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10民终1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学苑路21号。法定代表人：周文，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章，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端其，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萃华，女，197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钊，北京盈科（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州职业技术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吴萃华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州职业技术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讼争的房屋系国有财产，上诉人享有不可争议的所有权。上诉人系湖北省人民政府于2002年8月25日批准设立的公立职业技术学院，其所有财产均系国家所有，上诉人依法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位于荆州区××屋××室，房型为三室两厅，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依照国有资产管理法规非经法定程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侵占和处置。上诉人从未将案涉房屋以任何形式分配或出租给被上诉人，更没有出售给被上诉人。依照原有政策规定，案涉房屋系校级领导居住。被上诉人的资历以及工龄等不够资格享受三室两厅120平米的住房待遇，更不可能参加住房制度改革购买该处公有住房。被上诉人趁几校合并、原居住的副校长调离房屋空置之机，私自抢占国家财产，更为恶劣的是被上诉人采用违法手段，伪造文件骗取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后被市区两级法院依法予以撤销，房地产登记部门也依法将其违法的产权登记登报注销。鉴于被上诉人的违法违纪行为，纪检监察部门也介入进行了调查处理。被上诉人为此还专门写出过书面检讨书，本单位纪检监察部门也曾对被上诉人的违纪行为作出过纪律处分决定。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交纳了购房款、手续费、维修基金等等更是无从谈起。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单位资金往来收据及收费票据等均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人至今没有收到被上诉人分毫购房款。按照常规流程，如果真如被上诉人所称其参加了房改，就应该提交上诉人收取购房款的收款收据，而非其他票据。2.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法院（2013）鄂荆州区行初字第00007号行政判决书和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荆州中行终字00021号行政判决书均认定被上诉人向登记机关提供了虚假的材料，包括《荆州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荆州市城区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申请审批表》等均系伪造。这是对被上诉人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根本否定，而非一审判决书所述“并非对房屋的权属作出评判”。二、一审审判程序违法。本案不是普通的房屋买卖纠纷，也不是普通的物权确权纠纷，而是事业单位内部职工住房分配和公房改革出售等的争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依法不应受理。被上诉人吴萃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属于认定事实清楚，理由清楚，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吴萃华系上诉人的职工，享有房改房的待遇。案涉房屋以前虽系原财税学校领导居住，但该领导居住期间，案涉房屋并没有进行房改，且被上诉人入住房屋前，该领导早已调走，案涉房屋空置多年无人居住。按照被上诉人的资历和工龄等虽然可能不能享有120平米的房改待遇，但应有90平米左右的房改待遇。被上诉人的房改房屋之所以最终定为案涉房屋，系因为被上诉人回国时，大部分房屋已经房改，没有了合适的房屋给被上诉人，故最终学校将案涉房屋分配给被上诉人，对于超出被上诉人享有待遇的部分面积，被上诉人亦支付了超出正常房改费用的购房款，即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支付了超过部分的房款。这一情况在案涉《荆州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和《出售标准价、成本价公有住房明细户表》中均有记载。并且原财税学校存在多名超出待遇面积参加改房的职工。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可能参加住房制度改革购买该处公有住房”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并未强行占有房屋和伪造文件骗取房屋产权证书，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首先，案涉房屋的钥匙和房间里的水电安装均由原财税学校统一管理，被上诉人不可能自行抢占，入住是得到学校许可的，房间钥匙亦是学校交付给被上诉人，并且因房屋空置过久，原财税学校还为房间重新安装了水电设施。其次，被上诉人入住房屋后，是在得到学校的允许后才申请房改房。在办理房产证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只是在学校的提供的相关材料上签字后交由学校当时的相应负责人办理，至于公章的真伪以及何人在契约等文件上盖章，被上诉人完全不知情。最后，上诉人提及的《检讨书》是被上诉人在无奈之下作出的，并非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学校层层领导反复要求之下按照他们的要求书写，因为若不如此，被上诉人的工作将受极大的影响。3.案涉房屋实际已进行房改，房改办收取了相应的房改费用，且该费用系被上诉人缴纳。所有的房改房申请均以学校名义申请，所有的房改费用均是由学校代房改人缴纳，学校不会向房改人出具收据，而是由房改部门向学校出具抬头系“学校”的票据，再有学校将相应的票据原件交由房改人持有，以此为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的相应房改费用由被上诉人缴纳。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实际缴纳房改费用，但没有举证证明案涉房屋的房改费用到底由谁缴纳，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二）行政判决书的效力不及于案涉房屋的民事实体权利。虽然行政判决书确认案涉房屋《荆州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上的印章与上诉人在《荆州市职业技术学院印章销毁清册》上注销的印章不一致，但并不必然否定印章系伪造。实际上，原财税学校一直都存在使用多枚印章的情形，案涉房屋买卖和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中使用的“财税学校”印章是真实的，并非被上诉人伪造。《荆州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等相关材料均系有效文件。