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8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燕梅，女，1983年10月8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华，云南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明其，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华，云南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佳佳，女，197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安宁市人，现住云南省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强，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茜，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田燕梅、宋明其因与被上诉人刘佳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燕梅、宋明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华，被上诉人刘佳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燕梅、宋明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二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任何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于2015年7月16日向被上诉人借了第一笔款是6万元，借期一个月后经双方协商后延期3个月，此期间《借款合同》上虽然约定按月利息3%而实际上上诉人按月利息5.5%支付给被上诉人，但本金一直未还，在高利息的诱惑下上诉人于2015年9月21日又向被上诉人借款6万元，被上诉人从其母亲刘映芳分两笔转账到上诉人田燕梅57000元和3000元现金共计60000元，直到2016年9月份因被上诉人拖延其一个月的利息未支付，被上诉人找到上诉要求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因2015年7月16日借的6万元本金未还，加上2015年9月21日的6万元共计12万元，被上诉人将两笔借款加在一起重新签订了2016年9月15日的《借款合同》故就成了借款12万元这一事实，然被上诉人没有将2015年7月16日的6万元《借款合同》归还给上诉人，对此在2016年9月15日《借款合同》尾页“备注:自2016年10月份利息一直未付每月1800*2=3600元”这里的乘2实际所指的是两个6万元。上诉人还给被上诉人的第一个6万元借款的具体时间分别为:2017年3月21日20000元，2017年4月1日30000元，2017年5月3日10000元，而一审判决“因原告当庭自认己清结完毕，本院不予评判。”有悖于事件发生过程的客观存在。同时，一审判决确认“原告提交的双方于2016年9月15日签订的借款金额为12万元的《借款合同》及捺有被告手印的载明借款金额亦为12万元的《借条》相互印证”之无事实依据支持。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只向法庭举出了2015年9月21日从其母亲刘映芳的银行卡转账到上诉人田燕梅账上的57000元的资金来源，而未举出另外6万元的借款资金来源，且向法庭陈述漏洞百出，前后矛盾，而这些矛盾又得不到合理的排除，由此可见该份《借款合同》是在借款发生一年后将两笔借款加起来后补的一份《借款合同》，而并非单笔12万元的借款，而一审判决“可以证实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被告认为签字后未实际收到借款，因无证据证实且被告亦未行使撤销权，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是未查明事实真相。一审判决以“再次，被告于2018年5月5日还款5万元后，原、被告双方同日签订的金额为7万元的《借款合同》及《借条》系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结算后的债权凭证，被告抗辩认为该《借款合同》及《借条》系同日先结算后还款的抗辩理由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之说混淆了时间概念，首先在原告提交给法庭的证据因《借款合同》的签字日期由4日改为5日而这一行为在一审时已经印证了该5字系原告涂改的，在《借条》的借条落款日期是2016年9月15日，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9月15日对12万元的借款进行了结算后上诉人还差被上诉人6万元的借款，另外1万元的利息，故上述人出具了7万元借条给被上诉人，而5万元的转款则是2018年5月5日，故结算在先还款在后这一事实是无需质疑的，截止2018年6月27日上诉人通过安宁彩昌汽车修理厂又转款2万元给被上诉人，故上诉人己不欠被上诉人的借款，而一审判决又以“现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尚欠借款本金5万元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歪曲事实。关于利息的支付情况，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借第一笔6万元后先是按月利5.5支付利息虽然在《借款合同》上只写了月利3%，上诉人通过转账和交付给被上诉人现金共计利息为97500元，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己不成立，而一审判决仍以“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本院支持以原告以70000元本金自2016年9月16日至2018年6月27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50000元以本金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款项还清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要知道7万元中有10000元是利息，一审判决人判上诉人再支付给被上诉人50000元借款是不存在的，因此，一审判决使用了一个不存在的前提，故而导致了一个错误的判决结论。二、一审判决使用法律有误。首先，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被上诉方的12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这显然有悖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其次上诉人己经还清了被上诉人的借款，但被上诉人仍坚持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这显然有虚假的成份，而原审未能适用上述《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查明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真实意图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使用法律均有不当之处，故上诉人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真相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佳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田燕梅、宋明其的上诉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2016年9月15日签订的12万元借款合同即已包含2015年11月15日签订的6万借款，12万元借款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的情况，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该两份合同系独立的两笔借款，相互之间不存在结算关系。另从2016年9月15日至本案起诉前，上诉人也未对其所称的12万元没有实际交付的问题向被上诉人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未向司法部门提起诉讼行使对合同的撤销权，与其所称没有实际交付的情况相悖，也有违常理，该情况恰恰能够反映12万元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二、关于上诉人所称利息系按照5.5%进行支付的情况，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撑，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本案双方的利息约定应以合同约定的月息3%为准。三、关于上诉人陈述的签订12万合同后未把6万的合同归还给其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由于两份合同系独立的两笔借款，故在签订12万的借款合同之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需归还合同的问题。本案的客观情况为，上诉人在2017年归还第一笔6万借款之时，被上诉人将第一笔6万借款的借条原件已还给了上诉人。