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炎邦，男，汉族，1982年6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英东，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启平，男，汉族，1984年9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建、陈倩（实习），福建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英泰万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仙岳路金岳花园204号208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67829441XF。 法定代表人：陈燕燕。 原审被告：陈燕燕，女，汉族，1985年7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原审第三人：吴发娣，女，汉族，1976年9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长汀县。 上诉人赖炎邦因与被上诉人林启平及原审被告陈燕燕、厦门英泰万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泰万晟公司）、原审第三人吴发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5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炎邦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财产保全费及其他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合同主体为赖炎邦与林启平，而非英泰万晟公司与林启平，该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1、《投资分红协议书》系本案最直接证据，具有最强证据力，应以其作为认定合同主体依据，认定英泰万晟公司与林启平为合同主体。2012年7月21日，英泰万晟公司与林启平签订《投资分红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理应作为本案审理依据，该协议中明确载明甲方为英泰万晟公司，并由英泰万晟公司加盖公章、骑缝章及原法定代表人吴发娣盖法人章；乙方为林启平，且由林启平本人多次签名及书写公民身份号码及签订时间，庭审过程中英泰万晟公司与林启平均认可该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本案合同主体当然系该合同载明主体，即：英泰公司和林启平。2、英泰万晟公司作为《投资分红协议书》项下款项的实际支配者和最终受益者，进一步佐证其为本案主体。据本案原审第三人吴发娣所述，赖炎邦银行卡自2012年7月23日至2012年8月11日一直由其持有、保管，上述期间其经常至中国工商银行厦门嘉禾、松柏支行从前述赖炎邦银行卡取钱，并将取得款汇入自己名下兴业银行松柏支行账户后汇入英泰万晟公司名下兴业银行松柏支行账户，用于经营英泰万晟公司，其余部分款项直接转账至其个人账户用于支付劳动报酬或其他费用，结合一审法院经英泰万晟公司、赖炎邦、陈燕燕、吴发娣申请调查取证，向工商银行调取8份均有吴发娣签名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兴业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此足以证明吴发娣所述确为案件客观事实。由此可见，英泰万晟公司系上述款项的实际支配者和最终受益人，应为合同相对方。3、英泰万晟公司一直承担还款义务，林启平接受上述还款，其当然认定英泰万晟公司为合同相对方。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所载内容，林启平长期要求英泰万晟公司财务吴发娣向其还款，且愿意协助英泰万晟公司至泉州追讨债务，表明林启平亦认同其系与英泰万晟公司发生合同关系，此足以进一步佐证合同主体确为英泰万晟公司和林启平。结合吴发娣名下建行账户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客户账户明细清单》所载，英泰万晟公司财务吴发娣一直代英泰万晟公司向林启平归还款项，承担《投资分红协议书》项下还款义务，林启平自然知道英泰万晟公司为合同相对方。4、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本案合同主体为赖炎邦的理据显然是不能成立的，据此作出的判决自然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林启平未向英泰万晟公司主张过债务显然是错误的，故认定英泰万晟公司非本案主体，该认定显然是错误的。首先，林启平是否向英泰万晟公司主张债权，根本不能改变英泰万晟公司系本案债务人的身份状况。其次，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所载，林启平长期要求英泰万晟公司财务吴发娣向其转款，且愿意协助英泰万晟公司至泉州追讨债务，显然林启平多次向英泰万晟公司主张债权；再次，林启平也曾向英泰万晟公司另一名股东赖琨邦主张过英泰万晟公司对其所负前述债务；再其次，因2016年10月之后，赖琨邦和吴发娣将吴发娣夫妻二人全部股权转让给陈燕燕（即：赖炎邦配偶），陈燕燕和陈彬并不实际参与英泰万晟公司实际经营，赖炎邦系林启平同学，林启平出于便利和陈燕燕系公司大股东的缘由，才向赖炎邦主张前述英泰万晟公司所负欠款，赖炎邦基于作为英泰万晟公司实际经营者和其配偶是英泰万晟公司大股东，所以以第一称谓认可前述英泰万晟公司所负债务，此并不能改变英泰万晟公司系本案债务人的身份。2）一审法院仅以吴发娣最初代英泰万晟公司还款时，其备注的是“代赖炎邦还款”便认定债务人为赖炎邦，显然是错误的。前述债务，自始至终基本上都是英泰万晟公司财务吴发娣在向林启平归还上述款项，显然吴发娣系属于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代英泰万晟公司向林启平归还款项，若该欠款是赖炎邦个人债务的，则不可能由英泰万晟公司财务吴发娣支付，此可证明债务人确为英泰万晟公司。至于转款备注为“代赖炎邦还款”，系因2016年年底，赖琨邦和吴发娣将其夫妻二人全部股权转让给陈燕燕（即：赖炎邦配偶），法定代表人亦变为陈燕燕，且赖炎邦负责英泰万晟公司的实际经营，故吴发娣为表明英泰万晟公司已归赖炎邦管控，与其夫妇二人无关，遂作上述备注，该备注系吴发娣个人免责的意思表示，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本案债务人。3）一审法院认定英泰万晟公司2012年度的《公司年检报告书》载明其年末负债总额为73228.53元，表明债务人不是英泰万晟公司，该认定显然是错误的。英泰万晟公司与林启平签订《投资分红协议书》，双方均认定该款项为投资款，既然是投资款自然是属于公司资产，而非债务，故英泰万晟公司2012年度的《公司年检报告书》载明其年末负债总额为73228.53元并不能否定英泰万晟公司确为本案债务人。