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建兴东路70号。法定代表人：庄庆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珍，女，195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红梅，女，198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赋，男，198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涛，盐城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吴琼，男，1990年6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原审被告：姬永刚，男，1983年6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南新华大街251号。负责人：廖卫东，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中路168号祥源国际大厦11楼。负责人：曲学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男，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苍南县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苍南交通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国珍、周红梅、周建赋,原审被告吴琼、姬永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平人保财险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连云港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2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苍南交通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苍南交通运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周某和案外人李正海在沈海高速响水服务区按约定下车后，周某在横穿高速公路时与吴琼驾驶的吉Ｃ×××××号小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周某作为一个成年人，其应当知道横穿高速高速公路违法且是极其危险，且从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四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周某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吴琼驾驶的肇事车辆承担次要责任，公安部门并未认定上诉人的车辆对周某的死亡承担责任。2.周某的死亡是其下车后横穿高速公路的违法行为所致，与上诉人的车辆让其在服务区下客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周某的死亡系其自身的重大过失造成，上诉人苍南交通运输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周某人身伤亡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江苏省道路交通运输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认为苍南交通运输公司违反了法定义务，应对周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是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3.退一步来说，苍南交通运输公司违反《江苏省道路交通运输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可由相关的交通管理部门依法予以行政处罚，即使苍南交通运输公司存在违反旅客运输合同的情况，其也仅是对周某除人身伤亡损失外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对周某人身损害产生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无据。杨国珍、周红梅、周建赋辩称，1.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主张不承担责任依据明显不足；2.本次交通事故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四大队仅出具《道路事故证明》，并未作出《道路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作出判决。3.《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的规定，客运班车应当按照许可的线路、班次范围、站点运行，在规定途经站点上下旅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行人不得进入高速公路，本案中导致周某横穿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与上诉人违反上述规定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于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连云港天安保险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琼、姬永刚、四平人保财险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杨国珍、周红梅、周建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琼、姬永刚、四平人保财险公司、连云港天安保险公司、苍南交通运输公司赔偿杨国珍、周红梅、周建赋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财物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用合计899370.50元。2.本案诉讼费由吴琼、姬永刚、四平人保财险公司、连云港天安保险公司、苍南交通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周某和李正海共同乘坐周永伟等人驾驶的苍南交通运输公司所有的浙Ｃ×××××号大型客车（苍南至蓬莱班次）从浙江温州前往江苏响水，当晚10点多，该车行驶至沈海高速响水服务区停靠，周某和李正海一起在该服务区内下车后，周某和李正海在沈海高速K899+500米处横穿沈海高速准备去高速公路西侧回家时，周某在高速公路东侧第一车道与吴琼驾驶的由南向北行驶的吉Ｃ×××××号小型轿车发生刮撞，后姬永刚驾驶的苏Ｇ×××××号小型轿车路过时与周某的行李发生碰撞，事故导致周某当场死亡。周某用去抢救费用286元。本起事故经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四大队调查，出具第32091812019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事发时正值春节前返乡高峰，车流量较大，周某在被吉Ｃ×××××号小型轿车刮撞后有无被苏Ｇ×××××号小型轿车或其他车辆碰撞、碾压，本队现掌握的证据无法查明。吉Ｃ×××××号小型轿车（照明系）和苏Ｇ×××××号小型轿车（行驶系）经检验机件均不符合技术标准。周某户籍地在江苏省响水县小尖镇小广村六组16号，生前长期在浙江省温州打工，出生于1955年12月25日，杨国珍是周某的妻子，周红梅、周建赋为周某的子女。吴琼驾驶的吉Ｃ×××××号小型轿车在四平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率），姬永刚驾驶的苏Ｇ×××××号小型轿车在四平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吴琼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吉Ｃ×××××号小型轿车在行驶过程中与横穿高速公路的周某发生刮撞，导致周某当场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吴琼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未能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是本起事故形成的原因之一，周某作为行人违反规定进入高速公路行走，周某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故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机动车一方吴琼70%的赔偿责任。苍南交通运输公司作为长途客运公司，违规在高速公路服务区下客，与周某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周某在服务区下车后可以通过地下通道或者其他安全方式通行，但是周某却违反规定直接横穿高速公路，对此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姬永刚驾驶的苏Ｇ×××××号小型轿车与周某发生碰撞，故杨国珍、周红梅、周建赋要求姬永刚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杨国珍、周红梅、周建赋的主张，对杨国珍、周红梅、周建赋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86元；死亡赔偿金，周某虽然户籍地在农村，但是其长期在城镇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杨国珍、周红梅、周建赋主张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周某死亡时的年龄确定为802400元（47200元/年×17年）；丧葬费参照江苏省2017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39870.5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用酌定1000元；杨国珍、周红梅、周建赋合理的损失合计844556.50元。对于杨国珍、周红梅、周建赋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受害人周某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故对此不予支持。对于杨国珍、周红梅、周建赋主张的财物损失2000元，姬永刚，四平人保财险公司、连云港天安保险公司、苍南交通运输公司不予认可，杨国珍、周红梅、周建赋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认定。吴琼驾驶的吉Ｃ×××××号小型轿车在四平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杨国珍、周红梅、周建赋的合理损失应由四平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四平人保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此，杨国珍、周红梅、周建赋的损失由四平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286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734270.50元，由四平人保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220281.15元（734270.50元×30％），合计赔偿330567.15元。由苍南交通运输公司赔偿102797.87元[(844556.50-330567.15)×20%]。综上所述，杨国珍、周红梅、周建赋合理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四平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杨国珍、周红梅、周建赋死亡赔偿金等合计330567.15元；二、苍南交通运输公司赔偿杨国珍、周红梅、周建赋死亡赔偿金等合计102797.87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可直接支付至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响水县小尖支行，户名：周建赋，账号：62×××17）；三、驳回杨国珍、周红梅、周建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94元，减半收取6397元，由杨国珍、周红梅、周建赋负担3315元，四平人保财险公司负担2351元，苍南交通运输公司负担731元。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苍南交通运输公司作为长途客运公司，应对乘客的安全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其应当知道在高速服务区下客存在着极大的安全隐患，却置旅客的安全不顾，违规在高速公路服务区同意受害人周某下客，导致周某在横穿高速公路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故一审认定周某的死亡与违规下客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仅承担行政责任，而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故上诉人该主张明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苍南交通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6元，由苍南县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张海静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