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宁波高新区分公司。住所地：宁波高新区沧海路1港隆时代广场9号楼5楼E8018-E8019室。 代表人：车建芳，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丹，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焕霞，女，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良，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隆凯家居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高新区港隆时代广场九号楼701070幢7-1。 法定代表人：邬瑛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青青，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蕴珍，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宁波高新区分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焕霞、宁波隆凯家居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5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星美凯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焕霞对红星美凯龙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交易是否真实发生，是否发生在港隆商场，有待王焕霞进一步举证。红星美凯龙公司对王焕霞提供的订货单及支付凭证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虽案涉订货单上加盖了“宁波生活家地板红星店”的印章，但该印章系案外人杜全吉私刻，并未登记备案，且杜全吉除在港隆商场之外的其他多个商场都承租柜台销售案涉货物，故不能排除王焕霞与杜全吉之间的买卖关系发生在其他商场。案涉订货单还存在多处涂改现象，王焕霞的提供的支付凭证中的收款人并非杜全吉，无法证明与案涉订货单存在关联性，金额也存在差异；二、案涉买卖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情况不明，需王焕霞进一步举证。红星美凯龙公司曾申请追加陈孝品为被告，但一审法院却未予准许。王焕霞主张杜全吉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三、假设案涉买卖关系真是发生，则王焕霞支付的款项应均为货款，而不包括定金。而一审法院仅根据王焕霞的自认，便认定其中的1000元为定金，系事实认定错误；四、红星美凯龙公司仅是案涉展柜的管理人，而非案涉展柜的出租方，两者权利义务不一致。一审法院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认定红星美凯龙公司和隆凯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 王焕霞答辩称：王焕霞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案涉买卖行为发生在港隆商场内。杜全吉虽然在宁波市有多家门店，但落款公章载有“红星店”字样的门店只有红星美凯龙公司经营的港隆商场这一家，通过案涉订货单可以看出，王焕霞已经履行了支付定金及货款的义务，所以，红星美凯龙公司作为管理方，对于杜全吉的履行交付情况比王焕霞更加了解，应由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虽然案涉订货单存在涂改现象，但该订货单是由出卖方制作并填写，除签名之外，其他均非王焕霞书写，所以一审法院对定金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隆凯公司答辩称：虽隆凯公司系港隆商场的产权所有人，但红星美凯龙公司是港隆商场的实际经营者，招商、具体运营及售后服务等都均由红星美凯龙公司负责，隆凯公司并不与商户发生联系，对经营过程亦不知情，故由隆凯公司与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当由红星美凯龙公司向消费者承担赔偿责任。 王焕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隆凯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共同双倍返还定金2000元；二、判令隆凯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返还货款28825元；三、判令隆凯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支付货款三倍赔偿894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8日，杜全吉与隆凯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签订《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编号为0255750000644），约定出租方为隆凯公司、管理方为红星美凯龙公司、承租方为杜全吉；租赁给承租方的展位位于综合馆三楼C8029、C8030、C8066展位，用于经营地板类商品，品牌及系列为生活家，租赁期和服务期限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2016年9月6日止。2016年5月9日，隆凯公司作为出租方，在前述《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上盖章签字。 2016年1月2日，王焕霞向红星美凯龙宁波港隆商场C8029、C8030、C8066展位的“宁波生活家地板红星店”订购橡木地板等，双方签订订货单一份，载明：王焕霞购买橡木宽板100平方米及脚线、地龙等配件，金额31500元，折后为29925元，并注明“2016.4.9付款28825元+2016.1.2订单1100元，共计29925元”，收定金31500元，木工结束预约安装，安装日期为提前三十天预约。订货单所盖印章为“宁波生活家地板红星店”。同日，王焕霞支付28825元。之后王焕霞通知“宁波生活家地板红星店”安装地板，“宁波生活家地板红星店”未履行送货安装义务。2016年8月1日，红星美凯龙宁波港隆商场在商场内树立告示牌，称“从2016年8月1日，位于三楼：（展位号为C8029、C8030、C8066）生活家.巴洛克地板，因经销期已满，无权对外销售生活家.巴洛克产品。商场在此提醒顾客予以注意”。