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抚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东二街3号。法定代表人：李天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力，辽宁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市龙山石蜡炼制厂。住所地：抚顺市东洲区。法定代表人：孙海魂，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军，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抚顺市东洲区。法定代表人：赵晨阳，东洲区人民政府代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伞宝强，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抚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市龙山石蜡炼制厂（以下简称龙山石蜡厂）、被上诉人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洲区政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3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力，被上诉人龙山石蜡厂法定代表人孙海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军，被上诉人东洲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伞宝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3民初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驳回龙山石蜡厂对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油品清理、运输、保管协议书》是二被上诉人经过协商签订的，上诉人不是该合同的主体。1、2008年7月1日的《油品清理、运输、保管协议书》明确载明“甲方：抚顺市东洲区百万吨乙烯征地拆迁办公室；乙方：抚顺龙山石蜡炼制厂；因重点工程抚顺石化热电厂工程建设需要，需动迁抚顺龙山石蜡炼制厂。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由此可见，经协商签订《油品清理、运输、保管协议书》的是二被上诉人，上诉人不是签订该协议书的主体。2、《油品清理、运输、保管协议书》是根据2008年7月1日，抚顺市东洲区百万吨乙烯征地拆迁办公室与龙山石蜡厂签订的《拆迂补偿协议书》第六条“现场油品清理、运输、保管另签补充协议”的约定而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的主体是二被上诉人，因此对油品清理、运输、保管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的也只能是二被上诉人。3、《油品清理、运输、保管协议书》实质是《拆迁补偿协议书》的补充协议。根据《拆迁补偿协议书》签订时有效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相对方是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即《拆迁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是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上诉人既不是拆迁人，也不是被拆迁人，无论从事实还是从法律上讲，都不能成为该协议的相对方，也不应当享有合同权利及承担合同义务。二、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被告抗辩称其是依据第三人的行政决定停止供气、供电，不予采信”，但一审法院没有对不予采信的理由进行任何说理和论述。在没有证据证明洲区人民政府东政【2007】1号《关于取缔抚顺市福利化工厂等9家企业的决定》违法的情况下，不能认为上诉人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三、本案历经三次一审，在证据、事实、法律规定一致的情况下，前两次判决都驳回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次却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判决明显缺乏说服力。综上所述，上诉人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龙山石蜡厂辩称，一、本案案涉的合同性质应该是保管合同，且石化公司是合同主体，具有保管及供汽、供电义务。l、依据三方签署的协议名称为“油品管理运输、保管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庭审中石化公司也认可之前提供过保管义务，石化公司属于合同当事人。2、依据三方协议，石化公司签字认可了其保管及供汽、供电义务。后因石化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供汽供电义务，导致龙山石蜡厂放置在石化公司的燃料油受损。在五次庭审中，石化公司及第三人东洲区政府均对石化公司停止供汽、供电的事实予以认可。足以证明石化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二、因石化公司违约导致龙山石蜡厂遭受损失金额的计算问题。关于龙山石蜡厂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属于可得利益损失。在龙山石蜡厂与雪松公司签署“购销合同”后，雪松公司也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前来提货。但是因石化公司未及时供汽，导致龙山石蜡厂未能按照购销合同履行供货义务，导致龙山石蜡厂与雪松公司签署的购销合同无法履行，因石化公司的违约导致龙山石蜡厂遭受可得利益损失1276500元。一审按照60％的责任判处石化公司承担责任已经属于减轻了其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洲区政府辩称，一审判决针对东洲区政府的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油品清理运输保管协议，上诉人系该协议的当事方，其在协议上签字盖章的行为表明了上诉人系该协议的一方主体。东洲区政府已经履行了案涉油品清理运输保管协议的义务。我们对一审判决认可。龙山石蜡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石油抚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违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76500元；2、判令中国石油抚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赔偿剩余油品的价值共472244.35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山石蜡厂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经营方式为加工，经营范围主营52、54号全精炼石蜡，兼营民用工艺美术蜡烛、重柴油、烧火油、蜡下油，其住所地为东洲区，该地区由于被告石化公司建厂而全面拆迁。