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02民初478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胜茂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薀北公路1755弄3号A3129室。法定代表人：何明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军，湖北思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乾兴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锣场镇雷达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承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开智，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李敏，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和解等特别授权。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胜茂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茂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乾兴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胜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明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军，被告乾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开智、李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本诉称：2012年3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挂靠合作协议一份，合作期限为十年。今年7月期间，被告口头通知原告该公司生产场地被政府征用，面临拆迁可能，提前终止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原告不得不另寻合作伙伴，并于8月下旬停止生产。原告再外地找到合作伙伴后，为解决拆除生产设备，专门从上海赶到被告经营地与被告协商核对往来账及拆迁生产设备运往他地，在协调期间，通过核对原被告双方往来账，发现不该由原告承担的一些费用，被告在往来账中列出原告由原告负担，且不提供分摊费用凭证。其中2014年至2017年四年由荆州市环保局征收的环保费用，其明细均应由被告承担，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却在往来账中，列出绝大部分由原告承担。还有，2017年，荆州市环保监察支队，在被告生产场地实地查实被告有各项环境污染时，对其罚款，被告也要原告承担50000元，这些费用被告要原告付款时未提供任何依据。在原告协商拆除原告设备期间，被告无理拒绝原告拆除自己设备并不返还原告各种款项，为协商解决问题，原告也曾找到被告所在地政府部门出面协调，由于被告无理阻拦，事情没有得到解决，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照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判令被告归还原告生产设备；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缴纳的环保费用80000元，环保罚款50000元，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多交租金、挂靠、门卫工资40833元，往来过账余额21116.21元。以上共计191949.21元；三、判令因被告拒绝原告拆迁生产设备，造成原告不能正常生产而委托其他厂家代加工产品造成的经济损失94300（2018年9月-11月）元；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本诉辩称：乾兴公司不存在扣押胜茂公司生产设备事实。胜茂公司要求乾兴公司返还已缴纳的环保费用8万元没有法律依据。胜茂公司要求乾兴公司返还已缴纳的环保罚款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胜茂公司要求乾兴公司返还多交的租金、挂靠、门卫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往来过账余额认可。乾兴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胜茂公司的经济损失。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反诉称：2012年3月21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履行中，被反诉人支付了2014年、2015年、2016年的环保费用，但2017年和2018年的环保费用一直未支付。反诉人认为被反诉人应当支付2017年、2018年的环保费用，请求判令：一、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2017年环保费用50000元、2018年环保费用187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一、反诉原告请求不存在，双方签订挂靠协议中约定了增收了水处理费用，之前三年的8万元环保费都是反诉原告采取欺诈行为要求反诉被告支付的。二、因为之前基于双方友好关系，所以都没有要求对方提供依据，都是他们说多少我们就交多少。关于絮凝剂是个大概念，漆雾凝聚剂是包含在里面的，不存在超范围。这些相关费用实际上不应该由我方支付，只是基于双方友好的合作基础，之后也多次要求对方提供依据，但对方拒不提供，后来还是我们自己去环保局查了才知道。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为支持其本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证明原告身份情况；证据二、被告企业信用公示信息，证明被告身份情况；证据三、合作协议，证明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证据四、《关于租借车间改造的报告》、《乾兴化工厂区车间改造合同》、车间图片，证明车间改造相关事实；证据五、原被告双方部分往来账、水费、排污费单据、统计表、环保资料、环保费统计表，证明被告收取原告方排污费，且将环保费大部分摊牌给原告的事实；证据六、2018年1月至9月往来帐，证明原告方相关支付费；证据七、代加工收条、增值税发票，证明因被告无理扣押原告方生产设备，已造成原告方经济损失的事实；证据八、《代加工合作协议》，证明因被告方无理扣押原告方生产设备，造成原告方不得不依据法律进行诉讼，继续造成原告经济损失的事实；证据九、《工艺及环境影响》，证明原告生产产品对环境影响；证据十、照片一组，证明在诉讼纠纷发生后，乾兴公司采取撬锁将原告设备办公用品乱堆乱放，已导致存在安全隐患。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二无异议。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地下、路面排水归属处置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水费中加入排污费用是属于在合同中已有约定，新建顶棚等归属待商议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能证明我们拒绝核对往来账以及扣押生产设备的违约事实，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六来看，双方已经对账务进行了对账，故原告证明目的与其证据存在矛盾。