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21民初3195号原告李银花，女，汉族，住双峰县。被告彭原来，男，汉族，住双峰县。被告张松发，男，汉族，住双峰县。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2-7栋二层213号、214房及2栋24、25、2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685001654E。负责人吴刘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杜煌毅，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负责人董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周贵芳，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银花与被告彭原来、张松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银花，被告彭原来，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杜煌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周贵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松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银花诉称：2019年2月27日1时20分许，被告彭原来驾驶湘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Ｋ×××××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由湘潭方向往湘乡市区方向行驶，途经Ｇ320国道1224Ｋｍ地段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甩尾，该车辆左后侧与相对方向由向立新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撞，向立新与电动车倒地。湘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Ｋ×××××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左后侧又与相对方向聂勇康驾驶的渝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渝Ａ×××××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车头相撞，相撞后渝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渝Ａ×××××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挤压之前倒地的向立新及两轮电动车，造成向立新当场死亡，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彭原来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同等责任，聂勇康和向立新共同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同等责任。湘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Ｋ×××××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登记车主系被告张松发，实际车主系被告彭原来，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渝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渝Ａ×××××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登记车主系重庆恒跃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系原告李银花，该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为了维护原告李银花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众被告赔偿原告李银花车辆损失264300元、拖车费1800元、施救费9000元、评估费2000元等经济损失共277100元。被告彭原来辩称：原告主张的损失过高，请求法院合理核减。“从业资格证”是否年检并没有作为保险公司免除责任的法定条件，保险公司也未尽到完全的告知义务。被告彭原来有A2型驾驶证，不影响车辆驾驶。保险公司商业险不应免赔。被告张松发未予书面答辩。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辩称：被告彭原来驾驶湘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Ｋ×××××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在本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原告的合理损失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事故车辆系营运车辆，应提供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驾驶员彭原来不具有从业资格证，符合保险合同约定责任免除情形，本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辩称：渝Ａ×××××车在本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属实，但驾驶员聂勇康在实习期内驾驶车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公司在商业险内拒赔。本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示告知义务。经审理查明：一、2019年2月27日1时20分许，被告彭原来驾驶湘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Ｋ×××××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由湘潭方向往湘乡市区方向行驶，途经Ｇ320国道1224Ｋｍ地段时，因操作不当致车辆甩尾，该车左后侧与相对方向由向立新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撞，致使向立新与电动车倒地。该车左后侧又与相对方向聂勇康驾驶的渝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渝Ａ×××××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车头相撞，相撞后渝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渝Ａ×××××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挤压之前倒地的向立新及两轮电动车，并与路外建筑物围墙相撞，造成向立新当场死亡，聂勇康受伤，三车受损，路旁李军辉店里的木质托盘及刘国平经营的湘潭郎舅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围墙等其他财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湘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派员进行现场勘察调查，于2019年4月4日作出湘公（交）（2019）第02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彭原来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车辆甩尾，驶入道路左侧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聂勇康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所载货物超出核定的载质量的挂车，在夜间雨天气象条件下未降低行驶速度，遇紧急情况措施不力是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向立新驾驶非机动车骑轧车行道边缘实线行驶是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彭原来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聂勇康和向立新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聂勇康承担次要责任、向立新承担次要责任）。二、聂勇康系原告李银花雇佣的司机，驾驶的渝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渝Ａ×××××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实际车主系原告李银花，挂靠在重庆恒跃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货运经营。该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290238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娄底市星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娄星（2019）价鉴字第87号价格鉴证意见书：鉴证标的渝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鉴证价值为2643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长沙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长天时价评字（2019）第147号价格评估结论报告书：评估事项损失价格人民币218400元。三、被告彭原来驾驶的湘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Ｋ×××××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登记车主系被告张松发，实际车主系被告彭原来。