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3民终2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路6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1498605430（1-1）。法定代表人：洒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蚌埠市实力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河路蚌埠大厦六楼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31640028W（1-1）。法定代表人：王传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玲，安徽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蚌埠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埠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蚌埠市实力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力广告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蚌埠公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实力广告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逾期交付站亭和广告牌构成违约与事实不符，实力广告公司在原审期间应对其主张的积极事实即蚌埠公交公司的违约行为与损害后果进行举证，实力广告公司无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1.原审法院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认定实际完工日期与事实不符。本案中，2014年蚌埠公交公司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公交候车亭采购合同》约定竣工期限为2015年1月13日，而监理单位北京华兴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质量评估报告》载明的出具报告即实际验收通过的日期为2015年3月7日。2016年蚌埠公交公司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公交候车亭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竣工日期限为2016年9月2日，而监理单位北京华兴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质量评估报告》载明的出具报告即实际验收通过的日期为2016年9月12日。2017年蚌埠公交公司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公交候车亭安装合同》约定竣工期限为2017年8月5日，而监理单位北京华兴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质量评估报告》载明的出具报告即实际验收通过的日期为2017年10月5日。原审法院仅按照每年蚌埠公交公司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安装施工合同内约定的工期而认定施工单位实际完工及交付的期限，缺乏事实依据。2.原审法院按照双方交接合同约定的付款或签订时间确定实际交付日期与事实不符。双方在2003年3月3日签订的《合同书》中明确约定站亭的投资及维护费由实力广告公司承担。2004年4月21日签订的《合同附件》中明确约定，由于合同期限较长，当候车亭的款式不适合城市发展或者候车亭比较破损时，蚌埠公交公司有权要求实力广告公司对已安装的候车亭进行及时更新，实力广告公司应无条件服从。自2013年底，因实力广告公司自建的公交站亭已历经十年的风雨侵蚀，已较破损。其后，自2014年至2017年，双方共同签订了多份新站亭、站牌交接协议书，该多份新建站亭协议书主要是约定费用承担及付款方式和双方责任义务，不包含站亭建设时间、交付时间及实力广告公司的实际使用时间，原审法院单纯的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或签订时间作为站亭交接时间，无事实依据。实际上，修补或重建的站亭一般建好就由实力广告公司用于发布广告，甚至部分新建站亭存在建设过程中实力广告公司已用于发布广告。3.实力广告公司主张蚌埠公交公司存在逾期交付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应由实力广告公司对应交付时间、实际交付时间及存在逾期交付事实进行举证，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蚌埠公交公司交付站牌的具体时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蚌埠公交公司存在逾期交付的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蚌埠公交公司要求实力广告公司发布公益广告超出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自2015年始，蚌埠市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工作指挥部多次下文并明确要求，为深入推进2015年至2017年的全国文明城市创建工作，公交站亭刊播公益广告不少于总面积的30%。