上诉人于2008年12月25日协助被上诉人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追认了《荆州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约定的内容。首先，《土地使用权证》的相关手续均由学校代为办理，并需以学校名义向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在上诉人向郢城镇国土资源局提交的《申请书》和《情况说明》均加盖了上诉人“荆州职业技术学院”的公章。其次，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对原财税学校的集体宿舍享有部分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显示的是分摊面积并相应土地上建有房屋，因此土地使用权必然与相应的房屋所有权相对应，否则学校绝不会单独给职工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因此，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对原财税学校的集体宿舍享有部分土地使用权是对被上诉人对集体宿舍享有部分所有权的进一步追认。因此，行政判决书否定的仅是程序性的内容，即认定荆州市房产管理局的登记行为存在瑕疵，不符合程序性的法律规定，其并没有对案涉房屋的实体权利做出评判，不能以此否认被上诉人对房屋享有所有权。原房屋所有权证被注销后，实际上上诉人仍然具有协助被上诉人再次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义务。二、一审程序合法。本案并不是因为企事业单位与员工之间因为是否享有房改资格等产生的纠纷，而是因为房屋买卖关系产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吴萃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位于荆州市××区××室房屋的所有权归原告吴萃华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经湖北省人民政府发文批复同意以原荆州财税会计学校等其他四所学校为基础建立荆州职业技术学院。2002年8月荆州市人民政府发文通知完成荆州职业技术学院的组建工作。原告吴萃华原系湖北省荆州财税会计学校教师，现系被告荆州职业技术学院教师。案涉房屋位于荆州市××区××室，该房屋自2008年至今，一直由原告吴萃华占有、使用。2008年原告交纳了购房款44564元，交纳维修基金11141元。同年8月20日交纳交易手续费120元，资料费10元。荆州市房产管理局荆州分局为其办理了“荆州区荆北村一组第14栋2门4层4室”房产证。2008年12月25日，被告荆州职业技术学院向土地管理部门出具书面《申请书》、《情况说明》各一份，要求土地管理部门为本案所涉房屋办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证，荆州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6月26日为原告颁发了荆州国用(2009)第101021171号土地使用权证。后被告荆州职业技术学院以荆州市房产管理局为被告，吴萃华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2013）鄂荆州区行初字第00007号]，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以荆州市房产管理局程序违法为由作出一审判决，撤销了本案所涉房屋所有权证，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萃华系被告荆州职业技术学院教师，其具有购买原属于被告的公有住房的资格，且原告已经交纳购房款及相关费用并占有使用至今，虽然原告与原湖北省荆州财税会计学校签订的《荆州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上加盖的印章与被告销毁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但从原告提交的多份材料上原湖北省荆州财税会计学校的用印情况来看，原湖北省荆州财税会计学校确实存在多枚印章的情况，不能简单以《荆州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上加盖的印章与销毁的印章是否一致来判断和确定该契约的效力及案涉房屋的权属，而应该结合本案实际来综合判断。原告陈述案涉房屋的买卖和过户手续系原湖北省荆州财税会计学校分管后勤的副校长高德知代为办理的，但高德知副校长已经去世，一审法院及原、被告均无法核实其真伪，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做具体评判。原告在交纳购房款及相关费用后于2008年9月2日办理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被告所属相关管理部门也为原告办理了水、电等开户变更手续。被告荆州职业技术学院当时不仅未对原告购买、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提出异议，还于2008年12月25日向土地管理部门分别提交了书面《申请书》和《情况说明》并协助原告办理了荆州国用(2009)第101021171号土地使用权证。因此可以认定被告荆州职业技术学院当时对原告购买、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是知晓和认可的，并可据此认定原告吴萃华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由于案涉房屋已经被政府依法征收，因此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权益亦应由原告吴萃华享有。被告抗辩认为，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2013）鄂荆州区行初字第0000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荆州市房产管理局撤销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被撤销后房屋所有权当然属于被告所有。一审法院认为，（2013）鄂荆州区行初字第00007号行政判决书以荆州市房产管理局在履行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为由，判决荆州市房产管理局撤销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但并未对案涉房屋的权属作出评判，故被告以此行政判决来否定和剥夺原告的实体民事权利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位于荆州市××区××湖北省××会计学××室房屋的所有权属原告吴萃华所有。本案减半收取诉讼费648元，由被告荆州职业技术学院负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中，被上诉人吴萃华系上诉人荆州职业技术学院职工，其持有的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已被依法撤销，诉争房屋面临棚改征迁。双方的争议系因单位分配房改房引发的纠纷，房改房带有福利性质，由单位根据国家有关房改政策分配，并不是按商品房进行交易。故依照上述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吴萃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48元，退还一审原告吴萃华；上诉人荆州职业技术学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杨叶玲审判员 熊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