4）一审法院在认定前述款项实际使用人为英泰万晟公司，却否认英泰万晟公司为本案债务人，而认定不是前述款项实际支配者和最终受益者的赖炎邦为本案债务人，显然是荒谬的，应予以纠正。如上所述，依据吴发娣的陈述，并结合一审法院向工商银行调取8份均有吴发娣签名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当事人提供的《兴业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足以证明赖炎邦银行卡自2012年7月23日至2012年8月11日一直由其持有、保管，上述期间其经常至中国工商银行厦门嘉禾、松柏支行从前述赖炎邦银行卡取钱，并将取得款汇入自己名下兴业银行松柏支行账户后汇入英泰万晟公司名下兴业银行松柏支行账户，用于经营英泰万晟公司，其余部分款项直接转账至其个人账户用于支付劳动报酬或其他费用。该案件事实既有人证，又有物证，且吴发娣也不可能冒着承担刑事责任的风险作虚假陈述，故本案债务人就是英泰万晟公司，而非赖炎邦。综上所述，本案中《投资分红协议书》合法有效，即是本案最核心证据，也是最直接证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最强证据力，应作为本案审理依据，认定英泰万晟公司和林启平为本案主体，且结合吴发娣所述和相关银行款项存取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英泰万晟公司确为前述款项的实际支配者和最终享有者，且英泰万晟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归还义务，至于一审法院据以作为认定赖炎邦为债务人的理据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有《投资分红协议书》这一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却采用所谓盖然性优势，主观臆断本案债务人为赖炎邦，该作法既不合法，也缺乏科学性，显然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仅归还54万元显然是错误的，应为69万元。英泰万晟公司已向林启平归还款项69万元，其中：转账至林启平名下账户为54万元，支付给林启平前妻为15万元，合计69万元，结合《微信聊天记录》的对账情况，足以认定英泰万晟公司确实已支付69万元。三、一审判决判令赖炎邦支付利息（以108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扣除已偿还的54万元）显然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1、如上所述，本案合同主体为英泰万晟公司与林启平，即使需要支付利息也应是英泰万晟公司，而非赖炎邦。2、若认定本案债务人为赖炎邦，则赖炎邦并非《投资分红协议书》签约主体，也未授权英泰万晟公司代为签订《投资分红协议书》，更不认可该《投资分红协议书》对其具有法律拘束力，自然不受该《投资分红协议书》任何条款约束，一审法院却引用该《投资分红协议书》的利息计算条款作为审理依据，显然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纠正。3、利息基数为108万元显然是错误的，本案中此前已还69万元明显已经冲抵到款项108万元，故以108万元作为利息计取基数显然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4、利息计取明显过高。林启平主张利息不仅偏高且缺乏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即便支付利息，亦应予以适当调低，如：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作为计算依据。四、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本案债权诉讼时效已过，林启平丧失胜诉权。根据《投资分红协议书》第三条之约定：合同期限为壹年，即2012年7月23日至2013年7月22日，截至2016年7月21日诉讼时效即已届满，本案没有任何证明足以证明林启平于2016年7月21日前向英泰万晟公司主张过权益，诉讼时效自然已过，其所提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确有错误。 林启平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赖炎邦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与还款义务人”的事实认定与裁判结果正确，有充分事实依据与合理理由。在案证据证实答辩人实际向上诉人赖炎邦个人账户提供借款共计110万元，并非是向英泰公司提供借款。在案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证实答辩人一直以来均是向上诉人赖炎邦及其妻子原审被告陈燕燕催讨案涉借款，至双方发生纠纷之前，上诉人赖炎邦及原审被告陈燕燕均承认赖炎邦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与还款义务人的事实。上诉人述称林启平长期要求万晟公司财务第三人吴发娣向其还款与在案证据证实的前述法律事实不符，同时，上诉人述称林启平曾多次向英泰公司另一股东赖锟邦主张案涉债务亦无事实依据。其中，林启平与赖炎邦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1）2018年5月5日，林启平催促赖炎邦打印银行清单并核对账目并明确说明债务包含108万本金及6年的利息，赖炎邦予以认可。（2）2018年7月10日，赖炎邦联系林启平磋商还款事宜并答应近期想办法全部还清，赖炎邦告诉林启平其房子贷款做手续没那么快。（3）2018年7月18日，赖炎邦答应尽量三个月内还清借款并说正在找人借信用卡刷卡还林启平。（4）2018年7月30日，赖炎邦答应准备凑钱还给林启平。前述证据内容证实赖炎邦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赖炎邦也明确自认对案涉借款负有偿还义务。假设如上诉人辩解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与偿还义务人为原审被告英泰公司，赖炎邦何必承诺以自己房子贷款或找人借信用卡刷卡偿还案涉借款？显于常理不符。另外，林启平与赖炎邦妻子原审被告陈燕燕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1）2018年5月30日，林启平要求陈燕燕帮忙催促赖炎邦还本付息，明确本金为108万元，利息为一分五。陈燕燕回复说赖炎邦不会不讲信用不还。（2）2018年6月28日，林启平再次通过陈燕燕催促赖炎邦还款，陈燕燕答应说会告知赖炎邦。以上证据内容说明上诉人赖炎邦妻子原审被告陈燕燕对赖炎邦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与还款义务人的事实是清楚明知的，且明知借款本金为108万元，利息为一分五。