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6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劳永坚，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觉醒，男，197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展奇，广东明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婷，广东明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宗磊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侨林街47号1103房之A226房。法定代表人：徐伟源。原审被告：孔英洋，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周健辉，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陈桂擎，男，197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劳永坚与被上诉人黄觉醒、原审被告广州市宗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磊公司）、孔英洋、周健辉、陈桂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劳永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内容；2.依法改判劳永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黄觉醒支付工程款利息（即2018年9月21日前的利息以判决确定的利息分段计算的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来计算；2018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255380.86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计算，利息总额以本金为限）；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觉醒承担。事实与理由：1.劳永坚并非主观上拖欠案涉工程款，本案纠纷的发生系因为案涉租赁物的对外出租经营未如人意且发生法律纠纷，导致劳永坚无法获得出租收益，故劳永坚不得不迟延支付案涉工程款。劳永坚在庭审中陈述，作为宗磊公司本可按时支付案涉工程款给黄觉醒，但因近年市场环境不佳，案涉租赁物对外出租后遭遇承租人拖欠租金而发生纠纷，导致案涉租赁物的出租收益未能如期回收，一时间给劳永坚带来巨大的资金压力。迫于双方签署《付款承诺书》带来的付款问题，劳永坚已联合其他原审被告设法对外借债向黄觉醒支付工程款，但由于双方结算的数额巨大(达到人民币800多万元)，劳永坚与其他担保人需要时间筹款，筹款后立即分期支付给黄觉醒，至今已支付6305000.5元，仍拖欠2255380.36元未付。劳永坚与其他原审被告长达两年多的持续还款行为，说明其并不具备拖欠工程款的主观恶意，发生欠款一事是迫于客观情况的重大变化。2.原审判决劳永坚需支付的利息标准过高，黄觉醒实际并未发生如此高额的违约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降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尽管双方签订的《付款承诺书》约定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按照每月1.5％的标准计算，但劳永坚认为该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已超出合理范围。劳永坚并非主观恶意拖欠款项，因此不应对其完全按照具有惩罚性质的违约条款来计算违约金。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明显过高，超出了黄觉醒真实发生的资金占用损失。黄觉醒并非专业的放贷人或放贷机构，通常情况下其闲余资金并不会产生1.5％的月收益，因此从公平原则出发，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故恳请二审法院适当降低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黄觉醒辩称：其不同意劳永坚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劳永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1.本案中劳永坚及宗磊公司、孔英洋、周健辉、陈桂擎拖欠黄觉醒工程款长达两年多时间，并且出具了付款承诺书。劳永坚等人故意拖欠工程款，拖欠行为不属于客观情况的重大变化。付款承诺书里面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要支付利息。承诺书约定的并非违约金，并不适用劳永坚所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的理由。同时根据民间借贷的利息标准，自愿履行的利息达到每月3%，法律保护的利息是每月2%，而承诺书约定的利息标准只是每月1.5%，没有超过民间借贷的最高利息标准，所以约定利息标准没有过高，并且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以及广东省关于建设工程类的指导意见明确了逾期付款的责任可以双方约定。付款承诺书是劳永坚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以原审法院支持按照每月1.5%的利息标准计算正确。黄觉醒对原审判决利息以本金为限有异议，但没有上诉。宗磊公司、孔英洋、周健辉、陈桂擎未作出陈述。黄觉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宗磊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255380.86元及利息1061756元给黄觉醒（该部分利息暂计至2018年11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2255380.86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21日起按照每月1.5%的标准计算利息，利息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2.请求法院判令孔英洋、劳永坚、周健辉、陈桂擎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宗磊公司、劳永坚、孔英洋、周健辉、陈桂擎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3日，宗磊公司作为发包人，与黄觉醒作为承包人共同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人按发包人提供的全套施工图纸，承包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洛溪村星坊创意园南边的洛溪文化创意园工程，该工程建筑面积约7086平方米、投影面积约7480平方米；施工图纸所包含双方协商确认的内容，具体内容包括建筑主体和室内排水工程（不包含消防工程、给水工程和水电等其他工程）；工程承包方式采取按发包人提供的全套施工图纸及设计变更图纸（大包干形式）包材料、包人工、包机械、包质量、包工期、包施工安全、包工人安全、包文明措施费、包验收合格的承包方式；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20日历天，开工日期以开工指令的日期为准，竣工日期以开工之日起顺延120日历天；合同金额为7630000元，完成桩基础七天内支付总工程款的15%，完成地砰七天内支付总工程的10%，完成首层楼板七天内支付总工程款的15%，完成二层楼板（封顶）七天内支付总工程款10%，拆除排栅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至总工程款的70%，拆除排栅之日起6个月内付清余下工程款；发包人逾期办理工程款支付手续，工期顺延，每逾期一天，从逾期的第二天起，发包人每天按所欠工程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等等。2017年10月24日，黄觉醒和宗磊公司、孔英洋、劳永坚、周健辉、陈桂擎签订一份《工程结算单》，确认涉讼工程总结算价款为8560380.86元。宗磊公司在发包人一栏盖章确认，孔英洋、劳永坚、周健辉、陈桂擎在发包人一栏签名及按捺指印确认，黄觉醒在承包人一栏签名确认。同日，宗磊公司、孔英洋、劳永坚、周健辉、陈桂擎共同签署《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主要内容为：“现经发包方和承包方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关于洛溪文化创意园工程的剩余工程款付款计划，本工程结算金额为8560380.86元，发包方已出现逾期支付该工程款，现发包方承诺在2017年10月24日前支付200000元，在2018年2月1日前支付800000元，在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在2018年9月15日付清剩余工程款和利息。利息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应付款而又拖欠款项金额每月1.5%的标准计算计至付清工程款为止（利息从2016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双方确认工程于2016年5月5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发包方使用。如宗磊公司未能在2018年9月15日前将本工程剩余工程款和利息支付完毕给黄觉醒，孔英洋、劳永坚、周健辉、陈桂擎愿意共同连带代宗磊公司向黄觉醒支付完毕工程款及利息。”