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20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芝，女，195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龙，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鲁南，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杰，女，195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五指山市。 原审第三人：五指山名杰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五指山市海榆南路惠安小区201号房。 法定代表人：岳嵩，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桂芝因与被上诉人周杰、原审第三人五指山名杰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五指山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1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桂芝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五指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001民初31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周杰、名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本案基本事实。1、被上诉人周杰系名杰公司股东之一的事实。名杰公司于2005年9月5日成立，被上诉人周杰持有名杰公司1%的股权。周杰、名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予以认可该事实。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杰达成口头约定“上诉人购买与302房同户型同面积的301房（购房款为1990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周杰支付281000元装修款，由被上诉人周杰按302房的装修标准对301房进行重新装修”的事实。首先，上诉人与名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被上诉人名杰公司开发的××苑房（即与302房同户型、同面积且正对门），购房总价款为人民币199000元。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周杰的个人银行账户分别于2013年4月22日和2013年5月3日支付28万元和20万元，合计48万元。名杰公司于2015年1月5日向上诉人开具总购房款199000元的购房款发票。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发票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上诉人按口头约定购买与302房同户型同面积的301房，购房款为199000元的事实。其次，2014年5月初被上诉人周杰通知上诉人称“301房已按302房的装修标准装修完成，需要共同办理交房验收手续”，因被上诉人周杰未按约定302房的装修标准进行装修，301房存在门窗未安装防护栏、大门门框脱漆、卧室电源插口极易漏电存在安全隐患、使用低劣陈旧的卧室门、使用没有说明书的抽油烟机且没有收油盒、橱柜装修简单用材低劣、卫生间没有浴室柜、热水器没有说明书属淘汰品、马桶与坐垫不配套、洗衣机没有上下水口和专用电源、阳台栏杆未刷漆等问题。上诉人当场拒绝办理交房验收并要求被上诉人周杰进行整改直到符合302房的装修标准。被上诉人周杰直到2017年初重新对301房的装修进行整改，但被上诉人周杰仅更换了一个大门、两个卧室门和一个马桶，其他部位未做任何整改，至今未达到302号房的装修标准。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购房款发票、银行转账凭证、照片和《证明材料》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周杰支付281000元装修款，由被上诉人周杰按302房的装修标准对301房进行重新装修的事实。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周杰作为名杰公司的股东之一，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周杰的信赖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上诉人购买与302房同户型同面积的301房（购房款为1990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周杰支付281000元装修款，由被上诉人周杰按302房的装修标准对301房进行重新装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名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时间早于上诉人实际购房时间，且合同签订日期亦早于上诉人实际购房时间，该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无效合同是指合同虽然已经成立，但因其严重欠缺有效要件，在法律上不按当事人之间的合意赋予其法律效力。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只有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之一的，亦可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李桂芝与名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李桂芝按合同约定向名杰公司支付全部购房款（即，李桂芝已完全履行义务），名杰公司亦向李桂芝出具收到购房款199000元的购房款发票并按合同约定于2015年3月24日将301号房的产权过户登记至李桂芝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五指山市房权证五字第XXXX号，后换发不动产权证号为琼（2019）五指山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李桂芝已取得301号房的产权（即物的所有权）。李桂芝与名杰公司已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完全履行义务，《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至于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时间早于李桂芝实际购房时间，且合同签订日期亦早于李桂芝实际购房时间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影响双方当事人完全履行合同。据此，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李桂芝与名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2、依据《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上诉人李桂芝与被上诉人周杰就301房的装修标准及价款达成的口头协议为合法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义务。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周杰未按口头约定的装修标准对301房进行装修，未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且拒绝整改，被上诉人周杰的行为已表明其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故被上诉人周杰应向上诉人李桂芝返还相应装修款（具体金额以鉴定为准）。 被上诉人周杰答辩称，1、周杰没有跟李桂芝签订装修合同，也没有口头约定，不存在装修的事实。2、李桂芝支付的48万元，周杰确实已经收到了，但是已经支付给案外人程某，这49万元属于是购房款，2013年与2006年相比房价肯定是涨价了。3、周杰是否是名杰公司股东的事实与本案无关。 原审第三人名杰公司答辩称，涉案房屋是案外人程某转卖给李桂芝的。程某于2006年购房涉案房屋，名杰公司收到程某转来的购房款19.9万元，并未办理相关手续。李桂芝于2013年向程某购买涉案房屋，名杰公司为了配合李桂芝规避房产税，与李桂芝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把合同日期倒签为2006年，实际购房是2013年，价格仍然是19.9万元。 李佳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杰向李桂芝返还装修费20万元；2、判令周杰向李桂芝支付利息14000元（利息以20万为基数，按贷款一年期利率6%计算，暂时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桂芝与第三人名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李桂芝购买名杰公司开发的××苑房，建筑面积100.21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199000元，由李桂芝一次性付款，名杰公司应当在2010年12月31日前将验收备案合格且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李桂芝使用。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06年10月1日。2013年4月，李桂芝与周杰相识。2013年4月22日，案外人郑某向周杰转账28万元。2013年5月6日，李桂芝向周杰转账20万元。周杰认可收到李桂芝48万元，且认为全部属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名杰房产公司于2015年1月5日向李桂芝开具数额为199000元的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发票。李桂芝于2015年3月24日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五指山市房权证五字第XXXX号），后换发了不动产权证【证号为琼（2019）五指山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2014年3月10日，李桂芝缴纳了涉案房屋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物业费。2017年1月21日，李桂芝缴纳了2014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物业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时间早于原告实际购房时间，且合同签订日期亦早于原告实际购房时间，该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原告认为支付给被告的48万元中包含了28.1万元装修款，其与被告就装修事宜进行了口头约定，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装修涉案房屋的约定，故原告申请对涉案房屋的装修造价进行鉴定，本院决定不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装修款及利息，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桂芝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6030元（案件受理费4510、保全费152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李桂芝负担。 二审查明，上诉人李桂芝向第三人名杰公司购买的涉案房屋系通过上诉人周杰购买。在购买房屋过程中，被上诉人周杰收取上诉人李桂芝48万元款项。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周杰应否向上诉人李桂芝返还20万元装修装饰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己方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周杰收取上诉人李桂芝48万元款项系不争之事实。上诉人李桂芝以被上诉人周杰没有按照双方的约定对涉案房屋进行装饰装修为由，诉求被上诉人周杰应返还20万元装饰装修款。但上诉人李桂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周杰签订了《装修装饰合同》或者有过装修装饰的口头约定；此外，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周杰对房屋进行了实际装修。因此，被上诉人周杰收取的48万元是否包含装修装饰款，没有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责任分配原则，上诉人李桂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李桂芝主张被上诉人周杰应返还20万元装饰装修款之诉求不予支持。 本案纠纷性质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其诉求为被上诉人周杰应向上诉人李桂芝返还20万元装修装饰款。一审在审理中超出诉讼范围，对上诉人李桂芝与原审第三人名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认定无效错误，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桂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超出诉求对上诉人李桂芝与原审第三人名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认定无效错误，但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上诉人李桂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符 实 审 判 员  林 敏 审 判 员  卢艳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超慧 书 记 员  王 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 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 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 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四十一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 （一）一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确因客观原因无法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经人民法院准许，在延长的期限内仍无法提供的证据； （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 第四十三条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 当事人经人民法院准许延期举证，但因客观原因未能在准许的期限内提供，且不审理该证据可能导致裁判明显不公的，其提供的证据可视为新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