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男，197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秋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梅，女，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霞，北京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兵，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娥，女，193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兵，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旭，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敏与因与被上诉人孙志梅、张玉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确认孙志梅赠与张玉娥位于朝阳区北苑路XX号1号楼14层XX号房屋（以下称XX号房屋）的行为无效;三、判决张玉娥返还受赠房屋;四、判决张玉娥将XX号房屋过户回孙志梅名下;五、一、二审诉讼费由双方平均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1年房产归属声明并非张敏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赠与也不属于夫妻财产约定;2、2010年房产归属证明是为了避免夫妻共同财产受到牵连；3、孙志梅在庭上主张房屋是全款购买、拆迁安置房是其母亲所赠系虚假陈述；4、一审法院对声明效力认定模糊，认定单方声明出于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购买款项来自孙志梅，未考虑孙志梅和张玉娥恶意串通，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5、转移财产是在离婚诉讼期间，恶意程度比较大，应在离婚案件中处理，孙志梅没有任何处分的权利。孙志梅、张玉娥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敏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维持原判。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孙志梅赠与张玉娥位于朝阳区北苑路1号楼14层XX号房屋的行为无效；2、张玉娥返还受赠房屋；3、张玉娥将XX号房屋过户到孙志梅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敏与孙志梅于1998年8月登记结婚，张玉娥系孙志梅之母。2004年9月22日,孙志梅与北京东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孙志梅购买中展住宅楼14单元XX号房屋(即诉争XX号房屋),总价款1104558元。孙志梅提交贷款声明、转账明细,证明购房时按揭贷款88万元。购房后,该房屋登记在孙志梅名下。2010年10月15日,张敏出具《声明》,内容为:“在我与孙志梅结婚期间,其北苑路XX号房产是孙志梅娘家拆迁款所买,海运仓8号楼9单元XX、十二条XX号两处房产是其母张玉娥所赠,因此在孙志梅名下所有房产均与张敏无关,归孙志梅所有,永远生效,特此声明。”张敏称其出具该《声明》是为了躲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经询,张敏称2010年欠案外人石俊30万元左右,债务实际发生时间为2009年、2010年,石俊这些年未向其主张过债权,在此期间张敏无涉诉及被执行事宜;之所以为孙志梅出具《声明》,是因为欠债是张敏告诉债权人钱都是孙志梅在管理,所以债权人给孙志梅打电话,孙志梅说欠款是张敏个人欠的,不要牵涉家里,就让其签署《声明》。孙志梅称张玉娥于2008年将海运仓XX号房屋、于2010年将十二条XX号房屋用买卖的方式赠与孙志梅,由于系张玉娥所赠,为防止产权不清,就签署了《声明》。2018年1月11日,张敏将孙志梅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要求离婚,该院判决驳回张敏的诉讼请求。2018年5月9日,XX号房屋权属由孙志梅处转移登记至张玉娥名下,登记原因为赠与。案件审理中,张敏申请查封张玉娥名下XX号房屋,张敏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限额为510万元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进行担保,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民事裁定,查封张玉娥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XX号1号楼14层XX号房屋,查封期限自2019年3月4日至2022年3月3日。又查,2001年11月20日,张敏与张玉娥签订《声明》,内容为:“东羊管8号拆迁房无论是谁有多少户口,无论谁付的款,此房归孙志梅所有,无论将来发生任何事情(包括离婚),此房不在问题之内。”2003年10月10日,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作为甲方与乙方孙志梅签订《民安危改区就地安置合同》,约定:乙方在民安地区内(原住房地址东羊管8号)有正式住房4间,使用面积29.40平方米,建筑面积39.10平方米,应安置人口9人,分别为:张玉娥、陈秀文、孙志梅、郭家聃、张涵、陈秀萍、李洋、赵文焕、李万生,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在民安地区建设的就地安置住房,其住房为民安危改区3区302号楼(施工楼号)1单元13层1303号住房,建筑面积194.11平方米,房价款合计491113元。2005年11月3日,孙志梅作为卖方与买方张凡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将东城区东直门北中街22号楼1单元1303号房屋出售给张凡,实际售房款为XX万元。庭审中，孙志梅称其用该售房款偿还了诉争房屋的全部银行按揭贷款。再查,2001年7月10日,张玉娥回迁购买位于东城区海运仓8号楼9单元XX号房屋。2008年4月8日,张玉娥与孙志梅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东城区海运仓8号楼9单元XX号房屋作价59万元售与孙志梅。