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赔偿责任。沈阳高压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判决书并非认定我方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另案中我方已经充分对事故调查报告进行了详细阐述，该报告是富宁站事故与本案百色站设备没有任何关联。在富宁站事故发生后，我方是基于积极处理、妥善处理、积极配合的态度，对设备进行了整改措施，但并非我方认可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二审中另查，石化华南分公司在（2019）粤0103民初2267号案中就本案《百色-阳圩项目高压开关柜等采购合同》的履行，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起诉要求解除该合同，并要求沈阳高压公司赔偿相关损失。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中驳回了石化华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石化华南分公司不服该案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421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4215号判决）。14215号判决查明：2016年11月26日沈阳高压公司供货的高压开关柜在富宁站发生PT击穿事件后，石化华南分公司与沈阳高压公司之间一直就百昆项目35KV高压开关柜的整改问题通过往来邮件及召开会议等形式进行协商沟通。双方就沈阳高压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技术改造并承担相应整改、安装费用的方案已达成一致，沈阳高压公司也基本上按照双方协议原则持续推进柜体的改造和制作工作。最终，双方仍就开关柜送检机构确定问题以及是否应对不同结构开关柜分别完成燃弧试验等问题产生分歧。在14215号判决中，就合同解除问题，该判决认为：石化华南分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明显有悖于双方协商确定的责任承担方式。据此，石化华南分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及要求沈阳高压公司退回已付货款444808.70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就石化华南分公司所主张损失的赔偿责任问题，该判决认为：综合考量沈阳高压公司供应设备用途及其设备质量瑕疵状况，结合沈阳高压公司自行作出的整改、安装承诺，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沈阳高压公司应当就石化华南分公司重新采购、更换、安装设备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沈阳高压公司应向石化华南分公司赔偿损失163163元。对于石化华南分公司提出的超出部分的赔偿主张，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沈阳高压公司与石化华南分公司签订的《百色-阳圩项目高压开关柜等采购合同》出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二审中，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石化华南分公司、石化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是否成立？2.涉案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付？关于上述第一点争议，本院认为，首先，《百色-阳圩项目高压开关柜采购合同》约定“产品出厂试验检测达到技术要求，并送达现场验收合格后，乙方将合同总价款的70%支付给甲方。乙方在收到甲方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个工作日支付该款项；产品经乙方现场投用验收合格三个月后，乙方将合同总价款的25%，支付给甲方，乙方在收到甲方开具的此金额收据后，15个工作日支付该款项；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5%，乙方在投油运行验收合格12个月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本案中，沈阳高压公司早于2015年6月已将货物交付完毕，石化华南分公司对该产品验收、安装调试后一直使用至今，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第二，《百色-阳圩项目高压开关柜采购合同》约定涉案产品质量瑕疵违约责任包括对瑕疵货品进行修理、更换及赔偿损失。虽然根据14215号案查明的事实，涉案高压开关柜确实存在质量瑕疵，但涉案产品在富宁站PT击穿事件后仍一直由石化华南分公司正常使用，该质量瑕疵没有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事故发生后，沈阳高压公司与石化华南分公司在长达一年多的沟通协调过程中，双方就沈阳高压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技术改造并承担相应整改、安装费用的方案已达成一致，沈阳高压公司也基本按照双方协议原则持续推进柜体的改造和制作工作。而且，就产品质量问题所导致的损失，14215号案已判决沈阳高压公司向石化华南分公司赔偿163163元。上述事实表明，沈阳高压公司就产品质量瑕疵问题已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在沈阳高压公司已完成供货义务的情况下，石化华南分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对价，石化华南分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涉案合同是买卖合同，合同双方主要义务是交付货物和支付货款，而开具发票并非主要义务。在石化华南分公司实际收取并使用沈阳高压公司交付的货物的情况下，无论从主合同义务的履行还是合理性角度，石化华南分公司均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石化华南分公司以沈阳高压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石化华南分公司至今未付部分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向沈阳高压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石化公司作为总公司对分公司的责任应一并担责。关于上述第二点争议，沈阳高压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石化华南分公司则认为应按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计算。本院认为，以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金额上限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为9531.62元。由于石化华南分公司在2016年8月8日支付部分货款后，一直拖欠尚余货款。直至2018年12月31日，按照沈阳高压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计算，违约金已达16585元。随着石化华南分公司拖欠时间的延长，按照沈阳高压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亦随之增长，沈阳高压公司的实际损失明显高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故沈阳高压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沈阳高压公司迟延交货的问题，石化华南分公司、石化公司在一审中并无提出反诉，甚至没有就此提出抗辩，石化华南分公司二审中再行提出，本院依法不予调处。综上所述，石化华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8元，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 蔚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