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3民终1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李少坤，男，1988年9月21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个体工商户，住云南省楚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雄，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姜建军，男，1950年8月1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退休职工，住云南省楚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云南中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被申请执行人）：巩陆军，男，1971年8月10日生，汉族，安徽省阜阳市人，云南楚雄彝山工贸有限公司董事长，住云南省楚雄市。 原审第三人（被申请执行人）：云南楚雄彝山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牟定东郊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32323100000933。 法定代表人：巩陆军，职务：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被申请执行人）：管亚兰，女，1972年10月2日生，汉族，中专文化，安徽省阜阳市人，云南楚雄彝山工贸有限公司财务，住云南省牟定县(系巩陆军之妻)。 上诉人李少坤因与被上诉人姜建军、原审第三人巩陆军、云南楚雄彝山工贸有限公司、管亚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少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雄，被上诉人姜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巩陆军、云南楚雄彝山工贸有限公司、管亚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少坤上诉请求：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35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对上诉人支付案涉林权转让费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林权转让合同》中记载转让金额为26万元，现金已于2016年12月16日一次性付清，上诉人的母亲李丽萍于2018年1月11日代其将案涉林地转让尾款直接支付至林地所有权人在楚雄紫溪镇村级会计委托代理核算中心专用账户，相关转款凭证证实了上诉人支付转让尾款24万元的事实，一审对此证据亦予以采信，上诉人在案涉林地被法院查封前已经向原审第三人巩陆军支付了林权全部转让价款，一审对转让价款的认定错误。2、一审对坐落于楚雄市紫溪镇云庆村委会王家下村小组证号为楚雄市林证字（2012）第0404040303、地名杨梅山、面积252.2亩的林权仍然属于原审第三人巩陆军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已经举证证实原审第三人巩陆军将案涉林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向巩陆军足额支付了全部转让价款，巩陆军将案涉林权交付上诉人经营管理，虽然因林权转让过程中遇楚雄州集中打击破坏森林资源违法行为和进一步规范集体林权流转工作专项行动等政府行为未能办理林权变更手续，但是并不影响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巩陆军之间的《林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及上诉人对案涉林权所享有的物权效力，一审对案涉林权权利归属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案涉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是王家下村小组，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使用权权利人是巩陆军，林种类别为用材林，可以依法转让。其次，从上诉人对案涉林权所主张的权力属性来看，上诉人对案涉林权所享有的权利属性属于《物权法》所规定的用益物权，根据用益物权的权利属性及实质内涵，上诉人对案涉林权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等权利应属于林地承包经营权的范畴，依照《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对案涉林地的用益物权自双方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生效时设立，该林权转让是否进行变更登记不影响上诉人对该林权享有的物权效力。最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案涉林地转让价款支付凭证，充分证实了上诉人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且案涉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王家下村小组也同意原审第三人巩陆军将案涉林权转让给上诉人，并直接收取了上诉人应付给原审第三人巩陆军的尾款24万元，上诉人支付转让价款尾款的时间是2018年1月11日，而楚雄市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林权的时间是2018年7月2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巩陆军之间订立的《林权转让合同》和款项支付均在查封以前，且案涉林权被查封以前，案涉林地已交付上诉人经营管理，上诉人提交的《楚雄州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楚雄州集中打击破坏森林资源违法行为和进一步规范集体林权流转工作专项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及工作方案》进一步证实了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巩陆军之间的林权转让行为未办理变更系遇政府行为的不可抗力所致，非因上诉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据此，上诉人对未办理变更登记的行为不存在过错。物权登记产生的是物权公示的法律效力及善意第三人的对抗效力及物权效力，而本案被上诉人姜建军对案涉林权申请执行，不是以物权请求权为基础，其金钱债权请求权不具有优先性。本案上诉人对案涉林权享有物权，上诉人基于其对案涉林权所享有的物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一审判决错误，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姜建军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相吻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巩陆军、云南楚雄彝山工贸有限公司、管亚兰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李少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执行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执1039号执行裁定书对原告所有的坐落于楚雄市紫溪镇云庆村委会王家下村小组的林权【林权证号楚雄市林证字（2012）第0404040303号，小地名杨梅山，面积252.2亩】，并解除对该林权的查封，财产价值为2003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第三人巩陆军与管亚兰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巩陆军系云南楚雄彝山工贸有限公司的法人。