2008年4月9日,张玉娥将该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至孙志梅名下。2018年3月20日,孙志梅与张玉娥签订《赠与合同》,孙志梅自愿将东城区海运仓8号楼9单元XX号房屋的全部份额赠与张玉娥所有。2018年4月28日,张玉娥与案外人张力波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东城区海运仓8号楼9单元XX号房屋作价XX0万元售与张力波。另查,张玉娥原在位于东城区东四十二条XX号有房屋一处。2011年3月1日,张玉娥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孙志梅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张玉娥将位于东城区东四十二条XX号4幢1层房屋作价19.8万元出售给孙志梅。以上事实,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声明》、(2018)京0101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书、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材料、《民安危改区就地安置合同》、《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等书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孙志梅将XX号房屋赠与张玉娥的行为是否系无权处分,该行为应否认定为无效。根据张敏于2010年10月15日出具的《声明》,其认可诉争XX号房屋系由孙志梅娘家拆迁款所买。根据查明事实，东城区东直门北中街22号楼1单元1303号房屋系东羊管8号房屋拆迁安置而来,各方均认可2005年使用了东城区东直门北中街22号楼1单元1303号房屋的售房款用于偿还XX号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可见,XX号房屋的主要购房出资均来自孙志梅,故《声明》中张敏同意该房屋归孙志梅所有,符合购房出资的实际情况。XX号房屋购买后即登记在孙志梅名下,张敏对该登记状况一直未提出异议,从该房屋购买到清偿银行按揭贷款,张敏在出具《声明》时应系明知,但对相关事实予以了确认,其庭审中主张该《声明》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无充分依据。张敏称出具《声明》系为了躲债,但根据其陈述,其当时所欠债务金额有限,债权人至今未主张债权,亦无涉诉及被执行的事项,故其所负债务并不急迫,故该院对张敏的该陈述不予采纳。因张敏同意XX号房屋归孙志梅所有,孙志梅对该房屋的处分虽发生在双方离婚争议期间,但该事实本身并不能否定其处分权利。现张敏要求认定孙志梅将XX号房屋赠与张玉娥的行为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对其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敏的全部诉讼。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敏上诉主张“2001年房产归属声明并非张敏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赠与也不属于夫妻财产约定；2010年房产归属证明是为了避免夫妻共同财产受到牵连；一审法院对声明效力认定模糊，认定单方声明出于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购买款项来自孙志梅，未考虑孙志梅和张玉娥恶意串通，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敏应对其上述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张敏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出具的《声明》具有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下，张敏出具的《声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张敏的上述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有权就财产归属问题进行约定，张敏在其出具的《声明》中认可涉案XX号房屋系由孙志梅娘家拆迁款所买的事实，表明张敏、孙志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明确约定了涉案XX房屋系由孙志梅娘家拆迁款所买，故本院对张敏有关“孙志梅在庭上主张房屋是全款购买、拆迁安置房是其母亲所赠系虚假陈述”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涉案XX房屋是由孙志梅娘家拆迁款所买的事实，结合涉案XX号房屋购买后即登记在孙志梅名下、张敏对该登记状况一直未提出异议的情形，根据我国《物权法》中“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的规定，孙志梅是涉案XX号房屋的权利人，孙志梅有权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故本院对张敏有关“转移财产是在离婚诉讼期间，恶意程度比较大，应在离婚案件中处理，孙志梅没有任何处分的权利”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涉案XX号房屋权属于2018年5月9日由孙志梅处转移登记至张玉娥名下的事实，表明张玉娥接受了孙志梅的赠与，赠与行为已经履行完毕，依照上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赠与行为具有应当被撤销的法定事由的情形下，本院对张敏有关“应判决确认孙志梅赠与张玉娥XX号房屋的行为无效、张玉娥返还受赠房屋、张玉娥将XX号房屋过户回孙志梅名下”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综上，张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敏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高玉珠法官助理 王红涛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