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望天树空间装饰（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杨卫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男，1979年7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伟，北京德和衡（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奥亚微晶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佰富苑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程宝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莲，北京赵天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望天树空间装饰（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天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奥亚微晶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亚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28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望天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奥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关键事实认定存在错误，部分判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违反民法的基本原则，处理涉案事实缺乏合理性，应予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地板发生起拱、变形的问题，应认真查证认证。一审法院没有对现场和地板发生起拱、变形的原因进行认真的勘验分析，也未依照当事人的申请进行鉴定，奥亚公司作为安装方不能摆脱关于施工安装过程中的责任，一审判决存在以偏概全的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承揽加工，认可承揽人应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但对于承揽人未交付工作成果的3297.792平方米地板，却判令定作人给付报酬，自相矛盾，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在地板尚未交付，违背合同约定的付款约定，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令望天树公司先行支付未交付货物的款项，与理不合。综上，一审判决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支持上诉请求，予以改判。奥亚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奥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望天树公司给付285335.26元及违约金（以285335.26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0.3%计算），诉讼费由望天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奥亚公司（供货方、乙方）与望天树公司（采购方、甲方）签订定制地板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物品内容：望天树定制木纹PVC石塑地板与踢脚线采购及安装；项目地址：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大学城北绿地诺亚方舟；合同总价款暂定（采购）762800元。以上金额是乙方将标的物运卸至甲方指定地点并经过现场安装铺贴，包括增值税（17%发票、包装费、安装辅料）、运输保险费及其他一切可能发生的费用，以清单为准。乙方同意最后根据甲方的实际需求量（地板不得低于合同数量）结算，合同总价款按此需求量以约定的单价相应调整，地板为定制产品，不得退、换货；标的物名称、规格型号、品牌、数量及价格等产品基本情况详见附件产品清单（加工件需要提供样品进行封样，无此附件本采购合同无效）；付款条款：本合同签订盖章后，由乙方开具与定金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暂定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本合同定金，乙方收到发票5个工作日内付清定金款项。乙方发货前开具合同总金额的6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筹备资金，乙方货到工地后甲方现场予以清点查收，型号数量无误付清合同总额60%的货款。款到乙方账户后，乙方安排卸车、进行铺装。现场大面全部铺贴安装完成后，由双方代表进行决算，并由双方经办人签字验收，决算完成之后，乙方根据决算总金额减去甲方已付款项及质保金后，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发票之日起10日内支付剩余所有款项，逾期视为违约。地板产品质保期为5年，质保金为总款项的2%，在验收之日起满2年即日支付给乙方。如质保期间产生因乙方维修更换服务不及时而导致的甲方另请第三方维修产生的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交货时间、方式：合同正式盖章生效并支付第一笔预付款后的第15个自然日开始陆续供货，由双方制作书面加工及安装计划并签字盖章，乙方按加工及安装计划中的时间节点进行筹备、加工、运输、包装等工作，并根据甲方书面指示日期进场，发货及安装完成前3天通知甲方，以便甲方组织接收、验收。合同附件《合同标的物及主要配套物清单》载明：PVC石塑地板数量10000平方米，单价62元，金额620000元；地板安装费数量10000平方米，单价12元，金额120000元；防潮垫数量10000平方米，单价1元，金额10000元；收边条数量200根，单价4元，金额800元；门口压条数量200根，单价25元，金额5000元；辅材（玻璃胶、结构胶、发泡胶、万能胶等）7000元，合计762800元。2017年12月8日、2017年12月25日，奥亚公司分别向望天树公司送货石塑地板1862.208平方米（848盒*10片/盒，10托）和4840平方米（2204盒*10片/盒），并完成现场铺装。一审庭审中，奥亚公司称望天树公司定制的10000平方米石塑地板均已按合同及附件约定加工制作完毕，望天树公司未收货部分地板货款及已安装地板安装费未给付。按合同约定数量扣减已送货数量，望天树公司未收货地板数量为3297.792平方米。望天树公司称已安装地板出现起拱、翘边的质量问题，故剩余3297.792平方米货物不再主张交付，要求退货。奥亚公司表示地板起拱等问题系因望天树公司安装踢脚线时打胶将踢脚线与地板、墙面粘死，使地板无法胀缩造成。奥亚公司提交证据照片显示地板包装印刷有安装注意事项，其中第4项载明：安装踢脚线时，踢脚线下方必须保留1-2毫米空间，使地板能够任意自由伸缩，禁止踢脚线下方用粘胶剂类材料密封粘死。就地板起拱问题，双方曾进行过沟通。2018年3月18日，奥亚公司向望天树公司发出《回复函》。事由：关于3#、5#、1B#楼地板起拱维修事宜回复。