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鄂08行终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门华达鑫电子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龙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生态环境局东宝分局，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工业园长兴大道9号。法定代表人黎明波，该局局长。出庭行政负责人罗诚，该局党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梅，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金虾路9号。法定代表人江稳，区长。出庭行政负责人郑大忠，该区政府党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门华达鑫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门市生态环境局东宝分局、被上诉人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宝区政府）环境保护行政管理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行初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达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龙飞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良、张莹，被上诉人荆门市生态环境局东宝分局的行政负责人罗诚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梅，东宝区政府的行政负责人郑大忠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到庭参加诉讼。华达鑫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依据不足。1、原审认定上诉人“使用的原辅材料与环评审批不相符”缺乏证据证实。上诉人的设备、工艺、使用的辅材及生产的主要产品经过荆门市东宝区招商局多次考察论证。2018年3月26日，双方签订的《智能感光材料生产项目投资协议书》第十条约定，在上诉人提供必备资料的基础上，环评由东宝区招商局协助办理。上诉人按约定提交了环评的相关材料，东宝环保局作出了《荆门华达鑫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电子感光新材料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审批意见》，同意该项目按照报告表所列项目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环境保护对策措施进行建设。上诉人亦按照报告表所列项目进行了建设，在项目建设过程中，东宝环保局未提出任何异议或改进意见，待项目已建成即将投产时，仅凭上诉人存放于车间的物品即认定上诉人使用的原辅材料与环评审批不一致，理由不足。上诉人使用的原辅材料是电子化工产品还是油墨化工产品应当由具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予以鉴定或认定，而不能仅凭被上诉人主观判断。2、原审认定上诉人“废气收集处理设施不完善的事实客观存在”没有依据。东宝环保局在2017年11月7日到上诉人处检查时，上诉人的生产线处于调试状态，存在哪些不完善之处，东宝环保局没有明确提出，仅凭气味判断。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未提出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的废气收集处理设施存在哪些不完善。二、原审判决认为东宝环保局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属于行政命令没有法律依据。作出该决定书的前提是基于上诉人有违法行为，目的就是上诉人不宜落户东宝工业园，将设备都迁走。由此可以看出，该决定书的真实意思是停产停业，属于行政处罚的种类。该决定书的最后交代了上诉人有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也可说明东宝环保局自认决定书属于行政处罚。三、原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2月24日两份笔录中被询问人的签名不是上诉人的总经理刘新良签名，刘新良也未委托任何公司员工签名，该证据不能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也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认定主要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对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作为确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系对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的审理，应当依据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来审查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作出的事实依据、处罚程序、法律依据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片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24条、31条的规定不当。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作出的东环责改字［2018］301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东政行复决字［2019］第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并予以撤销；2、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荆门市生态环境局东宝分局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1、上诉人生产的油墨是电子原件产品还是油墨化工产品，在2017年新版《国民经济行业分类》中有明确规定，C264明确认定油墨属于化学原料和化学制品制造业。同时2018年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中十五项，油墨及其类似产品制造分类管理为化学原料和化学制品制造业，故对于油墨产品已有法定的分类管理名录进行了明确界定，无需第三方机构认定。任何专家、学者的论文著作都不能更改法定的行业分类。因此，上诉人项目生产的行业类别与环评报告表中C398电子元件及电子专用材料制造类别不一致。