2008年7月1日，抚顺市东洲区百万吨乙烯项目征地动迁办公室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龙山石蜡厂签定了《拆迁补偿协议书》和《油品清理、运输、保管协议书》，石化公司工作人员作为见证方在下方签字并盖有公章。其中《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第六条“……现场油品清理、运输、保管另签补充协议。”《油品清理、运输、保管协议书》约定：“一、由抚顺石化公司提供油品存放地点与设施，并免费提供所需要的蒸汽和电源。二、由乙方负责组织人员清理和运输其厂内存放的油品到指定存放地点，费用2.7万元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作为油品清理、运输的专项费用。三、本协议签订后20日内乙方将油品清运完毕。四、油品储存由乙方负责保管，保管费1500元/月，油品清运完即进入保管期，保管期限两年，保管费3.6万元。本协议签订后20日内，甲方将保管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保管期满后所发生的保管费由乙方自行支付。”龙山石蜡厂按照约定自行组织人员把燃料油运输到石化公司提供的指定存放地点，对于存放在石化公司处的燃料油数量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予以确认。石化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供汽一段时间，于2008年8月底停止供汽。2008年8月29日，龙山石蜡厂与雪松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龙山石蜡厂为供方，雪松公司为需方，产品名称是燃料油，单价每吨3450元，数量是370吨，总价款1276500元，提货时间是2008年8月29日至2008年9月29日，质量要求是保证正常生产使用，购货提供方式是汽运，验收标准方法是按购货方现场抽样化验标准执行，结算方式检斤后按检斤计量结果一次性结清货款。雪松公司的李雪松证实合同签订后，由李雪松带车到龙山石蜡厂处提油，但因为燃料油凝固无法装车，该合同未能履行。龙山石蜡厂于2015年5月19日曾委托抚顺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燃料油进行检验，检验报告主要内容是机械杂质为62.2%，水分为11.5%。2007年2月13日，第三人东洲区政府以东政[2007]1号文件《关于取缔抚顺市福利化工厂等9家企业的决定》，该文件认为龙山石蜡厂等9家企业属于国家明令淘汰的落后设备、工艺和产品，并造成了较严重的环境污染。东洲区政府已于2006年1月6日做出了关闭、取缔上述9家企业的决定，实施了断水、断电、断汽的强制措施。要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吊销上列企业的营业执照；要求相关单位停止对上列企业的电力、水、蒸汽等能源供应；各有关部门取消其生产许可证。依法取缔上列9家企业，限令上列企业在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日内自行拆除一切相关生产设施，清理现场，恢复原貌。第三人东洲区政府已按本院原审判决支付给龙山石蜡厂运输费2.7万元和保管费3.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龙山石蜡厂与石化公司及第三人签订的油品清理、运输、保管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应按合同全面履行。协议书中约定了石化公司的义务：石化公司提供油品存放地点与设施，并免费为龙山石蜡厂提供蒸汽和电源，石化公司方在协议上有负责人签字并盖有公章，其属于合同一方当事人，应履行合同义务。提供存放场地、油罐设备等属于部分履行义务，在保管期内石化公司停止供汽、供电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有石化公司提供油罐及搬迁油品的事实，同时结合龙山石蜡厂与雪松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龙山石蜡厂为需方提供数量为370吨的燃料油，可以与龙山石蜡厂提供的其他进货发票与销售发票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对龙山石蜡厂与雪松公司的购销合同予以确认。就具体损失的价值问题，应按当时的市场交易价值为标准，确认龙山石蜡厂具体的损失额，因此龙山石蜡厂的具体损失额应当按其与雪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的价格确定。龙山石蜡厂与石化公司发生纠纷后，导致存放在石化公司的油品长时间无人管理造成损失，而在协议中明确龙山石蜡厂为保管人和处分人，因其作为专业经营油品的企业，应了解油品的品质，并积极协调处置以减少损失，未采取积极的措施，对于燃料油的损耗负有责任，而石化公司停止供电、供汽行为，造成龙山石蜡厂油品无法销售，而后也未积极采取措施减少损失，对燃料油的损失应负主要责任。由于石化公司存在违约情形，而双方对损失扩大均有责任，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龙山石蜡厂承担损失的40%，石化公司承担损失的60%即765900元（3450元×370吨×60%）。对于石化公司抗辩称其是依据第三人的行政决定停止供电、供汽，不予采信。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石油抚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抚顺市龙山石蜡炼制厂765900元；二、驳回原告抚顺市龙山石蜡炼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4720元，被告负担7080元，被告负担部分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油品清理、运输、保管协议书》是龙山石蜡厂与东洲区政府经过协商签订的，石化公司不是该合同的主体。《油品清理、运输、保管协议书》约定龙山石蜡厂自己负责油品保管，石化公司不享有合同权利，故也不应承担合同义务。现龙山石蜡厂没有证据证明其油品损失与石化公司有因果关系，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给付，证据不充分，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3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抚顺市龙山石蜡炼制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9元，均由抚顺市龙山石蜡炼制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明审判员  赵世平审判员  刘晓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