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7民终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文忠，男，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志胜，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涛，铜陵市铜官区东郊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羊斌，男，196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迅翔，系枞阳县汤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铜陵市环保产业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天桥北路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1511150913。法定代表人：张恩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陆文忠、陆志胜因与被上诉人吴羊斌、原审被告铜陵市环保产业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环保安装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皖0711民初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文忠、陆志胜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涛，被上诉人吴羊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迅翔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环保安装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文忠、陆志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赔偿吴羊斌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09397.98元（不服判决数额为209325.70元）;2.诉讼费用由吴羊斌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羊斌户口性质为棉农，属农村户口，一审计算标准按城镇人口标准赔偿，依据不足。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审理是侵权责任纠纷，并非工伤赔偿，司法鉴定引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认定吴羊斌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错误。3.吴羊斌在事故中不注意安全义务，应承担20%责任，因此精神抚慰金赔付也无法律依据。4.陆文忠、陆志胜预先支付吴羊斌83000元，一审仅认定70000元。吴羊斌辩称，1.吴羊斌户口性质虽为棉农，但其跟上诉人在城里工作多年，生活在郊区老州镇街道，妻子陪读在枞阳三中，居住生活都在城里，一审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合情、合理、合法。2.两上诉人与吴羊斌的协议明确日后做劳动能力鉴定，吴羊斌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对没有生活来源的被抚养人赔付费用有法可依。3.上诉人称吴羊斌不注意安全，自身应承担责任没有道理，因吴羊斌工作的铁架倒塌，吴羊斌无法预见，没有过错。4.在上诉人没有证据情况下，吴羊斌如实承认收到70000元，上诉人说是83000元难以得到法律支持。请求维持原判。环保安装公司未作陈述。吴羊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文忠、陆志胜、环保安装公司赔偿吴羊斌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904154.6元（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2、诉讼费由陆文忠、陆志胜、环保安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文忠因需承接六国化工磷铵二车间湿系统维修项目，故以挂靠的方式与环保安装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后陆文忠以环保安装公司的名义与安徽六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协议》，陆文忠担任项目负责人。之后，陆文忠将部分劳务分包给陆志胜，但未签订协议。吴羊斌因自2016年开始一直跟随陆志胜做劳务，所以陆志胜在承包六国化工磷铵二车间项目后，吴羊斌亦在该项目中提供劳务。陆志胜根据吴羊斌的实际工作时间按照每天130元与吴羊斌结算工资。2017年12月30日下午16时许，吴羊斌在工作中因脚手架不牢从约五米高处坠下致伤，后被送往铜陵市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伤情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双肺挫伤、左侧第一肋骨骨折、左侧锁骨骨折、T1椎体右侧上关节突骨折、左侧髂骨骨折伴血肿、骶椎左侧翼局部骨折、急性呼吸衰竭、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肺部感染、中枢神经系统感染。吴羊斌自2017年12月30日住院至2018年2月13日出院。2019年3月18日，吴羊斌因行颅骨修补，再次在铜陵市人民医院住院至2019年4月29日出院。吴羊斌两次住院时间计89天，住院期间的医药费用全部都是由陆文忠支付，另吴羊斌住院期间，陆文忠还安排人员对其进行护理和承担了伙食费。2018年3月19日，陆文忠、陆志胜（甲方）与吴羊斌（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乙方自2016年起在甲方建筑工地做工，2017年12月30日下午16时许，乙方在工地做工时，不慎从约五米高处摔下致伤，后经铜陵市人民医院救治，现乙方伤情恢复较好，符合出院体征，就乙方出院及后续二次手术费、工伤保险待遇等事项，达成协议如下：乙方身体适合进行二次手术时，乙方告知甲方，由甲方向手术医院支付医疗费用；乙方出院后，甲方承诺自2018年4月份起，每月15号左右向乙方原工资卡打款5000元，作为乙方生活、护理费用，此款纳入后期赔偿款；待乙方二次手术并出院，其伤情经过司法评定后，双方再行商谈乙方的工伤待遇；在乙方出院后至工伤待遇落实前，乙方必要的复查、治疗费用由乙方垫付，此款纳入后期赔偿款；乙方住院期间，在甲方借支款共计13000元。协议签订后，吴羊斌因复查等自己支付了医药费6087.6元，另吴羊斌自认收到协议约定的生活、护理费用6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吴羊斌申请，法院委托了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对吴羊斌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后续医疗费、劳动能力进行了鉴定，2019年8月8日，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吴羊斌因高处坠落，目前遗有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吴羊斌误工评残日前一日，护理120日，营养120日。3、被鉴定人吴羊斌后续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4、被鉴定人吴羊斌属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另查，吴羊斌育有一女现已成年，另一子吴周峰2003年3月14日出生，其儿女肢体均有不同程度残疾，家庭属一般贫困户。吴羊斌父亲吴银松1941年7月19日出生，母亲周长姐1947年10月10日出生，吴羊斌父母共育有3个子女。