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民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培荣，男，196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刚，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尔果斯杰德联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尔果斯市。 执行事务合伙人：孙笃，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女，该合伙企业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宏，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法定代表人：马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承武，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培荣因与被上诉人霍尔果斯杰德联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杰德联信）、原审第三人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奇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李培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刚，杰德联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王永宏及新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承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培荣的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民初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培荣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杰德联信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李培荣提交了2017年与新奇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李培荣缴纳的2017年土地承包费收据，足以证明李培荣是涉案土地实际种植者。根据《2017年自治州耕地地力保护补贴政策实施方案》的规定，应当享有政府发放的补贴款。2.农业补贴款由政府计算发放，不应当由李培荣对小麦补贴款的具体数额进行举证，一审据此认定李培荣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杰德联信辩称，1.李培荣无法证明其是涉案土地的实际种植户。李培荣虽提交了承包合同，但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李培荣是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但是否是实际种植户无法查证。因存在无法确定的事实，本案补偿款才出现由实际承包管理人申请农业补贴款的事实。但无论是实际种植人还是实际承包人，均是内部结算的法律关系，对外不能对抗法院的执行和债权人的主张。2.一审驳回李培荣的诉讼请求正确，作为实际种植者，对种植情况均不掌握，说明其不是真实的种植户，即使是真实的种植户，也不排除用补贴款抵扣承包费。综上，李培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第三人新奇公司述称，杰德联信主张债权的主体不适格，在没有法律依据的前提下，冻结何承武的账号亦不正确。李培荣系我公司土地承包的经营户，涉案何承武的账号中的进项均是财政补助的资金。故同意李培荣的上诉理由。 李培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李培荣承包的的位××县小麦种植地上的292,014.7元国家农业补贴款的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昌吉分行）与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生借款合同纠纷，奇台县公证处于2005年8月2日作出（2005）奇证字第02号执行公证书。2005年8月9日，权利人农行昌吉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06年12月6日作出（2006）昌中执字第2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2年7月2日，农行昌吉分行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于2012年7月2日立案执行，执行标的为3,634,838.84元。2012年7月13日，一审法院查封被执行人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位于××县,609亩耕地的土地使用权，并依法委托评估拍卖。2012年12月31日，昌吉市排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吉排水公司）以2,125,000元价格竞得拍卖标的。2013年3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昌中执恢字第1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被执行人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位于××县亩耕地的土地使用权归买受人昌吉排水公司所有。土地使用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昌吉排水公司时起转移。二、买受人昌吉排水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3年3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昌中执恢字第1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被执行人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位于××县,609亩耕地的土地使用权的查封。2013年3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昌中执恢字第1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奇台县公证处（2005）奇证字第02号执行证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上述裁定生效后，昌吉排水公司至今未办理该3,609亩土地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该3,609亩土地一直由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管理，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管理土地过程中，将涉案土地承包给农民耕种。按照农业补贴政策规定，政府对农业种植者给予一定的补贴，补贴对象为昌吉回族自治州范围内所有符合补贴条件的实际农业种植者，即谁种植谁享受。为了方便发放补贴款，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奇台县西北湾镇财政所预留的发放粮食直补款的账户为何承武在奇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北湾支行办理的尾号为60080的银行账户。2014年及2017年，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先后两次以涉案土地作为抵押，向奇台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奇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办理抵押贷款。2016年10月，农行昌吉分行将其对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新疆金奇阳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了霍尔果斯杰德联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017年11月28日，申请执行人农行昌吉分行申请立案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7）新23执恢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霍尔果斯杰德联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为该案申请执行人。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新23执恢9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并依据该裁定书冻结了何承武在奇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北湾支行尾号为60080的银行账户中的银行存款1,527,337.23元，实际冻结数额为415,846.31元，2018年1月22日，该账户进账“粮直补”款项137,000元，现账户余额552,846.31元。何承武名下尾号为60080的银行账户中收到的粮直补款项是政府发放的种植小麦补贴款。2018年3月，何承武以其账户内的资金系国家发放给农户的补贴款，不属于其个人所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新23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何承武的异议请求。2018年5月，昌吉排水公司以法院在执行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过程中错误扣划昌吉排水公司的款项为由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经审查，于2018年6月3日作出（2018）新23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昌吉排水公司的异议请求。昌吉排水公司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新23民初6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昌吉排水公司的诉讼请求。霍尔果斯杰德联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提出上诉后，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新民终195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8日，李培荣以一审法院冻结何承武名下尾号为60080的银行账户中的粮直补款项552,846.31元应属于实际种植户所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新23执异4号裁书定，裁定驳回案外人李培荣的异议请求。经一审法院核实李培荣履行承包合同的相关情况，陈述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的承包费，后陈述记不清以什么方式支付的承包费，没有转账支付的凭证，不知道是否缴纳水费、电费。2016年的承包合同找不到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是否遗漏诉讼主体；2.应否停止对李培荣主张的292,014.7元款项的强制执行。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霍尔果斯杰德联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提出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另案（2019）新民终195号案件结果。因本院已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新民终195号判决，驳回霍尔果斯杰德联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上诉，维持原判，故一审法院无需再中止审理。对于本案是否遗漏昌吉排水公司，因该公司已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且已被生效文书驳回其诉讼请求，昌吉排水公司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主体，一审法院对霍尔果斯杰德联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该意见不予准许。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培荣主张农业补贴的数额为292,014.7元，其应当举证证实其为农业补贴的享有者及具体的金额。李培荣主张2016年、2017年两年的补贴款，但仅提供了2017年的土地承包合同及2017年承包费收据，称以转账方式向第三人支付了土地承包费，但未提交转账凭证证实其已实际履行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其提供的2017年的土地承包合同及收据不足以证实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系涉案土地实际种植者，其也不能证实所种植小麦的亩数、亩产量、出售总价款及应享受农业补贴款的具体数额等基本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据此，李培荣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其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培荣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遂判决：驳回李培荣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杰德联信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2018）新2325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补贴款是由新奇公司进行管理，统一结算，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扣何承武名下的资金合法有效。 经质证，李培荣认为其并非该案件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判决的内容及判项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所证明的问题均不认可。新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依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 李培荣、新奇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培荣是否就执行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 本案中，李培荣提交2017年土地承包合同、2017年缴纳的承包费收据证明其为实际种植户，根据《2017年自治州耕地地力保护补贴政策实施方案》的规定，应当享有2016年、2017年的农业补贴款即何承武账户中的292,014.7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李培荣对其诉讼请求负有举证责任。根据《2017年自治州耕地地力保护补贴政策实施方案》的规定，农业补贴以农作物核实确定的播种面积为依据，且农作物种类不同补贴款亦不同，补贴采取申报制度，由村委会进行登记后逐级呈报，由昌吉回族自治州农业局、畜牧兽医局核实认定，各县（市、园区）农业部门在耕地地力保护补贴面积核准后，进行公示。李培荣以农业补贴款直接由政府计算发放，不应由李培荣对具体数额进行举证的理由与上述文件的农业补贴款申报要求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李培荣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实际种植面积、种植作物的种类，其提交的关于292,014.7元农业补贴款的清单仅为自制，并无农业补贴款申报、核准凭证与之印证，故李培荣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且《2017年自治州耕地地力保护补贴政策实施方案》仅是对2017年度的农业补贴进行规定，并不涉及2016年农业补贴的发放，李培荣根据2017年的规定主张2016年的农业补贴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培荣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农业补贴款的实际享有人，不能证实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驳回李培荣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培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80.22元（李培荣已预交），由李培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瑜 审 判 员  赵亚丽 审 判 员  陆建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钰 书 记 员  杜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