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47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昊旻，男，199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安宁，安徽裕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南县建力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王店孜乡石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50739284755。 法定代表人：张辉，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男，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原审第三人：叶冬冬，男，198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上诉人张昊旻、阜南县建力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简称阜南建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辉、原审第三人叶冬冬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5民初6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昊旻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阜南建力公司、张辉共同给付其欠款1492800元及利息529400元，以后利息按月息2%自2019年5月14日计算至欠款清偿时止；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阜南建力公司、张辉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在一审中请求已给付过的逾期还款利息按照月息2.5%计算，并不是按照月息2%计算。其主张的月息2%是针对未给付部分及以后的利息，并不是全部逾期利息均按照月息2%计算。因阜南建力公司已给付部分的利息是按照月息2.5%计算，其亦按照月息2.5%主张。2、张辉与阜南建力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和支付利息。案涉欠条是阜南建力公司盖章后，再由张辉签字，应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对案涉债务的确认和承担。实际偿还时，也是阜南建力公司和张辉共同承担的。3、一审法院主动将双方约定的债务利率减少为月息2%错误。案涉款项明确为欠款，月息为2.5%。张辉和阜南建力公司均未提交答辩状，也未要求对约定的违约金进行减少。虽然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但结算后，阜南建力公司仍拖欠货款，并约定按月息2.5%给付利息，即可视为货款转化为欠款。月息2.5%并未超出民间借贷中规定的年利率36%，已给付过的利息应按照月息2.5%计算。 叶冬冬述称：对张昊旻的上诉无意见。 阜南建力公司、张辉对张昊旻的上诉未答辩。 阜南建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昊旻对其利息350516元的主张；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张昊旻负担。事实和理由：1、其公司并未接到张昊旻与叶冬冬的债权转让协议通知。张昊旻仅凭2019年6月20日通过EMS全球特快邮政专递的方式向张辉送达债权转让协议，对其公司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其公司仍对叶冬冬负有债务，对张昊旻无债务。2、一审法院按月息2%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其公司与叶冬冬约定的月息2.5%属于畸高的情形，明显高于实际损失。一审按照月息2%计算仍然过高。且张昊旻在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损失。张昊旻应对其存在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张昊旻辩称：债权转让协议已履行通知义务，其他意见同其上诉状。 叶冬冬述称：要求阜南建力公司和张辉偿还本金及利息。 张昊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阜南建力公司、张辉支付其货款1492800元，利息529400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2019年5月13日，以后利息按月息2%另行计算至货款偿清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阜南建力公司、张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阜南建力公司经营商品混凝土生产销售，第三人叶冬冬向阜南建力公司供应石料。2015年8月13日，经第三人叶冬冬与阜南建力公司结算，阜南建力公司的会计刘玲给第三人叶冬冬出具《证明》1张，内容为“今证明建力搅拌站应付叶冬冬石子款壹佰肆拾玖万贰仟捌佰元整（1492800.00）”，阜南建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辉在该证明上签名，并签上“2015.8.14，月息2.5分”。2015年10月15日，张辉通过银行账户转给第三人叶冬冬7.5万元；2016年11月6日，张辉通过银行账户转给第三人叶冬冬5万元；2016年12月30日，张辉通过银行账户转给第三人叶冬冬5万元；2017年1月12日，张辉通过银行账户转给第三人叶冬冬20万元；2017年1月27日，张辉通过银行账户转给第三人叶冬冬8万元；共45.5万元。张昊旻及第三人叶冬冬自认转到叶冬冬朋友董艳艳账户的四笔如下：2017年5月16日转20万元，2017年7月19日转20万元，2017年10月18日转20万元，2018年5月18日转10万元，共计70万元。2019年5月6日，第三人叶冬冬与张昊旻结算，第三人叶冬冬与张昊旻协商，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1份，约定将阜南建力公司拖欠第三人叶冬冬的石子款1492800元的债权及利息529400元全部转让给张昊旻。第三人叶冬冬于2019年6月20日通过EMS全球特快邮政专递方式向阜南建力公司所在地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协议，2019年6月21日投寄结果显示未妥投，原因：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2019年7月3日投寄结果显示未妥投，原因：收件人要求自取。第三人叶冬冬于2019年6月20日通过EMS全球特快邮政专递方式向张辉家庭地址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协议，2019年6月21日投寄结果显示:妥投，收件人显示为：家人收。 一审法院认为，阜南建力公司与张辉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质证权利。合法的债权转让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即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以通知为生效要件。张昊旻与第三人叶冬冬于2019年5月6日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叶冬冬将对阜南建力公司的债权及利息全部转让给张昊旻。同年6月20日第三人叶冬冬通过EMS全球特快邮政专递方式通知张辉，并由其家人签收。故张昊旻与第三人叶冬冬之间的债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合法有效。第三人叶冬冬与阜南建力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张昊旻要求阜南建力公司偿还该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张辉系阜南建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欠款证明上签名及还款行为均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且第三人叶冬冬是向阜南建力公司供应石料，并非是向张辉个人出售石料，张昊旻要求张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债权数额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其与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证明》约定的月息2.5分，按照通常交易习惯，该约定应理解为月利率2.5%，该约定系阜南建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逾期还款利息的约定，从性质上讲，是一种违约金的形式。