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7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漫霞，女，198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明东，江苏迈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丽，女，198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云升，男，199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宁，男，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 以上三上诉人的委诉讼托代理人：纪红娟，江苏四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漫霞、万丽、万云升、王宁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4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漫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万丽、万云升、王宁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经济纠纷后，万丽、万云升、王宁悍然伤人的单方行为，并非是互殴，其并无过错。万丽、万云升、王宁的伤害行为是其受伤的直接原因、唯一原因，万丽、万云升、王宁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其受伤后积极治疗，但是肢体已经产生永久性的损坏，行走十分困难，应当根据医院的诊断认定伤情，并对其肢体现状进行鉴定以确定损害后果。其在一审中申请伤残等级鉴定但是没有得到鉴定结果，故本案事实没有查清。 针对唐漫霞的上诉请求，万丽、万云升、王宁辩称，一审判决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唐漫霞应当自己承担治疗费用。 万丽、万云升、王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漫霞负担。事实和理由：1.唐漫霞所谓的双下肢截瘫与万丽、万云升、王宁的侵权行为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唐漫霞在多家医院的诊断报告显示，其没有任何器质性损伤。根据2018年7月11日海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意见，被上诉人双下肢截瘫与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2018年8月1日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记载了被上诉人患有“分离性运动障碍”疾病，打架纠纷只是其发病的诱发因素。2018年11月22日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与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一致。这三份鉴定意见均证明了唐漫霞有双下肢截瘫症状，是一种心理疾病，与本次的肢体冲突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即便万丽、万云升、王宁的侵权行为是唐漫霞所患分离性运动障碍疾病的诱发因素，也主要是被上诉人自身精神方面的因素导致了其疾病。3.本起纠纷完全由唐漫霞引起，唐漫霞应该承担全部责任。万丽、万云升、王宁到唐漫霞处进行货款结算，双方就货款支付产生争议后，唐漫霞纠结多人阻止万丽、万云升、王宁离开，万丽、万云升、王宁因为要离开才与唐漫霞产生肢体接触。唐漫霞阻止万丽、万云升、王宁离开才导致本案纠纷发生，应当由其承担全部后果。 针对万丽、万云升、王宁的上诉请求，唐漫霞辩称，万丽、万云升、王宁应当承担全部责任。 唐漫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万丽、万云升、王宁赔偿其损失人民币401329.81元（已扣除万丽先行垫付的钱款人民币1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丽、万云升系姐弟关系，万丽、王宁系朋友关系。2018年1月27日晚，万丽、万云升、王宁至唐漫霞位于海门市的经营场所“南通塘漫纺织品有限公司”，与唐漫霞以及案外人刘胜力结算货款。双方因货款支付问题产生争议，万丽、万云升、王宁欲驾车离开时，唐漫霞与刘胜力二人拦车制止其离开，后万丽、万云升、王宁与唐漫霞、刘胜力发生肢体冲突。期间，唐漫霞与万丽进行互殴，万云升踢了唐漫霞背部一脚，王宁踹了唐漫霞腹部一脚。 唐漫霞于纠纷发生当日入住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被诊断为腹部挫伤、面部挫伤、神经源性膀胱、低钾血症，2018年2月3日转院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被诊断为双下肢截瘫待查，2018年2月10日从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出院。后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进行门诊治疗。2018年2月24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五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双下肢截瘫，2018年3月14日出院。2018年6月20日，唐漫霞入住南通市第四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分离性运动障碍，于6月22日出院。2018年6月26日入住上海虹桥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外伤致双下肢不全截瘫，于2018年7月1日出院。 诉讼中，唐漫霞申请对其伤情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启东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6月25日，启东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认为唐漫霞现在南通市第四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且治疗尚未终结，因诊断不确切，疗效不肯定，鉴定时机不符合，故本案不予受理，予以退回。万丽、万云升、王宁认为唐漫霞双下肢截瘫可能系精神方面障碍引起，要求对唐漫霞的精神方面疾病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万丽、万云升、王宁认为唐漫霞双下肢截瘫系其癔症的表现，与精神疾病无关，申请撤回上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通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唐漫霞的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10月18日出具终止鉴定通知书，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终止了鉴定。一审法院又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唐漫霞的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4月1日出具退卷函，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本案的鉴定委托。 