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7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张建利，男，196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娜，天津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迪，天津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红旗路支行，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嘉陵道7号。主要负责人：曹宇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义，天津汇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利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红旗路支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6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点，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属于最普通的借贷行为，并不属于高利贷，更不存在情节严重。虽然上诉人与案外人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但是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已经做了自行调整，并没有给案外人或者任何其他人造成任何损害后果，反而是上诉人至今连本金都没有收回，上诉人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银监会发布的规定，但是该规定既不是法律规定也不是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因此该规定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第二点，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所提交的经过民主程序的文件，均没有原件，也没有加盖任何发文机关的公章。我们不知道一审法院是通过什么方式来核实这些文件的真实性的。同时这些文件也证明不了被上诉人处的规章制度经过了民主程序，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应当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员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但是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上述文件只仅是征求了各分行支行的意见，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民主程序。第三点，上诉人并不知晓被上诉人处的规章制度。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营销类人员风险履职行为访谈调查记录单，并没有载明员工行为处理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4年版，上诉人并不知晓该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从业30年，就理应知晓被上诉人处的规章制度，上诉人认为这属于没有任何依据的主观推断。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红旗路支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本案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大量证据，五十余份，一审审查事实也是非常的清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里边，其中涉及到14份南开区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这个也能充分的证明上诉人是存在参与民间高利贷这个行为的。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规章制度的三性，程序性、民主性、合法性，被上诉人也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其中主要的证据我不再一一列举了，我简要说一下主要的证据包括员工手册，还有银行对上诉人进行了录音录像的视听资料。在视听资料里边这个也充分地能证明上诉人是知道规章制度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是完全合法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红旗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4642.89元。张建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9584.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1985年1月至2007年4月为工行红旗路支行科员，2007年4月至2012年3月为工行红旗路支行市场营销部科员，2012年3月至2014年11月为原告市场营销二部科员，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西苑支行员工，2015年5月至2018年3月21日为原告处营业室员工。2018年3月21日，原告因被告涉及违规“参与发放高利贷”问题，情节严重，严重违反原告处规章制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章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国工商银行劳动合同管理办法》（工银规章[2015]38号）第四章第三十二条、《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4年版）》（工银规章[2014]79号）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庭审中，原告为证明系与被告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与被告的谈话记录（包括影像资料）、行长办公会会议纪要、原告处职工代表大会会议纪要及签到簿、原告处工会委员会会议纪要及签到簿、被告的复审申请书及复审档案材料、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2份及民事调解书2份、《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4年版）》、《关于对征求意见的通知》（工银工会[2014]39号）及天津分行的反馈意见、《关于反馈对意见建议的函》、《劳动合同管理办法（2015年版）》及履行民主程序的相应材料、营销类人员风险履职行为访谈调查记录单。其中营销类人员风险履职行为访谈调查记录单序号1内容为“是否掌握《员工行为守则》、《员工行为禁止规定》、《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等制度规定基本内容，掌握针对本人岗位部分的规定内容，并严格按规定要求执行”，被告回答为“是”，访谈时间为2015年9月29日。被告提供的《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4年版）》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给予记大过至留用察看处分；情节严重或造成不良后果的，同时解除劳动合同；情节严重或造成严重后果的，给予开除处分……（五）介绍机构和个人参与高利贷或向机构和个人发放高利贷的……”。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本规定自2014年6月1日起施行，《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工银发[2011]106号）停止执行。本行其他规定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本规定施行前发生的违规行为，已处理完毕如需进行复审复核的，适用原规定；尚未处理的，适用本规定，但依据此前有关规定不属于违规或处理较轻的，依据原规定处理。”《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7年版）》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给予记大过至留用察看处分；情节严重或造成不良后果的，同时解除劳动合同；情节严重或造成严重后果的，给予开除处分……（四）参与民间融资或以各种形式参加高利贷、非法集资、地下钱庄的……”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本规定自2017年1月20日起施行，《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4年版）》（工银发[2014]79号）停止执行。本行其他规定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本规定施行前发生的违规行为，已处理完毕如需进行复审复核的，适用原规定；尚未处理的，适用原规定，但依据现规定不属于违规或处理较轻的，依据现规定处理。”