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冀01行终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青园街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1006992464928。法定代表人王德庆，局长。委托代理人何涛，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保中，河北将江源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庆，女，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雨萌，女，199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长安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美玉，河北朗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董雅茹，河北朗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北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湘江道39号信息工程学院北区E座201-206室。法定代表人张洪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姚会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因工伤认定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王国庆与高志东系夫妻，高雨萌系高志东之女。2018年4月12日高志东与河北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基建筑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事吊车司机工作，工作地点根据施工情况安排。2018年1月15日正基建筑公司与案外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揽了石家庄地铁××线××标段东上泽站桩基工程。2018年9月17日23时30分左右，高志东在正定县三里屯乡东上泽村地铁1号线二期03标段项目部宿舍休息时突发疾病，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8年10月16日正基建筑公司向石家庄市桥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高志东的工伤认定申请，同日该局作出《行政确认申请材料补正告知书》，要求补正相关材料，经补正，石家庄市桥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1月30日受理了高志东的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12月28日市人社局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送达当事人。另查明，2018年9月20日正基建筑公司的《事故经过报告》载明：“……事故发生当天，高志东晚上轮到值夜班，在18时30分晚饭后，高志东到现场，应施工人员要求挪动吊车，询问夜间施工安排情况，施工现场人员告诉他，晚一点再用吊车。随后回到生活区活动室娱乐。大约21时左右，高志东回到寝室，继续等待施工现场通知。23时30分左右在寝室突感身体不适，同寝室室友听到后，看到他很难受，室友刘欢及时拨打了120急救热线……120急救车到达现场，随即给高志东做心电图检查，医生通过心电图告知现场人员高志东已死亡……”。2018年9月29日吴宝坤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记载：“2018年4月来我单位上班，一直是吊车司机岗位，一共两个司机，分白班、夜班，每周一倒班。白班7时到19时，夜班19时到7时。现场活不忙时轮流休息。高志东和姚焕庄两人吊车司机，常在工地吃住，工地有职工宿舍，离工地100米内。一天三顿都在工地吃，工地有专人做饭。2018年9月17日晚，工地进度到打桩阶段，高志东19时至7时的夜班，打桩处有石块，钻机司机姚保庆19时30分左右发现情况。高志东18时30分在工地吃完饭后，去工地问姚保庆大概几点用吊车，姚保庆说暂时不用，让高志东等他电话，高志东就回项目部前院活动室玩了一会台球，大概20时30分至21时左右，高志东从活动室出来回工地宿舍休息。23时30分左右接到高志东宿舍人员电话说，高志东突然不舒服，让我过来看看……我到工地时120已经走了，高志东已经死亡……”。2018年11月2日姚焕庄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记载：“白班7时至19时，中午休息2个小时，19时至7时夜班。我和高志东倒班，夜班没活时回员工宿舍休息睡觉，如果项目部技术员打来电话，再回工地干活，没有干活整夜。夜班到夜里2时至3时左右就回宿舍休息了，有活到这个点。没有这个点后再工作的了。我和高志东在工地不同宿舍住宿，吃饭是在工地一个食堂，我和高志东商量着倒白夜班，有事跟公司提前请假休息，没有公休。2018年9月17日我上白班，我19时下班，18时30分一起在食堂吃饭，我看见高志东身体很正常，我下班回宿舍，高志东吃过晚饭去工地干活。当晚23时左右，我接到单位张建峰电话说高志东不舒服，病了，你来看一下。我到高志东宿舍时120已经走了，高志东还在宿舍，已经死亡具体死因不清楚。事发当天白天我当班时，问项目部技术员，具体名字不知道，告诉我吊车司机晚上没有具体工作安排，没有活”。2018年11月2日程扬扬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记载：“……高志东岗位在工地，住在工地宿舍。2018年9月17日晚20时左右，我和项目部我单位人员在工地院内的活动时打台球……后来高志东来台球室，打了20分钟，高志东出活动室，去哪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当天上班不上班，……原则上是24小时，到晚上根据项目情况进度工程完毕后到宿舍休息，晚上不一定整晚施工。