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0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梁浩，男，198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婧，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慧麟，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艳明，女，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峰，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晓亮，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罗伟英，女，199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婧，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慧麟，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浩因与被上诉人张艳明、一审被告罗伟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艳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艳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因一审法院认定梁浩与张艳明之间非借贷关系后，没有继续以投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而被发回重审，故一审法院以借贷关系对本案进行重审，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张艳明与梁浩所签订的《投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艳明向梁浩转账的60万元，是依合同约定支付的投资款，并非借款。梁浩没有向张艳明借款的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梁浩与张艳明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并以借贷关系作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合同》中约定在投资项目结束时，张艳明享受定额回报250万元，但同时分担项目的一部分经济风险（不超过投资额为限），据此认为无论盈亏与否，张艳明均至少享有200万的回报，以此认定双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这属于对合同的错误解读。该条的意思实际是指如果有盈利，则张艳明享有250万的定额回报，如果亏损，双方共担亏损，即项目亏损时张艳明不享有回报，只是以投资额为限对投资项目承担风险。二、张艳明超过《投资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法定诉讼时效未主张权利，应当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及法律规定，判令梁浩承担还款义务，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张艳明投资该项目至今已经超过4年，但此期间，张艳明对其投资无任何进度查询，对投资款也无催讨的举动，该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由此可以证明，张艳明对采沙场项目及其亏损情况是知情的，才一直没有向梁浩主张过任何权利。另外，本案也不存任何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况，故张艳明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其应当丧失胜诉权，张艳明所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应当被依法驳回。2、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投资款为借款，应当考虑到双方在2013年8月18日签订的《投资合同》中对投资款使用期限明确约定为6到8个月，也应当按照该时间认定张艳明出借借款的期限为6到8个月，故张艳明最迟应在2014年4月18日向梁浩主张返还投资款，张艳明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三、梁浩无向张艳明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并未对投资款进行任何利息约定，一审法院判令梁浩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张艳明因投入的资本而享有回报的前提是采沙场项日产生盈利，但采沙场项目最终因客观因素被终止，无法取得预期收益，张艳明需与梁浩一并承担项目亏损，故张艳明也无法获得固定的回报。该固定回报并非利息，也没有计算标准，而是双方当时对盈利作出预估后，梁浩对其本人可能获得盈利的部分对张艳明进行让渡的结果。2、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在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的情况下，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认定张艳明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张艳明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四、梁浩当庭补充以下上诉意见。1、《投资合同》第三条约定，张艳明投资50万元，享受250万元，可得出年回报率为百分之六百，远超过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法定最高年利率，不符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特征。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是利息，因此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投资回报是采砂的正常回报利率，双方之间是正常的合作关系。2、《投资合同》第一条约定，张艳明投资份额占总额的25%，故本案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3、《投资合同》第5.2条虽约定张艳明不干涉项目运营，但其有权对全部项目的财务信息进行查询、询问。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张艳明虽不参与合伙经营，但协议约定参与分配的也是合伙人，且梁浩也定期向张艳明汇报项目记录，张艳明享有合伙人的知情权，故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4、《投资合同》第6.1条约定，如项目未启动，张艳明有权终止合同，该条款是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如梁浩不履行经营的义务，造成投资人损失的，张艳明有权追究法律责任，故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合作投资法律关系。5、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第12页，张艳明承认且主张按投资协议，张艳明本人也认为是投资法律关系，故其主张返还投资款并没有主张利息，一审法院审理该案时超过了张艳明的诉讼请求，故本案符合投资法律关系的特征，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艳明辩称：张艳明同意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将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正确。（一）《投资合同》的本质为民间借贷，而非投资。