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6民终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泾渭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谭旭光,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男，199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西安市人，现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郭杜镇南街1号学府大街1号。系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重型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住址: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泾渭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田超,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书辉,男，1991年8月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西安市人，现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浐?大道1228号附310号8栋2单元16层2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翠兰,女,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现住朔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男,196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自由职业者,现住朔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朔州市全顺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朔州市朔城区耿庄村大运路南侧。法定代表人:王满秀,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生宇,山西朔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重型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汽进出口公司）、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朔州市全顺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顺达公司）、张翠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602民初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陕汽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事实和理由：1.陕汽公司非本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审将陕汽公司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陕汽进出口公司与全顺达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涉案车辆系出口定制车辆，合同项下的车辆全部销往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并在境外使用”。全顺达公司为谋求不法利益，违反上述合同约定，将出口车辆私自销售给张翠兰，陕汽公司对整个交易行为毫不知晓，一审法院却判决由陕汽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涉案车辆无法登记上牌系张翠兰明知出口车辆而购买导致，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陕汽进出口公司答辩同意陕汽上诉请求及理由。全顺达公司答辩同意一审判决。张翠兰答辩同意一审判决。陕汽进出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陕汽进出口公司非本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审将陕汽公司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陕汽进出口公司与全顺达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涉案车辆系出口定制车辆，合同项下的车辆全部销往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并在境外使用”。全顺达公司为谋求不法利益，违反上述合同约定，将出口车辆私自销售给张翠兰，陕汽进出口公司对整个交易行为毫不知晓，一审法院却判决由陕汽进出口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涉案车辆无法登记上牌系张翠兰明知出口车辆而购买导致，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4.原判对涉案车辆数量认定有误，一审仅仅依据被上诉人张翠兰提供的12台涉案车辆证据信息确认其购买的16台车及全部案件事实，违反了证据规则的规定。陕汽公司答辩同意陕汽进出口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全顺达公司答辩同意一审判决。张翠兰答辩同意一审判决。张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翠兰与全顺达贸易公司于2017年3月26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协议》；2、判令陕西重汽公司、陕西重汽进出口公司、全顺达公司返还16辆SX3255DR384自卸车购车款524.8万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陕西重汽公司、陕西重汽进出口公司、全顺达公司自2017年3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张翠兰支付违约的购车款利息直至车款返还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6日，张翠兰与全顺达贸易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协议》，协议约定，向全顺达贸易公司购买16辆型号为SX3255DR384自卸车，约定购车单价为32.8万元，总金额为524.8万元。后张翠兰按照约定分别于2017年6月15日、2017年6月20日向全顺达贸易公司支付了全部购车款，全顺达贸易公司于2017年8月5日至10日向张翠兰交付了16辆型号为SX3255DR384自卸车。张翠兰于2018年4月20日向朔州市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申请上户时，因该批次车辆不符合国内排放标准，所以不能为其办理上户登记。另查明，陕汽公司是张翠兰所购16辆型号为SX3255DR384自卸车的生产厂家；陕汽进出口公司是陕汽公司的子公司；全顺达贸易公司是陕汽公司的朔州经销商。又查明，张翠兰向全顺达贸易公司购买的16辆型号为SX3255DR384自卸车，全顺达贸易公司向陕汽进出口公司购买的，由陕汽公司直接向全顺达贸易公司交付的。