证据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车间扩建是原告自愿的，且费用由原告自身承担。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部分有异议，被告并不存在大部分将环保费用摊牌给原告的事实。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也说明了双方经过对账，余额为21116.21元，该金额经过双方确认，同时说明原告自愿分担2014年环保费2万元，2015年3万元，2016年3万元，共计8万元，因此原告不能再反悔要求返还8万元。证据七真实性有异议，廖是个人，不是公司，其资质存疑，三张收条没有相关支付凭证，更没有签订合同及发票，该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该证人也未出庭作证，因此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增值税发票与本案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本案诉请的是2018年9月到11月，该发票是2019年1月的，且没有提供相关合同及支付凭证，我方有理由怀疑该发票是虚开的。证据八真实性存疑，仅提供了一个合同，没有相关支付凭证及合同履行的证据。证据九并不是专业部门的鉴定报告，对其中的分析和说理没有相关部门的确认，同时该内容描述，胜茂公司漆雾凝聚剂在生产中属于零排放，没有废水废气废渣排放，如果是这样，原告与我公司签署合同的时候约定在水费中加收0.9元的排污费，明显相互矛盾。同时从环保处罚书来看，被处罚也是絮凝剂项目，并不是漆雾凝聚剂。证据十与其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原告挂靠我公司生产的是絮凝剂，不是漆雾凝聚剂。证据十合同到期之后我们只是将原告的东西都专门收集在一起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为支持其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环境污染责任保险单、发票，证明2015年乾兴公司购买环境污染责任险花费3.2万元；证据二、污水处理工程合同书及报价文件、乾兴化工污水处理设备及配套设施运行使用情况表，证明2015年乾兴化工污水处理工程花费的费用和每天运行的成本；证据三、2016年危险废物处置委托协议和收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2016年花费危险废物处置费用2000元。证据一至三综合证明除了环保局征收的2014年25964元，2015年30371元，2016年33800元的这些费用，另行发生保险费用、污水处理费用、委托他人处理废物费用，不存在胜茂公司多分摊，乾兴公司少分摊的事实，且胜茂公司应该是清楚这些费用；证据四、环境污染责任保险单、发票，证明2017年乾兴化工购买环境污染责任险花费2.8万元；证据五、2017年危险废物处置委托合同、营业执照、许可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2017年花费危险废物处置费用2000元；证据六、2017年中环费用明细及相关证据，证明2017年9月到2017年12月发生的处理污水费用3237.7元；证据七、湖北天欧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报告和发票，证明2018年环境检测费用20000元；证据八、2018年1月到7月中环费用明细及相关证据，证明2018年1月到7月发生的处理污水费用4853.49元；证据九、2018年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营业执照、许可证、微信截图、手机银行电子回单、危险废物转移联单，证明2018年花费危险废物处置费用3000元、处置废矿物油3000元；证据十、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现场检查笔录、照片，证明被环保局处罚主要是因为胜茂公司的原因；证据十一、废旧物资安全处置（回收）协议书、增值税发票，证明胜茂公司存在固体废弃物需要处理，新上的其他危化产品需要处理，理当承担环保费用。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按照双方签订的挂靠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排污费按照使用水的吨位收取，每吨加收0.9元；环保局历年收据的环保费远远大过胜茂公司需要缴纳的费用，现在都摊到胜茂公司是不合理的，故这些费用与胜茂公司无关联。证据十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双方的责任义务，属于乾兴公司管理不善导致的。经审理查明基本事实：2012年3月21日，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生产污水处理剂等相关产品事宜，合作期限自2012年3月18日至2022年3月17日止，合作方式为胜茂公司提供“1、产品技术、生产、人员、生产设备并负责设备安装及厂房搭建；2、胜茂公司按时支付使用费给乾兴公司，使用费按照30000元每年计算，具体包含每年场地费20000元和门房人员工资和人员挂靠费等10000元，使用费3至5年不变，若遇通货膨胀等重大经济变化，双方协商处理(新增仓库等共计每年费用柒万元整)；……4、甲方今后若上其他危化产品，需负责后续三废处理设施；……6、甲方按月支付水电气费（其中水电费按照国家工业用水用电标准计算；如需蒸汽则按照生产一吨母液300元计算）给乙方，先使用后支付，排污费按使用水的吨数收取，每吨另加收0.9元（2.2+0.9=3.1）”，乾兴公司负责“1、于2012年3月18日前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厂房、仓库的场地面积及办公室、宿舍，如需则提供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环境评估报告等证照。出现问题由乙方负责与政府相关部门协商解决，由乙方处理与地方关系。若因此或因乙方原因造成停产停工、不能按时发货等状况，由乙方负责解决；……5、乙方为甲方设备安装、生产、装货、卸货及人员提供便利。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形式扣押甲方产品、物品；……8、合作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提高或变相提高使用费，亦不得变相收取其他费用。”合作期间，2014年11月3日荆州市环保局出具关于被告乾兴公司排污费核定计算单，核定2014年乾兴公司排污费为25964元（包括废水超标排污费13364元和废气排污费12600元），同年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支付环保费20000元。2015年9月14日荆州市环保局出具关于被告乾兴公司排污费核定计算单，核定2015年乾兴公司废气排污费为30371元，同年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支付环保费30000元。2016年10月10日荆州市环保局出具关于被告乾兴公司排污费核定计算单，核定2016年乾兴公司排污费为33800元（包括废水超标排污费23240元和噪音排污费10560元），同年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支付30000元。2017年8月23日荆州市环保局出具关于被告乾兴公司排污费核定计算单，核定2017年乾兴公司污水排污费为33117元。