2、上诉人报批项目为电子感光新材料，产品名称为光阻，行业类别为C398，原辅材料为感光原材料、填充剂、溶剂，而被上诉人现场检查发现生产产品为油墨，上诉人也多次认可生产的产品为油墨，检查发现的原辅材料为树脂、助剂、钛白粉，上诉人使用的原辅材料与环评审批不符。3、被上诉人在东宝区工业园检查时，发现上诉人在建项目未经验收就在投产使用，且另一套油墨环保生产线设施没有运行，产生的有机废气直排外环境。完全不符合环评审批意见第二条，即投料、搅拌过程中产生的VOCs经集气罩收集、活性炭吸附装置处理后，与投料粉尘一起通过15m排气筒排放，上诉人没有安装活性炭吸附装置直接外排，也不符合环评审批意见第三条，环保设施和措施要经验收合格后才可投入使用，至今上诉人都没有验收报告，其环保设施未经验收合格，就在投入生产或使用，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这也充分证明了上诉人的环保设施不完善、存在未验先投的环境危害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废气收集处理设施不完善理由充分。二、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程序合法、内容适当。1、责令改正违法行为不是行政处罚，有明确的法律依据。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是行政执法过程中的一种独立的行政行为，只要对相对人的权利产生实质影响均可以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没有法律规定只要告知了救济权利就是行政处罚行为。同时，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责令停止违法建设》是责令当事人改正或者限期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的具体形式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行为种类和规范行政案件案由的规定中，行政命令不属于行政处罚。行政命令不适用行政处罚程序的规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是行政命令。2、被上诉人作出的责令改正决定书合法适当。被上诉人作出的责令改正决定书，只是责令上诉人改正违法行为，要求违法行为人履行法定义务，停止违法行为，消除不良后果，恢复原状。其本身并不是制裁，只是督促环境行政违法行为人回归合法状态，不具有惩罚性。上诉人停止建设后，恢复到环评批复一致，验收合格后，仍然可以恢复生产。三、关于2018年12月24日，两份笔录不是刘新良亲笔签名的有关说明。2018年11月7日，被上诉人发现了华达鑫公司的违法行为后，就对该公司总经理刘新良做了询问笔录以及现场勘查。2018年12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充分沟通后，于2018年12月24日向被上诉人递交了环境保护承诺书，承诺在确保污染治理设施正常运行的情况下，在15个工作日内（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15日）完成现有订单生产，后续自行关闭生产设施。同日，华达鑫公司主动提出，要求被上诉人下发《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以应对客户。考虑到上诉人是招商引资企业，为配合上诉人完成订单，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来做询问笔录。刘新良说本人不在荆门，安排其公司的人过来签字。2018年12月24日的询问笔录与2018年11月7日的询问笔录内容完全一致。虽然上诉人不认可亲笔签名，但也不能否认华达鑫公司批建不符、未验先投的客观事实。四、被上诉人于庭后补充提交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否认2018年12月24日对刘新良所做询问笔录，认为非本人亲笔签字，同时也认可被上诉人在作出责令改正决定书前曾对其作过询问笔录，是其本人签字，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作出责令改正决定书之后多次沟通中，以及行政复议申请和行政起诉状中，上诉人只对产品的分类性质有争议并提出意见，但一直没有对2018年12月24日询问笔录的签字非本人签字提出反驳意见。根据行政诉讼法第36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原告或者第三人提出了其在行政处理程序中没有提出的反驳理由或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被告可以在第一审程序中补充提交相应的证据。同时，行政诉讼法第39条规定，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可以要求当事人提供或补充证据。为此，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2018年11月7日向华达鑫公司总经理刘新良所作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与2018年12月24日的笔录完全一致，两份询问笔录相互印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宝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结果正确。答辩人作出维持《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决议，通过直接送达的方式送达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符合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东宝区环保局补充提交的证据没有经过举证、质证环节以证明程序违法与事实错误，上诉人可以在复议程序中查阅、复印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意见与东宝区环保局的意见一致。二审中，被上诉人荆门市生态环境局东宝分局向本院补充提交了2019年12月24日有刘新良签名的调查询问笔录、现场勘查笔录以及电费结算单。本院通知上诉人代理人前来查阅质证，上诉人认可笔录以及单据上的“刘新良”、“情况属实”系刘新良本人签写，但认为其签名是事后补签的，是为了解封电箱，配合东宝区环保局进行的补签。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荆门市委编委根据《荆门市机构改革方案》，下发了设立市生态环境局东宝分局的文件，整合原东宝区环保局、东宝区发展和改革局、东宝区水务局、东宝区农业局的相关环境保护职责，设立荆门市生态环境局东宝分局。本院认为，二审中荆门市生态环境局东宝分局补充提交了证据，该证据对本案事实认定有重要影响，应由一审法院继续查明案件事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行初61号行政判决；二、发回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上诉人荆门华达鑫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审判长  李国林审判员  苏 华审判员  向 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曾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