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2民终2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优良,男,1954年9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宜兴市，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含良,男,195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允玉,女,195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李优良与被上诉人周含良、胡允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优良上诉请求：1.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9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含良、胡允玉共同归还李优良借款本金1450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1450万元借款没有发生的事实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仅以2008年9月10日周含良询问笔录中单方面陈述的多笔借款金额合计56万元的内容，错误否定本案4笔借款合计1450万元的发生。首先，2008年9月10日周含良的询问笔录没有出现在宜兴法院（2015）宜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记载的“借款事实”；其次，周含良自认的借款金额与借款过程无任何证据予以印证，笔录内容如果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也属于孤证，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根本不能证明双方发生多笔借款的数额仅为56万元的事实。2.诉争借款借条上虽然由借款人处出现“蒋建萍”名字，但蒋建萍不是实际出借人，所有借款的发生及还款，均是李优良，是李优良借用蒋建萍的名义对外出借资金，蒋建萍对所有李优良的借款情况不全部知情，借款发生及还款时，蒋建萍不在现场。为此，蒋建萍向一审法院提交多份情况说明，但是，一审法院仍然以蒋建萍的陈述内容与周含良高度一致为由，认为本案借款1450万元没有发生。3.李优良向法庭提交周含良出具的多份借款借条、多份还款计划及周含良实际还款情况，足以证明本案诉争借款1450万元发生。其中，2008年4月24日借款三笔合计600万元，2008年5月24日借款250万元，2008年6月24日两笔借款各300万元。2007年至2008年，李优良与周含良之间所有发生的借款都是现金交付，没有银行转账，也符合宜兴地区民间借贷习俗、交易习惯。李优良向法院提供其多张银行卡的开卡信息，能说明李优良银行卡的开卡时间在2012年，且银行上并无大额资金的转账，足以证明李优良对外出借资金采取现金交付的方式完成款项交付。一审法院故意遗漏上述李优良开设银行卡信息的相关事实。据此，一审法院不能因李优良没有提供多笔借款款项合计14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证据，可以否定诉争借款1450万元实际发生。另外，华虹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及银行卡取款明细，足以证明本案诉争借款1450万元发生时，李优良有对外出借资金1450万元的经济实力，然而一审法院无任何根据，不予认可该款项来源的事实，明显错误。4.诉争借款1450万元用于周含良设立江苏宾利贸易有限公司（周含良、胡允玉均系该公司股东）经营所需，经营利润必然用于家庭生活。故一审法院以借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李优良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为由，认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错误。李优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450万元及借期内利息67万元、逾期利息（按每笔借款到期日次日到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分别为600万元从2008年5月24日起算；250万元从2008年6月24日起算；600万元从2008年7月25日起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借贷情况：2007年3月周含良向李优良借款20万元，约定日息是0.8%；2007年5、6月份，又向李优良借款10万元，约定日息0.8%；2007年7月，周含良为亲戚担保需要又向李优良借款6万元，约定日息是0.8%；2007年8、9月份又向李优良借款20万元，约定日息0.8%。周含良尚未还清。2008年4月24日周含良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600万元；2008年5月24日周含良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250万元；2008年6月24日周含良出具借条二份，借款金额均为300万元。上述借条均为格式借条。二、关联案件情况：（2015）宜民初字第2034号案件：2015年李优良起诉周含良要求归还1450万元，后移送本院审理，即（2017）苏0205民初4702号，2017年12月21日本院裁定按撤诉处理。（2018）苏0282民初1138号案件：李优良再次起诉要求归还借款1450万元，后移送本院审理，即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从李优良提供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蒋建萍陈述，以及本案中借条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交易习惯等，可以综合反映出该1450万元借条所对应的款项交付事实无法予以认定，该1450万元借贷关系未能生效。理由如下：第一，李优良主张该1450万元借款，仅提供了格式化借条四份，未提供款项交付的证据；李优良主张其中第一份借条系由三笔构成的总借条600万元，说明当日并无发生该600万元借款，与该格式化借条格式相同的后三份借条，仅其本身同样难以证明对应的当日借款事实；李优良提供的款项来源的证据，书面说明与被调查人笔录主要内容存在矛盾，证明力较低，不足以直接证明李优良以现金交付该1450万元的主张；第二，李优良主张该1450万元借款组成分别是2008年2月26日190万元、2008年3月19日200万元、2008年4月9日210万元、2008年5月24日250万元、2008年6月24日两笔各300万元，时间在五个月内，每笔数额较大且数额逐月递增，在前款未归还的情况下，又连续五个月出借数额逐月递增的款项，与交易习惯难说相符，与蒋建萍及周含良的陈述亦均不相符；第三，李优良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笔录中仅陈述在2008年4、5月份借给周含良250万元，李优良提供的周含良2012年的多份还款计划及承诺书，数额较小，故来自李优良的其他相关证据，与李优良主张1450万元的大额借款之间，亦不相一致，明显无法印证。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优良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支持其交付该借款1450万元的主张，故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周含良在笔录中的自认向李优良借款56万元，该自认又与蒋建萍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该借款56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李优良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在该56万元之外，另有借款给周含良的事实，故该案中认定周含良向李优良借款数额为56万元。该相关陈述中反映双方约定利息为日息0.8%，已经超过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按照年息24%计算；借款时间日期不明，李优良又未提供相关证据的，以周含良自认的最后月、最后日认定，故利息起算日20万元确定为2007年3月31日、10万元确定为2007年6月30日、6万元确定为2007年7月31日、另20万元确定为2007年9月30日。周含良未到庭举证证明其还款内容，一审法院按照李优良认可的还款数额予以认定，由于周含良在2008年9月陈述到目前为止归还4.8万元，从数额计算来看，未超过应付利息，应当认定为归还利息。李优良认可在2011年7月后合计10.98万元，与其提供的还款明细一致，该部分还款予以认定；考虑周含良陈述在2008年尚有利息记入后面出具借条的本金，以及该案中计算利息时间较长等情况，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部分还款均作为利息进行扣算，故应当扣除利息15.78万元。李优良提供了蒋建萍的书面说明及离婚协议，根据该内容，李优良可以主张该案中的借款。该借款为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李优良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中6万元系为亲戚转借，故李优良主张由胡允玉共同负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含良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归还李优良借款人民币56万元。二、周含良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李优良借款利息：以20万元自2007年3月31日起、以10万元自2007年6月30日起、以6万元自2007年7月31日起以及以20万元自2007年9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的利息，再扣除已付利息15.78万元后的余额。三、驳回李优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09400元，由李优良负担105175元，周含良负担4225元。本院二审经审查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现李优良有经济犯罪嫌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9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优良的起诉；三、本案全案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一审案件受理费108800元，退还一审原告李优良。二审案件受理费因李优良申请缓交（免交），本院不再收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浩审判员 酆 芳审判员 单甜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蒋逸姗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