蚌埠市政府的政策系双方早在2003年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且无法避免的情况，因政府创建文明城市要求，蚌埠公交公司要求的公益广告数量均源于蚌埠市政府出于创城需要而要求的公益广告数量，属于不可抗力，不应认定为蚌埠公交公司的违约，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2017年合同约定公益广告的发布为30%，实际要求标准也为30%，原审法院认定蚌埠公交公司2017年要求实力广告公司发布公益广告超出合同约定，与事实不符。3.实力广告公司主张蚌埠公交公司存在实际发布公益广告的面积超过合同约定面积的违约情形，应由实力广告公司对其实际发布的公益广告的牌数、面积、持续时间及违约事实进行举证，其未举证出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酌情认定蚌埠公交公司违约，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仅以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要求的函件酌情认定违约，缺乏事实依据。同时，原审法院在计算违约损害赔偿时间时，用一种明确的数学方式计算并认定延长30天后，又超出实力广告公司诉求在同一时段再认定增加47天，系双重认定，且无计算依据。4.发布公益广告，系实力广告公司自身的法定义务与社会义务，原审法院认定蚌埠公交公司构成违约，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实力广告公司作为一家依法注册登记的广告公司，作为大众传播媒介，应承担国家与社会赋予的发布公益广告的义务。三、原审法院判决结果存在履行瑕疵，缺乏可执行性，应明确延长时间期间双方的责任义务，且未考虑在延长时间内因政府要求发布公益广告等实际问题。原审法院仅判决延长一年的合同期限，却未明确在案涉合同延长期间双方的责任义务。同时在延长期内，因政府出于城市发展等政策原因如要求实力广告公司发布公益广告如何解决等实际问题，原审法院判决未予以载明，造成判决内容实际缺乏可执行性，存在履行瑕疵。原审法院未考虑到延长期间继续执行双方原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等中约定的责任义务。原审法院也忽略了实力广告公司因履行广告法及政府规定发布公益广告的义务。且原审法院忽略了实力广告公司存在欠付和迟延给付租金等违约情形，应在判决中予以考量。实力广告公司辩称，1.蚌埠公交公司存在明显违约行为，在2011年调解时，所有的公交站牌均是完好的，一审中实力广告公司提供的证据，例如《朝阳路建设港湾公交站亭的函》、《关于迁移解放路北段公交站亭的函》等可以看出，蚌埠公交公司擅自拆除公交站亭，并非基于公交站台破损，而是因为道路改造的需要。在一审中实力广告公司提交了两段视频，一段是北京天安门广场仍在使用与实力广告公司建设的同款不锈钢候车亭以及合肥也在使用的同款的不锈钢候车亭足以证明该不锈钢候车亭符合城市发展的需要。2.针对蚌埠公交公司提出的竣工验收日期，约定的竣工日期与实际完工的日期不符。蚌埠公交公司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工期系公交站亭承建的合理日期，例如，2013年2月19日，蚌埠公交公司拆除公交站亭，合同约定交付日期是2013年4月19日，但是蚌埠公交公司拖至2015年1月4日进行交付，实际占用了扣除合理工期后625天。从其他的交接表中可以看出，公交站台的交付工期最多是90天，无论是从违约责任还是公平责任，蚌埠公交公司均应当补偿实力广告公司被占用的时间。3.交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交接合同明确约定了交接时间和交接的具体公交站台数量，交付时间不可能在交接合同约定的时间之前，只能在交接合同约定时间之日及之后交付。4.通过2013年2月19日的拆除至2015年4月19日的交付，在一审中实力广告公司已经进行了举证。同时实力广告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图纸，也能证明交付日期，实力广告公司已经进行了举证。5.蚌埠公交公司称创城是不可抗力，但是根据创城文明活动来看，历史上多次有创城活动，故创城不属于不可抗力。6.双方2003年签订的合同并没有约定实力广告公司发布公益广告，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蚌埠公交公司因道路改造拆除实力广告公司经营的公交站亭，蚌埠公交公司将公交站亭交付给实力广告公司使用，对交付的公交站亭蚌埠公交公司加付了发布20%的公益广告，该交接协议的公益广告发布数量仅为该协议的交接公交站台数量的20%。7.一审中实力广告公司对发布公益广告的时间、数量一一进行了举证，并提供了公证书及发布公益广告的站点图纸，实力广告公司完成了举证。8.实力广告公司并非是广播电台、电视台、报刊出版社等传媒机构，并没有发布公益广告的义务。实力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蚌埠公交公司为实力广告公司延长249块公交站亭的广告位使用权三年即自2019年3月2日延至2022年3月1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蚌埠公交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3年3月3日，蚌埠公交公司（甲方）与实力广告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内容为“为美化亮化蚌埠市市容市貌，提升蚌埠的投资环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共同达成协议条款如下：一、甲方同意乙方对蚌埠市市区公交车站，在甲方指定的街道站亭进行全不锈钢结构的重新建设，其外观设计参考南京、深圳正在使用的站亭，详细参见附图。