退一步说，陈燕燕作为现任的英泰公司的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对英泰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理应清楚，其作为赖炎邦的妻子，对赖炎邦的大笔债务情况亦理应清楚，如果案涉借款应由英泰公司偿还，陈燕燕直接告知林启平案涉债务与赖炎邦无关向英泰公司讨要即可。林启平与赖炎邦、陈燕燕夫妇系中专同学和老乡关系，相识多年，素来关系较好，故林启平向赖炎邦提供借款并不要求其出具借条符合情理且有事实佐证。需提醒注意的是，就案涉108万元借款中发生于2011年12月28日10万元借款，林启平同样是直接转入赖炎邦个人账户，上诉人赖炎邦于2012年1月21日通过其本人账号尾号为3276的建设银行账户向答辩人账号尾号为7564的银行账户转账偿还2万元。该笔借款同样也没有借条，且借款与还款事实均发生在2012年7月21日《投资分红协议书》签订日之前。相反，如第三人吴发娣当庭陈述：其仅和林启平仅有一面之缘，不可能与林启平有任何关系（见2019年4月1日法庭审理笔录第7页）。事实上，林启平与吴发娣素不相识也从未联系，林启平与吴发娣直至2019年4月1日法庭审理时才第一次见面（见2019年8月13日法庭审理笔录第8页）。林启平与吴发娣无任何信任基础，更何况赖炎邦在2011年12月13日已不再持有英泰公司股权，故林启平向吴发娣时任大股东与法定代表人的原审被告英泰公司提供借款无情理上的可能。另外，《投资分红协议书》真实形成过程与背景为：2012年7月，赖炎邦个人又提出向林启平借款100万元，并承诺月利率为1.5%。出于对赖炎邦的信任，林启平答应向其提供借款并转入赖炎邦个人账户。如此前10万元借款一样，林启平并未要求赖炎邦出具借条，是赖炎邦主动提出说要给林启平书面保障，并拿出已加盖原审被告英泰公司公章与第三人吴发娣私人章的《投资分红协议书》让林启平签名按手印，在此过程中，林启平与第三人吴发娣及赖锟邦从未见面，更不存在赖炎邦等主张的林启平与英泰公司经过商谈签订协议的事实。从《投资分红协议书》的形式来看，协议内容早已事先拟定，仅在林启平需要签名处留有空白。同样，从《投资分红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协议第二条“投资方式与流程”明确流程为：将资金存入公司账户→签订《投资分红协议书》→《执行协议书》，该协议内容与协议在先签订的事实明显与林启平将案涉借款实际转入赖炎邦个人账户且双方从未签订《执行协议书》的事实不符。《投资分红协议书》的形式与内容进一步印证了前述事实。二、林启平签署《投资分红协议书》同样是出于对赖炎邦的信任，并且林启平并不具备法律专业知识及对该行为可能不利法律后果的预判能力，不应当对其施加过高的注意义务。林启平与赖炎邦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即林启平向赖炎邦提供借款，《投资分红协议书》作为本案证据，应当认定并采信的法律事实为林启平向赖炎邦提供的借款本金为108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5%。鉴此，上诉人关于“《投资分红协议书》系林启平与英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英泰公司应为合同相对方”的主张不能成立。从本案证据来看，一方面，英泰公司2012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载明其年末负债总额为73228.53元，显然不包括案涉借款，且该证据加盖英泰公司公章并经第三人吴发娣签字确认后提交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存档备案。另一方面，吴发娣通过其本人账户于2017年12月7日向林启平账户转账支付12万元，转账摘要附言备注为“代赖炎邦还款”。再者，赖炎邦于2016年11月3日通过其账号尾号为3276的建设银行账户向林启平账号尾号为5915的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转账备注为“还款”，而不是备注为“代英泰公司还款”。最后，自2017年12月7日赖炎邦通过吴发娣代其偿还第一笔款项12万元起，此后赖炎邦都是通过吴发娣代其偿还案11笔涉借款利息，且赖炎邦在吴发娣每次代其还款后将吴发娣的转账记录图片通过微信发送给林启平。本案中，吴发娣系赖炎邦的嫂子，吴发娣与其丈夫赖锟邦在2016年11月1日将共计持有的英泰公司60%股权转让给陈燕燕之前，吴发娣为该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及财务负责人，故吴发娣对案涉借款是赖炎邦个人债务还是公司债务的事实理应是清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第三人吴发娣于一审庭审中辩称其备注“代赖炎邦还款”是因为“其和林启平不熟，这样写是为了让林启平第一时间知道是公司的还款”，该解释与常理明显不符，若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与偿还义务人为英泰公司，吴发娣直接备注为代英泰公司还款即可，这样更便于林启平知晓。需强调的是，前述书面证据均形成于双方发生争议之前，应当予以采信并认定前述书面证据已足以证实的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与还款义务人为上诉人赖炎邦的事实。虽然上诉人赖炎邦在一审中举证证实赖炎邦卡上的部分款项由吴发娣取现，但有多笔ATM取款主体无法查明，且还有数笔并非取现而是转账，吴发娣兴业银行账户的存款时间、金额也与前述取款不能精确对应，故被上诉人赖炎邦及原审被告的举证不能证实英泰公司为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如上所述，被上诉人举证已足以证实赖炎邦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及偿还义务人，更何况赖炎邦在2011年12月13日已不再持有英泰公司股权，即使赖炎邦将将其银行卡交由英泰公司时任股东、法人与财务负责人吴发娣保管使用，这是赖炎邦与吴发娣或英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三、上诉人赖炎邦及原审被告陈燕燕、英泰公司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的陈述存在重大矛盾，且无法合理解释。另外需说明的是，一审判决从未作出“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英泰公司”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在认定前述款项实际使用人为英泰万晟公司”的陈述显然是歪曲事实。四、上诉人主张已现金方式支付给林启平前妻15万元，该事实仅有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主张，且该陈述与上诉人所有还款均是通过转账方式向林启平支付的习惯不符，林启平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自始至终未予认可。鉴此，一审判决以转账支付凭据认定上诉人仅归还林启平利息是正确的。五、林启平与赖炎邦、陈燕燕的微信聊天记录均能证实案涉借款的约定年利率为18%的事实，《投资分红协议书》关于“保证不低于18%年收益”的约定亦佐证了该事实。如此数额的长期借款，有约定利息亦符合民间借贷的实践情况。