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友，男，197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尧（系王志友父亲），195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洋，盐城市亭湖区新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金平，男，195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慧（系沈金平女婿），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大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中连，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港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苏延华，男，196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王志友因与被上诉人沈金平，原审被告苏延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5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友上诉请求：1.认定苏延华与沈金平负事故同等责任；2.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16900元；3.2018年12月6日之后的护理费按实结算；3.诉讼费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1.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负全部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苏延华驾驶机动车在有禁止掉头的标志线处掉头与沈金平同向而行，沈金平强行行驶在左车道与苏延华相撞，双方过错相当。沈金平有道不行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交警部门、一审法院基于同情弱者，认定上诉人负全责，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沈金平户籍信息显示是农村居民，其虽提交了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3.一审判决支持沈金平五年期护理依赖无法律依据，应按年结算，即公平又减少诉累。沈金平辩称：1.交警部门认定由苏延华承担涉案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未申请复核。在（2017）苏0902民初2664号民事案件中，王志友到庭参加诉讼，并明确表示对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2.沈金平虽为农村户口，但其长期从事玩具加工业。对此，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充分证据证实。3.沈金平因本起交通事故致一级伤残，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需要，一审判决暂定五年护理期限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延华未作陈述。沈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志友、苏延华赔偿沈金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11006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7日，苏延华驾驶苏Ｊ×××××号轻型厢式货车，沿兴化市合李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将车辆停在路边，后左转弯掉头时，与沈金平驾驶的由西向东行驶的苏Ｊ×××××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沈金平受伤、车某。事发后当日，沈金平至东台市人民医院神经外一科住院治疗，伤情被诊断为：“脑挫裂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右肾脏血肿、腹腔积血、肺挫伤、软组织损伤。”当日，兴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化公交认字[2017]第10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形成原因系苏延华驾驶机动车在有禁止掉头标线的地点掉头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沈金平无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据此认定苏延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沈金平无责任。同年4月25日，沈金平出院，住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09451.84元。出院医嘱为建议转康复科进一步治疗，L4椎体滑脱及肝脏挫伤继续相关科室随访。同日沈金平转入该院康复中医科进一步治疗，同年5月15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避免过度疲劳，防止跌倒等意外的发生；2.带药：奥拉西坦0.8，每天三次；3.回当地医院进一步康复治疗；4.腰椎骨折及滑脱需定期骨科随访；5.择期颅骨修补。2017年5月15日，沈金平至盐城市大丰同仁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7月12日，沈金平从盐城市大丰同仁医院出院，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017年7月12日，沈金平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同年9月23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建议继续治疗。2017年12月24日，沈金平又至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进行脑室-腹腔分流术，当年12月31日出院，医嘱为门诊复诊，需行人工颅骨修复手术。2017年12月31日，沈金平又至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嘱为半月后脑外科门诊复诊，有病情变化，立即就诊。整个治疗过程中，沈金平共花费医疗费409528.89元（其中含会诊费7000元及肠内营养液2092元）。2016年5月8日，沈金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苏延华、王志友、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赔偿其医疗费209451.84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苏0902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沈金平医疗费209451.84元，扣减垫付款1万元，应赔偿199451.84元。二、王志友在本案中不需要再承担赔偿责任，沈金平应返还王志友垫付的2万元。”王志友在该案处理过程中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判决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履行了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2018年3月15日，沈金平与王志友、天安财产保险股份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天安财产保险股份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满额赔偿了沈金平410548.16元（含医疗费141780.33元）。后沈金平就剩余医疗费58296.72及其他费用向王志友、苏延华索要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11月，经沈金平申请并预交鉴定费用3030元，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盐城市建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沈金平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医疗费用合理性、医疗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鉴定。经鉴定，该司法鉴定所出具建人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914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论为：1.沈金平外伤致颅脑损伤构成一级伤残；2.沈金平的误工期限及护理期限以从受伤之日起至鉴定之日止为宜，护理人数二人，营养期限以十二个月为宜；3.沈金平的会诊费及肠内营养液费用合理，应予认定；4.沈金平存在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志友系苏Ｊ×××××号轻型厢式货车所有人，苏延华系王志友雇佣的驾驶员。J6D600号轻型厢式货车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承保了交强险12.2万元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期限均自2016年3月30日至2017年3月29日，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还查明：在庭审中沈金平提交了盐城市大丰区白驹镇三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兹有大丰区白驹镇三里村四组村民，沈金平，男，1959年10月14日出生，身份证号：，其在1990年至2017年2月（发生交通事故）期间，一直从事玩具加工业务，其主要生活来源于玩具加工业务收入。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说明人：杨永成说明人联系电话：138××××3481大丰区白驹镇三里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7月24日”盐城市大丰区白驹镇三里村村民委员会在该情况说明上加盖了印章。沈金平另提交了严平、杨永成、陈翠银三名证人到庭作证，严平的证言为：“我是众信玩具公司负责人，我们厂是2004年开办的，开办的时候沈金平就到我们厂拿货加工，他都是那一批货回去加工，做完了再回来拿货，沈金平有十几个工人，具体加工店有无工商登记我不清楚。我和沈金平是三个月结一次账，有时候是半年结一次账，有多有少，每年大概是20万左右加工费。就是沈金平提交的证据。结账的时候有存单，有转卡。基本上存单比较多。”杨永成的证言为：“沈金平和我同村，证明沈金平是做玩具加工，已经做了二十多年了，在兴化有个加工店，沈金平在众信拿玩具回兴化加工，我和沈金平一直认识，是一个村的。我没有和沈金平一起做玩具。沈金平的收入我不清楚。”