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3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国葛洲坝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舒敬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恒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兵，男，198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负责人：杨敢，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三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葛洲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兵、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为葛洲坝六公司安徽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2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洲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俞兵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姜正海不是葛洲坝公司职工，与葛洲坝公司无劳动合同、社保关系，未获得葛洲坝公司的书面授权，无权代理葛洲坝公司进行任何民事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姜正海出具结算单属于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规定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是指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行使以下管理权力：组织项目管理班子；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身份处理与所承担的工程项目有关的外部关系，受委托签署有关合同；指挥工程项目建设的生产经营活动，调配并管理进入工程项目的人力、资金、物资、机械设备等生产要素；选择施工作业队伍和进行合理的经济分配等企业法定代表人授予的其他管理权力。姜正海并非创业南苑二期工程项目经理，无权代表葛洲坝公司行使项目经理的管理权力，也即无权代表葛洲坝公司与俞兵达成买卖货物的口头协议。证据《创业南苑二期工程部聘用管理人员的通知》仅为内部文件，姜正海本人并不持有，俞兵在起诉之前也从不知道该文件的存在，而是通过代理律师的其他案件得知该文件的存在。在姜正海不具备任何权利外观的前提下，俞兵没有任何理由将姜正海认定为俞兵职工，不能形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并非善意的第三人，姜正海的个人行为不应对葛洲坝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仅凭姜正海个人出具的结算单认定葛洲坝公司与俞兵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审查不清。俞兵在一审过程中既没有提供与葛洲坝公司、项目部签订的买卖合同，又没有举证进行了实际的货物交易行为，也无证据证明与葛洲坝公司存在资金往来，在俞兵诉称其供应了842400元货物但无法提供任何货物出入库签收单据的前提下，仅仅依据姜正海的结算单不足以认定葛洲坝公司与俞兵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俞兵应当举证证明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事实存在。现俞兵无法举证证明买卖合同关系及货物供应事实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本案系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对于合同关系的认定及合同责任的承担应当严格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俞兵所诉事实存在，也是俞兵与姜正海个人达成口头协议，货物交易行为事实上也是发生在俞兵与姜正海个人之间，结算支付均由姜正海个人完成，应当认定为俞兵与姜正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俞兵与葛洲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葛洲坝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姜正海的分包商身份并已经对姜正海超付工程款，故其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只能认定为其个人行为，欠款是其个人欠款。俞兵辩称：一、姜正海是葛洲坝六公司安徽分公司任命的项目副经理，并具体负责项目部的事宜。该项目工程的项目分包、买卖合同等均是与姜正海联系。葛洲坝公司在出具给滁州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的回复函中，也明确表明该项目工程不存在违法分包或挂靠关系，姜正海基于上述客观事实，俞兵有理由相信姜正海是代表葛洲坝公司的。二、对于对账单，在一审时葛洲坝公司已经说明，该对账单是双方往来的最终结算，所有的小票均被项目部收回才换得对账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葛洲坝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俞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葛洲坝六公司安徽分公司、葛洲坝公司立即支付货款642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付款之日期间的逾期利息（截至2019年2月16日为1508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葛洲坝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葛洲坝六公司”）及其分公司葛洲坝六公司安徽分公司曾在滁州市承建创业南苑二期工程。俞兵曾与葛洲坝六公司滁州工程项目部达成口头协议，为创业南苑二期6号楼、7号楼及人防工程供应木方、模板。供货结束后，经结算，葛洲坝六公司滁州创业南苑二期工程部项目副经理姜正海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该对账单载明供货金额共计842470元。2015年3月16日，姜正海出具了结算单，载明俞兵向创业南苑二期工程供货共计842000元（余款470元忽略未计），已支付200000元，尚欠642000元未付，2017年6月17日，姜正海再次签字，并注明“情况属实”。2019年5月13日，葛洲坝六公司变更为葛洲坝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对账单、结账清单等证据，可以认定俞兵向葛洲坝公司及葛洲坝六公司安徽分公司承建的滁州创业南苑二期6号楼、7号楼及人防工程项目供应建筑材料，与葛洲坝公司及葛洲坝六公司安徽分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葛洲坝六公司滁州工程项目部的《创业南苑二期工程部聘用管理人员通知》文件，载明其聘任姜正海为创业南苑二期工程部项目副经理。因此，姜正海在本案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责任应当由葛洲坝公司及葛洲坝六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葛洲坝公司和葛洲坝六公司安徽分公司拖欠俞兵货款642000元至今未付，构成违约，俞兵请求其支付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俞兵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因此该院认为应以两者中较低的标准确定。葛洲坝六公司安徽分公司、葛洲坝公司的辩称意见无事实或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中国葛洲坝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俞兵货款642000元，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以年利率6%为限）支付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1730元，由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中国葛洲坝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葛洲坝公司与俞兵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姜正海与俞兵进行洽谈交易结算的行为是不是代表葛洲坝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葛洲坝公司是否应当对俞兵主张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葛洲坝公司承建滁州市创业南苑二期工程，该工程部项目副经理姜正海以该项目部名义与俞兵口头达成供货协议，俞兵按照约定向该工程工地供应木方、模板，双方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俞兵与葛洲坝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姜正海作为创业南苑二期工程部项目副经理，有葛洲坝六公司滁州工程项目部的任职文件，其有权处理与该项目施工有关的事务，姜正海为该工程施工需要向俞兵采购木方、模板并进行结算，系代表葛洲坝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葛洲坝公司承担。葛洲坝公司关于其与俞兵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姜正海与俞兵之间的交易是个人行为及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葛洲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对原审判决关于利息计算的表述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2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即“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中国葛洲坝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俞兵货款642000元，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以年利率6%为限）支付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为“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俞兵货款642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年利率6%为限；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年利率6%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执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0元，由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继航审判员  王 铖审判员  邓见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姚 远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