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正，男，1969年11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莘县观城镇三里庄村，现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生，男，1964年11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伟，莘县古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文正因与被上诉人杨文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正、被上诉人杨文生的诉讼代理人张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文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2月5日，双方解散合伙前，杨文生将京Ａ×××××货车私自开走，并于2018年1月29日将该车辆过户到自己名下（牌号为京Ａ×××××），该车辆的报废补贴60000元应在杨文生应支付的款项中扣减。二、京Ａ×××××货车已被杨文生占有，亦应扣减该车辆的残值12000元。杨文生辩称：同意扣除京Ａ×××××车的60000元补贴款，李文正再支付27500元即可，除该补贴款以外，双方其他已结算完毕。杨文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李文正支付机动车报废补贴款87500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文生与李文正于2013年左右在北京合伙经营北京亿家诚达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和北京恒信兴达科技有限公司，从事普通货运及车辆挂靠业务。2018年2月5日，杨文生自愿退出合伙，双方签订清算协议，载明“亿家、恒信算给文正，以180000元价格。2017年账已算清，文生下欠文正21682元。以180000元－21682元=158318元，还欠杨文生158318元，二月底给”。因当时合伙资产中有五辆货车未办理领取报废车辆政府补贴款，当日，李文正又为杨文生出具一张字据，载明：“AF6765、QM9689、QR7687三个车已报废，补贴每人60000元。补贴下来就给杨文生。377车18500元﹢50498车9000元全部给文生，共计27500元﹢60000元，共计87500元。”后李文正于2018年2月28日向杨文生付清了清算协议约定的转让款，车辆报废补贴款一直未付。庭审中，杨文生提交一份协议，内容为“文生把亿家、恒信公司卖给文正，合款18万元，已清。另车报废款87500元没交（捌万柒仟伍佰元正）国家下来清。但该款（87500元）自本条签订之日起一年内，由李文正支付给杨文生。（该句话在正文下方另起一行，且书写墨迹与其他内容明显不同）。当事人：李文正、杨文生，2018年2月28日”。杨文生称，该协议是李文正支付转让款后，双方估计一年内补贴款能下来，自己书写了该协议的全部内容，李文正在其名字上按了手印。李文正称，当天双方商议的是车辆报废补贴款什么时候发放什么时候结清，自己未承诺一年内付清，不记得是否在上述字据中按了手印，即便按了手印，最后一行“但该款（87500元）自本条签订之日起一年内，由李文正支付给杨文生”的内容也是后来添加的。关于五辆车报废补贴款发放情况，李文正称，QM9689车已发放30000元，QR7687车已发放30000元，377车已发放37000元（含1000元残值款），50498车已发放18000元，共计115000元，并提交补贴款发放银行明细。对于AF6765车，李文正称，该车由杨文生在2018年1月份私自开走，车辆办理报废补贴的手续也在其手中。签订清算协议时杨文生承诺自行将车辆报废后将手续给自己，让自己去申请补贴款，但至今未将报废手续交给自己，故未能办理车辆报废补贴款。杨文生对此不予认可。李文正为此提交了张某和刘某的证明，二人均称在2018年1月下旬同李文正一起外出找货车，李文正在打电话询问杨文生车辆情况时，杨文生说自己把车开走了，自行去走报废手续。庭审中，李文正另称杨文生退伙清算时，未计算杨文生2017年3月份收取的挂靠费5000元，要求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文正给付杨文生车辆报废补贴款的时间及数额如何确定。根据2018年2月5日双方签订清算协议后，李文正出具的字据记载，给付时间应为补贴款实际发放之后。杨文生提交的2018年2月28日载有双方名字的协议，记载有给付时间为“字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的内容。关于在一年内付清是否为李文正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文正在庭审中对该字据中其名字上的指纹是否为本人所按一直称记不清楚了，经释明后，其仍是模棱两可，既不明确承认也不明确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的规定，应认定李文正在本人姓名上按了指印，认可协议的内容。对于双方协议的真实内容，李文正抗辩称自己未在协议中承诺一年内付清补贴款，协议中“但该款（87500元）自本条签订之日起一年内，由李文正支付给杨文生”系杨文生后来自行添加。首先，从该协议外观上来看，该句话的书写墨迹与其他内容明显不同，并且与上下行之间的距离较其他内容更为紧凑，明显与协议其他部分内容不是同时书写。其次，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分析，杨文生作为协议的持有者，存在事后添加内容的便利性。如该部分内容确系双方当时合意的结果，杨文生作为主张权利一方，为了今后维权方便，完全有理由让李文正亲笔书写该部分内容，或者让李文正在该部分内容上按手印的方式进行确认。综上分析，杨文生事后自行添加该部分内容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该协议无法证明李文正承诺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付清补贴款的事实。本案车辆报废补贴款的给付时间应以2018年2月5日双方签订清算协议后，李文正出具的字据载明的时间进行认定，即待李文正实际领取补贴款后再支付给杨文生。关于李文正实际领取补贴款的数额。李文正当庭自认已领取了QM9689车、QR7687车、377车、50498车四辆车的补贴款共计115000元，予以认定。对于双方争议的AF6765车补贴款是否已经领取，李文正称该车由杨文生开走报废，未将报废手续交给自己，因此未办理领取补贴款，同时提交了该车登记公司北京恒信兴达科技有限公司的补贴款发放银行交易明细及证人张某和刘某的证明。杨文生虽称李文正领取了全部五辆车的报废补贴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因此对杨文生的主张不予采信。李文正实际领取补贴款的数额应以其自认的115000元予以认定。根据双方约定，五辆车的报废补贴款共计175000元，每人分得一半。现李文正已实际领取115000元，应分得杨文生57500元。因双方仅约定补贴款实际发放后结清，未约定具体的给付时间，对杨文生要求李文正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文正要求扣除杨文生在退伙前于2017年3月收取的5000元挂靠费的主张，因双方2018年2月5日的清算协议中已明确记载“2017年账已算清”,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李文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文生车辆报废补贴款57500元。案件受理费1987元，减半收取994元，由杨文生负担340元，李文正负担654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文正提交北京天交汽车解体厂微信发给其的收车价格详情，表示2019年11月1日重型货车的收车价格为1950元每吨，京Ａ×××××货车为6吨，故该车残值为12000元左右。杨文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来源有异议，价值应以物价部门的认定为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本院认为，二审中，杨文生认可京Ａ×××××货车已变更至其名下，并同意扣除该车辆的报废补贴款6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AF6765货车现已登记在杨文生名下，杨文生并实际占有，故该车辆的残值亦应在李文正应支付的款项中扣减。对于该车辆的残值，参照李文正提交的北京天交汽车解体厂发给其的收车信息，本院确定该车辆的残值为11700元（1950元/吨×6吨）。故李文正应支付杨文生的款项数额为15800元（87500元－60000元－11700元）。综上所述，李文正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二、李文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文生补贴款15800元；三、驳回杨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7元，减半收取994元，由杨文生负担815元，李文正负担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元，由杨文生负担898元，李文正负担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家勇审判员  闫 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朱瑞云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