鉴此，一审判决作出如上利息支付的判决内容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判决结果正确。五、答辩人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方面，从本案证据证实的“赖炎邦于2016年11月3日通过其账号尾号为3276的建设银行账户向林启平账号尾号为5915的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备注为“还款”事实来看，赖炎邦的还款行为本身系对案涉借款的确认，并导致诉讼时效相应中断。另一方面，林启平与赖炎邦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0月开始，林启平不断向赖炎邦催讨案涉借款，赖炎邦始终承认案涉借款并承诺还款，诉讼时效亦相应中断。再者，虽《投资分红协议书》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2年7月23日至2013年7月22日，但同时约定“合同期满双方无异议自动顺延一年”，本案并无发生一年“合同期满后，甲方向乙方按约或按年发放红利和本金利息回报，并向乙方返还全部投资本金，本合同终止”的情形，相应期限依约顺延。最后，上诉人等一方面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声称林启平多年来不断向赖炎邦、第三人吴发娣甚至是英泰公司赖锟邦催讨案涉借款，一方面又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等的陈述显然自相矛盾。事实情况是，林启平多年来不断向上诉人赖炎邦及其妻子原审被告陈燕燕催讨案涉借款。 陈燕燕、英泰万晟公司、吴发娣未作陈述。 林启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赖炎邦与陈燕燕立即向林启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8%自2013年7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扣除已付利息29万元，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881119.6元）；2.判令英泰万晟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用与财产保全费用(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赖炎邦、陈燕燕、英泰万晟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泰万晟公司成立于2009年2月18日，初始股东为吴发娣、赖炎邦、赖锟邦，法定代表人为吴发娣。2011年12月，英泰万晟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吴发娣、陈彬、赖锟邦。2016年10月，吴发娣、赖锟邦分别将持有的英泰万晟公司20%、40%的股权转让给陈燕燕。2016年11月1日，经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英泰万晟公司股东变更为陈燕燕、陈彬，二人持股分别为60%、40%，法定代表人由吴发娣变更为陈燕燕。 赖炎邦与陈燕燕系夫妻，吴发娣与赖锟邦系夫妻，赖炎邦与赖锟邦系兄弟关系。赖炎邦、陈燕燕二人均与林启平是中专同学。 2011年12月28日，林启平通过其卡号尾数为005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赖炎邦名下卡号尾数为104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2012年1月21日，赖炎邦通过其账号尾号为327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林启平账号尾号为7564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万元。 2012年7月21日，英泰万晟公司（甲方）与林启平（乙方）签订一份《投资分红协议书》，载明英泰万晟公司因发展需要，林启平向甲方注入资金108万元，经过双方友好协商签订本协议书。协议书具体约定：甲方经营项目及范围为机电设备及相关工程（柴油发电机组、电梯、空调等）；产权为公司所有，只对乙方支付年度利润分红；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2年7月23日至2013年7月22日，合同期满双方无异议自动顺延一年；乙方愿向甲方投入资金108万元，此资金由甲方自主支配，乙方不参与公司管理并不干涉公司运营；在合同期限内，甲方愿向乙方按公司年度净利润的10.8%分成支付，且保证不低于18%年收益。协议书第四条“撤资方式及要求”约定，任何乙方要求中途撤资时都要提前1个月以上通知对方商议，双方同意后进行确定资金归还时间，一般在三个月左右全部归还，并约定了“自然撤资”、“甲方要求乙方撤资”及“乙方要求撤资”三种情形，其中“自然撤资”约定，本合同期限为一年，合同期满后，甲方向乙方按月或按年发放红利和本金利息回报，并向乙方返还全部投资本金，本合同终止。该《投资分红协议书》甲方签章处由英泰万晟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吴发娣在法定代表人处加盖私章，乙方签章处由林启平签名。 上述《投资分红协议书》签订后，林启平先后于2012年7月23日、7月24日，通过其卡号尾数0053的中国银行账户分别向赖炎邦名下卡号尾数为1041的中国工商账户转账50万元、50万元，合计100万元。 2017年1月27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吴发娣转入林启平账号尾号为5915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账户款项12笔，合计39万元，具体如下表。 转账时间金额转账附言/摘要 2017年1月27日120000元代赖炎邦还款 2017年12月31日30000元还款 2018年3月15日30000元还款 2018年5月15日20000元还款 2018年5月31日50000元跨行转出 2018年6月15日10000元跨行转出 2018年6月29日20000元跨行转出 2018年7月4日10000元跨行转出 2018年8月13日20000元跨行转出 2018年8月23日20000元跨行转出 2018年8月28日30000元跨行转出 2018年9月7日30000元跨行转出 另查明： 一、林启平卡号尾数为005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曾于2012年3月16日向账号为“62×××15”的银行账户跨行转账15万元。赖炎邦于2016年11月3日通过其账号尾号为327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林启平账号尾号为5915的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转账备注为“还款”。 