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1547号已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湘潭郎舅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损失1000元。四、原告李银花的经济损失审查认定如下：1、原告李银花主张车辆损失264300元。根据重新评估意见，认定原告李银花车辆损失218400元；2、原告李银花主张拖车费1800元。原告李银花提交了正式发票，予以认定；3、原告李银花主张施救费9000元。原告李银花提交了正式发票，予以认定；4、原告李银花主张评估费2000元。原告李银花提交了正式发票，予以认定。另认定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支付的重新评估费6000元，合计8000元。综上所述，认定原告李银花的合理经济损失为2372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被告彭原来不具有从业资格证，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赔的问题。《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从业资格是对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其不涉及驾驶员驾驶能力或者资格。因此，从业资格的有无与能否驾驶机动车并无必须联系，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后，即使无从业资格也可以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机动车。驾驶人有驾驶证但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会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风险。同时，从业资格证并不能认为是驾驶货运车辆必备的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按通常的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本案中，对于驾驶资格通常的理解是交警部门颁发的机动车驾驶证，因此，对通常所说的驾驶资格应当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即保险条款约定的其它必备证书并不单指从业资格证。被告彭原来持有“A2”型机动车驾驶证，与准驾车型相符，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以驾驶员彭原来未提供从业资格证而拒绝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聂勇康在A2D驾驶证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是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赔的问题。首先，对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认定。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后所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未否认聂勇康的合法驾驶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聂勇康的机动车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11年1月19日，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已过实习期。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依据上述保险合同解释的不利解释原则，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该保险合同中的“实习期”不应解释为包含增驾实习期，而应认定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其次，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是否履行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尽管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部分字体均已加粗加黑，但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在保险合同签订之时，向投保人明确免责条款的有关“实习期”的具体含义。虽然投保人重庆恒跃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其已收到保险公司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已经明确说明其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括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的情况。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以驾驶员聂勇康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而拒绝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三、关于各被告对于原告经济损失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当事人按过错承担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聂勇康系原告李银花雇请的司机，故由原告李银花承担赔偿责任。湘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湘公（交）（2019）第02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认定彭原来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聂勇康和向立新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聂勇康承担次要责任、向立新承担次要责任），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的依据是相应行政法规，运用的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情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彭原来驾驶车辆操作不当造成甩尾，车辆行至道路左侧，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聂勇康驾驶机动车牵引所载货物超出核定的载质量的挂车，在夜间雨天气象条件下未降低行驶速度，遇紧急情况措施不力，造成与彭原来驾驶的车辆相撞并碾压向立新致死，加大损失的扩大，应当承担25%的赔偿责任，其赔偿责任由原告李银花承担；向立新驾驶非机动车骑轧车行道边缘实线行驶，对事故的发生及发展起了一定的作用，应承担5%的责任，向立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已死亡，其责任由其继承人承担，原告没有起诉向立新的继承人，视为放弃其继承人的赔偿责任。被告彭原来驾驶的湘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Ｋ×××××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1547号已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湘潭郎舅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损失1000元，因此，原告李银花的车辆损失、拖车费、施救费共2292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1000元。上述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228200元和鉴定费8000元合计236200元，由被告彭原来赔偿165340元；由原告李银花自负59050元；余款11810元由向立新继承人负担，原告李银花没有起诉向立新的继承人，视为放弃。应由被告彭原来负责赔偿的165340元，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内不计免赔赔偿159740元；鉴定费5600元由被告彭原来负责赔偿。应由原告李银花自负的5905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290238元内不计免赔赔偿57050元；余款2000元由原告李银花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银花的经济损失2372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59740元；由被告彭原来赔偿56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坪坝支公司赔偿57050元；余款13810元由原告李银花自负。二、驳回原告李银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自觉履行，将赔偿款汇入双峰县人民法院在华融湘江银行双峰县支行的账号76×××75，并注明本案案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0元，由原告李银花负担1575元，被告彭原来负担36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风雷人民陪审员  周赛兰人民陪审员  李先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贺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