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张甸镇蔡官工业集中区内。 法定代表人：陈金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哲敏，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丽，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泰山封头厂，住所地泰山区省庄工业园区博阳路2518号。 负责人：吴钦民，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凯，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元，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封头厂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审反诉被告（封头厂）支付一审反诉原告（腾天公司）质保金109,000元以及利息8175元（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4月28日）；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合同约定的是交货期限为合同生效后的90天内，不是案涉设备验收合格时间。合同明确约定了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90天内，2016年5月21日封头厂是向腾天公司出具的验收合格报告，完全说明了设备是安装完成交付时间是合同生效后90天内，即2016年1月14日。封头厂无证据证明案涉产品有质量问题并且发生在质保期内，客观事实是：封头厂于2016年5月21日向腾天公司出具验收合格报告。在腾天公司向封头厂追要货款后，封头厂于2016年8月2日向腾天公司支付货款20万，2016年11月3日向腾天公司支付货款16.1万元，封头厂持续向腾天公司支付设备款，更加说明封头厂对案涉设备的认可。在质保期2年内不向腾天公司主张案涉设备有质量问题，时隔3年后才向腾天公司主张案涉设备有质量问题，不符合常理。腾天公司与封头厂是在2015年10月16日签订加工承揽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是合同签字生效后的90日交付合同标的物应当是2016年1月14日。交货与验收是分离的。腾天公司的违约行为实际发生在2016年1月15日，封头厂诉称在2016年1月1日就知道腾天公司会必然违约故与济南市长清区国瑞通用设备配件厂签订买卖合同，即在2016年1月1日封头厂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必然被侵害，至2019年1月16日封头厂已经丧失了要求腾天公司赔偿其延期的损失的胜诉权。关于判定封头厂损失也没有依据，根据封头厂提交的证据，明显的证据不足，委托其他企业加工结算竟然没有正规票据作为依据。如前所述，封头厂并没有证据证实案涉设备有质量问题且发生在质保期内。故封头厂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腾天公司支付质保金。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问题。在2019年5月28日庭审时，一审法院并没有组织原、被告双方辩论。第二庭审时，因为没有组织双方辩论，辩论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法定权利，也是庭审的必要组成部分，但是一审法院却直接忽略了腾天公司的辩论，程序不合法。 泰安市泰山封头厂辩称，合同明确约定交货期限为合同生效后90天内，为交钥匙工程。上诉人超期3个半月。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两年，其中一台设备不断撤销质量问题，另一台因设计不合理，而不能使用。质量保证金系质量的保证，由于上诉人至今未给予维修、更换处理，无权要回质保金。上诉人逾期提交代理词，责任自负。原审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泰安市泰山封头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更新6.5m*6.5m锁口断梁、2台炉体喷漆，并赔偿损失10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时，泰安市泰山封头厂将诉讼请求第一项明确为：1、现有的2台炉子炉体外观焊接质量不合格，需重新补焊；3.现有的2台炉子炉体喷涂除锈质量不合格，需重新打磨清理后喷防锈漆、面漆；3、6.5m×6.5m蓄热台车式加热炉索口梁结构设计不合理，需要重新改造成5m×5m蓄热式室式加热炉（重新设计改造后的）索口梁结构形式；4、6.5m×6.5m蓄热台车式加热炉重新检查电气系统、管道系统、燃烧系统等各个部分，达到能够使用的要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6日，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泰安市泰山封头厂（以下简称泰山封头厂）（定做方）与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天公司）（承揽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一份，约定定做方委托承揽方加工固化干燥炉，产品名称分别为蓄热式燃气室式炉、蓄热式燃气台车炉各一台，型号分别为5m*5m*2.2m、6.5m*6.5m*2.6m，合同总价款为1,860,000元；质量要求及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为按技术协议要求，参照报价清单，质保期为贰年，图纸设计完成后双方签字；按照技术协议要求验收，交货期限为合同生效后90天内；计算方式为预付45万元，料到全后付40%，安装调试完成后付35%，10%余款为质保金，质保期为贰年，质保期满后一周内一次付清。双方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确认。另外，根据《技术协议》约定，整体系统正常生产后，按照合同、技术协议各条款要求和指标使用3炉次后进行验收。合同签订后，泰山封头厂依约支付价款，腾天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期间内交货，2016年3月6日，腾天公司向泰山封头厂发函称其决定在2016年3月9日前，将辅助材料送达现场，3月底完成施工、安装、调试，次月按工艺流程进入烘炉阶段。2016年5月1日，设备安装完成。2016年5月3日，腾天公司安排技术人员至泰山封头厂，按约定向其提供现场操作维护培训。2016年5月21日，泰山封头厂在《设备安装竣工验收单》上签字，验收合格，并出具了初步验收意见，指出两台燃气炉存在的问题：1、炉体喷漆质量不合格；2、炉体外观焊接质量差；3、室式炉鼓风机膨胀节需更换；5、炉外上中下温度不一致；6、缺少全套图纸以上发现的问题，乙方应尽快解决。另查明，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3月27日，泰山封头厂向腾天公司发函七次，称涉案设备噪声大、风机存在问题、炉顶漏气、压力表损坏、未喷防锈底漆等问题，要求腾天公司进行维修。腾天公司分别于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30日回函，就炉顶漏气、压力表损坏、风机噪音问题进行回复，2017年4月，腾天公司为涉案设备更换风机。泰山封头厂称在设备使用过程中，因产品设计不合理，炉体索口梁断裂，其多次向腾天公司联系要求进行处理，2017年8月17日，腾天公司指派人员至泰山封头厂，就5m*5m*2.2m室式炉的横梁、局部纤维进行更换维修，于2017年8月23日完成。但腾天公司至今未就6.5m*6.5m*2.6m的台车炉的索口梁进行维修，泰山封头厂称因该问题，设备至今未能使用。故截至目前，泰山封头厂未向腾天公司支付质保金，质保金数额为109,000元。再查明，泰山封头厂要求腾天公司承担损失100,000元，称因腾天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交货，致使其在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5月20日，未完成订单需要外协加工，支出加工费及运费，共计造成损失150,000元，该损失应由腾天公司承担。