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刑初143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宋长贵，男，1979年1月1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巴彦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巴彦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20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巴彦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米强，黑龙江友致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二部刑诉（2019）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长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国宇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长贵及其辩护人米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长贵与被害人王某1（女，殁年35岁）系夫妻关系，二人与宋长贵的父亲宋某1、儿子宋某2共同居住在巴彦县富江乡前程村。宋长贵因王某1患有精神疾病且无经济来源，遂产生致死王某1之念。2019年7月20日凌晨，宋长贵持自家磨尖的螺丝刀子，捅刺熟睡中的王某1太阳穴一下，又持螺丝刀子连续捅刺王某1胸部等部位数下，后用毛巾和塑料袋等物捂压王某1口、鼻等部位，致王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刺器刺击胸部致心脏破裂失血死亡。案发后，宋长贵自杀未遂，打电话向巴彦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投案。针对上诉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长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宋长贵当庭对指控的犯罪供认，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1.宋长贵因家庭生活困难，才产生杀死妻子后自杀的想法；2.宋长贵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构成自首；3.被害人的父母对宋长贵谅解，请求对宋长贵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长贵与被害人王某1（女，殁年35岁）于2007年8月23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宋某2。三人与宋长贵的父亲宋某1共同居住在黑龙江省巴彦县富江乡前程村。王某1结婚数年后患上精神疾病，宋长贵因此无法外出打工，全家人以耕种十二亩旱田为生，无其他生活来源，同时要支付王某1的医药费用，家庭生活拮据，宋长贵产生杀妻后自杀之念。2019年7月20日凌晨，宋长贵持自家磨尖的螺丝刀子，捅刺熟睡中的王某1太阳穴一下，又持螺丝刀子连续捅刺王某1胸部等部位数下，后用毛巾和塑料袋等物捂压王某1口、鼻等部位，致王某1心脏破裂失血死亡。案发后，宋长贵自杀未遂，打电话向巴彦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投案。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巴彦县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情况说明：2019年7月20日5时33分，巴彦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巴彦县富江乡前程村村民宋长贵手机136××××1509报警，称其在家中将妻子王某1杀害。巴彦县富江乡派出所民警赶到宋长贵家，将宋长贵带至派出所。2.证人宋某1的证言：我是宋长贵的父亲。