一审法院认为：张翠兰和全顺达贸易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协议》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全顺达贸易公司、陕汽公司和陕汽进出口公司在明知涉案车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船、非道路移动机械不得超过标准排放大气污染物。禁止生产、进口或者销售大气污染物排放超过标准的机动车船、非道路移动机械”规定，却销售给张翠兰，致使张翠兰所购的16辆型号为SX3255DR384自卸车车辆因不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导致无法上户正常运营，所以全顺达贸易公司与张翠兰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虽然陕汽公司和陕汽进出口公司不是合同的缔约方，但是全顺达贸易公司作为陕汽公司的代理商，与张翠兰签订的16辆型号为SX3255DR384自卸车买卖合同，陕西重汽公司和陕汽进出口公司均是知情的，他们有责任监督全顺达贸易公司的销售行为，但他们在明知销售给张翠兰的车辆不能在国内运营，却擅自销售给张翠兰，均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对张翠兰要求陕汽公司和陕汽进出口公司、全顺达贸易公司返还16辆SX3255DR384自卸车购车款524.8万元及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张翠兰要求解除与全顺达贸易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协议》，因合同无效，该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无需解除，所以对张翠兰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张翠兰与朔州市全顺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协议》无效；二、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陕西重型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朔州市全顺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共同返还张翠兰购车款524.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7年6月20日至实际返还车款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张翠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陕西重型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朔州市全顺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16辆型号为SX3255DR384自卸车。三、驳回张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36元（张翠兰已预交），由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陕西重型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朔州市全顺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二审中，全顺达公司2组新证据。1.2017年经销商合作协议一份；2.陕汽公司2017年经销商授权书一份，拟证明2017年1月-2017年12月我方是陕汽公司在山西省朔州市地区的汽车品牌经销商，陕西集团生产的汽车在朔州的经销由我公司完成，二上诉人对我公司的有无出口资质及能否出口是明知的。陕汽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汽车产品的销售与其他普通产品的销售不同，汽车产品的销售者从汽车厂家获取车辆的前提是经过汽车厂家对经销商做授权，授权仅是表明该公司可以从厂家直接获取车辆，而厂家与经销商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该授权书仅能证明其作为经销商可以从我公司厂家获取车辆，我们之间属于平等的商业合作关系，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或监督义务，经销商将车辆如何进行处置是基于其具有处分权而进行的处理，与我方无关。且该份证据证明的是2017.1.1-2017.12.31全顺达公司从我公司获取国内车辆的一个资质，本案涉案车辆均系出口车辆，与该份授权没有关联。陕汽进出口公司：与我公司无关，真实性请法庭核查，证明目的不认可。结合质证意见对证据审查，全顺达公司的2组新证据，2017年经销商合作协议一份；陕西重汽2017年经销商授权书一份。与本案基本事实存在关联性，证据来源真实合法，证明效力具有可采性。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陕汽公司、陕汽进出口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上诉人陕汽公司、陕汽进出口公司是否负有返还被上诉人张翠兰的购车款责任；原判认定涉案车辆数量是否正确。上诉人陕汽公司、陕汽进出口公司予以认可全顺达公司持有上诉人陕汽公司2017年经销商授权书，被上诉人全顺达公司根据上诉人陕汽公司指定朔州地区和2017年1月到12月一定的期限内,销售指定的涉案汽车品牌的专营权，其与上诉人张翠兰签订了本案所涉合同，但该合同内容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为至始无效的合同。因上诉人陕汽公司与被上诉人全顺达公司属于授权经销关系，上诉人陕汽进出口公司应当明知被上诉人全顺达公司无出口配额，而上诉人陕汽公司却直接向被上诉人全顺达公司交付争议车辆，上诉人陕汽进出口公司则接收了车辆的价款。在出售涉案车辆一系列交易行为中，在有相互关联、明确真实的意思联络和表意行为下,促成和导致无过错方被上诉人张翠兰与被上诉人全顺达公司签订了本案无效合同的结果。二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全顺达公司因应返还因该合同而取得的价款。被上诉人张翠兰亦为此负有返还车辆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虽然合同无效，但对于引起的后果，应由存在过错的二上诉人陕汽公司、陕汽进出口公司及被上诉人全顺达公司赔偿其占用无过错方资金造成的损失。至于上诉人陕汽进出口公司提出原判对涉案车辆数量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张翠兰作出所购车辆为16辆的自认，结合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妥。一审判决结合在案证据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二上诉人陕汽公司、陕汽进出口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陕汽公司、陕汽进出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72元，由上诉人陕西重型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福审判员 殷莉审判员边艳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      泽书记员 邢   晓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