高志东具体工作安排我不清楚……问：高志东现场谁管理？答：如果高志东在现场，有违规操作我会管理。问：施工时间？答：原则上是24小时，到晚上根据项目情况进度，工程完毕后到宿舍休息，晚上不一定整晚施工，高志东具体工作安排我不清楚”。2018年11月2日杨连休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记载：“……高志东按具体施工进度情况，按工程安排24小时待命……问：高志东和谁倒班？答：高志东和另外一个司机倒班，具体名字不清楚……”。吴宝坤系正基建筑公司委派到石家庄地铁××线××标段东上泽站桩基工程的项目经理。程扬扬为中铁十八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负责地铁1号线东上泽站施工。杨连休系中铁十八局负责物资设备的工作人员。姚焕庄、吴宝坤出庭作证时均表明夜间工作时间不固定，在不工作时处于待命，不能离开施工现场，以保证有活时随叫随到。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机械设备作业记录表（2018年8月27日至9月22日）显示，夜间经常使用吊车作业，但作业时间不固定。原审认为，本案当事人对高志东生前系正基建筑公司职工，于2018年9月17日晚23时30分在正定县三里屯乡东上泽村地铁1号线二期03标段项目部宿舍休息时，突发疾病死亡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高志东突发疾病死亡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本案中，从市人社局提交的吴宝坤、姚焕庄、程扬扬、杨连休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机械设备作业记录表，结合吴宝坤、姚焕庄的当庭证言，可知正基建筑公司所承揽的石家庄地铁××线××标段东上泽站桩基工程施工时间没有具体的规定，原则上是按照项目具体施工进度安排工作。为保证施工，正基建筑公司派遣两名吊车司机至上述工地轮流开展工作，高志东生前系正基建筑公司派驻到上述工地的吊车司机，工作岗位为吊车操作室，夜间随时根据工地项目部的调度开展工作。由于夜间工作作业的不确定性以及其吊车司机工作岗位的特殊性，司机在轮值夜班时，在没有调度作业的情况下不能长期待在吊车操作室，事发时正基建筑公司主张高志东值夜班，属于值班待命的状态，吴宝坤、姚焕庄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晚间值班待命时，是不允许离开施工现场的。故市人社局在未查明事发时高志东的工作状态及应处场所，径直认定高志东在项目部宿舍突发疾病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属于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冀伤险认决字（2018）0104071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二、责令市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对高志东的工伤认定。上诉人市人社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维持上诉人作出的[2018]0104071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上诉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认定高志东受到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规适当，认定结论正确。（二）一审判决所说的“被告未查明事发时高志东的工作状态及应处场所”并不准确。1、高志东突发疾病死亡时正在宿舍处于休息状态，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可以说明高志东死亡时并不在工作岗位上。2、结合证据可以看出姚焕庄说的一般夜里工作也就到2、3时了，没有这个点以后再工作的了。而在9月18日凌晨4时30分有装钢支撑的加班，存在矛盾。3、结合以上两点可以证明高志东和姚焕庄的工作岗位在吊车操作室内，到晚上有工作就去加班，没工作就在宿舍休息，高志东突发疾病死亡时是在宿舍休息，并不在工作岗位，因此上诉人作出的不予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上诉人从立法宗旨、法律价值、工作实际以及社会影响各个方面综合考量，正确地适用法律法规，做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是经得住检验的正确决定，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国庆、高雨萌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正基建筑公司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视同为工伤是法律规范对工伤认定的扩大保护，的确不宜将其范围再进一步做扩大理解。但应当注意的是，第十五条将“工作场所”替换为“工作岗位”，本身就是法律规范对工作地点范围的进一步拓展。本案中，争议的焦点是高志东突发疾病死亡是否在工作岗位。根据查明的事实，高志东生前系正基建筑公司派驻到上述工地的吊车司机，工作岗位为吊车操作室，夜间随时根据工地项目部的调度开展工作。由于夜间工作作业的不确定性以及其吊车司机工作岗位的特殊性，司机在轮值夜班时，在没有调度作业的情况下不能长期待在吊车操作室，事发时正基建筑公司主张高志东值夜班，属于值班待命的状态。上诉人市人社局未查明高志东在值班宿舍值夜班是否可以视为工作岗位的合理延伸，未查清高志东突发疾病死亡是否属于工伤认定情形即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市人社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高彬审判员  徐进富审判员  李文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