从该约定可以看出，梁浩是向张艳明给付定额回报，张艳明承担不超过投资额度的经济风险，因此，根据《投资合同》，张艳明至少应当获得200万元的定额回报，而获取定额回报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类似案件的判决，本质上属于借贷，张艳明和梁浩之间不符合投资行为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构成要件，而符合借贷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以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梁浩称其无借款意图，而事实上梁浩之前多次想找张艳明借款，张艳明回应梁浩称其本人亦资金紧缺，亦需向他人借贷，张艳明对外借款的资金成本超过3分的月息。其后梁浩自带一份《投资合同》，并保证张艳明能享有250万元的固定收益，而张艳明仅需要出借50万元给梁浩，款项的回报远高于3分利息。基于梁浩诚恳的态度及其急需资金周转，张艳明才答应出借款项给梁浩。梁浩明确表示让张艳明放心，其决不会欺骗张艳明，让张艳明等着收取250万元回报。张艳明坚定的表示其不承担任何风险，不参与梁浩的任何经营，仅按照合约的约定收取250万元回报。梁浩多次保证项目结束就给张艳明250万回报。在此情况下，张艳明才在梁浩已拟定的《投资合同》上签字，并以3分月息向其朋友共计借了60万元给梁浩。这期间，张艳明不断发信息、打电话给梁浩，反复强调梁浩到期后一定要给张艳明250万元回报，张艳明没有收到梁浩的还款就无法偿还给款项给债权人，这导致张艳明在2017年被法院查封资产，名誉尽损。（二）张艳明并未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没有共同经营和共同承担风险，不符合投资的基本表现，本案并非投资关系。实际上，梁浩从未向张艳明告知项目运营情况，梁浩亦未向张艳明提交任何项目资料，借款后也未提交财务报表，梁浩称2013年9月项目被停工整改，梁浩也从未告知张艳明，张艳明对梁浩的项目合作伙伴也毫不知情，梁浩的合作伙伴都不认识张艳明，完全不符合投资共同经营的基本要求，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属认定事实正确。梁浩在一审时称2013年9月项目被停工，但梁浩在2013年10月14日还骗张艳明称经营状况很好，需要再借10万，就可以让张艳明拿到250万回报，所以张艳明在2013年10月14日继续出借了10万元给梁浩。涉案《投资合同》的保底条款明确约定张艳明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不管遇到任何情况张艳明至少享有200万的固定回报收益，该约定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本质特征。二、本案的诉讼时效尚未起算，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未超过的认定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张艳明在建设周期前后不断打电话向梁浩要求确保250万回报，在合约约定的建设周期8个月届满至向一社法院起诉期间，张艳明一直在向梁浩追讨250万固定回报。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在项目结束时，梁浩应当向张艳明支付固定收益250万，但梁浩从未向张艳明告知项目进展情况、项目何时结束。张艳明支付回报的时间为项目结束时，但在本案起诉前，梁浩无证据证明其己明确告知张艳明案涉项目的进展情况以及项目已经结束，所以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起算，张艳明有权随时要求梁浩返还款项。另外，双方在《投资合同》中约定建设周期为6到8个月，该期限仅为建设周期，而双方约定的是在项目结束时支付250万元定额回报，建设周期和项目结束并非同一概念。三、一审法院对年利率24%的认定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公民之间借贷未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的依法给予支持。在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的情况下，固定收益250万应当视为利息回报。罗伟英述称其意见与梁浩一致。张艳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浩向张艳明归还本金600000元及收益2500000元，共计3100000元；2.罗伟英以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偿还上述债务；3.梁浩、罗伟英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8日，梁浩（甲方）与张艳明（乙方）签订《投资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乙方拟总投资500000元，在南宁市××县丁当村联合村曲流屯建设采沙场项目，项目建设周期为6到8个月，乙方投资占双方投资总额的25%；2.乙方应在本投资合同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投资款全额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上；3.在项目结束时，乙方享受定额回报2500000元，但同时分担项目的一部分经济风险（不超过乙方的投资额度）。4.甲方负责投资项目相关证照的办理；甲方负责投资项目的具体事务执行和管理；甲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分配利润。5.乙方应保证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方式将投资款足额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乙方不干涉甲方对投资项目的运营管理，但有权对项目进度及财务信息进行查询和质问。6.由于不可抗力或国家政策的重大调整，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时，应在15天内书面通知对方，在取得有关证明后，允许延期履行、部分履行或者不履行，并可根据情况，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违约责任。经双方协调一致，可终止本合同，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等条款。2013年8月20日、2013年10月14日，张艳明向梁浩分别转账支付500000元、100000元。短信截图显示：2013年10月13日，梁浩向手机号码为138××××8888的张小姐发送短信，该短信载明：“你先处理好手头的事，回头开始做融资的时候给我电话。”“沙场那边进度我会定时和你汇报。”庭审中，梁浩、罗伟英称梁浩与张艳明签订的是投资合同，张艳明是以投资者的身份加入案涉项目，张艳明的转账为投资款而非借款，且双方明确约定，张艳明需承担一部分的风险，但风险不超过其投资额，且案涉项目因故停止，而该项目自开始至结束均处于亏损状态，其认为张艳明应为其投资负担风险，且张艳明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庭审中，张艳明称不论案涉项目是否存在、或是案涉项目是否盈利，其均可在案涉项目结束时享受定额回报。双方约定案涉项目的施工周期是8个月，但未约定支付2500000元投资回报的时间，故未超过诉讼时效。庭审中，梁浩、罗伟英称案涉项目为采沙场，尚未通过政府审批，故未有项目的主体，张艳明的投资款均是直接转入其名下。案涉项目的经营者包括梁浩、邹东汉、卢伟彬及管理财务的阿峰，但各方未签订书面的合作协议书，梁浩投资600000元，邹东汉实际投资1500000元或1600000元左右，卢伟彬以参加管理方式占案涉项目份额10%。其虽未引荐过张艳明与邹东汉、卢伟彬见面，但通过电话告知的方式，邹东汉、卢伟彬均知道案涉项目有张艳明的投资。庭审中，张艳明称其从未参与过案涉项目的管理和经营。庭审中，梁浩、罗伟英称案涉项目于2013年6月开始试工，因为发现了煤矿，当地政府于2013年11月将涉项目的设备没收，2014年1月案涉项目终止。为证明其所述内容的真实性，梁浩、罗伟英提供了银行流水、记账单及票据、采沙场现场图片、手机短信截图等予以证明。经一审法庭准许，证人卢伟彬出庭述称案涉项目的股东包括其与梁浩、彭毅峰、邹东汉以及一个未见过面的张姐，各方均未签订书面的协议，案涉项目大概于2013年11月结束，被罚的设备于2014年5、6月取回。案涉项目没有任何销售收入，对外的欠款包括设备的罚款。庭审中，梁浩、罗伟英确认梁浩曾收取张艳明100000元，该100000元用于赎回案涉项目被没收的设备。