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琼民申23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世莲，女，193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唐旭，男，199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小娟，海南大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昌，海南大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被上诉人）：海南西部中心医院，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伏波东路2号。   法定代表人：方锋凯，该院党委委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许世莲、刘唐旭因与被申请人海南西部中心医院（以下简称西部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7民终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5日进行了听证。再审申请人许世莲、刘唐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小娟、陈宏昌与被申请人西部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出席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许世莲、刘唐旭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本案。一、关于伪造病历的问题。本案患者自2016年8月14日入住西部医院，入院后从门诊入神经泌尿外科至2016年8月16日15：00；从2016年8月16日15：00之后入住重症医学科（简称ICU）5床，后于2016年9月28日转入ICU8床.但病历入院记录、病程记录、长期医嘱、临时医嘱的项目栏全部记载均为ICU8床，没有如实记录转科室和床位变动情况，该部分资料不是原始病历，而是患者转入ICU8床后补打印的。病历记录和实际情况不符，按照医院的操作规程难以解释。说明西部医院在病历质控和电脑软件管理存在不足，违反了卫生部《病历书写基本规范》（2010）第三条“病历书写应当客观、真实、准确、及时”和第三十条“打印病历编辑过程中应当按照权限要求进行修改，已完成录入打印并签名的病历不得修改”。儋州市卫生与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刘少宝转交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医学书证审查意见书》（以下简称《众合鉴定意见》）并要求调查处理的答复（以下简称《调查处理答复》）第二点调查经过“（二）关于《众合鉴定意见》第六项审查意见部分入院记录、病程记录、长期医嘱、临时医嘱及部分血液检查报告不是原始病历，而是后期补打印的”，刘少龙的管床医生李川亦给予证实是患者刘少龙死亡一两天后补打印的。这些证据不是原件，是西部医院伪造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应予以认可。而且，后期补打印的这些病历存在多处项目记录混乱，与实际情况不符，证明西部医院伪造了相关病历记载，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三项之规定。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病历存在补打印、未按病历格式书写等表述和管理上的瑕疵并没有影响本案病历真实反映刘少龙就医期间治疗过程的真实情况，不影响对病历资料真实性的认定是错误的。病历是伪造的，就不能反映其记载的治疗过程是否真实，不能反映治疗过程的真实情况。西部医院提供的病历缺失关键性手术记录，导致病历失去真实性、完整性，不能完整反映治疗过程。根据《审查意见书》的记载，委托材料中没有找到气管切开手术记录，病程记录上也没有，首页所填写的两位手术医师吴运桥、符任强未见手术记录签名。上述缺失手术记录属于医疗质控存在缺陷。气管切开手术很可能与刘少龙的死亡存在部分因果关系。依据《气管切开手术签字书》中列明的手术风险第6项“极易造成肺癌感染”。同时，根据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海南医学院鉴定意见》）证明刘少龙确实存在肺癌感染。由此可见，在刘少龙的治疗过程，存在因气管切开手术导致肺癌感染的可能，手术记录是两者之间因果关系的唯一证据，现因西部医院过失导致病历缺失，造成死者死因无法查明，不能排除西部医院有意隐瞒相关手术记录的可能。还有，治疗患者的CT影像资料是西部医院在2017年3月24日才提交的，不是原始封存于卫生监督局的原始病历，是后期补打的，致使病历的真实性令人怀疑。综上，西部医院提供的证据不仅仅是形式瑕疵，而是伪造的，还丢失手术记录，这些错误已经导致该病历无法反映刘少龙就医期间治疗过程的真实情况。原审认定病历的真实性错误。因此，申请人拒绝以该病历进行医疗行为过错鉴定是正确的，原审认定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本案原审存在诸多错误，请求法院支持再审请求。   西部医院述称，再审申请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理由：1.被申请人治疗过程无主观过错，对于此点在一、二审都有详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2.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患者是自身受伤过于严重，且结合基础疾病，才进入ICU加强治疗，而不是在普通病房进行治疗，最终死亡是伤情和病情结合导致，不是医疗行为导致。3.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病例存在瑕疵，和病例伪造是两个概念，申请人称存在伪造病例情形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时申请人明确回答我们补打的病例能够做鉴定，一审法院反复释明的情况下患方不申请鉴定，后面法院征询我们意见是否需要鉴定，我们认为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应当予以鉴定，所以申请鉴定，北京法源也受理了鉴定。是患方在一审中不配合鉴定，导致医疗过错的鉴定未能进行，在完全可以鉴定的情况下，患方多次向鉴定机构申明，对病例的真实性有异议，不同意鉴定不配合鉴定，最终导致鉴定机构不予受理，对此北京法源的不予受理鉴定告知书和情况说明函，能够充分地说明，因此患方应当承担没有做医疗过错鉴定的法律后果。4.患方称存在伪造病例，却不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综上，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查明，再审听证过程中，申请人表示对“病因补打”所对患者造成的影响并不确定，补打的记录不能如实反映西部医院在该段期间采取了哪些措施救治，可能医院没有采取任何治疗或护理，或者采取了哪些措施，申请人也不知道。说明医院比较消极地对待患者的治疗。关于气管切开手术资料的缺失对患者死亡有什么影响，申请人认为可能并没有对患者进行气管切开手术或者西部医院为隐瞒其在手术过程中的过错及手术操作是否规范。关于申请人为什么不同意对医院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申请人认为依据伪造的病历，鉴定出来的结果也不是真实的。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足以认为医院对患者死亡有过错。   本院认为，申请人提出了“病历补打”的问题，但对其造成的结果并不确定，即申请人并不确定患者从入院到住ICU8床这段期间是否采取措施或者已经采取的措施对患者病情有何影响。关于气管切开手术资料缺失，申请人也表示怀疑是否存在该手术，也怀疑是医院隐瞒手术中的过错。也就是说，申请人对于西部医院存在的病历、手术等资料方面的缺陷，直接导致患者出现什么样的结果并不确定，仅仅是提出怀疑。所以，上述瑕疵无法直接认定西部医院对于患者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   关于针对“医院是否存在过错”的鉴定，申请人认为鉴定能依据的材料都不是原始、真实的，那么依赖这些病历鉴定出来的结果也不是真实的。本院认为，当事人移交鉴定机构的证据材料，能否据之进行鉴定，应当由鉴定机构认定，需要用到哪些资料作为鉴定依据，也由鉴定机构决定。而且，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后，法院会让当事人就鉴定意见进行质证。在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质证后，法院在考虑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决定是否采信鉴定意见。而本案中的申请人没有专业知识，对于某些资料是否影响鉴定结果无法给出正确的意见，也即本案中这些补打的病历等资料，在鉴定过程中是否会使用，是否能作为鉴定依据，或者本案情况下能否进行鉴定，均应当由鉴定机构出具意见，并经当事人质证后才能作为定案依据。申请人在原审过程中自行决定不同意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再审申请人以现有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医院对于患者死亡具有过错，也不同意对医院是否具有过错进行鉴定，属于未完成举证责任，原审判决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其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许世莲、刘唐旭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高俊华   审 判 员 曾瑞珍   审 判 员 秦 晴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杨 倩   书 记 员 符云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