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金戈,男,200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自忠路物丰巷九龙花园2栋401号。法定代理人：金蓓莉，女，系刘金戈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贝，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北京农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27号17层1701。法定代表人：杨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举，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瑶，男，198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上诉人刘金戈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农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信小贷公司）、原审被告刘瑶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5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金戈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涉案房产赠与刘金戈的赠与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首先，通过《合同法》第185条、186条可知，赠与合同系诺成性合同，本案赠与关系的成立不以涉案房产过户为条件。其次，即便适用《民通意见》第128条，“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故本案赠与也是有效的。再次，离婚协议的赠与行为并非一个单独的赠与合同，与夫妻关系的解除以及共同财产分割、子女抚养问题是一个有机联系的整体，赠与人不得任意撤销。二、刘金戈对涉案房产及其占用土地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法院对该房产及财产保全措施。《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离婚时为保障子女的生活，约定房产归子女所有合理合法。由于《离婚协议书》在前，借款事实发生在后，本案并不存在借离婚恶意处置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刘金戈享有将诉争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农信小贷公司的请求权存在不同，具有一定的优先性，能够排除执行。农信小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房屋赠与需要以登记过户为生效要件。《合同法》第187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物权法》第9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因此，房屋赠与行为需要以登记过户为条件。本案中并未进行过户登记，涉案房产并未发生物权变动，刘金戈并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二、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刘瑶，刘金戈无权提出执行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第25条，案外人刘金戈并非涉案房屋权利人，无权对房屋的查封提出异议。刘瑶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刘金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蓓莉与刘瑶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及其中对湖北省宜城市自忠路物丰巷九龙花园2栋401号房屋的处分行为有效；2.解除对湖北省宜城市自忠路物丰巷九龙花园2栋401号房屋及其占用土地的查封；3.诉讼费由农信小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农信小贷公司与刘瑶、李军华、包琼、李军荣、余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根据农信小贷公司的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京0108财保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查封被申请人刘瑶、李军华、包琼、李军荣、余明名下共计一百万八千六百一十一元一角二分的银行存款或相应价值的财产。裁定作出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京0108执保1660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查封了登记在刘瑶名下位于湖北省宜城市自忠路物丰巷九龙花园2栋401号的房屋，查封期限至2020年12月17日。2018年6月28日，一审法院受理刘金戈的执行异议申请，刘金戈请求解除对湖北省宜城市自忠路物丰巷九龙花园2栋401号房屋及对应土地使用权的查封。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京0108执异4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刘金戈的异议。另查，根据宜房权证鄢城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显示，位于湖北省宜城市自忠路物丰巷九龙花园2栋401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刘瑶瑶，对应的土地使用权人亦为刘瑶瑶。2018年1月26日，刘瑶瑶将姓名变更为刘瑶。再查，刘瑶、金蓓莉于2004年12月30日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刘金戈。后二人于2014年2月20日签署《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二人婚后房产位于宜城市九龙花园2栋401室归儿子刘金戈所有。同日，刘瑶、金蓓莉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刘瑶、金蓓莉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产归刘金戈所有，该约定应视为刘瑶、金蓓莉将房产赠与刘金戈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的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根据该规定，赠与关系的成立，必须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对于房屋则必须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赠与关系不成立。本案中，刘瑶、金蓓莉仅是在《离婚协议书》对赠与房产作出意思表示，协议虽对刘金戈设定了利益，但该利益是否实现取决于刘瑶、金蓓莉是否现实履行赠与房产的产权过户义务。《离婚协议书》签订后，刘瑶、金蓓莉并未将房产过户至刘金戈名下，赠与关系并未成立，刘金戈对涉案房产不享有所有权，亦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刘金戈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事实如下：《离婚协议书》约定儿子刘金戈由女方金蓓莉抚养。刘金戈主张其提供的《离婚协议书》系在民政局备案的协议书。经核查，其上载明“此件与存档件一致，涂改无效。宜城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2018年8月1日”。宜城市风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宜城市交通路居委会各出具《居住证明》，证明金蓓莉在涉案房屋居住。宜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金蓓莉在该中心无有效住房登记记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金戈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为诉因，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基于《离婚协议书》对涉案房屋享有实体权利，请求停止强制执行。农信小贷公司则认为涉案房屋尚登记在被执行人刘瑶名下，刘金戈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不能停止执行。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金戈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关于刘金戈对涉案房屋的实体权利。通过查明事实可知，刘瑶、金蓓莉于2014年2月20日签署《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涉案房产归儿子刘金戈所有。《离婚协议书》系刘瑶、金蓓莉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民政局进行了备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刘瑶、金蓓莉离婚时为保障儿子刘金戈的生活，约定涉案房产归刘金戈所有合理合法，并无任何证据显示本案存在借离婚恶意处置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鉴于涉案房屋仍登记在刘瑶名下，刘金戈并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但依据《离婚协议书》，依法取得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关系并未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刘金戈的请求权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本案中，刘金戈享有的是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请求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农信小贷公司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请求权。首先，从请求权成立时间上看，刘金戈的请求权早于农信小贷公司的请求权，农信小贷公司的请求权发生时，涉案房产已经不属于刘瑶的责任财产，刘金戈的请求权即使排除农信小贷公司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也并未对其债权实现产生不利影响。其次，从请求权内容上看，农信小贷公司的请求权为普通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财产。刘金戈的请求权系针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具有直接指向性。再次，从请求权性质上看，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在刘瑶与金蓓莉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房屋归刘金戈所有，在案证据亦显示刘金戈由金蓓莉抚养，金蓓莉对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使用，并无证据显示金蓓莉有其他房产，该房屋具有保障刘金戈生活的功能，因此，刘金戈的请求权相比农信小贷公司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综上，本院认为，刘金戈的请求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此外，对于刘金戈诉讼请求中要求确认金蓓莉与刘瑶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有效一节，本院认为，关于《离婚协议书》中对于涉案房产的约定，本院已作出认定，协议书约定的其他内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刘金戈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亦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531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金蓓莉、刘瑶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对湖北省宜城市自忠路物丰巷九龙花园2栋401号房屋的处分行为有效；三、解除对湖北省宜城市自忠路物丰巷九龙花园2栋401号房屋及其占用土地的查封；四、驳回刘金戈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京农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京农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