2012年10月19日第三人巩陆军取得了坐落于楚雄市紫溪镇云庆村委会王家下村小组证号为楚雄市林证字（2012）第0404040303号的林地使用权，小地名杨梅山，面积252.2亩。2016年6月14日，第三人巩陆军、云南楚雄彝山工贸有限公司、管亚兰差欠姜建军借款案件，经一审法院调解并作出（2016）云2301民初135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第三人归还姜建军借款及利息等约20万元，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姜建军于2016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进入执行程序后，向第三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表等法律文书，责令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但第三人拒不接受调查，长期逃避执行。一审法院根据姜建军提供的线索及楚雄市林权管理服务中心的查控反馈信息，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6）云2301执1039号执行裁定书，对第三人巩陆军名下的坐落于楚雄市紫溪镇云庆村委会王家下村小组证号为楚雄市林证字（2012）第0404040303号的林权，小地名杨梅山，面积252.2亩进行查封。李少坤于2018年8月31日对该裁定书的执行提出了案外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云2301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少坤的异议申请。另查明，2016年12月16日，李少坤与第三人巩陆军签订《林权转让合同》，第三人巩陆军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楚雄市紫溪镇云庆村委会王家下村小组的林权林权证号楚雄市林证字（2012）第0404040303号，小地名杨梅山，面积252.2亩转让给李少坤。受让期限至2042年5月31日止，转让范围包括林地使用权和森林林木所有权，但未支付转让费，也未办理林权转让手续。2016年12月30日，林地所有权人王家下村小组代表及楚雄市紫溪镇云庆村民委员会开会协商同意杨梅山荒山转让的有关事宜。2018年1月17日，李少坤的母亲李丽萍向楚雄市紫溪镇村级会计委托代理核算中心转账支付杨梅山荒山转让款24万元，但仍未办理林地转让手续。至此，坐落于楚雄市紫溪镇云庆村委会王家下村小组证号为楚雄市林证字（2012）第0404040303号，小地名杨梅山，面积252.2亩的林权仍然属于第三人巩陆军。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李少坤与第三人巩陆军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只对双方当事人发生约束力，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姜建军。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李少坤与第三人巩陆军中签订《林权转让合同》后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办理坐落于楚雄市紫溪镇云庆村委会王家下村小组证号为楚雄市林证字（2012）第0404040303号的林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姜建军有理由相信上述林地系第三人巩陆军所有。据此，李少坤要求停止对坐落于楚雄市紫溪镇云庆村委会王家下村小组证号为楚雄市林证字（2012）第0404040303号的林权的执行措施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云2301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少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5元，公告费600元，由李少坤负担（已交）。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经征询到庭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李少坤对一审认定的下列事实提出异议:“1、李少坤与第三人巩陆军签订《林权转让合同》后，未支付转让费”的事实错误，事实是在签订合同当日，李少坤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巩陆军转让费2万元，2018年1月11日，李少坤的母亲李丽萍向楚雄市紫溪镇村级会计委托代理核算中心转账支付杨梅山荒山转让款24万元；2、“在李少坤支付了转让费后，杨梅山252.2亩的林权仍然属于第三人巩陆军”的事实错误，李少坤支付了转让费后，诉争林权应属于李少坤所有。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2016年12月16日，李少坤与第三人巩陆军签订《林权转让合同》，第三人巩陆军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楚雄市紫溪镇云庆村委会王家下村小组的林权林权证号楚雄市林证字（2012）第0404040303号，小地名杨梅山，面积252.2亩转让给李少坤”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因巩陆军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核实《林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合同约定的内容与会议记录的内容相矛盾，无法证实李少坤与巩陆军签订《林权转让合同》的事实。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少坤一审时提交的《林权转让合同》、林权证、会议记录、紫溪镇村级会计委托代理核算中心出具的收款收据、交通银行客户通知书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李少坤与巩陆军签订《林权转让合同》，2018年1月11日，李少坤的母亲李丽萍向楚雄市紫溪镇村级会计委托代理核算中心转账24万元的事实。至于李少坤提出的合同签订当日，支付了2万元现金给巩陆军的事实，因仅有合同的约定，李少坤不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事实主张不予采信。至于本案诉争的林权归属问题本院将结合争议的焦点在评判部分予以评述。 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少坤对楚雄市林证字（2012）第0404040303号的林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是否系权利人；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本案中，巩陆军取得了坐落于楚雄市紫溪镇云庆村委会王家下村小组证号为楚雄市林证字（2012）第0404040303号林地的林权证，巩陆军为该林权的权利人。李少坤虽主张查封前其与巩陆军签订了《林权转让合同》，支付了相应的转让款，并实际占有该林权，但因该林权未办理权利变更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且李少坤主张未能办理林权变更登记是政府政策原因所致，而政府政策在双方签订《林权转让合同》之前已颁布，李少坤对政策限制的忽略，仍然与巩陆军签订《林权转让合同》，不能办理林权变更登记应归责于李少坤本人，不属于“非因买受人的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李少坤因《林权转让合同》对诉争林权享有的权益是合同之债，因此，该债权不具有对抗性和排他性。姜建军申请执行的金钱债权已对被执行人巩陆军享有权利的案涉林权进行了查封，李少坤对楚雄市林证字（2012）第0404040303号林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少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5元，由李少坤负担（已交）。公告费600元,由李少坤承担300元（已交），由姜建军承担300元（未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翠连 审判员  龚艳波 审判员  李发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