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波，女，198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坤，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玲，女，196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平，男，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蒋波因与被上诉人杨小玲、王长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杨小玲、王长平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起诉时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蒋波与杨小玲约定了利息，本案应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首先，虽然杨小玲向蒋波出具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但从一审庭审来看，杨小玲与蒋波均认可涉案借款是支付利息的，只是双方对利率的标准存在分歧，蒋波主张是月利率2%，杨小玲主张是“一万元一天100元”。其次，蒋波与杨小玲原来素不相识，是通过伍文华介绍，杨小玲向蒋波借款，且借款金额高达40万元，如没有利息约定，蒋波是不可能借如此巨额的款项给杨小玲的，从交易习惯上也无法成立，蒋波主张的月利率2%，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当地的民间借贷习惯。再次，借款到期后，蒋波多次通过手机短信及到杨小玲家催收等方式向杨小玲催收借款，2016年7月20日至2019年3月16日，蒋波先后给杨小玲发了78条手机短信催款，还多次发账号给杨小玲，要求还款。即使蒋波与杨小玲之间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也应当从蒋波已提交证据证实的2016年7月20日（催款）开始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二、杨小玲向蒋波借款是用于杨小玲、王长平的共同生活，一审判决认定“因王长平并未在借条中签字，事后亦未对涉案借款进行追认，蒋波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用于杨小玲与王长平的共同生活，故对蒋波要求王长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不清。蒋波已提交证据证明杨小玲向蒋波借款用于办理杨小玲、王长平在永安镇所建房屋的房产证，杨小玲向蒋波所借款项属于杨小玲与王长平的夫妻共同债务，王长平依法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杨小玲辩称，杨小玲向蒋波借款是从7万元借起，借款都是高额利息，15万元借条上的“利息”不是杨小玲填写，25万元借条上借款人签名系杨小玲所签，其他内容都是蒋波所写，杨小玲名字、日期和金额上的手印系杨小玲所按。杨小玲同意一审判决。王长平辩称，王长平从未向蒋波借款，蒋波借钱给杨小玲，王长平不知情，且杨小玲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杨小玲借钱是用于到澳门赌博和买码。杨小玲所借蒋波的钱，属于杨小玲的个人债务，与王长平无关，不能认定为王长平与杨小玲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蒋波对王长平的诉讼请求。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小玲、王长平共同偿还蒋波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利息312000元（按月利率2%标准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判令杨小玲、王长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小玲因资金周转需要经伍文华介绍认识蒋波。2015年11月29日，杨小玲向蒋波借款150000元，并向蒋波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蒋波现金壹拾伍万元（￥150000.00）。是实，资金的用途周转，逾期未按时还款2%每月计违约金。特此立据。借款人：杨小玲身份证号码4301231965××××××××联系电话：133××××0999借款日期：2015年11月29日”。当日，蒋波向杨小玲账户转账150000元。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1月8日，杨小玲陆续向蒋波借款共计250000元，其中2015年12月17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12月20日转账50000元，2015年12月22日转账60000元,2016年1月8日支付现金40000元。2016年1月8日，杨小玲向蒋波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蒋波现金贰拾伍万元（￥250000.00）.是实，资金的用途办房产证，逾期未按时还款2%每月计违约金。特此立据。借款人：杨小玲身份证号码4301231965××××××××联系电话：133××××0999借款日期：2016年元月8日”。因杨小玲至今未偿还借款本息，蒋波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杨小玲与王长平于1986年1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9月5日登记离婚。诉讼过程中，1、杨小玲陈述已经通过现金方式归还借款220000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三份借条（2015年12月17日的借条100000元，2015年12月20日的借条50000元，2015年12月22日的借条70000元），但对已偿还案涉借款的经过及资金来源叙述不清；蒋波陈述口头约定借款期间为一两个月，但借款到期后杨小玲并未偿还任何借款本息，也未向蒋波出具杨小玲在庭审过程中提交的三张借条，该借条系杨小玲单方制作。2、杨小玲陈述蒋波放高息，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蒋波与杨小玲双方对2015年11月29日借款150000元的本金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2016年1月8日的借款金额250000元，杨小玲认为已经全部偿清该借款，并提交三份借条予以佐证；蒋波对杨小玲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认可，并陈述杨小玲并未归还涉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杨小玲提交的三份借条仅有杨小玲的签名，该借条的格式并非具有唯一性，能够重复制作，以出示仅有杨小玲签名的借条尚不足以证实已归还涉案款项，杨小玲对已偿还的借款经过和资金来源等也叙述不清。且偿还借款的正常流程是收回借条原件，或由出借人向债务人出具收条，现借条原件尚在蒋波手中，杨小玲手中亦无蒋波收条，故杨小玲对已偿还220000元的陈述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要求，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故杨小玲尚欠蒋波借款本金为40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及违约金问题。借条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仅约定逾期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蒋波陈述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两个月，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在蒋波向杨小玲催要借款时亦并未明确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以蒋波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日为逾期还款期限，因逾期违约金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未超过法律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王长平并未在借条中签字，事后亦未对涉案借款进行追认，蒋波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用于杨小玲与王长平的共同生活，故对蒋波要求王长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小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蒋波借款4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9年4月1日起以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20元，减半收取5460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共计9730元，由蒋波负担4000元，由杨小玲负担573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案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案二审审理查明，蒋波2015年11月29日向杨小玲转账支付借款150000元，杨小玲收到款项后，于2015年11月29日取现50000元，2015年11月30日取现50000元，2015年12月1日取现55000元，2015年12月3日转账5000元至80081110008790115011。2015年12月17日蒋波向杨小玲转账支付借款100000元，杨小玲于当日取现100000元。2015年12月20日蒋波向杨小玲转账支付借款50000元，杨小玲于当日取现50000元。2015年12月22日蒋波向杨小玲转账支付借款60000元，杨小玲于当日取现60000元。2016年7月20日蒋波给杨小玲发短信“我是终于结交了一个仇人，相信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第一个欠别人钱如此理直气壮的人。”杨小玲回复“我从来没把你做仇人！我如果是房产证下来！贷了款没给你！你是这样！那就是我做人的问题！那就是害你！那我做没良心的一事！那你这样做我没一句话讲！”之后双方还有其他短信往来。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借款利息起算时间的确定；2、王长平对杨小玲所欠蒋波借款债务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杨小玲向蒋波出具了两份借条，借款金额分别为15万元和25万元，杨小玲对向蒋波共计借款40万元没有异议，故杨小玲与蒋波之间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两份借条均未载明借款期限，双方仅在两份借条中约定逾期未按时还款2%每月计违约金。《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蒋波与杨小玲的短信往来，可以看出蒋波2016年7月20日通过手机短信向杨小玲催款，杨小玲未还款，即已构成逾期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此，本院认定杨小玲向蒋波所借款项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7月20日起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关于焦点二。经审查，王长平并未在两份借条中签字，事后亦未对涉案借款进行追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杨小玲在一个多月时间共计向蒋波借款40万元，且借款到账后杨小玲基本均于当天就取现完毕，杨小玲所借款项明显超出当地家庭生活的正常开支，另杨小玲向蒋波借款时间是2015年12月份，杨小玲、王长平交土地出让金的时间是2016年12月份，两项相隔时间较长。蒋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小玲所借款项用于了办理房产证或其他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因此，上诉人蒋波提出的王长平应对杨小玲的借款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蒋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二、杨小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蒋波借款4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6年7月20日起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920元，减半收取5460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共计9730元，由蒋波负担4000元，由杨小玲负担5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0元，由蒋波负担5920元，由杨小玲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