吴羊斌户籍登记显示：户别为居民家庭户，住址为铜陵市郊区老洲镇裕丰村永丰四组014号，职业为棉农。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就吴羊斌户籍登记信息向老洲派出所核实，老洲派出所出具的说明内容为：吴羊斌户籍所在地铜陵市郊区老洲镇裕丰村永丰四组014号，其户口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因当事人一直未来我所申请职业变更，故户口簿上职业一栏一直登记为原始职业“棉农”，现职业我所未掌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2017年12月30日，吴羊斌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经鉴定，其构成八级伤残，并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吴羊斌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关于吴羊斌伤残赔偿金的适用标准，由于吴羊斌户口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其职业虽然登记为棉农，但系对吴羊斌最初职业的记载，根据庭审中陆志胜的陈述和2018年3月19日，陆文忠、陆志胜与吴羊斌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吴羊斌实际上从2016年开始即在陆文忠、陆志胜施工的建筑工地上务工，至事故发生时，其在城镇务工时间有一年以上，且有相对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故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吴羊斌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同时，吴羊斌虽然只构成八级伤残，但经鉴定其大部分丧失了劳动能力，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赔偿项目的规定，对吴羊斌的被抚养人即吴羊斌的父亲吴银松、母亲周长姐、儿子吴周峰的生活费，应当按照70%一并予以计算。法院根据吴羊斌治疗情况和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对吴羊斌受伤后的经济损失核算为：医药费6087.6元、护理费3827.88元[（120天-89天）×123.48元/天]、营养费3600元（120天×30元/天）、误工费76180元（586天×130元/天）、残疾赔偿金206358元（34393元/年×20年×30%）、被抚养人吴周峰的生活费30132.2元（21523元/年×4年×70%÷2人）、被抚养人吴银松、周长姐生活费44618元[12748元/年×（5年+10年）×70%÷3人]、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920元，合计金额为391723.68元。扣除吴羊斌之前借款13000元和自认已收到生活、护理费60000元，吴羊斌的实际损失为318723.68元。陆文忠在庭审中陈述其已支付给吴羊斌生活、护理费70000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六国化工磷铵二车间湿系统维修项目中，吴羊斌跟随陆志胜做劳务，由陆志胜向吴羊斌支付工资，同时，因陆文忠系实际施工人，其违法将劳务分包给无劳务作业资质的陆志胜，且在事故发生后，就吴羊斌的治疗及后续赔偿问题，陆文忠和陆志胜共同与吴羊斌签订《协议书》，故应当认定吴羊斌系受雇于陆文忠和陆志胜，其两人作为雇主对吴羊斌的经济损失318723.68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环保安装公司借挂靠的名义与陆文忠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实质系将企业的建筑施工资质出借给没有资质的陆文忠实际施工，违反了法律规定，且在施工中疏于管理，导致安全生产事故，所以，环保安装公司应当对吴羊斌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羊斌主张的合理损失，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部分主张，由于没有证据和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环保安装公司在庭审中认为吴羊斌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自身有过错，自己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的辩解，其与陆文忠、陆志胜均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陆志胜、陆文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吴羊斌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计318723.68元。二、被告铜陵市环保产业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0元减半收取3040元，由被告陆志胜、陆文忠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羊斌提交证据：2019年10月21日铜陵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和CT报告单各一份，证明吴羊斌癫痫病的发病原因是外伤型癫痫，及其在医院诊疗的事实。陆文忠、陆志胜对吴羊斌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吴羊斌也没有上诉，而且出院时上面写的很清楚，患者神志清楚，四肢可活动，反应灵敏。本院对吴羊斌证据认证意见：吴羊斌证据与其诉求没有关联性，应不予审查。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羊斌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由此造成的损失应获得相应赔偿。陆文忠、陆志胜认为吴羊斌系农村户口，并以此主张吴羊斌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此异议，一审已充分说明事实理由，认定吴羊斌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支付，且表述清楚，符合法律规定，陆文忠、陆志胜主张应不予采纳。陆文忠、陆志胜认为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关于吴羊斌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结论错误，据此主张不应赔偿抚养费，但其未有证据证明该鉴定与事实不符，也未提交法律依据说明该鉴定依法不能作为证据采用，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吴羊斌系因脚手架不牢从高处坠下致伤，陆文忠、陆志胜主张吴羊斌自行承担20%责任，事实理由不够充分，应不予采纳。吴羊斌伤情经鉴定伤残等级为八级，其诉求精神抚慰金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规定，应予支持，陆文忠、陆志胜主张赔偿吴羊斌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一审依据现有事实认定陆文忠、陆志胜预先支付吴羊斌73000元，并无不当，陆文忠、陆志胜主张预先支付吴羊斌83000元，无相应证据证实，应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陆文忠、陆志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元，由陆文忠、陆志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珠   容审判员 徐 际 双审判员 范 道 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弈（代)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