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2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住所地河北省滦平县北山新区。法定代表人：于常柏，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玉，河北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树臣，男，195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河北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滦平县大屯镇兴洲村。法定代表人：郝玉芬，总经理。原审被告：滦平鑫宝山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滦平县长山峪镇西营村。法定代表人：郝玉芬，总经理。原审被告：郝玉芬，女，195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平县。原审被告：温志中，男，195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平县。上述四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帅，河北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因与被上诉人徐树臣及原审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滦平鑫宝山牧业有限公司、郝玉芬、温志中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玉，被上诉人徐树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原审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滦平鑫宝山牧业有限公司、郝玉芬、温志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给付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资金系专项资金，不能用于清偿债务。上诉人给付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资金属于帮扶项目专项资金，按照《中央国家机关实施细则》第三十三条规定“专项经费支出是指各部门为完成专项或特殊工作任务所发生的资金耗费。专项经费支出应当严格按照批准用途和数额安排使用，不得任意改变其用途。”因此该笔资金要严格管理，履行相应手续，专款专用，及时发放，并不能用于清偿债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该证明只能证实上诉人在2018年6月16日前有三笔资金未拨付至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本身不具备保证或担保性质，并且由于专项资金专款专用的特殊性，何时拨付，如何拨付应严格按照法律规定，不能因任何人或事的介入发生改变，否则行政机关的公权利将不能保证。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中表明“在徐树臣未到场同意之前资金不予拨付”明显违反《中央国家机关实施细则》规定，不具备法律效力。三、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对四原审被告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补充责任是指因同一债务，在应承担清偿责任的主责任人即四被告人财产不足给付时，由补充责任人基于与主责任人即四被告的某种特定法律关系或因为存在某种与债务相关的过错而承担补充清偿的民事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人与四原审被告没有特殊法律关系，不具备保证或担保身份，对借款合同事实乃至四原审被告未偿还借款均没有任何过错。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表明上诉人出具证明的行为“使原告产生信赖，从而向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借款项，最终可能导致原告利益受损。……故上诉人只应承担因其违约行为导致的原告可能遭受的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与借款双方也无任何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系由于信赖上诉人而相信四原审被告足以偿还借款为由令上诉人承担四原审被告不能清偿的补充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亦没有法理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树臣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关于给付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资金系专项资金，不能偿还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上诉人为徐树臣出具的函告，上诉人在2018年6月16日有三笔资金总金额2290万元未拨付至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造成该公司资金紧张，在此种情况下向徐树臣借款，向徐树臣所借款项用于专项资金未及时到位时的专项资金用途，是我们平常所说的过桥资金，等到专项资金到位，将借徐树臣的过桥资金偿还，借款人所借资金与上诉人拨付的专项资金是替代关系、过桥关系，而不是以专项资金偿还债务。《中央国家机关行政单位财务规则实施细则》是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制定的内部财务管理性文件，不是法律法规，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该细则所指财务是对中央国家机关行政单位的经费，不是对专项资金的管理性文件，不适用于本案。徐树臣将资金借给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实际上是代上诉人承担了专项资金的用途，以上诉人提供的专项资金偿还我的借款并不违反《中央国家机关行政单位财务规则实施细则》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二、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不仅证明了上诉人在2018年6月16日前有三笔资金2290万元未拨付至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同时还承诺在上述资金拨付前3个工作日通知徐树臣，在徐树臣未到场之前资金不予拨付，同时承诺协助徐树臣收回欠款后拨付。以上证明和承诺不违反任何法律，属于有效的法律行为，上诉人违反其承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偿还责任明显减轻了上诉人的责任。本案是基于上诉人的证明及承诺，徐树臣才将800万元资金借给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违背承诺，致使徐树臣的借款未能收回，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借款人不能偿还借款时，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在占有借款人资金的情况下承诺协助徐树臣收回欠款，上诉人应当履行为徐树臣收回借款的义务。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滦平鑫宝山牧业有限公司、郝玉芬、温志中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树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二、被告滦平鑫宝山牧业有限公司、郝玉芬、温志中、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三、律师费37.4万元由被告承担；四、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6日，被告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为原告徐树臣出具函告，内容为：“为帮助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解决资金困难，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同意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郝玉芬于2018年6月16日向徐树臣（或其名下公司）借款人民币800万元。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证明在2018年6月16日前有以下三笔资金未拨付至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1）北京对口帮扶项目资金1470万元；（2）冷链物流项目资金420万元；（3）循环经济项目资金400万元。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承诺在上述资金拨付前三个工作日通知徐树臣，在徐树臣未到场同意之前资金不予拨付，同时承诺协助徐树臣向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郝玉芬收回欠款后拨付。特此函告！”当日，原告与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徐树臣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16日至2018年9月15日，利率为月利率30‰。同日，原告与被告滦平鑫宝山牧业有限公司、郝玉芬、温志中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被告温志中、郝玉芬、滦平鑫宝山牧业有限公司为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所借款项本金及利息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二年。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6月17日通过承德银行向被告郝玉芬账户转款两笔，金额分别为500万元、30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利息至2018年10月15日，自2018年10月16日开始未支付利息。庭审中被告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认可在签订上述合同后，拨付给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资金四笔，分别为2018年8月9日拨付126万元，2018年8月24日拨付650万元，2018年9月27日拨付400万元，2018年10月26日拨付2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徐树臣与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原告与被告滦平鑫宝山牧业有限公司、郝玉芬、温志中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庭审中，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证实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出借款800万元的义务。