2018年11月21日，黄觉醒以宗磊公司、孔英洋、劳永坚、周健辉、陈桂擎至今未向其付清工程欠款为由提诉至原审法院，引致本案纠纷。原审庭审中，黄觉醒提交了一份《宗磊公司工程款支付情况及利息计算表》，称宗磊公司截至2016年8月29日止共支付工程款4925000元，2016年9月14日支付300000元，2016年11月5日支付30000元，2016年11月21日支付200000元，2017年1月16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50000元，2017年3月31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10月30日支付200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80000元，2018年3月9日支付120000元，2018年6月6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9月20日支付50000元，2018年9月21日支付50000元，已付工程款项共计6305000元，尚欠工程款2255380.86元；利息按照《付款承诺书》的约定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照每月1.5%的利率标准分段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2日利息总计1210611元。劳永坚确认上述付款情况，其方一直有向黄觉醒履行相应的支付义务，但因为相关建筑物的经营情况不如预期，因此没有能力完整支付，并认为利息标准超过合理范围，涉讼工程约定的施工期为120天，而根据《付款承诺书》确认的工程竣工时间为2016年5月5日，相应工期已经严重延后，但双方在实际结算时，宗磊公司乙方并无就延误的工期向施工方主张损失，因此请求法院在平衡利息时一并考量给予适当减免。黄觉醒不同意劳永坚提出的减免利息的请求，认为涉讼工程延后的原因是因为工程没有报建，相关部门要求停工，因此从2015年6月开始停工一段时间后于2015年12月才复建，期间也有间断停工，直至2016年5月完工，由于报建的责任在于宗磊公司，因此造成工程延误的责任也在于宗磊公司，其方在结算时也放弃了窝工的损失，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液没有达到民间借贷的最高标准，是在合理的范围内的。黄觉醒对此提交了宗磊公司、梁志光、劳永坚、周健辉、孔英洋和黄觉醒于2015年11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以证实其上述主张。劳永坚确认黄觉醒陈述的工程施工时间，但认为根据该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如果复工后遇到有关部门行动造成损失的，应按照双方50%的比例承担，符合其方陈述的双方签署付款承诺时，其方没有向黄觉醒主张共同承担后续的停工费用是对自己部分权益的放弃，希望法庭结合考虑该部分权益对相关利息予以减免。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黄觉醒提供的由宗磊公司、孔英洋、劳永坚、周健辉、陈桂擎签章确认的《付款承诺书》显示，涉讼工程工程款为8560380.86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黄觉醒和劳永坚确认至2018年9月21日止宗磊公司尚欠工程款2255380.36元，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宗磊公司、孔英洋、周健辉、陈桂擎对此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已向黄觉醒付清了上述款项。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黄觉醒要求宗磊公司支付尚欠的款项2255380.86元，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黄觉醒提出的利息主张，根据宗磊公司、孔英洋、劳永坚、周健辉、陈桂擎签署的《付款承诺书》承诺应于2018年9月15日前还清欠款，但至今未清还欠款，应向黄觉醒支付利息。宗磊公司截至2016年8月29日止共支付工程款4925000元，2016年9月14日支付300000元，2016年11月5日支付30000元，2016年11月21日支付200000元，2017年1月16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50000元，2017年3月31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10月30日支付200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80000元，2018年3月9日支付120000元，2018年6月6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9月20日支付50000元，2018年9月21日支付50000元。故宗磊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分段计算为：以3335380.86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至2016年11月4日止；以3305380.86元为本金，从2016年11月5日起计至2016年11月20日止；以3105380.86元为本金，从2016年11月21日起计至2017年1月15日止；以3005380.86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16日起计至2017年1月24日止；以2955380.86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25日起计至2017年3月30日止；以2855380.86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31日起计至2017年10月29日止；以2655380.86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30日起计至2018年2月13日止；以2575380.86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14日起计至2018年3月8日止；以2455380.86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9日起计至2018年6月5日止；以2355380.86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6日起计至2018年9月19日止；以2305380.86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20日起计至2018年9月20日止；以2255380.86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上述利息均按照每月1.5%的标准计算。综上，截止至2018年9月20日止的利息共计992367.12元；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255380.86元为本金，按照每月1.5%的标准计算，利息总额以本金为限。对于黄觉醒主张孔英洋、劳永坚、周健辉、陈桂擎对宗磊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根据孔英洋、劳永坚、周健辉、陈桂擎签名确认的《付款承诺书》所作承诺，孔英洋、劳永坚、周健辉、陈桂擎自愿同意对宗磊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自行处分民事权利行为，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于黄觉醒该诉请，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宗磊公司、孔英洋、周健辉、陈桂擎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宗磊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觉醒支付欠款2255380.86元及利息（截止至2018年9月20日止的利息共计992367.12元；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255380.86元为本金，按照每月1.5%的标准计算，利息总额以本金为限）；二、被告孔英洋、劳永坚、周健辉、陈桂擎对被告广州市宗磊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黄觉醒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337元，由被告广州市宗磊贸易有限公司、孔英洋、劳永坚、周健辉、陈桂擎共同负担。”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劳永坚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劳永坚上诉认为《付款承诺书》约定每月1.5%的利息标准过高，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在《付款承诺书》中约定每月1.5%的利息，按此标准计算的年利率为18%，该利息计算标准属于合理的范围内，并不存在过高的情形，故本院对劳永坚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劳永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4元，由上诉人劳永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曹筱雨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