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民终2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义，住吉林省辉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辉，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飞，伊通满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金武，经理。 上诉人李洪义因与被上诉人于辉、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延边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4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洪义上诉请求：一、改判李洪义承担30%的责任；二、改判李洪义不承担于辉的误工费；三、改判李洪义不承担于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时于辉要求李洪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按照30%责任比例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却判决李洪义承担40%的责任，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二、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是伤者因受伤减少的收入，但于辉并没有提供是否减少劳动收入的证据。三、根据法律规定，可以根据过错程度免除李洪义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 于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华保险延边支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于辉因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85649.41元、误工费39586.8元（120天×329.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1天×100元）、交通费600元、护理费9715.8元（161.93元×60日）、鉴定费1900元、拖车费800元、伤残赔偿金120688元（30172元×20年×20%）、精神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900元（30元×30日）、被扶养人生活费22394元（22394元×5年×20%），共293334.01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车辆损失放弃请求。以上损失要求安华保险延边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40000元，不足部分，由李洪义按照30%赔偿115190.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日，于辉驾驶×××号轿车沿磐渭线由南向北行驶至长白公路路口处与李洪义驾驶的×××号中型客车发生碰撞事故，双方车辆损坏，×××号轿车驾驶人于辉、车上乘员刘立国、周孟龙受伤，×××号中型客车中乘客姜德全等人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于辉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洪义负事故次要责任。姜德全等人无责任。于辉受伤后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11天。经吉林石城司法鉴定所鉴定于辉九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30日。于辉为伊通县河源镇吉祥村农民，工作在国网电力吉林省伊通县供电公司，是国网电力吉林省伊通县供电公司供电服务工（农民合同工），从事收缴电费、维修电路工作。于辉与王玉珍之子于续超于2006年5月23日出生。2019年9月24日，于辉与刘立国、于辉就交强险分配份额达成协议：在安华保险延边支公司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周孟龙分配3000元、刘立国分配2000元、于辉分配5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周孟龙放弃分配、刘立国分配80000元、于辉分配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的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本次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发生经过、成因、过错及责任作出认定，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本次事故赔偿责任比例，应由李洪义承担40%责任，于辉承担60%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案中，李洪义驾驶的×××号客车在安华保险延边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因此，于辉的合理损失应当由安华保险延边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李洪义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关于交通合理支出问题，交通费应当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于辉受伤后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于辉居住地在伊通县。虽然于辉未提交交通费相关证据，但于辉确有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支持于辉交通费500元。关于误工费标准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应当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者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虽然于辉为农民，但其又是国网电力吉林省伊通县供电公司供电服务工，其实际误工损失应当包括电工工资及农村收入。于辉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一审法院以电力行业的月平均工资7175.17元支持其误工费主张。关于支持精神抚慰金数额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数额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手段、造成的后果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于辉九级伤残，本起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认为于辉精神抚慰金7000元为宜。关于于辉伤残赔偿金标准问题，伤残赔偿金适用城镇还是农村标准应当根据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于辉虽然在河源镇供电所工作，但其住所地在吉祥村，所在村村集体亦承包有土地，主要生活消费地亦在吉祥村。于辉仅收入来源于城镇不足以认定于辉残疾赔偿按照城镇标准，故一审法院对于辉要求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于辉、于续超住所地、主要生活消费地均在农村，于续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于辉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85649.41元、误工费28700.68元（4个月×7175.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1天×10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9715.8元（161.93元×60日）、拖车费800元、伤残赔偿金54992元（13748元×20年×20%）、精神抚慰金7000元、营养费900元（30元×30日）、被扶养人生活费5413元（10826元×5年×20%÷2人），合计194770.89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作出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安华保险延边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于辉医疗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27000元，合计35000元；二、李洪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于辉63908.35元[（于辉合理损失194770.89元-交强险赔付35000元）×40%]；三、驳回于辉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900元，由李洪义负担800元，由于辉负担1100元。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1300元，由李洪义负担500元，由于辉负担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洪义围绕上诉请求、于辉针对李洪义的上诉请求分别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李洪义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于辉与国网吉林伊通满族自治县供电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于辉在供电公司上班；证据二、于辉2019年1月份至9月份工资表复印件一份，证明于辉每个月的工资。 于辉质证称，上述两份证据属实，无异议。 于辉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于辉的工作证复印件一份，职业资格证、特种作业操作证复印件各一份，及2018年工资表复印件一份，共同证明一审法院按照电力行业的月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正确。 李洪义质证称，对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看不懂；对工资水平有异议，工资没有那么高。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洪义提交的证据，于辉并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于辉提交的证书和工资流水能够和李洪义提交的工资表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安华保险延边支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于辉系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伊通满族自治县供电公司的职工，其2019年1月份至9月份的实发工资分别为4729.84元、4905.84元、4325.84元、4825.84元、4325.84元、2507.84元、2442.3元、2442.3元、2992.3元。 本院认为，李洪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 一、关于李洪义承担责任比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经查阅一审卷宗的庭审笔录和庭审录像，于辉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安华保险延边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40000元，不足部分，由李洪义按照30%赔偿115190.2元。而一审法院确定李洪义承担40%的赔偿责任，超出诉讼请求判决，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调整。李洪义关于其承担30%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李洪义是否应承担误工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误工费应当是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于辉系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伊通满族自治县供电公司的员工，2019年1月至9月该公司已为于辉发放了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本案中于辉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而减少收入，于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于辉关于误工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李洪义上诉请求其不承担误工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仅根据鉴定意见的误工期120日即支持了于辉的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调整。 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于辉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一审法院以于辉构成玖级伤残对该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李洪义上诉称应根据过错程度予以免除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于辉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85649.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1天×10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9715.8元（161.93元×60日）、拖车费800元、伤残赔偿金54992元（13748元×20年×20%）、精神抚慰金7000元、营养费900元（30元×30日）、被扶养人生活费5413元（10826元×5年×20%÷2人），合计166070.21元。 综上所述，李洪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4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磐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4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李洪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刘立国39321.06元[（于辉合理损失166070.21元-交强险赔付35000元）×30%]； 四、驳回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1900元，由李洪义负担800元，由于辉负担11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1300元，由李洪义负担400元，由于辉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元，由上诉人李洪义负担50元，被上诉人于辉负担9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奇 审判员  李洁 审判员  孙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