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建有，男，197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多维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环岛西侧。法定代表人：多维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洪岩，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佑忠英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刘一村村委会东500米。法定代表人：张树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成，北京十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建有因与被上诉人多维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维公司）、北京天佑忠英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佑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建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许建有与天佑公司、多维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许建有在通州区福得星物流园从事货运业务，于2015年5月1日起经张伟超介绍受雇于天佑公司、多维公司，承运天佑公司、多维公司的货物，并由张伟超代收代转雇佣费用。许建有提交了姜成与许建有签订的协议书。该份协议书系天佑公司起草制定的，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天佑公司称其为了与多维公司结算而制定，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该协议书从侧面间接证明天佑公司、多维公司均知晓许建有受伤的过程和缘由，对许建有的伤情是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天佑公司在协议书中写明其对于许建有承担医药费赔偿义务。多维公司亦明知许建有的伤情与其有关，才明确要求天佑公司解决此事。最后，许建有在多维公司的项目工地运送负物，在卸货过程中受伤，许建有完全按照工地现场指挥员的指令安排进场驻车、解绳卸货，不存在任何过错，正是因为现场人员的安排又遭遇大风恶劣天气，才引发了伤情后果。多维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许建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天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许建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许建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天佑公司、多维公司赔偿许建有医疗费21642.47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960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44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3150元，共计146812.47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天佑公司、多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1日，多维公司（托运方，甲方）与天佑忠英公司（承运人，乙方）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内容为：“第一条、货物名称、价款。项目名称：1509项目集装箱运输。货物名称：1、共426套集装箱散件。5、暂按44车计算，综合单价：1350元/车，合计59400元。第二条、货物起运及到达地点：货物起运地点：多维联合集团通州加工厂（京沈高速漷县出口西北角）、北泡彩钢厂；货物到达地点：北京市昌平区温南路防化学院附近。第六条、货物装卸责任和方法：托运人负责装货，由施工现场负责卸货。第九条、双方的权利义务。（一）甲方的权利义务。甲方的权利：要求乙方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地点把货物运输到目的地。货物托运后，甲方如需要变更到货地点或收货人，或者取消托运时，有权向乙方提出变更合同的内容或解除合同的要求。但需在货物未运到目的地之前通知乙方。甲方的义务：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运输费用。（二）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的权利：按约定向甲方或收货方收取运输费用。2、乙方的义务：（1）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以合理运输方式，将货物运到甲方指定的卸货地点，按时向收货人发出货物到达通知，并取得甲方指定收货人签署的收货回执。（2）对托运的货物要负责安全。（3）乙方在装卸及运输过程中，如发生车辆、人员各类意外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4）乙方已经取得运输服务资格，具备运输本合同约定货物能力。”庭审中，天佑公司称其自2014年开始将部分运输业务由张伟超负责承运，由张伟超负责承运项目的车辆调配，公司与张伟超根据总运费金额进行阶段性支付；本次天佑公司所承运的多维公司的货物系转包给张伟超承运，按照运输货物数量计算运费，并非按照运输次数计算运费，本次张伟超承运的运费均已结算完毕。经询问，天佑公司称与张伟超系口头约定，未签订书面合同。张伟超出庭作证称其并不知道天佑公司，其系在互联网与姜某认识，不知道姜某是否系天佑公司员工，按运输次数结算运费；姜某告知张伟超需要两辆车，故张伟超通过物联网发布货运信息，后许建有承接了部分货物运输工作。许建有自行提供车辆，自位于通州区的北泡彩钢厂将货物运输至昌平区防化学院附近，每趟运费700元。许建有在承运第二趟时，于2015年5月3日早晨到达指定地点等待卸货，因当日风大，收货方通知暂停卸货。在等待卸货过程中，大风将许建有所运输的货物从其货车上刮落，将许建有砸伤。事发后，许建有被送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右踝关节开放性脱位、右腓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右外踝骨折、右下胫腓骨联合分离、右后踝骨折。许建有分别于2015年5月3日至16日、2015年7月28日至31日、2016年5月10日至15日三次在北京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许建有自行支付了第二次和第三次的住院医疗费共计13476.01元。另，许建有还多次进行门诊治疗，共计支付门诊医疗费1286.46元。多维公司称其垫付了许建有第一次住院的全部医疗费，许建有称其自行支付了第一次住院的住院押金6700元，后由多维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了结账，全部票据由多维公司拿走。经法院核实，许建有于2015年5月3日至16日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34430.62元。许建有于2016年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北京多维金属建筑系统有限公司、姜经纬承担赔偿责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许建有之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许建有伤后遗留右踝关节活动障碍构成十级伤残、伤后的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许建有为此支出鉴定费315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许建有自称其受雇于姜经纬从事活动房屋板材的运输工作，并称姜经纬系天佑公司职员，但未能提供姜经纬的具体身份信息。