四、2019年9月15日的12万借款合同尾页备注1800*2=3600系指两个6万的问题。由于该备注系上诉人一方书写，且最终金额与合同约定的3分利息相符，故上诉人对该利息的约定予以认可，但并不能以此证明该借款是两笔六万，也不能证明该12万包含前笔6万的情况。五、关于资金来源问题。被上诉人已在一审阶段陈述12万元的借款交付方式为现金交付，该现金系存于被上诉人家中日常使用的，由于被上诉人系做生意的，被上诉人的丈夫是做工程的，故家中存放有上述现金，这也是符合常理的。六、关于双方的实际借款余额问题。综合全案的证据上，被上诉人认为应当着重对双方签订的第二份12万的借款合同、第二份7万的借款合同及相应的还款流水情况来作出最终认定。在此被上诉人做简要阐述，由于上诉人无法提出相反的证据证实双方签订第二份7万元借款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5月4日而并非5月5日，故应当以现有证据在载明的2018年5月5日为准，这实际是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笔误，双方进行了当场修正，这也是案件的客观真实情况。若上诉人所称已还清所有款项的陈述属实，那么怎么可能存在2018年5月5日双方签订7万元合同当日即归还5万元借款，双方又在当天确认借款本金尚剩余7万的事实呢?这是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的。签订7万的合同当日归还5万的情形，恰恰足以证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此前未归还的本金额度为第二份借款合同所约定的12万元，7万元的借款合同系对归还5万以后的一个结算行为。这是本案最能直接反映案件客观真实情况的事实证据，同时也就能印证，2017年上诉人归还的6万元款项仅是第一份借款合同的本金，第二份与第一份借款合同系独立的两笔借款这一客观事实。另外，由于上诉人于2018年6月27日通过案外人支付了2万元款项，对此，被上诉人已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为偿还本金，故本案的双方借款本金余额应为5万元。七、关于利息。本案中涉及有三份借款合同，第一份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第二份约定的是月息0.3%，但备注利息金额实际为按照3%计算的3600。第二份约定是月息O.3%，足以证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月息3%，签订的O.3%系笔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一审人民法院的分段计算利息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刘佳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000元，并按照月息3分支付自2016年9月15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5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田燕梅、宋明其向刘佳佳借款人民币6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11月14日，月利率约定为3%。庭审中，原告自认该笔款项已于2017年全部还清。2016年9月15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田燕梅、宋明其向刘佳佳借款人民币12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4日，月利率约定为0.3%，同时手书备注：“自2016年10月份利息一直未付每月1800×2=3600元”，同日，田燕梅、宋明其出具《借条》一份，对该借款予以确认。2018年5月5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万元，双方于同日结算后重新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70000元。因之前借款利息一直未支付，为方便结算利息，借款期限载明为：“自2016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5日”，月利率约定为0.3%。同日，田燕梅、宋明其出具《借条》一份，对该借款金额系70000元予以确认。2018年6月27日，被告通过“安宁彩昌汽车修理厂”账户转账还款2万元。原告当庭对该笔还款予以确认并主张尚欠借款5万元。庭审中，原告诉称《借款合同》上载明的月利率“0.3%”系笔误，实际约定的月息为3%。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首先，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1月15日签订的借款金额为6万元的《借款合同》因原告当庭自认已清结完毕，一审法院不予评判。其次，原告提交的双方于2016年9月15日签订的借款金额为12万的《借款合同》及捺有被告手印的载明借款金额亦为12万的《借条》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被告认为签字后未实际收到借款，因无证据证实且被告亦未行使撤销权，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再次，被告于2018年5月5日还款5万元后，原被告双方于同日签订的金额为7万元的《借款合同》及《借条》系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结算后的债权凭证，被告抗辩认为该《借款合同》及《借条》系同日先结算后还款的抗辩理由有违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尚欠借款本金5万元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原告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借款合同》中载明的“月利息0.3%”系笔误，而被告抗辩认为没有约定过利息。对此，结合双方于2016年9月15日签订的借款金额为12万的《借款合同》中手书备注：“自2016年10月份利息一直未付，每月1800×2=3600元”，被告田燕梅在该字样上捺印，可以证实双方实际约定月利率为3%，被告认为未约定利息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一审法院支持以原告以7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16日至2018年6月27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判决：一、由被告田燕梅、宋明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佳佳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元；二、由被告田燕梅、宋明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佳佳借款利息，利息分段计：以7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16日至2018年6月27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刘佳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借款是两笔六万加起来形成的12万元；被上诉人质证称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证明目的，因为证人当时没有在现场看到情况。本院认为，证人虽然在场，但是并未全程参与当事人之间的协商过程，不能证明二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借款本金为7万元的合同与二被上诉人2018年5月5日支付5万元的先后顺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二上诉人一审审理中认可借款本金为7万元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5月5日，且可以与该合同落款时间相印证；二上诉人二审主张签订时间为2018年5月4日，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该时间系被上诉人事后单方涂改，即不能推翻其自认，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借款本金为7万元的合同，双方均认可系对之前借贷关系的结算，二上诉人同日向被上诉人支付5万元，故被上诉人关于当日收到5万元后进行结算签订新合同的主张对比二上诉人关于结算后立即支付5万元的主张更加符合日常生活习惯；另，二上诉人关于该7万元包含6万元本金及因利息过高协商仅支付1万元利息的主张也与借条往前倒签的行为会导致复利的可能相冲突，故被上诉人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一审被上诉人认可二上诉人通过安宁彩昌汽车修理厂支付的2万元用于抵扣本金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确定二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5万元，并非分段支持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田燕梅、宋明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8元，由田燕梅、宋明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