二、乙方预先制作一个不锈钢站亭，经甲方验收通过后，乙方即可按甲方指定的站点进行制作、安装。三、站亭的投资及维护费由乙方承担。乙方拥有站亭十五年的广告位使用发布权。四、乙方在站亭的建设和使用过程中，甲方应给予乙方相关支持和协助。五、乙方提供站亭旁小的不锈钢灯箱的单面留公交总公司放置站牌使用。六、公交站亭的长期维护由乙方负责。七、乙方发布的广告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八、每个站亭甲方每月收费壹拾元。”2004年4月21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合同附件》，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共同达成以下协议：1、本附件是甲乙双方于2003年3月3日签订的合同的基本附件。2、根据合同，乙方已在公交100个站点新建候车亭160个，详见附表。3、由于本合同期限较长，当候车亭的款式不适合城市发展或候车亭比较破损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对已安装的候车亭进行及时更新，乙方应无条件服从。4、本合同附件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10年初由于蚌埠市胜利路改造，拆除了57座全不锈钢站亭、18个站牌，因造成实力广告公司损失双方发生纠纷，实力广告公司起诉至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8月21日作出（2011）蚌民二初字第00038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在2003年3月3日双方合同的基础上就公交站亭的广告发布权延续一年（胜利路除外），即合同延续至2019年3月2日止；二、上述合同期满后，如上述公交线路公交站亭的广告业务继续进行，蚌埠公交公司保证实力广告公司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权。2013年开始蚌埠市大建设对公交候车亭进行提升改造，相继对实力广告公司原先承建租赁使用的不锈钢站亭拆除重建。2013年10月20日，蚌埠公交公司与安徽申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公交候车亭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安装期限为2013年10月18日至12月18日。2015年1月4日，蚌埠公交公司（甲方）与实力广告公司（乙方）就上述改造工程涉及的候车亭广告位签订了《新建公交站亭、站牌交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第一条、此次双方协议中所涉新建站亭、站牌39个站、82组计138块站牌。第二条、本协议所涉的工程建设费用3952018元，乙方支付50%给甲方，即1976009元。第三条、在收到乙方支付的首期费用后七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应组织有关人员对所交接站亭、站牌进行验收，并办理所涉站亭、站牌交接手续，交接清单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确认后方为有效。第四条、乙方承诺无条件执行政府不低于20%公益广告等文明创建方面的要求，乙方发布的广告需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内容必须满足工商部门规定及创建文明城市的要求。遇到甲方文明创建、检查评比等活动，乙方应积极配合，确保站亭、站牌及其附属设施始终处于整洁、美观、完好无损的状态，并承担由此发生的所有费用。第十条、2、甲乙双方2003年3月3日签署的合作合同书终止后（终止时间延至2019年3月2日），乙方所拥有和所有使用的全部公交站上的附着物的所有权、管理权、使用权和处置权等权利，均无条件归属甲方。2014年10月15日，蚌埠公交公司与上海帝邦智能化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签订了《公交候车亭采购合同》，约定产品的交货期限为，自合同签订后90个日历天供货及安装完毕。蚌埠公交公司（甲方）与实力广告公司（乙方）就上述改造工程涉及的候车亭广告位签订了《2014年新建公交站亭、站牌交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第一条、此次双方协议中所涉新建站亭、站牌为9个站点、9组计9块站牌。第二条、本协议所涉的工程建设费用239434.5元，乙方支付50%给甲方，即119717.25元，乙方在2015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费用。第三条、在收到乙方支付的首期费用后七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应组织有关人员对所交接站亭、站牌进行验收，并办理所涉站亭、站牌交接手续，交接清单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确认后方为有效。第四条、乙方承诺无条件执行政府不低于20%公益广告等文明创建方面的要求，乙方发布的广告需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内容必须满足工商部门规定及创建文明城市的要求。遇到甲方文明创建、检查评比等活动，乙方应积极配合，确保站亭、站牌及其附属设施始终处于整洁、美观、完好无损的状态，并承担由此发生的所有费用。第十条、2、甲乙双方2003年3月3日签署的合作合同书终止后（终止时间延至2019年3月2日），乙方所拥有和所有使用的全部公交站上的附着物的所有权、管理权、使用权和处置权等权利，均无条件归属甲方。