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金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西环卫滨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66634390492（1-1）。 法定代表人：方振卫，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同志，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翔，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平，男，198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俊琦，男，197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发，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晖，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乡市金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乡金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少平、邹俊琦、李国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9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乡金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少平、邹俊琦、李国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少平、邹俊琦、李国发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陈少平等三人一审提供的所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设备存在新乡金震公司原因造成的、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质量问题。1、陈少平、邹俊琦与新乡金震公司股东杨天顺的录音中，仅提及出油量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并未提及设备存在持续泄露油汽的问题，此时陈少平等三人已经使用设备生产了三四个月，从未再发生失火事故，如果确实持续泄露油气，陈少平等三人根本无法生产，由此可见所谓持续泄露油气问题并不属实。2、至于出油量的问题，陈少平等三人如果不按新乡金震公司规定的操作规程操作，或其采购的废机油含水量不符合要求等因素,均能导致出油量上不去，不能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 二、一审法院以新乡金震公司未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未在其指定的期限内提出产品质量鉴定申请为由，判令新乡金震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错误的。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解除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应当由陈少平等三人就引起合同关系解除的事实，即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5条规定的“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行使所谓的自由裁量权，确定新乡金震公司有申请鉴定的义务于法无据，明显偏袒陈少平等三人。2、涉案设备是新乡金震公司按照陈少平等三人要求制造的非标产品，出厂时经新乡金震公司检验是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如果新乡金震公司没有安装调试成功，按照常理陈少平等三人应当要求新乡金震公司继续进行安装调试，而不是擅自进行使用，并且使用长达三四个月之久，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很有可能是陈少平等三人未按操作规程操作等原因造成的。因此，无论是根据法律规定，还是根据客观事实，均应当由陈少平等三人承担举证责任，其不仅应当举证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存在的质量问题足以导致无法正常使用，而且还应当证明这些质量问题完全是由于新乡金震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否则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3、陈少平等三人为了完成其举证责任，于2019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指定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进行鉴定，新乡金震公司按照法院及鉴定机构的要求及时提供了设备基础方案、完整的图纸、设备清单以及使用说明书等材料，但陈少平等三人在指定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拒不预交鉴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5条规定，应当判令陈少平等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驳回其诉讼请求。 三、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解除请求相对方返还财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合同应当解除并符合相互返还条件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径行判令双方相互返还。一审法院在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的情况下，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是错误的；在解除合同的同时，仅要求新乡金震公司返还货款，未要求陈少平等三人返还案涉设备，也没有对新乡金震公司进行任何释明，存在错误。 陈少平、邹俊琦、李国发辩称，一、陈少平等三人已经尽到举证义务证明案涉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双方签订的《工业设备销售合同》第四条第1点：甲方销售的机械设备必须符合相关国家安全规范及质量规范。第九条第4点：以常规废机油为准情况下出油率不低于80%-90%；第5点：每月生产出油300吨以上。但新乡金震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均无法提供有效的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且在实际的安装调试过程中，即使有新乡金震公司的工作人员的现场指导，设备仍无法安装调试成功并达到生产标准，甚至产生了严重的安全隐患发生火灾事故，只能报警前来灭火，之后更是被逼转移安装地点。新乡金震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陈少平等三人负责食宿交通的情况下只下来两次，多次调试过后设备仍存在质量问题及安全隐患。之后陈少平等三人多次与新乡金震公司协商要求其履行合同约定的保修、终身技术指导及支持，但新乡金震公司口头答应之后却始终没有上门解决。以上事实陈少平等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设备并未达到合同第九条第4、5点的生产要求。因此，陈少平等三人无法实现与新乡金震公司签订《工业设备销售合同》的合同目的，涉案合同应予解除。 二、陈少平等三人已经就引起合同关系解除的事实承担了相应的举证责任，新乡金震公司应就产品合格、合同目的可以实现这一事实承担其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新乡金震公司认为其出售的设备质量合格无安全隐患的话应就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新乡金震公司应提供案涉设备的产品质量合格证书，无法提供合格证的情况下，新乡金震公司应当针对产品符合国家安全规范和质量规范提出鉴定申请，但新乡金震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均拒不承担举证责任，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三、新乡金震公司退还全部的设备款后，陈少平等三人同意返还案涉设备给新乡金震公司。 