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已经违反合同约定，故对原告主张的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利息已经偿还至2018年10月15日，本院予以确认。自2018年10月16日被告应继续支付利息，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滦平鑫宝山牧业有限公司、郝玉芬、温志中自愿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因未向本院提供相关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为原告出具的函告，表明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在该局有三笔资金未拨付，总金额为2290万元。该局承诺上述资金拨付前通知原告，且承诺协助原告收回欠款后拨付。致使原告做出向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借款项的行为，且其有理由相信在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郝玉芬不能清偿时，信赖该款在被告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处得到扣款或者清偿，现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违反上述承诺函的约定，向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拨付款项，有可能导致原告的债权不能完全得到清偿。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对欠款金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出具函告的行为并非明确的担保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其行为使原告产生信赖，从而向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借款项，最终可能导致原告利益受损。但因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郝玉芬已经丧失清偿能力或者自己的权益已经受损，故被告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只应承担因其违约行为导致的原告可能遭受的损失，即在原告就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及滦平鑫宝山牧业有限公司、郝玉芬、温志中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债权时的补充偿还责任。根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徐树臣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6日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滦平鑫宝山牧业有限公司、郝玉芬、温志中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对原告就上述被告财产执行后不能得到清偿部分承担补充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另查明，被上诉人徐树臣出借给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800万元用于专项资金项目食用菌菇房建设，在本院对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玉芬的询问中，郝玉芬对此没有争议。被上诉人徐树臣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财保79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对被申请人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滦平鑫宝山牧业有限公司、郝玉芬的920万元银行存款或对等额财产予以查封。后一审法院向上诉人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下达了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财保7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由上诉人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协助查封了被申请人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在该局的现有专项资金883.54万元，上诉人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经核实，对该局现有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专项资金883.54万元无异议，并在一审法院的送达回证中注明：“经核实，滦平县发展改革局处有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对口帮扶资金400.59万元、食用菌项目费400万元、冷链物资项目款82.95万元，以上合计883.54万元，大写：捌佰捌拾叁万伍千肆佰元”。本院认为，上诉人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为被上诉人徐树臣出具了函告，被上诉人徐树臣基于对上诉人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的信赖向原审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借款项800万元。后上诉人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未能按承诺履行，将帮扶资金拨付给了原审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向被上诉人徐树臣出具函告的内容不具有保证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徐树臣主张上诉人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能成立。虽然上诉人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未按承诺履行，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应承担因其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徐树臣可能遭受的损失，判令上诉人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对四原审被告不能清偿部分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补充偿还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审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因专项帮扶资金不能及时拨付到位，为了尽快建设专项帮扶资金扶持的项目，向被上诉人徐树臣借款800万元用于了食用菌菇房的建造，对此原审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玉芬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徐树臣与原审被告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被告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审被告滦平鑫宝山牧业有限公司、郝玉芬、温志中自愿对涉案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应依法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已经由上诉人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协助查封了原审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在该局现有的专项帮扶资金883.54万元，因被上诉人徐树臣出借款项800万元均用于专项帮扶项目的建设，基于上诉人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对于涉案借款800万元为被上诉人徐树臣出具了书面函告，承诺协助被上诉人徐树臣收回借款，故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公平合理原则，应由上诉人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将已由其协助查封的专项帮扶资金800万元直接拨付给被上诉人徐树臣。将此款项直接拨付给被上诉人徐树臣，因前期原审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已经从徐树臣处借款800万元用于了被扶持项目，将此800万元直接拨付给被上诉人徐树臣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并未造成原审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实际获取扶持资金规模的减少，此行为亦不违反关于专项帮扶资金专款专用的政策及法规规定。借款人原审被告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对欠付的借款利息承担偿还责任，保证人原审被告滦平鑫宝山牧业有限公司、郝玉芬、温志中对欠付的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二、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专项帮扶资金人民币800万元一次性拨付给徐树臣；三、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徐树臣借款本金800万元的相应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6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滦平鑫宝山牧业有限公司、郝玉芬、温志中对上述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徐树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9.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承德兴春和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滦平鑫宝山牧业有限公司、郝玉芬、温志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9.00元，由滦平县发展和改革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亚秋审判员  裴赤博审判员  高伶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赵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