2016年6月13日，蚌埠公交公司与安徽申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公交候车亭制作安装工程合同》，实际交付时间为2016年9月2日。2017年3月23日，蚌埠公交公司（甲方）与实力广告公司（乙方）就上述改造工程涉及的候车亭广告位签订了《新建公交站亭、站牌付款及交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第一条、此次双方协议中所涉站亭74组（82块）。第二条、甲乙双方商定、乙方分别按2016年、2017年、2018年所涉新建站亭工程建设费用合计的25%、15%、5%支付给甲方。乙方2016年所涉新建站亭的工程建设费用为1723861元，上述费用的25%即430965.25元支付给甲方。第三条、甲乙双方应组织有关人员对所交接站亭、站牌进行验收，并办理所涉站亭、站牌交接手续，交接清单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确认后方为有效。第四条、乙方承诺无条件执行政府不低于20%公益广告等文明创建方面的要求，乙方发布的广告需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内容必须满足工商部门规定及创建文明城市的要求。遇到甲方文明创建、检查评比等活动，乙方应积极配合，确保站亭、站牌及其附属设施始终处于整洁、美观、完好无损的状态，并承担由此发生的所有费用。第十条、2、甲乙双方2003年3月3日签署的合作合同书终止后（终止时间延至2019年3月2日），乙方所拥有和所有使用的全部公交站上的附着物的所有权、管理权、使用权和处置权等权利，均无条件归属甲方。2017年6月22日，蚌埠公交公司与江苏金标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公交候车亭安装合同》，实际交付时间为2017年8月5日。具体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付合同价的10%。蚌埠公交公司（甲方）与实力广告公司（乙方）就上述改造工程涉及的候车亭广告位签订了《2017年新建公交站亭、站牌付款及交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第一条、此次双方协议中所涉站亭17组（20块）。第二条、甲乙双方商定、乙方分别按2016年、2017年、2018年所涉新建站亭工程建设费用合计的25%、15%、5%支付给甲方。乙方2017年所涉新建站亭的工程建设费用为450318.64元，上述费用的15%即67547.8元支付给甲方。于2017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第三条、甲乙双方应组织有关人员对所交接站亭、站牌进行验收，并办理所涉站亭、站牌交接手续，交接清单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确认后方为有效。第四条、乙方承诺无条件执行政府不低于30%公益广告等文明创建方面的要求，乙方发布的广告需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内容必须满足工商部门规定及创建文明城市的要求。遇到甲方文明创建、检查评比等活动，乙方应积极配合，确保站亭、站牌及其附属设施始终处于整洁、美观、完好无损的状态，并承担由此发生的所有费用。第十条、2、甲乙双方2003年3月3日签署的合作合同书终止后（终止时间延至2019年3月2日），乙方所拥有和所有使用的全部公交站上的附着物的所有权、管理权、使用权和处置权等权利，均无条件归属甲方。另查明，2015年开始蚌埠市争创全国文明城市。2015年9月6日，蚌埠公交公司给实力广告公司发送《关于迎接国家创城检查督促公益广告发布量达标的通知》，要求实力广告公司务必在2015年9月25日前，在各自经营的广告媒体上完成“20%公益广告发布”的硬性指标。蚌埠公交公司认可20%公益广告发布时间至2015年12月14日。2016年8月22日，蚌埠公交公司给实力广告公司发送《关于督促落实站亭公益广告发布标准的告知函》，明确要求全市公交站亭（含2016年新建站亭）务必在2016年8月31日前按照创城标准完成公益广告发布任务，广告牌正面应全部或不少于总面积30%用于发布公益广告。蚌埠公交公司认可公益广告发布时间至2016年12月28日。2017年7月6日，蚌埠公交公司作出《关于加快整改公交站亭相关问题的函》，主要内容为，蚌埠报业传媒、实力广告二公司：按照我公司在5月10日创城推进会上提出的站亭公益广告务必于6月30日前实现站亭正面全部发布公益广告的要求，经市、局和公交集团各级创城检查组反馈，你们二家公司目前仍然不同程度存在站亭公益广告发布不达标问题。凡不符合以上要求的，请报业、实力二家公司立即整改，否则将酌情扣减补偿时间。蚌埠公交公司认可公益广告发布时间至2017年9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实力广告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系投资建设公交候车亭，享有公交候车亭15年的广告位使用发布权。其中合同约定当候车亭的款式不适合城市发展蚌埠公交公司有权要求实力广告公司对已安装的候车亭进行及时更新，实力广告公司应无条件服从。本案中，蚌埠公交公司从2013年开始以蚌埠市大建设对公交候车亭进行提升改造为目的，对实力广告公司投资建设且正在使用收益的公交候车亭拆除重建。候车亭新建成后，双方就新建候车亭签订了建设款项的承担及交接的合同，系双方对原合同的协议变更，安装施工合同约定的正常施工期限应当予以扣除。重新签订的四份新建候车亭交接协议书未对原候车亭拆除重建后，蚌埠公交公司在于施工单位交接后未及时交付实力广告公司使用，导致实力广告公司广告位使用权实际合同时间短少进行约定。