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5月20日，损失数额为加工费43,182元、运输费9600元，共计52,78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泰安市泰山封头厂与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争议焦点为：1、腾天公司交货的具体时间；2、案涉锅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若延期交货，给泰山封头厂造成的损失数额；4、泰山封头厂是否应向腾天公司支付违约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于2015年10月16日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交货期限应为合同生效后90天内，即应于2016年1月16日前交货。现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腾天公司于2016年5月1日将涉案设备安装完成，于5月3日开始对需方员工进行培训，泰山封头厂于2016年5月21日对设备进行验收，并出具了验收意见，可以证实泰山封头厂系2016年5月21日开始正式使用涉案设备，故腾天公司确存在逾期交货的过错，实际交货时间为2016年5月21日。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泰山封头厂出具的验收意见及向腾天公司出具的函件可知，涉案设备确存在喷漆质量不合格、焊接质量差的情况。关于6.5m*6.5m*2.6m的台车炉的索口梁断裂问题，泰山封头厂称该设备因设计不合理，其并未使用过，且原告称5m*5m*2.2m室式炉也因该问题出现断裂，由腾天公司前来维修改装过，两台设备的该处设计相同，故6.5m*6.5m*2.6m的台车炉的索口梁断裂亦系设备质量问题，但经原告方多次督促，被告一直未予维修6.5m*6.5m*2.6m的台车炉。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一审法院认为，6.5m*6.5m*2.6m的台车炉自外观上来看，确无使用痕迹，如非质量产生问题，将一台大型且贵重的机器放置三年不予使用，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设备确系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予以维修。关于被告辩称该合同系加工承揽合同，被告系按照原告的要求加工完成，故即使因设计产生问题，被告亦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技术协议中明确规定，由被告方负责设备的设计、制作、安装等，现设备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被告理应依约进行维修。故原告要求被告对涉案设备进行维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腾天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交付设备，故应承担逾期交货期间泰山封头厂的损失，逾期交货期间为2016年1月16日至5月21日。腾天公司辩称泰山封头厂要求其支付的该项损失已过诉讼时效，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泰山封头厂应在知道或应知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三年内即向侵害人主张其权利，其于2019年4月15日在一审法院立案，故自2016年1月16日至2016年4月14日的损失已过诉讼时效，泰山封头厂仍可就2016年4月15日至5月21日的损失向对方主张权利。现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其在2016年4月15日至5月21日期间因腾天公司逾期交货，泰山封头厂委托外协加工厂加工的差价损失为43,182元，故腾天公司应向泰山封头厂赔偿2016年4月15日至5月21日的损失43,182元，原告要求的其他损失因无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质保期为贰年，质保期满后一周内一次付清。因被告的实际交货时间为2016年5月21日，故质保期应截至2018年5月20日。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3月27日，泰山封头厂向腾天公司发函七次，称涉案设备噪声大、风机存在问题、炉顶漏气、压力表损坏、未喷防锈底漆等问题，要求腾天公司进行维修，证实在质保期内案涉设备确实出现质量问题，且腾天公司并未完全予以修复。因此，腾天公司要求泰山封头厂支付质保金109,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应予以维修两台设备：1、对两台设备的炉体外观焊接进行重新补焊；2、对两台设备进行重新喷漆；3、根据5m*5m*2.2m室式炉图纸改造6.5m*6.5m*2.6m的台车炉的索口梁，并重新检修以达到使用要求；赔偿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泰安市泰山封头厂损失43,1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维修两台设备：1、对两台设备的炉体外观焊接进行重新补焊；2、对两台设备进行重新喷漆；3、根据5m*5m*2.2m室式炉图纸改造6.5m*6.5m*2.6m的台车炉的索口梁，并重新检修以达到使用要求；二、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泰安市泰山封头厂损失43,182元；三、驳回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泰安市泰山封头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负担439.78元，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泰安市泰山封头厂负担710.2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21.75元，由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2016年1月20日，被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封头厂签署实物交付使用报告，该报告载明：设备已经安装完成，并对机械传动、燃烧系统、控制系统冷调试和热调试。《设备安装竣工验收单》记载验收附件中3-7条，已基本解决落实，时间为16.6.7。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封头厂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约定了交货时间，上诉人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存在逾期交货行为。从《设备安装竣工验收单》来看，上诉人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封头厂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也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由于上诉人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提供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应当对设备继续履行维修义务，故上诉人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封头厂支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1.75元，由上诉人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