陈翠银的证言为：“我是在沈金平加工点打工，我是去沈金平大丰三里村家里拿玩具回去加工，我大概从二十几年前从沈金平处拿玩具，中间有时间因为我自己家里原因暂停了一段时间，但是沈金平一直在加工玩具。我大概在沈金平事故发生前一年多又去沈金平处拿玩具加工，沈金平二十多年一直在做玩具加工，当地人都知道的。沈金平收入情况我不清楚。”沈金平另提供了大丰市众信玩具有限公司的账本记录6页及沈金平的记账本3本，上述证据均证明沈金平在事故发生前从事玩具加工业，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存在61元每天的误工费用且其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城镇标准。王志友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其认为沈金平不存在误工费用减少，其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沈金平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应当得到相应赔偿。（一）关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经审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王志友对事故的责任认定未提出复核，在沈金平第一次诉讼时亦予以认可。现王志友认为兴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存在瑕疵亦无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事故认定书应作为处理本案的证据，具有证明力。即王志友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沈金平无责任。（二）关于建人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914号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经审查，该鉴定结论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志友也未提异议。故认定该鉴定结论具有证明力，可以作为计算沈金平各项损失的依据。（三）关于沈金平财产损失的审核确定。涉案的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及项目应按国家有关规定计算。1.医疗费：（1）医疗费。沈金平多次转院治疗均系按照相应的医嘱予以治疗，鉴定结论对于沈金平主张的会诊费及肠内营养液的合理性也予以认可，综合沈金平的病情以及相关医疗费用发票、治疗资料，对于其在治疗期间发生的409528.89元医疗费用（其中58296.72元在本案中主张），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入院、出院记录的记载，沈金平几次住院时间分别为67天、20天、58天、73天、68天、188天，合计474天，故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74天×30元=1422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沈金平的营养期限为十二个月，按照15元/天的标准计算，确定营养费365天×15元=5475元。医疗费用合计429223.89元。2.伤残损失：（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沈金平的护理期限为从受伤之日（2017年2月17日）起至鉴定之日（2018年12月6日）止，护理人数2人，参照每人80元/天的标准，沈金平主张648天，依法确定其鉴定前的护理费用为648天×80元×2=103680元；根据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本次损伤后存在完全护理依赖，参照盐城地区当前交通事故赔偿护理80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鉴定后五年沈金平的护理费为80×365天×5=146000元。护理费合计249680元。（5）交通费。根据沈金平多次医疗救治以及必要陪护人员支付交通费用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3000元；（6）误工费。沈金平在庭审中提供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及部分账目记录，已能够证明沈金平在事故发生前从事玩具加工业,但无法准确核实出其误工期内减少的实际损失,参照相应的行业标准,结合沈金平的诉请，依法确定沈金平的误工费总数为61元×648天=39528元；（7）残疾赔偿金。沈金平的收入来自于非农业，故依法应参照一审法院所在地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为47200元×20年×1=944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损害后果发生的过程情况，并考虑到本起事故给沈金平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和肉体痛苦，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9）伤残损失合计1286208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715431.89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满额赔付沈金平620000元，扣除上述已赔付费用后，沈金平尚未得到理赔的费用为1095431.89元。（四）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与责任划分。苏延华驾驶苏Ｊ×××××号轻型厢式货车，与沈金平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沈金平受伤，苏延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苏延华系王志友雇佣的驾驶员，依法应由雇主王志友对保险限额以外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故王志友应赔偿沈金平1095431.89元。雇员苏延华驾驶机动车在有禁止掉头标线的地点掉头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雇主王志友对沈金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王志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向雇员苏延华追偿。综上，沈金平要求王志友、苏延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适当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志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金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095431.89元；二、苏延华对上述判决第一项中王志友赔偿沈金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沈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6元，鉴定费3030元，合计17736元，由王志友负担（沈金平已预交，王志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直接给付沈金平）。二审审理过程中，沈金平提供了下列证据：1.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显示其家庭承包地为7.99亩；2.沈金平与盐城市大丰区白驹镇三里树村经济合作社于2016年5月1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租赁）合同一份，沈金平将其承包地经营权流转给盐城市大丰区白驹镇三里树村经济合作社经营，期限为12年。王志友质证认为，沈金平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证据证明其系农村居民，从事农业劳动。苏延华未予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比例是否正确；2.应按何种标准计算沈金平的残疾赔偿金；3.护理依赖费用的计算年限如何认定。（一）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理由如下：1.生效的（2017）苏0902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已对本起事故的民事责任进行划分，该生效判决认定由王志友对交强险赔偿额以外部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在该生效判决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确认的民事责任比例，判决由王志友对沈金平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苏延华对王志友的赔偿义务负连带责任，并无不当；2.在（2017）苏0902民初2664号民事案件庭审中，王志友明确表示对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本案事故系机动车与机动车相撞，双方对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故可根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确定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赔偿责任。因公安交警部门已认定由苏延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二）关于应按何种标准计算沈金平的残疾赔偿金问题本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沈金平的家庭承包地已经流转给盐城市大丰区白驹镇三里树村经济合作社，且其在一审中提供的盐城市大丰区众信玩具有限公司的账本记录、沈金平自书的记账本、盐城市大丰区白驹镇三里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沈金平户籍虽在农村，但其以非农收入作为生活来源，故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沈金平的残疾赔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志友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沈金平的残疾赔偿金，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三）关于护理依赖费用的计算年限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一审判决根据沈金平一级伤残的实际情况，结合本地司法实践惯例，暂支持沈金平五年的护理依赖费用，并无不当。综上，王志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6元，由王志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静云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