拆除重建候车亭在双方广告位使用权的合同期限内，因蚌埠公交公司的原因致使实力广告公司不能享受合同权利，蚌埠公交公司未及时交付实力广告公司使用构成违约，实力广告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蚌埠市三年争创全国文明城市期间，蚌埠公交公司要求实力广告公司发布公益广告数量超过新建站亭交接合同约定的标准，造成实力广告公司使用的广告位发布商业广告时间短少的损失属于违约，实力广告公司主张赔偿，予以支持。在实力广告公司广告位使用权的期限内，蚌埠公交公司依据合同并未实际取得经济收益。实力广告公司主张赔偿损失采用不支付经济赔偿变换为延长合同期限弥补实际损失的方法，并提供了《关于加快整改公交站亭相关问题的函》中规定“酌情扣减补偿时间”作为参考。故实力广告公司主张的广告位使用权时间短少的损失从原合同期满后予以顺延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蚌埠公交公司拆除重建候车亭迟延交付，造成实力广告公司实际使用合同期限短少的计算。1.2013年拆除重建的候车亭，由于蚌埠公交公司未提交候车亭交接手续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公交候车亭制作安装工程合同》所涉候车亭竣工期限为2013年12月18日。依据2015年1月4日双方签订的《新建公交站亭、站牌交接协议书》，认定所涉候车亭（138块站牌）交付实力广告公司的时间为2015年1月13日。蚌埠公交公司在新建候车亭建成后迟延390天交付。2.2014年拆除重建的候车亭，由于蚌埠公交公司未提交候车亭竣工验收的证据，认定《公交候车亭采购合同》所涉候车亭竣工期限为2015年1月13日。由于双方未提交新建候车亭交接手续，依据《2014年新建公交站亭、站牌交接协议书》，认定所涉候车亭（9块站牌）交付实力广告公司的时间为2015年7月7日。蚌埠公交公司在新建候车亭建成后迟延174天交付。3.2016年拆除重建的候车亭，《公交候车亭制作安装工程合同》蚌埠公交公司认可所涉候车亭竣工期限为2016年9月2日。由于双方未提交新建候车亭交接手续，认定2017年3月23日双方签订《新建公交站亭、站牌付款及交接协议书》时间为所涉候车亭（82块站牌）交接时间。蚌埠公交公司在新建候车亭建成后迟延201天交付。4.2017年拆除重建的候车亭，《公交候车亭安装合同》蚌埠公交公司认可所涉候车亭竣工期限为2017年8月5日。虽然双方未提交新建候车亭交接手续，实力广告公司主张依据《2017年新建公交站亭、站牌付款及交接协议书》交款时间认定所涉候车亭（20块站牌）交接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2017年8月系蚌埠市创建全国文明城市验收的关键时期，依据当时蚌埠市创城办对蚌埠公交公司发布公益广告的要求，蚌埠公交公司在合同所涉及的候车亭（20块站牌）竣工后即交付实力广告公司发布公益广告来完成上级交办的创城任务。依据上述的认定，2013年拆除重建候车亭迟延交付造成实力广告公司使用时间缩短138×390=53820块/天，2014年拆除重建候车亭迟延交付造成实力广告公司使用时间缩短9×174=1566块/天，2016年拆除重建候车亭迟延交付造成实力广告公司使用时间缩短82×201=16482块/天，合计71868块/天。按照现在实力广告公司实际使用的公交候车亭广告站牌的数量249块计算延长合同期限为71868块/天÷249=288天。关于连续三年蚌埠市创建全国文明城市期间，蚌埠公交公司超过合同约定的20%要求实力广告公司发布公益广告造成实际使用时间短少的计算。2015年，蚌埠公交公司要求实力广告公司发布公益广告的数量为20%，由于蚌埠公交公司双方签订的《新建公交站亭、站牌交接协议书》约定“乙方承诺无条件执行政府不低于20%公益广告等文明创建方面的要求。”蚌埠公交公司对实力广告公司的要求符合双方重新签订合同的约定，故对新建公交候车亭发布公益广告要求蚌埠公交公司补偿使用时间的请求，不予支持。2016年蚌埠公交公司要求实力广告公司发布公益广告的损失时间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8月31日至12月28日期间（119天），蚌埠公交公司对实力广告公司发布公益广告的要求是广告牌正面应全部或不少于总面积30%，超过新建站亭双方签订的20%公益广告的约定。由于实力广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未拆除更换的原有候车亭的具体数量，认定在此期间实力广告公司使用的新建候车亭广告牌数量147块（138+9）。损失计算为147块×（30%-20%）×119=1750块/天。2017年蚌埠公交公司要求实力广告公司发布公益广告的损失时间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2017年6月30日至9月19日期间（81天），蚌埠公交公司对实力广告公司发布公益广告的要求是广告牌正面应全部，超过新建站亭双方签订的20%公益广告的约定。认定在此期间实力广告公司使用的新建候车亭广告牌数量229块（138+9+82）损失计算为229块×（50%-20%）×81=5565块/天。2017年新建候车亭20块广告牌交付时间2017年8月5日至9月19日期间（45天）损失计算为20块×（50%-30%）×45=180块/天。2017年两项合计5745块/天。实力广告公司广告牌发布公益广告的损失，按照现在实力广告公司实际使用的广告牌数量计算合同延长期限为：（1750块/天+5745块/天）÷249=30天。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蚌埠市争创全国文明城市2015年期间蚌埠公交公司要求实力广告公司发布20%公益广告，当时双方合同没有约定，实力广告公司虽未提供证据证明未拆除更换的原有候车亭的具体数量，但实际应是客观存在的事实。2.2016年、2017年期间，由于蚌埠公交公司要求实力广告公司对使用的广告牌正面全部要求发布公益广告，实力广告公司主张的新建候车亭广告牌只有背面发布商业广告严重影响实际收入的事实。对创城期间计算的补偿日期酌定予以延长为77天。与延期交付造成的使用时间短少的补偿天数288天，合计为365天（1年）。