被告提供的《劳动合同管理办法（2015年版）》第三十二条规定：“员工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工商银行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工商银行规章制度的……”。另查，被告因与案外人张艳民间借贷纠纷十二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法分别作出裁判，上述12件民间借贷纠纷案被告诉讼请求涉及本金共计15706750。其中（2016）津0104民初8240号民事案件中被告张建利诉讼请求中主张借款本金为4334000元、月息为4.5%，同时陈述实际出借本金为3600000元，后因张艳到期未偿还借款，最终张艳于2014年11月13日扣除已偿还利息后为被告张建利出具包括本金及欠付利息共计4334000元的借条。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9日依法作出（2016）津0104民初824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案外人张艳偿还被告张建利借款本金3230480元并按照月息2%支付其自2014年11月14日始的利息。剩余11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被告起诉时均主张与案外人张艳约定月息为4%，后在庭审中调整月息为2%。2017年案外人马秀英因被告张建利未偿还借款800000元诉至一审法院，借款发生时间为2015年12月4日。同年，案外人王红昌因被告张建利未偿还借款6138000元诉至一审法院，案外人王红昌自述自2016年2月18日开始多次向被告张建利提供借款。再查，被告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6年1月至2017年7月工资、2018年1月至3月工资、2017年及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018年度防暑降温费及冬季取暖补贴问题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9年5月8日分别作出津劳人仲裁字[2019]第147-1号及津劳人仲裁字[2019]第147-2号《裁决书》，其中津劳人仲裁字[2019]第147-2号《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34642.89元；二、驳回申请人的第四项仲裁请求。”原、被告均不服津劳人仲裁字[2019]第147-2号《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是否属于违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在享有取得劳动报酬、休息休假、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等权利的同时，亦负有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的义务。作为用人单位除负有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按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等义务外，亦享有对劳动者合理合法的管理、监督权利，要求劳动者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权利。如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并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本案中，被告张建利在原告处从业30余年，理应知晓原告处的各项规章制度及银行业的基本从业准则，而原告提供的营销类人员风险履职行为访谈调查记录单及录像资料亦能够证明被告对原告处的各项规章制度系明知。被告虽抗辩原告处规章制度未经民主程序，但原告作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支行，其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依据的《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4年版）》系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制定并在全国各分行、各支行、各直属机构及境外分行等范围内适用，原告提供的《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4年版）》、《关于对征求意见的通知》（工银工会[2014]39号）及天津分行的反馈意见、《关于反馈对意见建议的函》等证据恰能够佐证上述规章制度征求了全国各分行、各支行、各直属机构及境外分行等机构的意见，经过了民主制定程序，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处《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4年版）》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介绍机构和个人参与高利贷或向机构和个人发放高利贷，情节严重或造成不良后果的，同时解除劳动合同；情节严重或造成严重后果的，给予开除处分。被告虽抗辩未参与高利贷，不属于情节严重，更未造成严重后果，但其在一审法院作为原告的12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诉讼标的额合计15000000余元，与案外人约定月息4%至5%，而对于银行从业人员，为防止金融风险，规范金融秩序，银监会早在2012年即发布“八不得”，严禁银行从业人员参与民间融资活动，被告张建利作为在银行业从业30余年的工作人员，对于基本的从业准则应当且必须知晓，其参与民间借贷且约定利率超出法律规定范围，数额巨大，原告依据规章制度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不应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另，由于原、被告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同一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应当一并做出裁决。判决：一、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红旗路支行不支付被告张建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4642.89元；二、驳回被告张建利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张建利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建利在被上诉人处从业30余年，理应知晓各项规章制度及银行业的基本从业准则，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营销类人员风险履职行为访谈调查记录单及录像资料亦能够证明张建利对各项规章制度系明知。张建利虽抗辩规章制度未经民主程序，但被上诉人作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支行，其与张建利解除劳动关系依据的《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4年版）》系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制定并在全国各分行、各支行、各直属机构及境外分行等范围内适用，被上诉人提供的《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4年版）》、《关于对征求意见的通知》（工银工会[2014]39号）及天津分行的反馈意见、《关于反馈对意见建议的函》等证据恰能够佐证上述规章制度征求了全国各分行、各支行、各直属机构及境外分行等机构的意见，经过了民主制定程序，故对张建利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妥。被上诉人的《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4年版）》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介绍机构和个人参与高利贷或向机构和个人发放高利贷，情节严重或造成不良后果的，同时解除劳动合同；情节严重或造成严重后果的，给予开除处分。张建利虽抗辩未参与高利贷，不属于情节严重，更未造成严重后果，但其在一审法院的12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诉讼标的额合计15000000余元，与案外人约定月息4%至5%，而对于银行从业人员，为防止金融风险，规范金融秩序，银监会早在2012年即发布“八不得”，严禁银行从业人员参与民间融资活动，张建利作为在银行业从业30余年的工作人员，对于基本的从业准则应当且必须知晓，其参与民间借贷且约定利率超出法律规定范围，数额巨大，被上诉人依据规章制度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判令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张建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建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莉审判员  刘洪雨审判员  邵 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宋丽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