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3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庆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宝军，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红，住吉林省磐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杰，住吉林省桦甸市。法定监护人：李玉国（系李秀杰之子），住吉林省桦甸市胜利街道仁义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琳，住吉林省桦甸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负责人：毕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祥，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张秋红因与被上诉人李秀杰、张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吉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2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公司吉林分公司赔偿李秀杰经济损失32万元；二、由李秀杰、张秋红、张琳、人保公司吉林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秀杰在乘坐公共汽车后，从车辆上摔下后致伤，其从车上摔下落地的时刻起，就不是车上人员了，故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车外，不是在车内。李秀杰属于交强险中规定的第三者，保险公司应该理赔。案涉车辆在人保公司吉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人保公司吉林分公司应该在32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另，李秀杰自认收到57000元，其中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垫付了5000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张秋红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张秋红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案涉交通事故与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有直接的关系，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由司机张琳承担70%赔偿责任，张秋红与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李秀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张琳系张秋红雇佣的司机，张琳和张秋红均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雇主张秋红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如张秋红认为张琳应承担责任，张秋红可以在履行赔偿义务后再向张琳主张权利，故张秋红主张其只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一审法院已经查清，张秋红挂靠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从事运输经营活动，故一审法院判决张秋红与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秋红与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的赔偿比例问题与本案无关，应另案处理。张琳辩称，无意见。人保公司吉林分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李秀杰在车上，是被甩出车外，不属于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秋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琳承担70%赔偿责任，张秋红与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承担30%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秀杰构成一级伤残错误，应对李秀杰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二、人保公司吉林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张琳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张琳存在违章开车门行驶的行为，张琳存在过错，且是案涉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故张琳应承担70%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该公司没有尽到应尽的管理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由其承担50%赔偿责任，张秋红再行承担连带责任。五、一审判决张秋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显示公平，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张秋红应当只承担30%次要责任。另，张秋红垫付了52000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辩称，张秋红要求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承担过错责任错误，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与张秋红之间签订了合同，张秋红的车辆是其自行购买并挂靠在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经营的，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李秀杰辩称，同对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所作的答辩意见。张琳辩称，不同意张秋红的上诉请求，应维持原判。人保公司吉林分公司辩称，同对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所作的答辩意见。李秀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张琳与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共同赔偿李秀杰医疗费127989.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228.76元（37天×140.12元+18天×140.12×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5500元（55天×10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5500元，出院后护理费869444.6元（17年×365天×140.12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538061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418元（20051元/年×5年/3），鉴定费2800元；以上金额合计1643941.76元；二、请求判令张秋红与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对李秀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请求判令人保公司吉林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张琳、张秋红、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人保公司吉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1日30分左右，李秀杰乘坐张琳驾驶的×××中型普通客车沿桦甸市渤海街由西向东行驶至与光明路交叉路口东口处，由于在车门没有关好时行车，造成李秀杰摔出车外受伤。李秀杰在桦甸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5天，其中一级护理18天，二级护理37天。经桦甸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张琳负事故全部责任，李秀杰无责任。2019年3月4日，李玉国通过民事诉讼特别程序申请对李秀杰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经吉林雾凇司法鉴定所鉴定李秀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8）吉0282民特18号民事判决，判决李秀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李玉国为李秀杰的法定监护人。经吉林金星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李秀杰为植物生存状态，一级伤残。肇事车辆×××号中型普通客车登记在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名下，是桦甸市的城市公交车，其实际所有者和经营者为张秋红；张琳系张秋红雇佣的司机；张秋红与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签订了城市公交经营管理合同书；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吉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含车上人员险）。李秀杰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药费121784.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228.7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50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5500元、出院后护理费255719元、交通费1100元、伤残赔偿金538061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418.33元、鉴定费700元、鉴定检查费188元、辅助器具费4788元，计996987.49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秀杰主张营养费一节，因在李秀杰的医嘱中有明确记载加强营养，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秀杰主张出院后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李秀杰经鉴定现处于植物人的状态，一级伤残，故一审法院对上述项目予以支持。关于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一审法院考虑到李秀杰的年龄、身体状况，以支持五年为宜，五年后李秀杰可再行起诉主张权利。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支持20000元为宜。李秀杰乘坐张琳驾驶的城市公交车，由于车门没有关好，造成李秀杰摔出车外受伤，张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由于张琳是张秋红雇佣的司机，故张秋红应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挂靠在桦甸市××路运输经营活动，故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吉林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车上人员险），故人保公司吉林分公司应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公司吉林分公司赔偿李秀杰经济损失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履行；二、张秋红赔偿李秀杰经济损失986987.4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履行；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48元，鉴定费2100元，由张秋红、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共同负担7232.65元，人保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74元，李秀杰负担4741.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因于秀杰受伤住院，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垫付5000元，张秋红垫付现金9000元，张琳垫付1000元，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从张秋红账上垫付42000元，上述合计57000元。于秀杰的法定监护人李玉国自认其收到了上述垫付赔偿款570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人保公司吉林分公司是否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李秀杰在乘坐案涉的公交车时，由于车门未关，导致李秀杰摔出车外受伤，李秀杰是案涉车辆的车上人员，并不是本次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车上人员并不是交强险中的第三者，故人保公司吉林分公司无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同理，李秀杰作为车上人员受伤，人保公司吉林分公司亦无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公司吉林分公司在商业保险（车上人员险）范围内赔偿李秀杰经济损失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张秋红上诉请求人保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经桦甸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张琳负事故全部责任，李秀杰无责任。张琳系张秋红雇佣的司机，张琳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劳务过程中造成了李秀杰的人身损害，张秋红作为雇主即接受劳务一方，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者和经营者为张秋红，其挂靠在桦甸市××路运输经营活动，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李秀杰请求由张秋红与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秋红与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上诉称其只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或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损失数额问题。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张秋红上诉称其分别向李秀杰垫付了5000元、52000元赔偿款，且本案一、二审中，李秀杰的法定监护人李玉国均承认收到了垫付款共计57000元，为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讼累，上述57000元垫付款应当从李秀杰的损失数额中予以扣除，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和张秋红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本院予以调整。故李秀杰的未获赔偿的损失数额为929987.4元（损失总数996987.49元-垫付款57000元-人保公司吉林分公司在车上人员险范围内赔偿的10000元），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张秋红还应向李秀杰支付该笔款项。综上所述，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张秋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2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2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张秋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李秀杰经济损失929987.49元；四、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对上述第三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李秀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48元、鉴定费2100元，由张秋红、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共同负担7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负担74元，李秀杰负担49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1元，由上诉人桦甸市公共汽车公司负担5900元，上诉人张秋红负担5191元，被上诉人李秀杰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奇审判员 李 洁审判员 孙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