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连冬乐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山东路**-10。法定代表人：李丙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伟，辽宁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治河，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连铭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站前杨家屯**div>法定代表人：车桂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杰，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冬乐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冬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铭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冬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铭良公司向给付冬乐公司11.9万元货款，并驳回铭良公司的反诉请。事实与理由：1.关于案涉锅炉生产厂家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主张的是本厂生产更为合适。这是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合同在备注栏中约定，案涉锅炉为本厂。上诉人认为本厂是指本厂提供，被上诉人理解为本厂制造。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案涉合同所使用的词句上，备注栏中注明为本厂，并无明确约定为本厂制造，将其理解为本厂制造与双方当事人的内心真实意思不符。从案涉合同的有关条款上，备注栏中第5项、第8项中约定为冬乐公司，其对应的物件节能器、配电柜及线缆均为冬乐公司提供，而不是冬乐公司制造，这是不争的事实。备注栏共14项约定内容具体指向，各不相同，差异很大，需要结合其他条款的约定具体理解其含义，不可孤立地断章取义。从合同的目的上，案涉合同明确约定质量标准：锅炉设计、制造、检验应符合JB/T7985锅炉安全设计监察规程。案涉锅炉的质量应当按照国家标准履行，不是按照行业标准、通常标准或者其他标准履行。各制造商制造案涉锅炉同类产品，均应执行国家标准。案涉合同的目的是出卖人交付、买受人获得符合国家标准的同类产品，这才是合同的核心目的。从交易习惯上，买受人更关注的是锅炉的型号，而不是实际制造商。国家对锅炉制造实行许可证制度，对其各项指标有严格的规定。同类型锅炉的质量并无本质上的差异。从诚实信用原则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江苏威孚智造科技有限公司的公司登记通知书、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书、锅炉成品合格证、特种设备监督检验证书等文件和资料。依照这些文件和资料，被上诉人向当时的大连市金州区质量技术监督局现合并为大连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网上提出特种安装申请，并取得了第210213SGAG20180166号特种设备安装告知书。这说明被上诉人完全知晓、并认可案涉锅炉的制造厂商、型号等技术指标。故，被上诉人认为案涉锅炉应为上诉人制造，是对合同条款的故意曲解，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关于案涉锅炉型号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提供给被告的锅炉，是一台燃油燃气锅炉，型号是WNS1.0-0.7-QY，生产厂家是江苏威孚锅炉有限公司，这明显与合同约定的锅炉类型，型号，生产厂家不符。这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反诉状中，被上诉人称：后经原告（注：指铭良公司）查验被告（注：指冬乐公司）交付的是江苏威孚锅炉有限公司的WNS1.0-0.7-QY，交付的锅炉与合同约定的生产厂家和型号均不一致。上诉人提供的案涉锅炉的型号为WNS1.0-0.7-QY，即承压蒸汽锅炉，品种为卧式燃气燃油蒸汽锅炉。案涉合同写成WNS1.0-0.7-Q。被上诉人认为交付的锅炉多了一个Y，不符合合同约定。这完全是望文生义，不求甚解。案涉锅炉按照国家标准履行。同类锅炉中，国家标准是必须同时具备燃气和燃油的功能，没有只具备其中一种功能的标准。案涉合同没有写出Y字，只是简化写法。WNS1.0-0.7型号的锅炉必须是气和油QY混合型，是国家强制性标准。案涉合同约定：质量标准：锅炉设计、制造、检验应符合JB/T7985《锅炉安全设计监察规程》。这已经对案涉锅炉的型号作出了具体的、明确的约定。以交付的锅炉型号不符合约定为由，被上诉人拒绝接受上诉人已交付的合格锅炉，请求解除案涉合同，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3.关于违约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本院认为，由于原告提供的锅炉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经过被告的催告未进行更换，导致没有进行安装使用。这是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合同第十条约定：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双方达成协议，合同签订后买受人先付合同总款的30%即51000元作为定金；锅炉到现场再付40%即68000元，余款30%即51000元在安装完毕，锅炉使用证办下来后7个工作日内一次付清。根据此约定，被上诉人应在2018年8月8日向上诉人给付68000元货款。但是，在2018年8月8日现场交付后，至2018年9月中旬期间，被上诉人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现场安装。2018年9月中旬后，被上4诉人又口头通知上诉人交付的锅炉型号不符合约定，继续拒绝付款，拒绝安装。被上诉人给付余款30%，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应当视为条件己成就，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给付30%余款。总之，被上诉人违反了合同约定，倒打一耙，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4.关于举证责任的法律适用问题。原审判决认为：但原告并未提供国家禁止生产，出售WNS1.0-0.7-Q型号蒸汽锅炉的证据。