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1，女，196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2，女，195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3，女，196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天平，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4，男，195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5，男，196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6（曾用名杜某佳），男，196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慧娟，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霞，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某2、杜某1、杜某3因与被上诉人杜某4、杜某5、杜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8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某2、杜某1、杜某3共同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继承人杜某、梁某英在广州市番禺区市某经济社（以下简称某村）的股权权益（包括股红、征地款、收储款、积累款，以下简称涉案股权）由杜某2、杜某1、杜某3、杜某4、杜某5和杜某6按法定继承按份分割取得。2.判决确认两被继承人杜某、梁某英在华夏银行和农商银行的存款458335.85元由杜某2、杜某1、杜某3、杜某4、杜某5和杜某6按法定继承按份分割取得，即每人76389.3元，由杜某4、杜某5、杜某6承担连带责任返还给杜某2、杜某1每人8389.3元。3.判决确认某村尚未分配的两被继承人杜某、梁某英的分配款共计137600元，由杜某2、杜某1、杜某3、杜某4、杜某5和杜某6继承，其中杜某2、杜某1分别继承22933.3元。4.本案诉讼费由杜某4、杜某5、杜某6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杜某2从来没有放弃继承父母的股份及股权待遇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根据有重大瑕疵的《证明》作出认定，判决错误。内容上，证人杜某文一直确认，他们从来没有在《证明》上签名。当时杜某2所签名的纸张是空白的，《证明》上的内容是杜某4、杜某5和杜某6后来自行添加打印上去的。当时签名的原因，是六个继承人认为母亲梁某英于2015年7月3日在番禺何贤医院因医疗责任事故死亡，因此杜某4、杜某5、杜某6要求杜某2签名授权其向医院谈判赔偿事宜。2.本案涉及继承人是否自愿放弃继承父母遗产的问题，放弃继承必须是出自继承人自身内心意思的真实表示，它不受任何条件的限制，只要自己诚心地放弃表示即可，但是杜某2、杜某1、杜某3及证人一直以来均向一审法院强烈表示，三人从来没有放弃继承涉案股权的意愿及行为。3.杜某2没有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的任何情节，当然享有对涉案财产的继承权。4.形式上，《证明》书写不规范，无日期，无任何证明人签名。5.在证明记载的第一点中“杜某、梁某英在某村股份钱……”，但并无说明是全部股份或股份收益，结合杜某4、杜某5、杜某6向杜某2、杜某1、杜某3所支付的款项刚好是梁某英的银行存款金额，故该证明只是处分银行存款余额，而不是处分涉案股份。被上诉人杜某4、杜某5、杜某6答辩称：1.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因对丧葬费无抵扣，故保留对丧葬费进行追讨的权利。2.杜某3和杜某2、杜某1所签署的证明是合法有效的。3.笔迹鉴定认可了杜某2签名的真实性，实际是打印完再签名。杜某2认为是先有签名再有内容，因为司法鉴定机构已作出了无法鉴定的回复，故应当由杜某2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4.“股份钱”是股份分红的意思。2017年9月28日，杜某2、杜某1、杜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涉案股权由杜某2、杜某1、杜某3、杜某4、杜某5和杜某6按法定继承按份分割取得；2.确认两被继承人杜某、梁某英在某村从2015年到2017年7月的股权权益共计959200元，其中479599.9元由杜某2、杜某1、杜某3继承取得，每人取得159866.6元；3.确认诉讼请求二的款项由杜某4、杜某5、杜某6返还给杜某2、杜某1、杜某3（减去已经收取的186000元，应返还杜某291866.6元、杜某191866.6元、杜某3109866.6元）；4.确认保管在某村两被继承人杜某、梁某英的股权权益，从2017年8月到2018年8月共计137600元，其中68799.9元由杜某2、杜某1、杜某3继承取得，每人为22933.3元；5.本案诉讼费由杜某4、杜某5、杜某6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杜某于1929年11月2日出生，2007年5月8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梁某英于1932年5月18日出生，2015年7月3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杜某与梁某英是夫妻，二人共同生育了六名子女：杜某2、杜某1、杜某3、杜某4、杜某5、杜某6（曾用名杜某佳）。杜某与梁某英生前均是某村股东，享有股权待遇，自2013年起某村向杜某和梁某英发放的股红分配、征地款分配、积累款分配、收储款分配均转账到梁某英名下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东郊分理处00×××62账户（以下简称涉讼农商银行账户）和华夏银行广州番禺支行10×××34账户（以下简称涉讼华夏银行账户）。