我不知道儿媳王某1具体死亡时间，我发现时是2019年7月20日6点多钟，那时警察已经来了。我和我孙子宋某2在东屋住，2019年7月19日晚上6点多我就睡觉了，宋某2是半夜左右回来的。早晨5点多，我起床后，警车就来了，警察说宋长贵自己报警说把他媳妇杀死了，一个警察给宋长贵戴上手铐并带上警车。当时宋某2还在东屋睡觉呢。我家种10多亩地，宋长贵啥也不干，就在家照顾王某1，王某1有精神病，平时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总往外跑，有几回跑出去找不到家，派出所民警给送回来的。他们夫妻平时看着挺好的，宋长贵平时不屋。王某1的亲生父母死了好多年了，王某1是养父母给养大的，她养父叫王乙龙，他们是绥化市青冈县的。案发当天宋长贵和她媳妇状态挺好的，白某二人还在一起洗澡呢。3.证人宋某2的证言：宋长贵是我父亲。2019年7月19日晚上我在我小哥陈家宝家玩，半夜11点多回的家，第二天早上6点多，我爷爷宋某1把我叫起来了，说我爸把我妈杀了，之后我就去我小哥家了，走时看见我家南院的窗外底下有血。头天晚上我回家时，我爸那屋门是关着的，没听到什么动静。我爸和我妈感情还行，2019年7月19日的时候，我爸还给我妈洗澡了。我妈精神不太好，总是胡言乱语骂人，我平时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我爷爷负责。4.证人王某2在的证言：我是前程村的治保主任。宋长贵家一共四口人，他媳妇王某1是从青岗县嫁过来了。他家有大约13亩地，不是太富裕也不是贫困户，经济条件一般。宋长贵的媳妇精神不太好，总是自言自语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没事总往外走，有几次她走到派出所，民警给送回家的。宋长贵平时基本不出屋，不怎么与人交往，偶尔外出打工，他家人在屯里都挺老实的，没听说过他们俩口子吵过架。5.证人王某3的证言：我和宋长贵家是邻居。宋长贵的媳妇王某1精神有点不好，总是胡言乱语，没事大喊大叫，还总一个人出走，没听说他们俩口子与别人有矛盾。6.证人李某的证言：我家和宋长贵家是前后院邻居。宋长贵家不太富裕，经济一般，靠种地为生。宋长贵夫妻感情还可以，他妻子精神不太好，宋长贵也经常给他媳妇买药看病。没听说过他们夫妻与别人有过矛盾。7.证人车恒林的证言：我在村里经营食杂店。案发当天早上5点钟的时候，宋长贵到我家买了一盒红塔山烟，他出门时我看见他牛仔裤上两条腿膝盖处有血迹，左侧血迹多，右侧少，我也没问，他就走了，没注意他手上的情况。宋长贵的媳妇精神不好。8.证人孙某的证言：我和宋长贵在一个屯子住。2019年7月的一天早晨5点多，我在宋某1家北侧的桥上遇见宋某1，我俩唠嗑10多分钟，富江派出所的人来了，问老宋家怎么走，找的就是宋某1家，宋某1就带着警察去他家了。9.证人王某4的证言：宋长贵和他妻子关系挺好的，他妻子精神不太好，都是宋长贵在家照顾。10.证人张某的证言：宋长贵是我姑姑家的哥哥，我们住邻居。他和他妻子王某1是我介绍认识的。全俩夫妻关系挺好的，家里有好吃的宋长贵都给王某1吃，王某1有精神病，宋长贵就在家照顾王某1。他儿子宋某2在案发头一天晚上在我家和我儿子陈家宝玩了，晚上11点多才走的。在2019年9月18日9时38分证言：案发前一天5点多，宋某2在我家和我儿子陈家宝一起玩了，晚上11点多走了。11.巴彦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位于巴彦县富江乡前程村张王七屯南数第二趟房中部偏东的宋长贵家。主房为三间砖房，中间南部方厅地面为乳白色地砖，有一方桌桌面上西部有一菜刀（拍照固定，原物提取，编为1号）。西南卧室炕面上头南脚北仰臣一女性尸体（王某1尸体）尸体上覆有棕色绒毯，尸体上身着白地红色竖条衬衫，下着魄蓝地竖条七分裤，尸体左胸部有点状创伤。尸体头下有一灰色枕头，浸润性血迹（拍照固定，剪取附着物提取，编号2号）。在枕头东侧炕面南缘处，向下垂落的炕革及炕墙上宽10厘米、高50厘米范围内有流柱状血迹，提取其中部血迹（拍照固定，棉纱转移提取，编为3号）。该血迹对应地砖上，自炕墙向南50厘米，东西宽100厘米范围内有擦拭性血迹，该血迹内有残缺的圆形滴落性血痕，提取其该擦拭性血迹中部血迹（拍照固定，棉纱转移提取，编为4号）。炕面的西部有一炕柜，炕柜南侧面上处下向上65厘米、宽40厘米范围内有擦拭性、流柱性血迹附着，提取其下部流柱性血迹（拍照固定，棉纱转移提取，编为5号）。炕南侧靠东墙处有一电脑桌，桌面上东北部有一镙刀改制的锥子（拍照固定，原物提取，编为6号）。