陈少平、邹俊琦、李国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少平、邹俊琦、李国发与新乡金震公司签订的《工业设备销售合同》；2、判令新乡金震公司退还设备款34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新乡金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一、2017年11月10日，邹俊琦与陈少平、李国发就“废机油提炼处理项目”签订《合伙协议书》，协议书对合伙项目名称、地址、合作年限、合作方式等进行了约定。目前尚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 二、2017年11月12日，甲方（新乡金震公司）与乙方（陈少平）签订了《工业设备销售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乙方向甲方购买一套由甲方自行研制的“15吨废机油蒸馏设备”，货款340000元（签订合同预付定金100000元，11月25日前再支付100000元，剩余140000元发货时结清），机械设备必须符合国家安全规范及质量规范，保修期为设备安装验收合格之后12个月，甲方免费为乙方提供设备技术服务、终身技术指导及支持，甲方负责完成设备安装和调试工作，以常规废机油为准情况下出油率不低于80%-90%，每月生产出油300吨以上，双方还对装货、运输、知识产权保护、争议的处理等进行了约定。 三、合同签订后，陈少平、邹俊琦、李国发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共支付给新乡金震公司货款275000元。 四、2018年1月24日，“15吨废机油蒸馏设备”运抵至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橘子园安装，新乡金震公司安排一名技术人员在场指导，2018年1月28日晚上，在安装调试时机油油罐着火，在场的人员因自己灭不了而报消防火警来灭火。之后因设备存在安全隐患，周围的人不同意陈少平、邹俊琦、李国发继续在那里进行安装调试，陈少平、邹俊琦、李国发遂于2018年4月将该套废机油蒸馏设备搬迁至福建省漳州市华安县沙建镇上坪村，新乡金震公司也有另外安排一名技术人员过来在场指导，安装调试几天后还未进行验收，新乡金震公司的技术人员就离开回去了。之后因机械设备原因无法正常运作，陈少平等人方用手机与新乡金震公司人员沟通协调处理，并按照新乡金震公司人员告诉的方法，自己试着调试，陆陆续续生产了2、3个月后，因仍然无法正常生产，还存在火灾隐患等情况，就停止调试至今。 五、2018年8月14日、15日，陈少平、邹俊琦等人专程到新乡金震公司反映机械设备存在的问题并要求公司派人来处理，新乡金震公司股东杨天顺答应过几天安排人员过来处理。2018年8月27日，因新乡金震公司未派人过来，邹俊琦再次用手机与新乡金震公司的杨天顺联系，可是至今新乡金震公司也没有安排人员过来处理机械设备问题。 六、双方至今均未能提供已对涉讼的“15吨废机油蒸馏设备”已进行验收合格的材料；新乡金震公司也未能提供交付给陈少平等人“15吨废机油蒸馏设备”的质量检验合格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新乡金震公司未能对其交付给陈少平、邹俊琦、李国发的本案涉讼的整套废机油蒸馏设备提供有效的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从交付设备至今新乡金震公司也未能提供涉讼的废机油蒸馏设备已进行验收合格的依据。且该套设备在安装调试期间就问题不断，而新乡金震公司也没有按双方签订的《工业设备销售合同》约定的义务及时派人过来处理，导致陈少平、邹俊琦、李国发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陈少平、邹俊琦、李国发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设备销售合同》、并要求新乡金震公司退还设备款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设备款应以查明的数额为准。据陈少平、邹俊琦、李国发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收据等支付凭证，合计支付了275000元，新乡金震公司对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收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因此，陈少平、邹俊琦、李国发已支付给新乡金震公司的设备款予以确定为275000元。至于陈少平、邹俊琦、李国发是否具备废机油提炼处理经营许可问题与本案纠纷属于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陈少平、邹俊琦、李国发与新乡金震公司于2017年11月12日签订的《工业设备销售合同》；二、新乡金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少平、邹俊琦、李国发已支付的“15吨废机油蒸馏设备”款275000元；三、驳回陈少平、邹俊琦、李国发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20元，减半收取计1110元，由新乡金震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新乡金震公司除认为设备安装有进行验收及陈少平等人到新乡金震公司未反映设备存在泄露油气问题外，其他事实无异议，陈少平、邹俊琦、李国发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陈少平、邹俊琦、李国发要求解除涉案销售合同并返还设备款能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法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双方在销售合同第四.1条也约定机械设备必须符合国家安全规范及质量规范。但新乡金震公司在一审法院责令的期限内并未对涉案的产品提供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相反，陈少平等三人一审提供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涉案产品存在“盘根坏了”、“冒烟”、“炉条不能用”、“石膜垫垫下去漏油”、“产量不行”、“抽油”等质量问题。 其次，出卖方的合同义务不仅包含机械设备的出售，还包含设备的安装与调试，而根据销售合同第二.4条及第四.2条的约定，该安装、调试的义务由新乡金震公司承担，并且应安装验收合格。但新乡金震公司在初次安装、调式过程时即发生火灾，并发生转移安装地点及二次调试的情况，且新乡金震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机械设备已经其调试并验收合格。 再次，根据销售合同第四.2条约定，机械设备在保修期内由新乡金震公司进行维修，设备出现机械或生产问题，新乡金震公司应24小时到陈少平等三人厂内；第五.3条也约定新乡金震公司免费为陈少平等三人提供设备技术服务、终身技术指导及支持。但新乡金震公司除了安装、调试到过陈少平等三人的厂区两次之外，在陈少平等三人多次反映生产及质量问题后，并未按合同约定到厂提供维修义务。 最后，根据销售合同第九.4和5条约定，以常规废机油为准情况下出油率不低于80%-90%，每月生产出油300吨以上，但从陈少平等三人与新乡金震公司的通话录音中，可以说明产品的生产量并未达到该标准。 综上，新乡金震公司未按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导致陈少平等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陈少平等三人据此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设备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新乡金震公司提出的原审在判决解除合同时应同时判决返还机械设备的主张，本院认为，因新乡金震公司在一审未提出反诉，一审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新乡金震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新乡金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新乡市金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彩 审判员  杨小红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谢建才 书记员薛怡婷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