自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杜某、梁某英各有68800元股红分配、积累款分配、收储款分配由某村保管，尚未发放。在梁某英死亡后，上述银行账户均由杜某4代为保管。梁某英名下涉讼华夏银行账户，在梁某英死亡时账户余额为6014.52元，在梁某英死亡后某村向该账户发放股红分配、积累款分配、收储款分配截止至2017年7月18日合计64000元。杜某4在该账户有如下现金取款记录：2015年8月3日，提取现金6000元；2016年1月25日，提取现金17000元；2016年10月25日，提取现金6000元；2017年1月13日，提取现金21000元；2017年7月19日，提取现金10000元；2017年9月25日，提取现金10000元。梁某英名下涉讼农商银行账户，在梁某英死亡时账户余额为378521.33元，在梁某英死亡后某村向该账户发放股红分配、征地款分配、积累款分配、收储款分配合计9800元。杜某4在该账户的现金取款记录及转账记录如下：2015年7月22日，转账370000元；2016年6月21日，提取现金3000元；2016年7月26日，提取现金5000元；2017年6月19日，提取现金9000元；2017年9月25日，提取现金1500元。2015年10月26日，杜某4分别向杜某1、郭子文（杜某2的丈夫）转账68000元，向杜某文（杜某3的丈夫）转账5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杜某4、杜某6、杜某5提供了一份证明，内容为“有关杜某、梁某英全部遗产（包括房产、现金）于2015年10月27日经协商已全部解决。于2015年7月27日起，杜某、梁某英在某村股份钱归杜某4、杜叶佳、杜某5三人拥有，与其女儿杜某2、杜某1、杜某3无关，已协商同意。以表真诚，同意签名。”后因各方对上述证明上同意人签名的真伪存在争议，杜某4、杜某6、杜某5申请对证明上“杜某2”的签名是否为杜某2本人书写、打印文字与签名的形成时间先后进行鉴定，经法院组织摇珠确定了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2018年4月24日，该司法鉴定所函复法院，因现有文检技术及检材条件的限制，无法对打印文字与签名的形成时间先后进行鉴定。2018年9月10日，该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广绿司鉴所[2018]文鉴字第1075号司法鉴定意见：《证明》上“杜某2”的签名与杜某2笔迹样本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双方对鉴定意见无异议，鉴定费3700元已由杜某4、杜某6、杜某5垫付。某村提供了2007年至2018年8月杜某、梁某英的股权分红及相关分配款的发放情况，并接受了法院询问。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杜某与梁某英在某村的股份及股权待遇是其遗产，因其未留有遗嘱，故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杜某与梁某英的父母均已先于其死亡，故杜某2、杜某1、杜某3与杜某4、杜某5、杜某6均是杜某与梁某英遗产的第一法定顺序继承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杜某1、杜某2、杜某3是否放弃了对杜某、梁某英名下在某村的股份及股权待遇的继承。杜某4、杜某6、杜某5提供的证明虽然文字表达并不规范和严谨，但足以表达同意人放弃杜某、梁某英在某村股份的情况。该证明上有三个签名，经鉴定“杜某2”的签名是其本人亲笔书写。公民应对其法律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杜某2放弃继承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杜某2否认签名的真实性，对放弃继承翻悔，不具备合理理由，不予认可；杜某1、杜某3并未在证明上亲笔签名，故杜某1、杜某3主张自己并未放弃继承杜某、梁某英名下涉案股权，予以支持。综上，法院认定，杜某2放弃了对杜某、梁某英名下涉案股权的继承，涉案股权及股权待遇应由杜某1、杜某3与杜某4、杜某5、杜某6按法定继承各享有五分之一份额。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征地款、收储款、积累款是否应作为遗产予以继承。从一审法院到某村调查的情况来看，征地款、收储款、积累款都必须是某村股东才有权获得，均属于股权待遇。可见无论某村向杜某、梁某英所发放款项的依据如何、名称有何不同，实际均是作为股东才能享有的股权待遇，故杜某1、杜某2、杜某3主张某村发放给杜某、梁某英名下的分红款、征地款、收储款、积累款等应作为其遗产予以继承，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是可作为遗产进行继承的杜某、梁某英名下在某村已分配股份及股权待遇的具体金额。杜某2、杜某1、杜某3请求确认杜某、梁某英在某村从2015年到2017年7月的股权权益共计959200元。2015年1月至2017年7月，杜某和梁某英名下股份分红款项均发放到梁某英名下的涉讼华夏银行账户和涉讼农商银行账户，均由梁某英领取、保管和使用，对于杜某死亡后梁某英在世时已经处置支出的款项，已不存在继承的现实可能性，而且杜某2、杜某1、杜某3并未在梁某英死亡前主张相关权利，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他继承人恶意侵占、转移遗产，故只应对梁某英死亡后涉讼华夏银行账户和涉讼农商银行账户的余额进行继承。梁某英名下涉讼华夏银行账户，在梁某英死亡时账户余额为6014.52元，在梁某英死亡后某村向该账户发放股红分配、收储款分配、积累款分配共64000元，合计为70014.52元；梁某英名下涉讼农商银行账户，在梁某英死亡时账户余额为378521.33元，在梁某英死亡后某村向该账户发放股红分配、收储款分配、积累款分配共9800元，合计为388321.33元，上述两个涉讼银行账户共计余额458335.85元（70014.52元+388321.33元）。