林启平主张其上述2012年3月16日转账的15万元系向赖炎邦卡号为“62×××15”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提供借款，用于赖炎邦购车，赖炎邦2016年11月3日转账的15万元系向林启平归还前述购车借款。赖炎邦主张其并非“62×××15”账户的开户人，也未向林启平借款买车，其转账的该15万元为替英泰万晟公司还款。 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国农业银行海沧支行调取卡号62×××15的账户开户人信息及该账户2012年3月16日的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海沧支行出具的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情况载明前述银行账户的户名为“何开文”，开卡日期为2011年6月22日，同时该账户的交易明细载明于2012年3月16日收入一笔15万元的款项。 2、林启平庭审举证英泰万晟公司2012年度的《公司年检报告书》，拟证明英泰万晟公司负债不包括案涉借款，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赖炎邦的事实。该《公司年检报告书》由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发娣于2013年6月17日签名确认属实，载明英泰万晟公司年末负债总额为73228.53元。 就上述证据，赖炎邦、陈燕燕、英泰万晟公司及吴发娣质证认为，2012年度英泰万晟公司年检报告书上的负债总额是静态数据，无法如实反映公司2012年度的资金流水情况，英泰万晟公司已实际收到投资款。 3、林启平与赖炎邦之间有如下微信聊天记录。 2016年10月11日，林启平：“阿赖钱什么时候能到位”，赖炎邦：“还要点时间”，“正在想办法筹”，林启平：”速度，说好的国庆又过去了，不要一天天拖我，我没有耐心了”。 2017年12月29日，林启平：“今天没有到账我要到你家睡了”，赖炎邦：“好的”，“安排财务打给你”。2017年12月31日，赖炎邦发送转账截图一张。 2018年3月11日，林启平：“阿赖什么时候资金能到位啊，我现在生活压力很大”，林启平：“下周安排给你”。 2018年3月15日，林启平：“下午了，领导”，赖炎邦：“财务会转”……林启平：“我急着要做事情用的，至少给我转5万以上过来可以不”，林启平：“好的”……“转了”……“对呀”（并发送一张吴发娣转账3万元的截图）。 2018年4月20日，林启平：“领导今天周五了，财务那边安排一下款项”……林启平：“今天没钱”，“真的没钱，不好意思”。 2018年5月12日，林启平：“今天叫财务那边先给我转点钱过来，我今天要先还信用卡了”，赖炎邦：“今天转不出来”。2018年5月14日，林启平：“今天记得叫财务先给我转10万不要忘记了”……赖炎邦：“我跟财务讲一下”，林启平：“好的”。……林启平：“我就在你公司附近的地方，你如果连这点诚信都做不到，还再让我怎么相信你会在这3个月内会把钱给我？” 2018年5月15日，林启平：“银行的清单打好没有，我过去找你核对一下账目”，林启平：“还没找到身份证”……林启平：“款今天能打？”，赖炎邦：“打不了”，林启平：“说好的事情又要变卦，你这信任也太不值钱了吧”……林启平：“还没有转吗？”赖炎邦：“先转了2万”……林启平：“剩下的什么时候能到位？你的身份证去银行打一下清单，我们一码归一码总共108万元的连本带息6年了帐要清算一下”，林启平：“我晚上再找一下”……。 2018年5月17日，林启平：“银行清单去打印好了吗？”赖炎邦：“我的打了，财务的下午再去打”。2018年5月21日，林启平：“阿赖上次的回款到账了吗？可以转给我一下了”。赖炎邦：“你在哪？”林启平：“你整天有时间来关心我在哪，我心领了，但是你不是应该关心款到账了没有，怎么样想办法尽快把钱还我吗？……”。2018年5月22日，林启平：“等他签完了就开发票，财务付款”，“我们每天都在催”，林启平:“需不需要我们一起去催”……赖炎邦：“要去泉州的时候叫你一起去”。 2018年5月31日，林启平：“五点之前我要收到款，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了”，赖炎邦：“财务在办”，并发送一张吴发娣转账5万元的截图。赖炎邦：“好，收到了，泉州的那笔款到了没有？不能骗我”，“泉州的账要不我们明天一起去要吧？”赖炎邦：“可以”。 2018年6月5日，林启平：“财务今天能转不？”……“算清楚完之后的钱你一次性转还我，我不会再给你机会欺骗我了，要不你们公司也不要开门做生意了”，林启平：“好”，“15+12+3+17+5+15其中有一笔15万转给你老婆”，“共计67万”，赖炎邦：“15+12+3+3+2+5=40我帐上只收到40”……林启平：“单子发给我看”，林启平：“可以，明天我叫人拍一下”，……“最后一个5万是昨天刚转的”，“还有一笔15万是你老婆那的”；林启平：“还的钱打到我的帐上我才认，没有凭据我是不会认的。你答应我的那货款被你挪用到其他地方的，我反正是要先看到”。 2018年6月6日，林启平：“今天有叫财务转吗？”，赖炎邦：“在安排”。 2016年6月15日，赖炎邦发送转账截图一张，并说“先用一下”。2016年6月29日，）赖炎邦发送转账截图一张：“你先用一下，过一段回款”，“再给你”。 2018年7月4日，林启平：“款回来了吗？今天有办法先周转一下吗”赖炎邦：“我问一下”，“今天没钱”，赖炎邦：“先周转一点应急”，林启平发送一张转账截图。 2018年7月10日，赖炎邦：“那个你看一下，最近有时间过来让我们理一下，还差多少钱，看看最近想办法全部还给你一下”……“我那个房子贷款，现在做手续还没那么快”……“评估太低了准备换一家”，林启平：“款的事情你去落实一下办到什么程度了……还有上次还款的事情你不要忘记了期间我还借了你一笔15万的钱给你买你的奥迪Q5去了，你之前有还的一笔是这个买车的款，不包含在你还我的这笔款中的”。 2018年7月18日，林启平：“上次说好的三个月之内把钱还我是一次性给是怎么给”，赖炎邦：“尽量三个月”，林启平：“那你这样子好像不是要处理事情的态度啊，都还和以前一样没有确切的态度”，赖炎邦：“正在找人借信用卡，刷卡还你”。 2018年7月30日，林启平：“月底了上次说好的三个月之内把钱还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了”，赖炎邦：“准备凑给你”。2018年8月9日，林启平：“今天有叫财务转吗”。2018年8月13日，林启平：“今天记得转给我，不要忘记了，谢了”……林启平“现在没钱等下周我回来了，这周还是下周回来了我就借钱还给你们……你还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2018年9月3日，赖炎邦：“如果可以的话，你过来我们当面谈，然后怎么还给你，你也就不用去告了……”林启平：“你如果真想处理，你自己拿出一个书面的方案，包含本金、利息怎么算，还款方式还款时间期限”。其后赖炎邦一直要求林启平“过来谈”，“一次性解决”。2018年9月13日，赖炎邦给林启平发送一份电子文档《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以英泰万晟公司名义出具，内容为“若贵方于近日撤销对公司及股东的控诉，公司将于30-50天退换剩余未归还投资本金。分红部分由于近年来公司未能产生盈利，望双方商量达成一致后再分红。” 2018年10月25日，赖炎邦：“见面谈了，沟通好了公司会处理掉”，“要不要谈啊，谈好了马上打钱给你”，其后林启平多次拒绝赖炎邦的微信语音通话要求。 