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庆芹，女，195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江苏君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媛媛，江苏君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九荣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浦东路3号。法定代表人：钱秀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万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江苏紫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庆芹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九荣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荣市场管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2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庆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215513.32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合理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作为菜场的管理人，其收取了菜场商户的管理费，应对入菜场内买菜的人员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二、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合计为96069.32元与事实不符。除一审认定的损失外，上诉人的其他损失也应予以支持。1.关于误工费和鉴定费，上诉人因案涉事故滑倒致残，目前左手仍不能正常活动，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误工期为180日，该部分误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赔偿。且一审法院委托康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的费用2900元由上诉人先行垫付，该鉴定费也应由被上诉人赔偿。2.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低。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于法有据，应当全部支持。3.一审认定交通费标准过低。上诉人因受伤需要多次诊断，其子女也多次奔波，故应当支持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九荣市场管理公司辩称，上诉人的意外受伤是由其自身过失导致，与被上诉人对菜市场的管理无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庆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荣市场管理公司赔偿孙庆芹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15513.32元；2.由九荣市场管理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阳沟街派出所接到报警称“一顾客在我们市场内摔倒，现在找我们市场负责，纠纷”。民警到达现场，报警人孙庆芹称在浦东路菜场内买菜过程中踩到垃圾摔倒后受伤，要求菜场方面负责，民警现场询问，菜场工作人员320111196511203245对孙庆芹陈述的事实表示认可，但是认为责任在商户，菜场与商户有协议，门前卫生由商户负责，同时表示已看到孙庆芹摔倒的监控视频。民警告知双方1.及时治疗；2.具体责任通过协商解决；3.保存好相关证据、视频等；4.不得因此事发生冲突。孙庆芹前往南京市浦口医院就诊，诊断为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当日孙庆芹入南京张文新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8月3日出院，出院医嘱：注意钉道护理；休息三月，一月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出院带药。根据孙庆芹的申请，法院依法摇号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以及三期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6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庆芹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目前遗留左腕关节丧失功能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共计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另查明：2019年3月14日，双方当事人至阳沟街派出所调解，当日泰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调解协议书一份，载明纠纷主要事实为：2018年7月31日上午10时许，在菜场内，孙庆芹在该菜场内买菜时踩到地上桃核滑倒导致左手桡骨远端骨折，报警后，由民警现场调查后，建议孙庆芹先去看伤。2019年3月14日上午双方应约前来调解处理。处理结果为：孙庆芹要求最低赔偿贰万元，谢万喜（浦东路菜场负责人）同意最多壹仟元，双方要求差距过高，无法达成协议，建议双方走法律渠道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孙庆芹陈述其系在九荣市场管理公司所设菜场内买菜过程中因踩到路面上的桃核滑倒受伤，该事实有公安部门接处警记录内容予以证实，九荣市场管理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应对进入场所的人员人身安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是，因事发场所系菜市场，货物量大、人流量大，九荣市场管理公司不可能时刻保持场所内所有道路完全干净整洁，亦不可能时刻不间断地派人清扫、巡逻以及在场所所有范围内设置警示标志，九荣市场管理公司依法应在合理必要限度内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孙庆芹在菜场内通行时自身应做到谨慎通行、注意观察；综合整个事件的经过，法院酌定九荣市场管理公司以对孙庆芹合理损失承担15%赔偿比例为宜。一审法院确认孙庆芹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1149.32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75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96069.32元，由九荣市场管理公司赔偿15685.4元【（96069.32-1500）×15%+1500】。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九荣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孙庆芹损失人民币15685.4元；二、驳回孙庆芹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孙庆芹陈述，2018年7月31日上午十点多，其在案涉封闭的室内农贸市场买菜。买完菜后其在菜市场的通道内踩到菜叶、桃核等垃圾而摔倒。被上诉人九荣市场管理公司陈述，对于上诉人在菜市场摔倒导致受伤的事实予以认可。菜市场内现场有保洁人员，看到有垃圾就去及时清扫，但客观上保洁人员也有一个巡视的过程，不可能做到随时随地打扫，不可能一有垃圾就第一时间清理。二审另查明，在2018年7月31日公安机关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载明：民警告知双方：1.及时治疗；2.具体责任通过协商解决；3.保存好相关证据、视频等；4.不得因此事发生冲突。二审中，被上诉人九荣市场管理公司陈述，事故发生时的监控视频已经遗失，不能提供。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双方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是否适当；2.一审认定孙庆芹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菜市场系较为特殊的公共场所，摊贩和人流量多，环境较为复杂。事故发生时正值人流高峰期，孙庆芹在购物完成后应当谨慎行走，防止发生意外。但孙庆芹作为成年人并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导致其踩到通道上的杂物摔倒受伤。孙庆芹对于事故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九荣市场管理公司作为菜市场的管理者，其在购物高峰期未及时对菜市场通道进行保洁清理致路面存在垃圾，导致上诉人摔倒受伤。九荣市场管理公司未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九荣市场管理公司辩称其保洁人员会随时进行清理且当时贴有警示标志，但不能提供事故发生时的监控视频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合本起事故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认定九荣市场管理公司承担15%的责任偏低，本院调整为30%，孙庆芹自担70%的事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误工费，上诉人年龄超过60周岁，其虽提供了劳动合同，但该劳动合同的相对方系其女儿、女婿投资设立的公司，上诉人也未提供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的误工收入，一审对其误工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交通费，根据上诉人的伤势及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一审认定交通费400元并无不当。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和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妥当。对于上诉人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妥当。上诉人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为94569.32元（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其中九荣市场管理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8371元。九荣市场管理公司总共赔偿孙庆芹损失29871元（283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综上所述，孙庆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并无明显不妥，本院根据本案的事实对责任比例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253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南京九荣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孙庆芹损失共计29871元；三、驳回上诉人孙庆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8元，减半收取739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3639元，由孙庆芹负担2547元，由南京九荣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元，由孙庆芹负担1035元，由南京九荣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贡永红审 判 员 赵珺珉审 判 员 胡庆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千书 记 员 孔家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