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一王焕霞能否向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的红星美凯龙公司、隆凯公司主张权利，作为管理方的红星美凯龙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宁波生活家地板红星店”的经营者杜全吉向隆凯公司租赁了展位用于销售地板，王焕霞因生活消费需要向“宁波生活家地板红星店”购买地板，并支付货款。现“宁波生活家地板红星店”已撤柜，对于王焕霞支付了货款却无货可收的损失，王焕霞可以向展位出租方的隆凯公司主张损失赔偿。红星美凯龙公司作为案涉展位的管理者，其与“宁波生活家地板红星店”的经营者、隆凯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约定，经营者应向红星美凯龙公司支付管理费，相对应的是红星美凯龙公司提供商场管理、商品质量监督等服务，可知红星美凯龙公司对经营者的销售行为、售后服务行为负有督促管理职责，其权利义务实质与案涉展位出租者隆凯公司相一致，且王焕霞作为普通消费者也是基于对“红星美凯龙”这一品牌知名度的认可才与销售者发生消费关系，故王焕霞要求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件的争议焦点二消费者选择向出租者主张权利时，对于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应由哪一方承担举证责任。王焕霞提交了订货单、支付凭证，能证实其向经营者支付了货款。隆凯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一是出租方，一是管理方，与销售者之间存在更多的关联，其对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持异议，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隆凯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案件的争议焦点三隆凯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消费者有权向柜台出租者主张赔偿责任，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应与实际经营者相同。王焕霞主张销售者杜全吉应适用“三倍赔偿”，但王焕霞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销售者杜全吉存在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欺诈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王焕霞要求隆凯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三倍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订货单载明收定金31500元（实际支付29825元），王焕霞自认2019年1月2日支付的1000元为定金、其余28825元为货款，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隆凯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应双倍返还定金2000元，并退还货款28825元，合计3082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隆凯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共同赔偿王焕霞30825元，限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焕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706元，由王焕霞负担2135元，隆凯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负担571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焕霞系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起诉红星美凯龙公司与隆凯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二审的争议焦点系红星美凯龙公司应否与隆凯公司共同赔付王焕霞30825元。本案中，王焕霞持有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9日的订货单系原件，该订货单中载明的应付款金额与王焕霞提供的广发银行对账单、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2016年5月）以及“宁波生活家地板红星店”出具的收款收据中的金额一致，该订货单上的销售电话亦是港隆商场中该展柜的固定电话；此外，该订单加盖着“宁波生活家地板红星店”印章，订单的左上角和右下角均有“生活家·巴洛克地板”字样，而红星美凯龙公司于2016年8月1日发布的声明书中明确载明停止经营的展位正是“生活家·巴洛克地板”。就此而言，王焕霞对案涉交易发生在港隆商场这一待证事实已尽初步的举证责任。现红星美凯龙公司并不否认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港隆商场中C8029、C8030、C8066三个展位由杜全吉经营的“宁波生活家地板红星店”租用，故根据三方服务合同的约定，红星美凯龙公司作为管理者，其理应履行如提供商场管理、商品质量监督、售后服务等合同义务，其权利义务实质与案涉展位出租者隆凯公司相一致。现红星美凯龙公司仅是辩驳王焕霞并非在港隆商场购买“生活家·巴洛克”地板，却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不足以推翻王焕霞方证据的证明力，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案涉2016年4月9日“宁波生活家地板红星店”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2016.1.2定金1100元”，现黄焕霞自认其中1000元系定金，与其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凭条中2016年1月2日的消费金额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款的定金为1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红星美凯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1元，由上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宁波高新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亚琴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徐京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