2018年7月11日，海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如下鉴定意见：1、被检验人唐漫霞小便失禁，双下肢截瘫无明显器质性损伤基础。据此分析，唐漫霞小便失禁，双下肢截瘫与本次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6.3条之规定，不宜对唐漫霞的小便失禁，双下肢截瘫鉴定损伤程度。2、被检验人唐漫霞外伤后左眼下睑及下睑下方均见皮肤挫伤，有血痂附着，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8年8月1日，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如下鉴定意见：唐漫霞眼部皮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其患有“分离性运动障碍”疾病，不宜鉴定损伤程度，但本次纠纷打架事件是其发病的诱发因素。2018年11月22日，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如下鉴定意见：唐漫霞眼部皮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其“双下肢截瘫”系“分离性运动障碍”疾病，不宜鉴定损伤程度，本次纠纷打架事件是其发病的诱发因素。 2018年12月10日，海门市公安局认为双方的行为，分别侵犯了对方的身体权和健康权，已构成殴打他人，分别对唐漫霞作出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对万丽作出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对万云升作出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对王宁作出行政拘留九日，并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 唐漫霞因本起纠纷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79233.53元（唐漫霞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住院伙食补助费702元（18元/天×39天）、营养费3790元（一审法院根据唐漫霞伤情结合相关医嘱，酌情认定营养期限为379天，营养费为10元/天×379天）、护理费37900元（唐漫霞主张按照3635元/月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未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地一般护工报酬认为应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宜。关于护理期限，唐漫霞于2018年1月27日发生纠纷直至本案纠纷庭审期间，一直处于瘫痪状态，生活无法自理，需人进行护理，故一审法院根据唐漫霞伤情结合相关医嘱，认为唐漫霞主张护理期限从2018年1月27日计算至2019年2月10日（379天）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唐漫霞的护理费为100元/天×379天）、误工费69017.46元（唐漫霞主张按照6645元/月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未有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因唐漫霞长期从事纺织业，故法院应参照江苏省制造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468元/年的标准计算为宜。关于误工期限，考虑到唐漫霞在2019年5月6日出庭时腿部仍处于浮肿状态，根据唐漫霞伤情结合相关医嘱，一审法院认为唐漫霞主张误工期限从2018年1月27日计算至2019年2月10日（379天）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唐漫霞的误工费为66468元/年÷365天×379天）、交通费1000元（酌定），合计人民币191642.9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唐漫霞与万丽发生争执进而互殴、万云升脚踢唐漫霞背部以及王宁脚踹唐漫霞腹部所致，唐漫霞在与万丽、万云升、王宁发生纠纷当日即住院治疗，唐漫霞的伤情系万丽、万云升、王宁共同侵权造成，万丽、万云升、王宁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因万丽、万云升、王宁的侵权行为是导致唐漫霞“双下肢截瘫”病情的诱发因素，考虑到唐漫霞在纠纷的起因及相互纠扭过程中自身也有过错，故法院综合上述因素，酌情认定万丽、万云升、王宁对唐漫霞的损失负50%的赔偿责任；唐漫霞自身承担50%的责任。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万丽、万云升、王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漫霞损失人民币95821.50元，该款与万丽先行为唐漫霞垫付的钱款人民币15000元相抵，万丽、万云升、王宁尚需赔偿唐漫霞损失人民币80821.50元。万丽、万云升、王宁之间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唐漫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06.65元，由唐漫霞负担人民币1917.65元，万丽、万云升、王宁负担人民币489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一审法院交纳（唐漫霞预交且应退还的人民币489元，唐漫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向本院申请退还）。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唐漫霞陈述，其自2019年2月10日后已经能走路，能够自理，但是不能够从事体力劳动，走路时间不能太长，腰部以下没有力量。 本院认为，唐漫霞与万丽因争执发生肢体冲突，双方有互相拉扯、推搡、殴打的行为，万云升、王宁对唐漫霞亦有踢打行为。根据公安机关的鉴定，唐漫霞小便失禁，双下肢截瘫无明显器质性损伤基础，系“分离性运动障碍”疾病，案涉纠纷打架事件是其发病的诱发因素。故唐漫霞的伤情系万丽、万云升、王宁共同侵权造成，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打架事件的发生均有过错，万丽、万云升、王宁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先后委托南通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唐漫霞的伤情进行鉴定，两家鉴定机构均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未进行鉴定。公安机关物证鉴定室鉴定意见认为唐漫霞小便失禁、双下肢截瘫与本次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双下肢截瘫无明显器质性损伤基础；唐漫霞亦陈述其已经能够走路、能够自理。故本院认为唐漫霞要求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不具备条件，亦没有必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酌情认定万丽、万云升、王宁对唐漫霞的损失负50%的赔偿责任，唐漫霞自身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6.65元，由唐漫霞负担1203.32元，万丽、万云升、王宁负担1203.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陆海滨 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