2017年8月31日，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被荆州市环境保护局荆环罚听告字【2017】23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罚款100000元，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在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的要求下支付50000元。2018年2月1日,原告胜茂公司与被告乾兴公司签订《废旧物资安全处置（回收）协议书》。另查明：合作期间，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在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厂区内新修厂房、添置设备自主生产经营，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也在自己生产区域生产经营，同时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借用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资质对外经营。双方均认可胜茂公司在乾兴公司账户尚有21116.21元余额。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签订的合同不应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应违反国家限制性经营、特许经营的规定，本案原、被告以挂靠为名，约定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租用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场地，独自新建厂区、购置设备进行化工生产经营，《合作协议》的本质为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借用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资质进行生产经营，规避设立化工企业需审批、立项、环评、危化品许可等行政程序，实际合作中也造成了环境污染，受到环保部门行政处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合作已实际停止，双方对于应清点归还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的设备清单并无异议，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应当按照清单归还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生产设备。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合作期间的环保费用80000元、环保罚款50000元，本院认为环保费双方未在协议中约定，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已自愿实际履行，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存在胁迫、欺诈的情形，故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返还已支付环保费用80000元、环保罚款50000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返还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租赁费用40833元，未提供证据证明系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的原因致使剩余租赁期内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无法使用租赁物，故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认为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应继续分摊2017年环保费50000元、2018年环保费18750元，本院认为双方未对环保费收取进行书面约定，且在《合作协议》无效情形下，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无权向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收取2017年、2018年环保费，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均认可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在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账户尚有21116.21元余额，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应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21116.21元。庭审中，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对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提出的设备清单并无异议，故现存放于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厂区内的生产设备应立即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主张被告（反诉原告）乾兴公司拒绝原告拆迁生产设备，造成原告不能正常生产而委托他厂代加工造成经济损失94300元，原告（反诉被告）胜茂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其仅为化工产品销售，商务咨询，本就不是化工产品生产企业，找人代工并不构成其经济损失，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乾兴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胜茂化工有限公司返还生产设备（清单附后）；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乾兴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胜茂化工有限公司返还21116.21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胜茂化工有限公司的其它本诉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乾兴化工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8594元，减半收取429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胜茂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乾兴化工有限公司负担797元，反诉受理费75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乾兴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尚 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姚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