杜某2在2015年10月27日放弃继承杜某、梁某英名下股份及股权待遇，在此前收取的68000元应予以扣除，剩余的390335.85元（458335.85元-68000元）由杜某1、杜某3、杜某4、杜某5、杜某6五人按份额继承，继承后杜某1、杜某3应各享有五分之一份额即78067.17元。庭审中，杜某1确认已收到杜某4转账的68000元、杜某3已确认收到杜某4转账的50000元，故杜某4、杜某5、杜某6还应向杜某1支付10067.17元（78067.17元-68000元），向杜某3支付28067.17元（78067.17元-50,000元）。玉杜某3波请求继承杜某、梁某英名下某村尚未发放的自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的股份及股权待遇合计137600元（68800元×2），合法有理，予以支持，应杜某1玉杜某3波杜某4华杜某5明杜某6佳按法定继承各享有五分之一份额，即2752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判决如下：一、杜某与梁某英在广州番禺区市桥街某村经济合作社的股份及股权待遇杜某1玉继承五分之一的份额杜某3波继承五分之一的份额杜某4华继承五分之一的份额杜某5明继承五分之一的份额杜某6佳继承五分之一的份额；二杜某4华杜某5明杜某6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杜某1玉返还10067.17元，杜某3波返还28067.17元；三、杜某与梁某英在广州番禺区市桥街某村经济合作社享有的尚未发放的分配款137600元，杜某1玉杜某3波杜某4华杜某5明杜某6佳各继承分得27520元；四、驳杜某2女杜某1玉杜某3波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80元，杜某2女杜某1玉杜某3波共同负担10551元，杜某4华杜某5明杜某6佳共同负担1829元。鉴定费3700元，杜某2女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杜某3波杜某2女杜某1玉一并提起上诉，后在上诉审理期间杜某3波自愿申请撤回上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继承人杜某与梁某英在某村的股份及股权待遇是其两人的遗产，因杜某与梁某英生前均没有订立遗嘱，故应适用法定继承方式分配处理。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法定继承人之杜某2女是否放弃了对涉案股份的继承，对此本院分析认为杜某2女在《证明》同意人一栏签名，声明放弃对杜某、梁某英在某村股份的继承，属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杜某2女具有法律约束力杜某2女上诉认为，其是在空白纸上签名，即先签名后杜某4华杜某5明杜某6佳填写内容杜某4华杜某5明杜某6佳予以否认杜某2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项争议事实，虽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是因现有文检技术及检材条件的限制，无法对《证明》上打印文字与签名的形成时间先后进行鉴定，应杜某2女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杜某2女上诉还提出，证人杜某文一直确认，他们从来没有在《证明》上签名，当杜某2女所签名的纸张是空白的，《证明》上的内容杜某4华杜某5明杜某6佳后来自行添加打印上去的，因杜某文是上诉杜某3波的丈夫，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采信杜某2女上诉还认为，《证明》无论在形式上还是表述上均不规范，无日期，无证明人签名，记载的内容“杜某、梁某英在某村股份钱……”，并无说明是全部股份或股份收益，对此本院分析认为，1.虽然在《证明》的落款位置没有载明日期，但是在内容里有两处写明日期“2015年10月27日”，同时言明“于2015年7月27日起，杜某、梁某英在某村股份钱杜某4华、杜叶佳杜某5明三人拥有，与其女杜某2女杜某1玉杜某3波无关”，可见在时间上是确定的。2.“股份钱”的表述虽不规范，但是含义比较清楚，即指股份及其收益，再综合上下文“与其女杜某2女杜某1玉杜某3波无关”等表述，应认为其明确表达了股份及其收益的意思。综上，一审判决根据《证明》所载内容，认杜某2女放弃了对杜某、梁某英名下在某村的股份及股权待遇的继承，论证有据，理由充分，本院予以认可杜某2女的上诉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杜某2女放弃了对杜某、梁某英名下涉案股权的继承，涉案股权及股权待遇应杜某1玉杜某3波杜某4华杜某5明杜某6佳按法定继承各享有五分之一份额。某村发放给杜某、梁某英的分红款、征地款、收储款、积累款等，均应认定为其遗产予以分配。其中，杜某死亡后梁某英在世时已经处置支出的款项，属被继承人生前处分，并非继承标的，不纳入继承范围。其余财产，包括梁某英死亡后涉讼华夏银行账户和涉讼农商银行账户的存款余额，以及杜某、梁某英名下某村尚未发放的自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的股份及股权待遇（合计137600元），均应杜某1玉杜某3波杜某4华杜某5明杜某6佳按法定继承各享有五分之一份额。本院审理期间杜某3波自愿申请撤回上诉，此属权利之处分行为，自应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杜某2女杜某1玉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771元，由上诉杜某2女杜某1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任 慧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雅慧吴卉子李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