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3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住所地：蕲春县漕河镇市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66159402344。负责人：陈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刚，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该公司理赔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理前，男，汉族，1976年1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占似丹，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新美，男，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蕲春县东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漕河镇齐昌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6180718545D。法定代表人：张泽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明，湖北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鸿锦源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东西湖区东山街道办事处东岳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303543360M。法定代表人：闵小玲，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会信用代码：914201007551344883。负责人：刘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理前、占似丹、胡新美、蕲春县东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蕲春东昌公司”）、武汉鸿锦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鸿锦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6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吴理前因本案交通事故起诉的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该起侵权纠纷中，上诉人并非本案的实际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前提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且怠于请求，而本案被保险人蕲春东昌公司不存在上述情形；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只有蕲春东昌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才可依据保险合同向上诉人申请理赔。三、上诉人与蕲春东昌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胡春莲的损失应当由实际侵权人占似丹、胡新美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直接承担赔付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吴理前、占似丹、胡新美、蕲春东昌公司、武汉鸿锦源公司、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吴理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占似丹、胡新美、蕲春东昌公司、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武汉鸿锦源公司、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共同赔偿吴理前各项损失158758．13元；2、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含每个座位保险限额400000元）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由占似丹、胡新美、蕲春东昌公司、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武汉鸿锦源公司、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早上，吴理前乘坐占似丹驾驶的鄂Ｊ×××**号牌大型普通客车从花园往漕河方向行驶，10时45分许，行至下蕲线漕河镇翁门转弯路段上坡时，与胡新美驾驶的鄂Ａ×××**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致使鄂Ｊ×××**号牌客车驾驶人占似丹及乘客吴理前等十二人受伤、其中乘客李小慧经救治无效死亡。发生一起死亡一人、伤十一人、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占似丹、胡新美负事故同等责任，吴理前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当日吴理前被送往蕲春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67天，于2018年8月6日出院。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休息时间以鉴定为准）；定期复查，每月一次；加强左肩关节功能锻炼；定期来院复查，如有不适，随时复诊。2018年9月19日经蕲春铭鉴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吴理前损伤致左侧肩锁关节脱位并肩锁韧带断裂（已行内固定术质量），遗有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9.4%，构成十级伤残；面部皮肤裂伤致散在疤痕形成达15㎝2，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后期医疗费12000元或按实际发生认定。吴理前支付了鉴定费1900元。蕲春东昌公司垫付吴理前住院期间的治疗费用21981.73元。吴理前另行支付了79.20元。另查明，鄂Ｊ×××**号大型客车实际所有人为占似丹，挂靠于蕲春县东昌公司，以该公司名义在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含每个座位保险限额4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鄂Ａ×××**号载重型货车实际车主为胡新美，挂靠于武汉鸿锦源公司，以该公司名义在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限额为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本起交通事故经蕲春东昌公司召集本次事故伤亡人员计算损失，本次事故造成的伤亡人员初步核算的损失约1500000元。事故中另一伤者李小慧后经救治无效死亡，经理赔，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79200元，在商业险内赔付457443.35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利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胡新美驾驶机动车与占似丹驾驶机动车相撞，均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导致吴理前受伤。胡新美驾驶的鄂Ａ×××**号牌重型自卸货车已在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依法应先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起事故伤者众多，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赔付交强险部分应按比例赔付。占似丹驾驶的鄂Ｊ×××**号牌客车以蕲春东昌公司名义在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投保有座位险，座位险属责任保险，依据保险法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蕲春东昌公司对吴理前赔偿责任确定，故根据受害人的请求，可由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座位险范围内直接向吴理前赔付。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吴理前的诉请，对吴理前主张的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34060．93元。医疗费依蕲春县人民医院发票据实计算为22060．93元，后期医疗费用12000元。医疗费合计34060．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350元。参照湖北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并结合在蕲春县人民医院住院67天计算，吴理前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350元；3、营养费2010元。吴理前构成十级伤残，且医嘱证明应加强营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10元（67天×30元／天）；4、伤残赔偿金82692元。事故发生时吴理前年满42周岁且经鉴定分别构成十级、十级伤残，结合吴理前诉求并参照湖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标准，计算的残疾赔偿金为82692元（34455元／年×20年×12％）；5、护理费7140．00元。根据吴理前住院67天，并结合吴理前诉请，计算标准参照湖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7140．00元（38897元／年÷365天×67天）；6、误工费10237．04元。参照湖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收入34280元／年标准，误工时间结合吴理前出院诊断，误工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109天，予以支持10237．04元（34280元／年÷365天×109天）；7、交通费500元。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元；8、精神抚慰金30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吴理前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亦对吴理前的身心造成一定损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元；9、鉴定费1900元。依据鉴定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44889．97元。根据该损失占本次事故造成总损失1500000元的份额。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保险限额内，向吴理前赔偿436．56元［（10000元-6600元）×12．84％］；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吴理前7244．38元［（110000元-72600元）×19．37％］；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吴理前赔偿45818．91元［（1000000元-457443．35元）×16．89％×50％］。由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在座位险范围内依据保险合同直接向吴理前赔偿89490．12元（142989．97元-53499．85元）。故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总计应赔偿吴理前53499．85元（交强险436．56元＋7244．38元＋商业险45818．91元）。鉴定费1900元由胡新美赔偿950元，由占似丹赔偿950元。吴理前在获得赔偿时应返还蕲春东昌公司垫付的费用21981．73元。综上，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理前53499．85元。其中向吴理前支付31518．12元，向蕲春县东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21981．7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理前89490．12元；三、胡新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理前鉴定费950元；四、占似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理前鉴定费950元；五、驳回吴理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2元，减半收取计531元，由吴理前负担27元，由占似丹负担252元，由胡新美负担25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二审中，蕲春东昌公司书面表示自愿将肇事车辆座位险的赔偿金赔偿本案受害人。本院认为，一、关于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责任保险以填补被保险人因对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受到的损失为基本目的。本案中，吴理前因乘坐蕲春东昌公司经营的客运客车受伤，吴理前遭受的人身损失应由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方胡新美及承运人蕲春东昌公司共同赔偿。虽然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并非本案中的实际侵权人，但蕲春东昌公司在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投保了每座40万元的承运人责任险，故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应在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基于保险合同而非侵权责任。一审为了使受害人得到及时赔付、化解社会矛盾及减少当事人诉累，将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一并审理并判决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在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有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该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据此，在以下两种情形下，保险人应向责任保险中受损的第三者直接赔偿：一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且被保险人请求保险人直接赔偿；二是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本案中，被保险人蕲春东昌公司作为承运人对吴理前负有赔偿义务，且二审中蕲春东昌公司已明确请求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直接向吴理前赔付，符合上述第一种保险人直接赔偿的情形，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应在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吴理前予以赔偿。至于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主张只有蕲春东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才可以向其申请理赔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目的是保障受害第三者的合法权益,避免出现被保险人获得保险金后不向受害第三者支付赔偿款的情形，其适用的前提是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申请理赔时，保险人应当审查被保险人是否向第三者进行了赔偿，防止被保险人通过保险获得不当得利，并非保险人不得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二审中蕲春东昌公司已书面要求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直接向吴理前赔付保险金，不属于上述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付情形，故人保财险蕲春支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其直接承担赔付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亚平审判员  樊 军审判员  胡美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栋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