另查明，梁浩、罗伟英于2011年9月28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合同虽约定梁浩向张艳明支付回报的时间为项目结束时，但在本案起诉前，梁浩无证据证明其已明确告知张艳明案涉项目的进展情况或案涉项目已结束，故张艳明在本案要求梁浩、罗伟英返还其支付的款项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案涉款项性质的问题。张艳明与梁浩签订《投资合同》，约定张艳明投资500000元至案涉项目，在项目结束时，乙方享受定额回报2500000元，但同时分担项目的一部分经济风险（不超过乙方的投资额度）。根据上述约定，张艳明即使在案涉项目亏损时，其至少亦可以享受定额回报与亏损的差额部分2000000元（2500000元－500000元）。即不论案涉项目盈利或亏损，张艳明均可以收取一定金额的回报，且张艳明实际未参与案涉项目的经营，这些情况与合作各方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作关系有明显区别。据此，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于张艳明认为该款项是借款的主张予以采纳。本案双方名义上是合作关系，实际为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公民之间借贷未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的依法可予支持。本案中梁浩自述案涉项目于2014年1月终止。故对于张艳明要求梁浩返还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艳明主张超过上述范围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剩余的100000元，双方未明确约定该款项的性质，梁浩主张为投资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艳明主张梁浩返还该100000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罗伟英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债务虽然发生在梁浩与罗伟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罗伟英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属于梁浩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张艳明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是用于梁浩与罗伟英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基于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于张艳明要求罗伟英对梁浩的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梁浩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艳明返还600000元款项；二、梁浩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艳明支付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三、驳回张艳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张艳明负担24460元，梁浩负担1214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2018）粤01民终958号案件庭审中，法庭向当事人释明，张艳明以投资合同以及转账凭证主张借款关系，梁浩认为是投资关系且提交了证据，经过一审审查查明事实认定投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张艳明的诉讼请求与已查明事实不一致，要求张艳明明确是主张借款关系还是投资关系。张艳明陈述其主张投资合同关系。本院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以（2018）粤0106民初12184号立案重新审理，案由为合作合同纠纷。张艳明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案由说明》，主张从《投资合同》的内容分析，张艳明与梁浩之间并非合伙关系，案由不应定性为合作合同纠纷。本院再查明，二审中，双方对《投资合同》第三条作出不同的理解。梁浩陈述：张艳明虽然不进行经营，但是投入20%至30%的资金，盈利超过250万元的前提下，张艳明享受250万元的回报，盈利不足于250万元时，按照投资比例享有收益，亏损超过200万元时也是按照投资比例分担风险，但张艳明承担的风险以其投资额50万元为限。张艳明陈述：当盈利时就给张艳明250万元定额回报，当亏损时其也可以拿到250万元减掉50万元，即可以得到200万元回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的性质。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06民初8834号民事判决，认定张艳明与梁浩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并据此驳回张艳明的诉讼请求。案件上诉至本院后，经法庭释明，张艳明明确其主张投资合同关系而非借款关系，本院作出（2018）粤01民终958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案件发回重审后，张艳明又主张其与梁浩之间并非合伙关系，案由不应定性为合作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粤0106民初12184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名义上是合作关系，实际为民间借贷关系，并判令梁浩向张艳明返还款项并支付利息。至此，一审法院前后作出两次不同性质的认定，产生分歧的原因系对于《投资合同》的理解不同。张艳明与梁浩签订的《投资合同》第三条约定：在项目结束时，乙方享受定额回报2500000元，但同时分担项目的一部分经济风险（不超过乙方的投资额度）。对于此条的约定，张艳明与梁浩作出不同的理解。梁浩陈述：张艳明虽然不进行经营，但是投入20%至30%的资金，盈利超过250万元的前提下，张艳明享受250万元的回报，盈利不足于250万元时，按照投资比例享有收益，亏损超过200万元时也是按照投资比例分担风险，但张艳明承担的风险以其投资额50万元为限。张艳明陈述：当盈利时就给张艳明250万元定额回报，当亏损时其也可以拿到250万元减掉50万元，即可以得到200万元回报。本院认为，涉案《投资合同》对于在盈利情况及亏损情况下如何分配收益及承担风险没有作出更为明确的约定，但梁浩的解释显然更为符合《投资合同》的字面意思，也更符合生活常理。张艳明既享受投资采沙场项目的收益也承担风险，涉案款项更为符合合作合同的性质，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系对于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张艳明主张其与梁浩之间为借贷关系，并主张梁浩返还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浩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21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艳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张艳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0元，由被上诉人张艳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晓丽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汤 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晓妍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