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多维公司与天佑公司就本案诉争工程达成运输合同，由天佑公司就诉争工程承担集装箱散件的运输工作；许建有在为本案诉争工程运输材料过程中受伤，多维公司与天佑公司应作为适格被告对许建有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而北京多维金属建筑系统有限公司与多维联合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其不是该案适格的被告，故做出（2016）京0112民初278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许建有的诉讼请求。后许建有据此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许建有受伤时的情况各执一词。张伟超出庭作证称，许建有承运的货物为十块板子，其货车四个角有钢结构并用绳子将板子固定，在卸货时，货车司机负责将绳子解开等待卸货；许建有在承运第二趟时，于2015年5月3日早晨到达指定地点等待卸货，因当日风大，收货方通知暂停卸货，为了弥补等待的时间损失，张伟超联系为司机争取了300元的补偿，在通知许建有可以加300元时，发现许建有已经将绳子解开，在其通知完后即听到板子掉下来的声音，后许建有受伤。许建有称，其系依照现场施工人员的指令进行停车、解绳子、卸货，并未放任危险状态的存在。多维公司称，根据现场照片显示，许建有车辆旁并无吊车，说明其仍处于排队卸货状态，许建有系在排队过程中私自解开绳索，导致风刮落货物而受伤。天佑公司称，2015年5月3日早晨到达指定地点等待卸货，许建有明知风大无法卸货仍然解开绳索，但其在得知不能卸货后仍能够将绳索再次固定，但其并未进行固定操作，导致货物被风刮落而受伤，其对自身伤害具有重大过错。经询问，多维公司和天佑公司均认可许建有所运送的货物系该二公司所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中约定运送的货物，现《货物运输合同》中约定的运费多维公司已经支付完毕，且并未自运费中扣除为许建有垫付的医疗费。庭审中，许建有提交了姜成（甲方）与许建友（乙方）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该协议书约定：“2015年5月3日因在工地意外受伤，为妥善解决，……达成如下协议……自乙方受伤之日起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前已由甲方付清的医疗费共计57812元，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上述期间发生的任何费用……”。该协议甲方处有天佑公司的公章并由姜成签名，协议乙方处签有“许建友”的字样。多维公司称，因许建有起诉其旗下一个子公司，多维公司要求天佑公司解决此事，后天佑公司向多维公司提交了该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否已经履行并不清楚。天佑公司称，其系出于与多维公司结算运费的目的才向多维公司提交的该协议书，此协议书的内容并未与许建有进行协商，乙方处无许建有的签名，协议书中亦未认可与许建有存在劳务关系，其并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许建有称其并不持有该协议书原件，亦未签订该协议书，且未收到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另查，许建有户口性质为农民，其按照2016年北京市农民的标准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经询问，许建有坚持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并称其系经张伟超介绍为天佑公司提供劳务，天佑公司承包了多维公司的货物运输工作，故天佑公司与多维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的一方为需要的一方以劳动形式提供劳动活动，而需要方支付约定的报酬的关系。提供劳务方需要受接受劳务方的支配。本案中，许建有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天佑公司、多维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许建有系自行提供车辆承运货物，将货物在指定时间内运输至指定地点即完成工作任务；在此期间，其并未受到天佑公司或多维公司的支配；因此，许建有主张与天佑公司或多维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天佑公司出具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虽然记载了因许建友受伤而赔付医疗费的内容，但该《协议书》并非由许建有与天佑公司经协商后达成，且许建有并未在该协议书中签字，故天佑公司虽然出具了《协议书》，但不能据此认为其自认应对许建有承担雇主责任。许建有起诉要求天佑公司和多维公司承担雇主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建有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问题为：许建有与天佑公司或多维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天佑公司出具的《协议书》是否构成对许建有承担雇主责任的自认。本院分别予以评析。一、许建有与天佑公司或多维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所谓劳务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契约。在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者一般具有长期性，工作具有日常性、设备是由接受劳务者提供，领取工资方式一般较为固定，工作时间、地点都为接受劳务者所指定，提供劳务者的日常工作受控制、监督。而独立合同工虽也受雇于他人，但只要其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特定的工作，取得特定的结果。本案中，许建有自述系通过张伟超接受运输任务，其自行提供车辆承运货物，将货物在指定时间内运输至指定地点，按照单次进行费用结算。其工作相对于多维公司或天佑公司而言，不具有长期性、日常性，亦无固定领取报酬的情况，其完成的工作是一份独立的任务，并未受到天佑公司或多维公司的控制、监督。同时，许建有认为张伟超代收代转雇佣费用，但是并无证据显示张伟超为天佑公司或多维公司员工，许建有也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结算费用性质为劳务费。综上，许建有认为和天佑公司、多维公司形成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天佑公司出具的《协议书》是否构成对许建有承担雇主责任的自认。本案中，首先，《协议书》约定了天佑公司、姜成已付清许建友医疗费等内容，就天佑公司、姜成与许建友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以及责任问题并未涉及；其次，许建有表示协议书为天佑公司单方制作，并非协商达成，也没有履行，且许建有并未在该协议书中签字，本院无法认定该协议书为天佑公司对许建有受伤一事承担责任的自认，许建有要求天佑公司、多维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建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6元，由许建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