林启平与陈燕燕之间有如下微信聊天记录。 2018年5月30日，林启平：“燕燕，我2012年借给你老公阿赖的108万元，当时还许诺给我一分五的利息或者更多，他本来说前几天有笔款还我的结果又没还，你也帮我说一下嘛，我老同学我也不好意思直接向你要……你也帮我催你老公让他给我转一下……”……“老同学也要讲信用不是，一次次的被他忽悠”，陈燕燕：“他不会的”。2018年6月28日，林启平：“麻烦你叫阿赖资金今天先周转5万给我，最近很困难谢谢”，陈燕燕：“好的我会跟他说的。” 四、2012年7月23日至2012年8月11日期间，赖炎邦名下卡号尾数为104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取现合计849500元，其中“卡取”（柜台取现）8笔共计749500元，ATM取款24笔共计元100000元；此外，期间该账户还有ATM转账3笔合计15万元。 2012年7月26日、7月31日、8月1日、8月2日，吴发娣名下账号尾号为4365的兴业银行账户分别存入四笔款项，金额分别为20万元、20万元、18万元、17万元，相应款项存入后均于当日转账支付至英泰万晟公司银行账户，合计75万元。 赖炎邦、陈燕燕、英泰万晟公司庭审举证了上述赖炎邦名下卡号尾数为104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以及吴发娣名下账号尾号为4365的兴业银行账户相应的取款、存款流水，拟证明：赖炎邦的卡号尾数为1041的银行卡长期用于英泰万晟公司经营管理，由公司财务吴发娣持有保管；100万元转入后，都是吴发娣持卡到厦门工商银行嘉禾、松柏支行当场取款，取款时间和取款方式可以证明赖炎邦并未实际管控投资款。案涉款项打到赖炎邦账户后，吴发娣取现存到自己账户，再转入英泰万晟公司账户。吴发娣质证无异议。林启平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有关款项的流向及用途系三被告单方陈述，不合常理；此外，赖炎邦账户取款时间和数额与吴发娣个人账户的存款时间、数额也并不一致，三被告的相关陈述不能成立。 赖炎邦、陈燕燕、英泰万晟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调取上述赖炎邦名下卡号尾数为104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上述24笔ATM取款的监控视频并调取该账户上述8笔柜台取现的签名文件及监控视频。除监控视频因超过三个月保管期限无法调取外，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调取了赖炎邦名下卡号尾数为104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于2012年7月23日、2012年7月26日、2012年7月28日、2012年7月30日、2012年7月31日、2012年8月1日、2012年8月2日、2012年8月6日取现情况的底单记录，上述八份底单均显示，该八笔取现均由吴发娣作为代理人取现并在客户签名处签名。 五、本案追加吴发娣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前的庭审中，赖炎邦、陈燕燕、英泰万晟公司陈述，2017年1月27日时，吴发娣已经不再是英泰万晟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及财务，三被告均无委托吴发娣付款，不清楚其付的是什么钱。追加吴发娣作为第三人参加庭审后，赖炎邦、陈燕燕、英泰万晟公司庭审确认吴发娣系英泰万晟公司财务，其转账给林启平的的款项系替英泰万晟公司还款，并解释称之所以陈述不一系因第一次开庭未了解清楚情况，在前的陈述确实与事实有出入。 赖炎邦、陈燕燕、英泰万晟公司庭审主张，除转账支付的款项外，还有一笔15万元系到福州以现金支付给林启平前妻。就此，林启平不予认可。 吴发娣庭审陈述，2016年后英泰万晟公司仍有在经营，其至今仍担任公司财务。赖炎邦、陈燕燕、英泰万晟公司、吴发娣庭审均陈述，吴发娣之所以在还款记录中备注“代赖炎邦还款”系因为吴发娣与林启平不熟，为了第一时间让林启平知道系公司的还款而如此备注。此外，赖炎邦、陈燕燕、英泰万晟公司陈述，2018年5月30日之前，陈燕燕并不知道案涉款项的事情，其只是挂名股东，对英泰万晟公司的经营不知情。 林启平庭审确认收到的款项共计39万元，其在微信中谈及的40万元系在未完全核对账户的情况下的确认，且其中一笔15万元并非归还案涉的借款，是归还另外的购车借款。林启平还陈述，其与赖炎邦微信聊天中的《还款计划》,是在本案诉讼发生后，赖炎邦恶意提出的以英泰万晟公司作为还款人的还款计划，正因如此，林启平对赖炎邦提出的前述要求均予以拒绝；其之所以签署本案的《投资分红协议书》，是赖炎邦向其借款，说要给林启平保障，就拿了英泰万晟公司盖章的协议给林启平签了，林启平签署该协议是因为信任赖炎邦且缺乏法律知识。 六、林启平在本案中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本院依法裁定查封、扣押、冻结三被告名下价值1961119元的财产，并执行保全措施查封了陈燕燕名下位于厦门市海沧区（厦国土房证第××号）。林启平为此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启平与英泰万晟公司签订的《投资分红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间资金由英泰万晟公司自主支配，林启平不参与公司管理并不干涉公司运营，英泰万晟公司愿意向林启平按公司年度净利润的10.8%分成支付且保证不低于18%年收益。亦即，林启平除投入资金外，不参与公司的管理，不承担公司经营的风险，收取有最低保障的回报，且协议到期后还能收回本金，故林启平与英泰万晟公司签订的《投资分红协议书》不符合投资合作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特征，该协议实质上名为投资合作协议，实为借贷，应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在前述认定之后，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案涉借款主体的认定问题，二是案涉借款本息认定的问题。 关于案涉借款主体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林启平主张的108万元款项金额与案涉《投资分红协议书》约定的投入金额可以对应，且林启平主张的108万元款项中的100万元是在签订《投资分红协议书》之后才转账支付的，林启平对于签署协议书的法律意义以及合同相对方理应是清楚的。因此，案涉《投资分红协议书》是认定合同主体的重要书证，除非有充分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一审法院注意到，本案中存在如下几方面的情形。首先，本案没有证据表明林启平在起诉前有向英泰万晟公司追讨过债务。从本案2018年8月15日立案之前林启平与赖炎邦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林启平均是以赖炎邦为债务人追讨款项，赖炎邦也均是以债务人的身份予以回应的，包括表示要用房子贷款还款，找人借信用卡刷卡还款、“我就借钱还给你们”等，其中的部分对账也是林启平与赖炎邦直接进行对账的。