奥亚公司认为地板起拱为项目部打胶引起；施工期间，奥亚公司人员不止一次通过电话及书面微信形式提醒项目部尽快将踢脚线下口打胶部分剔除，以给地板预留膨胀空间，但未引起项目部足够重视，致使气温回升导致地板起拱；关于此次地板起拱奥亚公司不承担售后维修责任。回复函附有微信聊天截图，截图显示2017年12月21日，奥亚公司人员向望天树公司人员表示“脚线下口不能用胶打死了，要给地板留出膨胀的空间，抓紧把打胶部分割开”。经询问，望天树公司确认踢脚线非奥亚公司供货亦非奥亚公司安装；安装是在供暖季但未供暖的环境下进行；安装踢脚线时室内底侧与木地板接缝处及踢脚线上沿与墙面接缝处均予以打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奥亚公司与望天树公司签订定制地板采购及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望天树公司向奥亚公司采购地板为定制木纹PVC石塑地板，双方亦在合同中约定望天树公司采购量为10000平方米，奥亚公司同意最后根据望天树公司需求量（地板不得低于合同数量），结算。合同总价款按此需求约定单价相应调整，地板为定制产品，不得退、换货。现奥亚公司按照与望天树公司约定数量将定制地板总计10000平方米完成备货。虽然现已铺装地板数量未达到约定采购数量，但供货量未达到采购数量并非奥亚公司原因所致。奥亚公司已完成约定数量定制地板的定作备货，望天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以不低于合同约定定制数量进行结算。一审庭审中，望天树公司称已铺装地板存在起拱等质量问题。但根据双方确认现场实际安装环境及望天树公司自行安装踢脚线时打胶将踢脚线与地板及墙面粘死的实际情况看，已铺装地板起拱非因奥亚公司供货地板本身或地板铺装过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望天树公司亦未就地板起拱等问题系奥亚公司所供地板本身或地板铺装过程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望天树公司上述意见不予采信，望天树公司以地板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继续收货，所产生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奥亚公司要求望天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即不低于合同数量进行结算给付10000平方米地板款项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现望天树公司未收货地板数量为3297.792平方米，按合同约定每平米单价62元计算，合款204463.10元。双方合同约定地板安装费单价为每平方米12元，望天树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单价对已供货部分地板，即6702.208平方米结算安装费。经核算，已供货部分地板安装费合款80426.50元。综上，奥亚公司要求望天树公司给付285335.26元的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其中284889.60元，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奥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双方合同对付款条款进行了约定，付款节点通过送货、铺装地板进度、开具发票等确定。双方实际履行过程现不能与合同约定付款节点进行对应。故奥亚公司要求望天树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望天树空间装饰（北京）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奥亚微晶玻璃科技有限公司284889.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北京奥亚微晶玻璃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望天树公司提交现场勘查及鉴定申请，申请对奥亚公司自行安装踢脚线且同样起拱变形的、非由望天树公司打胶的工程现场进行勘查并根据勘查现状对其起拱变形的原因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望天树公司的该申请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另补充查明：一审法院向望天树公司释明，如果望天树公司应就未收货部分支付款项、而望天树公司不主张交付地板，则其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望天树公司后明确表示因地板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于未收货的地板拒绝收取，而是要求退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奥亚公司与望天树公司签订的定制地板采购及安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奥亚公司是否应当就地板起拱、变形等问题承担相应责任；其二为望天树公司应向奥亚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双方陈述，一方面，望天树公司对奥亚公司供货、安装的地板进行打胶，但地板的外包装提示禁止踢脚线下方用粘胶剂类材料密封粘死，奥亚公司亦数次告知望天树公司地板和踢脚线之间不能打胶；而另一方面，踢脚线并非奥亚公司供货、亦非奥亚公司安装，打胶亦非由奥亚公司操作。现涉案地板虽然出现起拱、变形现象，但是望天树公司所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前述问题系因奥亚公司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其他可归责于奥亚公司的原因造成，故望天树公司要求奥亚公司就此承担相应责任，缺乏客观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望天树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就奥亚公司未交付工作成果的地板支付报酬。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曾向望天树公司释明，如果望天树公司应就未收货部分支付款项而望天树公司不主张交付地板，则其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而望天树公司未能就地板起拱、变形问题系奥亚公司一方造成完成举证，其以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收取未收货地板的理由不能成立。在确定这一前提下，考虑到涉案地板系定制产品、具有特定性，如果望天树公司在没有正当、确凿事由的情况下拒绝收取，奥亚公司亦无法再行利用，一审法院认定望天树公司应就未收货地板支付相应款项并无不当，计算标准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已供货部分的相关款项金额核算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望天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3元，由望天树空间装饰（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