综上所述，实力广告公司主张的249块公交站亭的广告位使用权按原合同期限延长1年至2020年3月1日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蚌埠公交公司交接给实力广告公司的249块公交站亭的广告位使用权按原合同期限延长1年至2020年3月1日止；二、驳回实力广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实力广告公司。本院二审期间，蚌埠公交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蚌埠市公交集团候车亭采购项目工程各种报验资料》2.《关于要求公交站亭广告位使用单位履行职责的函》证明目的: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新建站亭的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18日，实际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2月22日；原审法院认定的交付日期为2015年1月13日，实际在竣工后蚌埠公交公司已将全部新建站亭交付实力广告公司，根据函件往来载明，至迟于2014年10月23日前已完成交付。第二组证据：3.《2014年度公交候车亭项目工程质量评估报告》4.《关于实力公司履行合同相关事宜的函》证明目的：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新建站亭的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13日，实际竣工日期为2015年2月3日，通过验收时间为2015年3月7日；原审法院认定的交付日期为2015年7月7日，实际在竣工后蚌埠公交公司已将全部新建站亭交付实力广告公司，根据函件往来载明，双方于2015年2月3日已完成交付。5.《2016年度公交候车亭项目工程质量评估报告》6.《2016年公交站亭升级改造实力站亭交接表》7.《关于催促支付新建公交站亭建设费的函》证明目的：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新建站亭的竣工日期为2016年9月2日，实际竣工日期为2016年9月2日，通过验收时间为2016年9月12日；原审法院认定的交付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实际在竣工后蚌埠公交公司已将全部新建站亭交付实力广告公司，根据函件往来载明，双方于2016年9月20日已完成交付。8.《2017年度公交候车亭项目工程质量评估报告》9.《2017年实力新建公交站亭实际改造交接表》证明目的：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新建站亭的竣工时间为2017年8月5日，实际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5日，通过验收时间为2017年10月5日；原审法院认定的交付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实际在竣工后蚌埠公交公司已将全部新建站亭交付实力广告公司，根据函件往来载明，至迟于2017年11月9日前已完成交付。实力广告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法证实该质量验收表系本案争议的公交站亭，达不到蚌埠公交公司的证明目的。从蚌埠公交公司提供的质量验收表显示验收时间为2014年2月22日，但是实力广告公司公交站亭的拆除是2013年2月，几十块公交站牌不可能用时一年之多。一年的时间一栋大楼都可以建成，也能够反映出蚌埠公交公司是恶意占用实力广告公司合理时间。2013年仅拆除了几十个公交站牌，但是实力广告公司营运的公交站牌有200多块。对证据2，是对其他公交站牌的，并非2013年拆除的公交站牌的交付，蚌埠公交公司张冠李戴。对证据3、4，同上述质证意见。对证据5，无法确认是本案涉及的公交站亭。案涉公交站亭蚌埠公交公司与申达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公交候车厅制作安装合同》，合同明确交付日期，该交付日期系合理日期，该证据达不到蚌埠公交公司证明目的，也不符合客观实际。对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交接表系蚌埠公交公司自己制作，且并非在一张纸上打印，达不到蚌埠公交公司证明目的。对证据7，达不到蚌埠公交公司证明目的，催收函系蚌埠公交公司自行制作。对证据8，质量评估报告内容无法看出是案涉公交站亭相关内容，达不到蚌埠公交公司证明目的，该质量评估报告与公交候车厅安装合同相矛盾。对证据9，系蚌埠公交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有异议，达不到蚌埠公交公司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关于证据1，是安徽申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制作的各种报验资料，因施工的站亭较多，为分别报验，不能证明2013年新建站亭至2014年2月22日才竣工验收。故达不到蚌埠公交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2，该证据仅是要求广告位使用单位履行职责的函件，不能反映新建站亭已于2014年10月23日前交付，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关于证据3，该报告是北京华兴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7日出具的同意工程验收合格的报告，载明工程名称为蚌埠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度公交候车亭项目，不能证明双方于2015年2月3日已完成交付。