可见，在林启平起诉前，赖炎邦对自己债务人的身份是确认的。虽然赖炎邦2018年9月13日给林启平发送一份以英泰万晟公司名义出具《还款计划》电子文档，但彼时林启平已经起诉，双方已经发生纠纷，该《还款计划》显然不足采信。其次，赖炎邦、陈燕燕、英泰万晟公司及第三人吴发娣均主张吴发娣系作为英泰万晟公司的财务替英泰万晟公司还款，则吴发娣的还款及备注行为均为代表英泰万晟公司的职务行为。而吴发娣最初转账之时，各方并无发生争议，吴发娣彼时的转账备注应当是客观可信的，其备注的是“代赖炎邦还款”，这指向实际债务人是赖炎邦，亦即彼时《投资分红协议书》一方的英泰万晟公司也通过吴发娣的职务行为确认债务人是赖炎邦。若真实借款人为英泰万晟公司，则林启平不可能不知道英泰万晟公司，吴发娣替英泰万晟公司还款直接备注英泰万晟公司还款即可，三被告及吴发娣有关是为了让林启平第一时间知道还款方的解释与常理不符，难以采信。第三，英泰万晟公司2012年度的《公司年检报告书》载明其年末负债总额为73228.53元，显然不包括本案的款项，这一定程度也可作证林启平的主张，指向英泰万晟公司并非实际借款人。第四、虽然查明赖炎邦卡上的部分款项由吴发娣取现，但有多笔ATM取款主体无法查明，且还有数笔并非取现而是转账，吴发娣兴业银行账户的存款时间、金额也与前述取款不能精确对应，不足以认定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均是英泰万晟公司，且即便部分款项使用人为英泰万晟公司，也与各方确认实际借款人并无矛盾。综合前述几个方面，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投资分红协议书》是英泰万晟公司与林启平签订，但从盖然性优势角度，可以认定各方包括赖炎邦、英泰万晟公司的后续行为已经确认实际借款人为赖炎邦，因此，本案的实际借款主体应认定为赖炎邦。 关于案涉借款本息的认定。对于吴发娣转账还款的合计39万元，林启平、赖炎邦双方无异议。有争议的是两笔各15万元的款项。其中，赖炎邦主张有一笔15万元系到福州以现金支付给林启平前妻，林启平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赖炎邦在微信中有提及“还有一笔15万是你老婆那的”，但林启平并没有确认，而是答复“还的钱打到我的帐上我才认，没有凭据我是不会认的”。赖炎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的该笔还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赖炎邦于2016年11月3日通过其账号尾号为327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林启平账号尾号为5915的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从客观证据来看，林启平与赖炎邦在微信中初步对账时已经确认有一笔15万元的还款（均为双方数据中的第一笔），虽然林启平后续聊天中有提及一笔15万是购车借款不能计入还款中，但并未得到赖炎邦的确认，不足以推翻前述双方对账中一致的部分。林启平主张出借款项15万元给赖炎邦购车，其举证的收款账户的开户人并非赖炎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林启平主张该15万系赖炎邦另行偿还购车借款，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合上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08万元，《投资分红协议》中有“甲方愿向乙方按公司年度净利润的10.8%分成支付，且保证不低于18%年收益”的约定，该约定应视为系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年利率18%的利息标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该利息约定有效。赖炎邦共计还款54万元，该款项应优先支付利息。故赖炎邦应偿还林启平尚欠的借款本金10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本应分别以58万元、50万元为基数，相应分别自2012年7月23日、2012年7月24日起，均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扣除已偿还的54万元。因林启平诉求主张均自2012年7月24日起计算利息，予以照准。 上述之外，关于赖炎邦、陈燕燕、英泰万晟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虽然《投资分红协议书》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2年7月23日至2013年7月22日，但同时约定“合同期满双方无异议自动顺延一年”，本案并无发生一年“合同期满后，甲方向乙方按月或按年发放红利和本金利息回报，并向乙方返还全部投资本金，本合同终止”的情形，相应期限依约顺延，其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0月开始，林启平不断向赖炎邦催讨款项，时效相应中断，林启平本案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林启平还主张陈燕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借款金额巨大，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林启平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是陈燕燕与赖炎邦的共同意思表示，其与陈燕燕微信聊天记录谈及赖炎邦借款已是2018年5月，相应内容不足以认定陈燕燕明确对借款进行了追认。此外，赖炎邦借款是2012年，借款时已不是英泰万晟公司股东，陈燕燕成为英泰万晟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是2016年，不存在二人同时系公司股东或共同经营公司的情况，故有关借款也不能认定用于赖炎邦、陈燕燕的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林启平主张案涉借款为共同债务，要求陈燕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林启平要求英泰万晟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连带责任的承担需有法定或约定的依据，本案实际借款人为赖炎邦，则应由赖炎邦承担还款责任，林启平要求英泰万晟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最后，林启平在本案中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依法应由赖炎邦偿付，一审法院依法相应予以支持。 