这是适用法律错误，这是逻辑的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认为WNS1.0-0.7-Q型号是存在的国家标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5.关于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律适用问题。原审判决认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被告有权解除合同。这是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当事人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五种情形。5.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解除合同错误，合同法九十四条规定了当事人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五种情形，原审判决未明确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哪一款或几款之规定，即判决解除合同。这既是适用法律不明确、不自信，又是适用法律错误。铭良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合同约定型号的锅炉，锅炉的生产者与合同约定不符，并且在交付时未按照合同全部将锅炉配套设备以及制造许可证、成品合格证、特种设备监督检验证书等文件和资料一并交付给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购买锅炉并使用这一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反复提到其交付的锅炉型号是符合合同约定等。但根据其事实与理由第二项当中可以看出提供的燃油燃气锅炉与合同约定并不相符。对于生产厂家，被上诉人订立合同时的目的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家工厂相距比较近，而被上诉人作为生产型企业在使用锅炉过程当中，如果出现故障或使用问题，上诉人可以随时为被上诉人解决，如果是购买南方或者其他地区所生产的锅炉，被上诉人是可以直接与其订购，但被上诉人为了能够在不影响生产的目的，而与上诉人订立锅炉买卖合同其目的上诉人交付的锅炉而无法实现，因此被上诉人才主张解除合同并且拒付后续合同价款。冬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铭良公司向原告冬乐公司给付11.9万元货款。铭良公司向一申法院反诉请求：解除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1吨燃气蒸汽锅炉买卖合同》，2.冬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0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原被告签订了《1吨燃气蒸汽锅炉买卖》，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型号为WNS1.0-0.7Q蒸汽锅炉一套、控制器一台、一次仪表一套、燃烧器一台、节能器一台、高温管式换热器一套、分汽缸一个等，合同总价款为17万元。质量标准：锅炉设计、制造、检验符合JB/T7985《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合同签订后，被告付合同总款的30%，即51000元作为定金，锅炉到现场后再付40%即68000元，余款51000元在安装完毕锅炉使用证办下来后7个工作日内一次付清。合同上在蒸汽锅炉备注栏内容为“本厂”。原告认为是由原告提供，但被告认为是由原告本厂生产。同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1000元，2018年8月中旬，原告将由江苏威孚锅炉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为WNS1.0-0.7QY卧式燃气（燃油）蒸汽锅炉送至被告现场，被告进行了接收。但合同约定交付的2-18项，包括控制器一台、一次仪表一套、燃烧器一台、节能器一台、高温管式换热器一套、分汽缸一个等，原告并未交付给被告。另查，被告在2019年1月4日向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起诉，以重大误解为由，对本案案涉合同提出了撤销合同。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91民初859号判决书，判决驳回本案被告铭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3点：1.原告交付给被告的锅炉，是否是双方约定的锅炉型号、样式、生产厂家；2.被告主张解除合同，是否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存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3，原告是否需要双倍返还定金，以及返还定金的金额是多少。关于争论焦点1，双方都提供了同一份锅炉买卖合同。根据锅炉买卖合同上的约定，购买的锅炉的类型为蒸汽锅炉，型号为WNS1.0-0.7-Q，金额是8.35万元，备注是本厂。原告认为这里备注的本厂，是本厂提供的意思，但结合其他备注的类型，以及合同拟定的习惯，本院认为，被告主张的是本厂生产更为合适。合同中序号2，控制器的备注是南京仁泰，序号4燃烧器的备注是利雅路，这解释为生产厂家或生产品牌更为合适，原告的解释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和文义解释，所以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给被告的锅炉，是一台燃油燃气型锅炉，型号是WNS1.0-0.7-QY，生产厂家是江苏威孚锅炉有限公司，这明显与合同内约定的锅炉的类型，型号，生产厂家不符，原告虽认为，更改锅炉是为了符合国家的强制性标准，但原告并未提供国家禁止生产，出售WNS1.0-0.7-Q型号蒸汽锅炉的证据。在未与被告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原告私自更改了标的物，严重违背了合同的约定，不符合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原告主张提供锅炉符合约定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由于原告提供的锅炉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经过被告的催告后未进行更换，导致被告没有进行安装使用。虽然在法庭审理中，原告认为是被告没有按照约定给付相应的货款，导致原告没有进行安装。