因该约定高于实际损失，张昊旻请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损失，该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张昊旻自认并结合张昊旻提供的部分转账凭证，张辉向第三人叶冬冬及第三人亲属董艳艳共还款1155000元。阜南建力公司每次还款应优先偿还拖欠的利息，剩余款抵付欠款本金。 一审法院计算如下：1、阜南建力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还款7.5万元；欠款1492800元的利息从2015年8月14日计算至2015年10月15日为1492800元×2%×（61天÷30天）月=60707.20元，阜南建力公司还7.5万元扣除60707.20元利息后余14292.80元视为偿还本金，欠本金为1478507.20元。2、阜南建力公司从2016年11月6日至2017年5月16日分五次还款58万元，欠款1478507.20元的利息从2015年10月16日计算至2017年5月16日为1478507.20元×2%×19个月=561832.74元，阜南建力公司还58万元扣除561832.74元利息后余18167.26元视为偿还本金，欠本金为1460339.94元。3、阜南建力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还款20万元；欠款1460339.94元的利息从2017年5月17日计算至2017年7月19日为1460339.94元×2%×（62天÷30天）月=60360.72元，阜南建力公司还20万元扣除60360.72元利息后余139639.28元视为偿还本金，欠本金为1320700.66元。4、阜南建力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还款20万元；欠款1320700.66元的利息从2017年7月20日计算至2017年10月18日为1320700.66元×2%×（88天÷30天）月=77481.11元，阜南建力公司还20万元扣除77481.11元利息后余122518.89元视为偿还本金，欠本金为1198181.77元。5、从2017年10月19日至张昊旻起诉时要求计算至2019年5月13日为1198181.77元×2%×（18个月零24天÷30天）月=450516.35元，扣除阜南建力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还10万元后，阜南建力公司仍欠利息350516.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阜南县建力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昊旻欠款1198181.77元，支付利息350516.35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5月13日，从2019年5月14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另行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昊旻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489元（张昊旻已预交），由张昊旻负担2120元，阜南县建力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负担936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昊旻上诉称张辉与阜南建力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明确债务人为阜南建力公司，且案涉《证明》载明阜南建力公司系支付货款义务人，故张昊旻上诉要求张辉与张昊旻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阜南建力公司上诉称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并未通知其公司，本院认为，阜南建力公司认可张辉收到案涉债权转让通知，另张辉系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阜南建力公司已经收到该转让通知正确，阜南建力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债权是基于叶冬冬与阜南建力公司间买卖合同产生，《证明》载明的月息2.5%是否过高应以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因张昊旻、叶冬冬均未举证证明逾期付款造成的具体损失，一审法院将月息2.5%核减为月息2%仍然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为宜。因阜南建力公司偿还案涉借款持续期间较长，且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系浮动利率，故参照罚息计算后，本院酌定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因此，阜南建力公司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昊旻要求按照月息2.5%计算已偿还部分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昊旻与阜南建力公司均未对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区间提出异议，故本院仍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区间计算利息。具体如下： 1、阜阳建力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还款7.5万元；欠款1492800元的利息从2015年8月14日计算至2015年10月15日为1492800元×6%/年×（63天÷365天）年=15459.68元，7.5万元扣除该利息后为59540.32元，即为偿还本金的数额；剩余债权数额为1433259.68元。 2、阜阳建力公司从2016年11月6日至2017年5月16日分五次还款58万元，欠款1433259.68元的利息从2015年10月16日计算至2017年5月16日为1433259.68元×6%/年×（19个月÷12个月）年=136159.67元，58万元扣除该利息后为443840.33元，即为偿还本金的数额；剩余债权数额为989419.35元。 3、阜阳建力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还款20万元；欠款989419.35元的利息从2017年5月17日计算至2017年7月19日为989419.35元×6%/年×（64天÷365天）年=10409.23元，20万元扣除该利息后为189590.77元，即为偿还本金的数额；剩余债权数额为799828.58元。 4、阜阳建力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还款20万元；欠款799828.58元的利息从2017年7月20日计算至2017年10月18日为799828.58元×6%/年×（91天÷365天）年=11964.56元，20万元扣除该利息后为188035.44元，即为偿还本金的数额；剩余债权数额为611793.14元。 5、阜阳建力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还款10万元；欠款611793.14元的利息从2017年10月19日计算至2018年5月18日为611793.14元×6%/年×（212天÷365天）年=21320.57元，10万元扣除该利息后为78679.43元，即为偿还本金的数额；剩余债权数额为533113.71元。 即张昊旻与叶冬冬签订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时，阜南建力公司尚欠叶冬冬本金533113.71元，利息自2018年5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故在叶冬冬就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向阜南建力公司履行完告知义务后，张昊旻即为案涉尚欠本金及利息的债权人，其权利亦限于该债权数额。 综上，张昊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阜南建力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5民初6314号民事判决； 二、阜南县建力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十日内给付张昊旻533113.71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5月19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张昊旻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489元，由张昊旻负担6689元，阜南县建力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1元，由张昊旻负担10161元，阜南县建力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戈琪 审判员  代 巍 审判员  刘丹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黄发全 书记员赵媛媛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