综合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赖炎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启平借款本金10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8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扣除已偿还的54万元）；二、被告赖炎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林启平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林启平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赖炎邦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讼争借款的真实主体。二、讼争借款已经偿还金额一审判决是否少认定了15万。三、讼争借款尚欠本息的计算。四、讼争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具体分析如下：一、讼争借款的真实主体。赖炎邦主张借款人应当是泰万晟公司，并非其个人。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本案没有证据表明林启平在起诉前有向英泰万晟公司追讨过债务。从本案2018年8月15日立案之前林启平与赖炎邦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林启平均是以赖炎邦为债务人追讨款项，赖炎邦也均是以债务人的身份予以回应的，包括表示要用房子贷款还款，找人借信用卡刷卡还款、“我就借钱还给你们”等，其中的部分对账也是林启平与赖炎邦直接进行对账的。可见，在林启平起诉前，赖炎邦对自己债务人的身份是确认的。虽然赖炎邦2018年9月13日给林启平发送一份以英泰万晟公司名义出具《还款计划》电子文档，但彼时林启平已经起诉，双方已经发生纠纷，该《还款计划》显然不足采信。其次，赖炎邦、陈燕燕、英泰万晟公司及第三人吴发娣均主张吴发娣系作为英泰万晟公司的财务替英泰万晟公司还款，则吴发娣的还款及备注行为均为代表英泰万晟公司的职务行为。而吴发娣最初转账之时，各方并无发生争议，吴发娣彼时的转账备注应当是客观可信的，其备注的是“代赖炎邦还款”，这指向实际债务人是赖炎邦，亦即彼时《投资分红协议书》一方的英泰万晟公司也通过吴发娣的职务行为确认债务人是赖炎邦。若真实借款人为英泰万晟公司，则林启平不可能不知道英泰万晟公司，吴发娣替英泰万晟公司还款直接备注英泰万晟公司还款即可，三被告及吴发娣有关是为了让林启平第一时间知道还款方的解释与常理不符，难以采信。第三，英泰万晟公司2012年度的《公司年检报告书》载明其年末负债总额为73228.53元，显然不包括本案的款项，这一定程度也可作证林启平的主张，指向英泰万晟公司并非实际借款人。第四、虽然查明赖炎邦卡上的部分款项由吴发娣取现，但有多笔ATM取款主体无法查明，且还有数笔并非取现而是转账，吴发娣兴业银行账户的存款时间、金额也与前述取款不能精确对应，不足以认定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均是英泰万晟公司，且即便部分款项使用人为英泰万晟公司，也与各方确认实际借款人并无矛盾。综合前述几个方面，虽然案涉《投资分红协议书》是英泰万晟公司与林启平签订，但从盖然性优势角度，可以认定各方包括赖炎邦、英泰万晟公司的后续行为已经确认实际借款人为赖炎邦，因此，本案的实际借款主体应认定为赖炎邦。一审法院的前述分析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另外，本院补充分析认为，讼争借款系向赖炎邦支付、亦主要向赖炎邦追讨，追讨过程中赖炎邦亦未否认自己并非债务人，款项偿还虽然有通过英泰万晟公司财务吴发娣转账，但吴发娣最初转账之时还款时备注的是“代赖炎邦还款”，这些事实具有逻辑的高度一致性，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讼争借款的真实主体是赖炎邦。因此，一审判决对借款主体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讼争借款已经偿还金额一审判决是否少认定了15万。赖炎邦主张有一笔15万元还款系支付给林启平前妻，但在双方微信中对账中，针对赖炎邦“还有一笔15万是你老婆那的”的主张，林启平并没有确认，而是答复“还的钱打到我的帐上我才认，没有凭据我是不会认的”。本院认为，林启平前妻与林启平系不同法律主体，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存在将还款支付给林启平前妻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关于赖炎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的该笔还款不予支持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讼争借款尚欠本息的计算。对此，赖炎邦二审中主张：1.其并非《投资分红协议书》合同相对方，该合同关于利息的约定不能约束他。2.已经还款69万元，故不应再以108万元为计算基数。3.利息过高。本院认为，赖炎邦作为真实借款主体，以英泰万晟公司名义签订《投资分红协议书》，且双方皆按该协议执行借款事务，故赖炎邦理应按协议约定还本付息，协议约定年利率18%的利息标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不属过高，应予支持。根据相关查明的事实，已经还款金额只有54万元，该金额不足以支付讼争借款2012年7月24日起计算的利息，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应认定讼争借款本金并未得到偿还，故一审法院判决赖炎邦应偿还林启平借款本金10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8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扣除已偿还的5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讼争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虽然《投资分红协议书》合同期限为一年，但亦约定“合同期满双方无异议自动顺延一年”，本案并无发生一年“合同期满后，甲方向乙方按月或按年发放红利和本金利息回报，并向乙方返还全部投资本金，本合同终止”的情形，且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0月开始，林启平不断向赖炎邦催讨款项，赖炎邦亦表示愿意偿还，只是存在困难，故一审法院关于讼争债权时效存在中断，林启平本案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债务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赖炎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588元，由赖炎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代书记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