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履行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原告未按双方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的《1吨燃气蒸汽锅炉买卖合同》约定给付被告锅炉，被告有权拒绝支付货款。由于原告始终拒绝更换锅炉，也拒绝交付相关文件，导致被告购买锅炉进行安装使用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对于被告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定金应当以书面的形式约定，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在本案中，双方的合同内约定了定金为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三十，被告也按照约定支付给原告定金51000元，由于原告的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被告有权要求原告双倍返还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本案总标的额为170000元，所以定金数额应当为34000元，原告应当双倍返还的金额数额为68000元。被告已支付的51000元定金中的17000元，应作为被告支付的货款，原告应予以返还给被告。同时，被告（反诉原告）铭良公司收到冬乐公司给付的87000元（其中：货款17000元、定金68000元、反诉费2000元，合计87000元）后，应返还给冬乐公司案涉锅炉（型号WNS1.0-0.7-QY）。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九十条、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大连冬乐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大连铭良食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的《1吨燃气蒸汽锅炉买卖合同》；二、原告（反诉被告）大连冬乐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大连铭良食品有限公司货款170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大连冬乐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大连铭良食品有限公司定金68000元；四、被告（反诉原告）大连铭良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大连冬乐热能设备有限公司案涉锅炉（型号WNS1.0-0.7-QY）；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大连冬乐热能设备有限公司的本诉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大连铭良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元，案件保全费1020元（原告已预交），反诉费2340元（被告已预交），合计6040元，由原告大连冬乐热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700元，由被告大连铭良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40元。本院二审期间，冬乐公司提交《JB/T1626-2016工业锅炉产品型号编制办法》《特种设备注册流程》，拟说明冬乐公司交付WNS1.0-0.7-QY型号锅炉对铭良公司有利，铭良公司不予认可，鉴于冬乐公司提交编制办法和注册流程均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证据，对其真实性和拟证明事项不予审查。铭良公司提交张家港威孚热能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WNS1.0-0.7-Q型号燃气锅炉明细单、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及其他厂家在网上销售WNS1.0-0.7-Q型号的网页截图、《机械工程师》2002年第5期中《介绍一种WNS1.0-0.7-Q型燃气锅炉》等证明，拟证明“WNS1.0-0.7-Q”与“WNS1.0-0.7-QY”型号属于不同种锅炉，且多家厂家都能制造，冬乐公司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铭良公司提交证据可以证明拟证明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且有相关证据佐证，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冬乐公司交付WNS1.0-0.7-QY锅炉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如符合约定，铭良公司应否支付后续货款；如不符合约定，铭良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及返还定金应否支持。对该争议焦点评析如下：首先，依照当事人签署的《1吨燃气蒸汽锅炉买卖合同》载明事项中“前14项备注部分”，应当认定备注部分标注的是“生产厂家、生产标准或者品牌”，第一项后“备注本厂”应是“冬乐公司生产”，无据认定是“冬乐公司提供”。其次，依据《1吨燃气蒸汽锅炉买卖合同》第一项载明“蒸汽锅炉WNS1.0-0.7-Q”，应当认定双方约定交付锅炉为蒸汽锅炉，无据认定双方约定交付“WNS1.0-0.7-QY燃油蒸汽锅炉”。最后，冬乐公司实际交付WNS1.0-0.7-QY型号燃油蒸汽锅炉，且并非冬乐公司生产，应当认定“冬乐公司交付WNS1.0-0.7-QY锅炉与合合同约定不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冬乐公司交付蒸汽锅炉不符合约定且未交付合同2-18项约定其他产品，应当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作为守约方的铭良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作为违约方的冬乐公司无据要求支付后续货款，据此，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妥，二审无据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综上所述，冬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大连冬乐热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勇峰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李淑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