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关于证据4，该函系蚌埠公交公司要求实力广告公司对其负责的站亭、站牌进行维护，不能证明双方于2015年2月3日完成了交付。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关于证据5，该报告是北京华兴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2日出具的同意工程验收合格的报告，载明工程名称为蚌埠市2016年公交站亭制作、安装工程。关于证据6，该交接表上虽有签字，但实力广告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与双方在2017年3月23日签订的《新建公交站亭、站牌付款及交接协议书》约定相矛盾，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关于证据7，该证据是催促支付公交站亭建设费的函，不能证明公交站亭交付的问题。关于证据8，该报告是北京华兴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5日出具的同意工程验收合格的报告，载明工程名称为蚌埠市2017年度公交候车亭制作安装项目，不能证明双方于2017年11月9日已完成交付。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关于证据9，双方签订的《2017年新建公交站亭、站牌付款及交接协议书》约定交接清单为合同附件，且需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确认后方为有效，实力广告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蚌埠公交公司对此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蚌埠公交公司与实力广告公司签订的案涉多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义务。蚌埠公交公司主张对新建案涉公交站亭和广告牌不存在逾期交付情形，认为其虽与施工单位签订合同约定了竣工期限，而施工单位实际验收通过的时间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计算交付的时间应以施工单位实际通过验收的时间为准。经审查，蚌埠公交公司与施工单位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本案双方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蚌埠公交公司主张应以施工单位实际向其交付的时间计算实力广告公司的租赁期限，于法无据。一审判决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理期限相应扣减新建站亭的施工时间，并无不当。蚌埠公交公司主张其在双方签订的新建公交站亭、站牌付款及交接协议书时已完成了交付，但该主张与协议书内容（约定交付清单为合同附件，且需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确认方为有效）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蚌埠公交公司交付新建公交站亭、站牌时间为签订协议书的时间，并无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责任的，不承担民事责任。而不可抗力是指人力所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蚌埠公交公司基于蚌埠市政府创城需要要求实力广告公司增加发布公益广告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即蚌埠公交公司认为其要求实力广告公司增加公益广告，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公益广告促进和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各类广告发布媒介有义务刊播精神文明建设指导委员会审定的公益广告通稿作品。而本案涉及的公益广告为蚌埠市创建文明城市的相关广告，故蚌埠公交公司据此主张实力广告公司发布公益广告系法定义务和社会义务，缺乏依据。因蚌埠公交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导致实力广告公司发布广告时间不足，基于此，实力广告公司主张延长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期限，目的是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故蚌埠公交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未能明确租赁合同延长期间双方的责任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将双方签订合同期限延长至2020年3月1日，并无不当。综上，蚌埠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蚌埠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伟荣审判员  耿 杰审判员  陈二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孟昕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