在该室房门内侧对应北框向西0.1米处，30厘米×30厘米范围内有点状滴落血，提取其中部血迹（拍照固定，棉纱转移提取，编为7号）。在地面中部有毛巾一条，被血迹浸润（拍照固定，原物提取，编为8号）。自房北经房西山墙西侧踊路至房前，见西间房窗南侧距南寺向南0.8米，距西山墙向东1.3米处有一镰刀（拍照固定，原物提取，编为9号）。刃口、刀柄上有血迹附着。该刀东侧自房墙向南0.9米、东西宽1.2米范围内地面上有血迹附着，其中部为凝固性血泊，提取该血泊处血迹（拍照固定，棉纱转移提取，编为10号）。镰刀南侧0.2米处杂草丛中有一直径44厘米的红色塑料盆，盆内有少量血迹。在房西山墙南北通道坡棱上，距房西山墙向西1.3米、距房南墙向北1.2米处有新鲜烧灼灰烬，其范围为东西1.5米、南北1.0米，灰烬内可见燃烬的纤维屑。12.巴彦县公安现场提取的毛巾、锥子的照片：当庭经宋长贵辨认后，确认是其使用的作案凶器。13.巴彦县公安局提取笔录及照片：2019年7月20日，巴彦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在巴彦县中医院201室提取宋长贵作案时穿着的红色长袖衬衣一件，浅蓝色牛仔裤一条。该衣物照片当庭经被告人宋长贵辨认后，确认是其作案时穿着的衣物。14.巴彦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黑巴）公（刑技）鉴（法病）字[2019]10号鉴定书：鉴定意见，王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刺器刺击胸部致心脏破裂失血死亡。15.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法物）字（2019）955号：鉴定意见，（1）送检的镰刀刀刃上血迹、房屋外南侧西部地面上血迹、炕革上的血迹、室内地面上的血迹、送检的毛巾上的剪取布片上的血迹、送检的菜刀上的血迹检出的STR分型与宋长贵血样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为1.26×1030；（2）送检的颈部脱落细胞粘取器、宋长贵衣服上的血迹、送检的枕头上的血迹、锥柄上脱落细胞检出的STR分型与王某1血样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为5.39×1029；（3）送检的宋长贵的裤子上的剪取布片上检出混合基因型，包括王某1、宋长贵的DNA分型；（4）王某1是宋某2的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2.78×1011；（5）送检的锥子、炕柜血迹棉签均未检出STR分型。16.巴彦县中医院诊断书：2019年7月20日，宋长贵左手腕刀割伤，入院治疗。17.巴彦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宋长贵、王某1于2007年8月23日在巴彦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18.巴彦县残疾人联合会《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评定表》：王某1精神分裂症二级。19.巴彦县公安局富江派出所情况说明：王某1经常离家出走，曾被巴彦县第四派出所送回家，富江派出所也曾先后两次将王某1送回家中。20.巴彦县公安局户籍证明：证实宋长贵、王某1的身份情况。21.被告人宋长贵的供述和辩解：我家里条件太困难了，王某1还有精神病，我就不想活了，这几天就有整死我媳妇然后自杀的想法。今天早晨2点多，我就想杀死王某1，我用我家的一把螺丝刀，头被我磨尖了，我用这把螺丝刀在我媳妇的右侧太阳穴上扎了一下，她就醒了，我就用左手抱着她，用右手拿螺丝刀扎了她胸口三四下，感觉扎的挺深，我就把这把螺丝刀放在我们屋里的电脑桌上了，我媳妇胸口当时就出血了，我用毛巾帮她擦的血，我帮我媳妇把一个白色半截袖穿上的，等了大约半小时，我看我媳妇没有死，我就用给我媳妇擦血的毛巾，捂住她的嘴和鼻子，捂了半天都没捂死，我又拿了一个塑料袋垫在毛巾下，接着捂我媳妇的嘴和鼻子，捂了大约两分钟，我媳妇就不动了，我就把毛巾和塑料袋拿下来了，扔在我家屋里地上了，我就把我媳妇平时穿的衣服拿到我家西房山头点火烧了，烧完之后，我拿了我家一把镰刀顶到我家屋墙上，我就往镰刀上撞，镰刀没扎进我身体里，我就又拿我家厨房的菜刀在我左手手腕上割了一刀，我拿了一个盆接的血，当时出了不少血，出了没多大一会，血就自己止住了，我看血不怎么出了，我就打110报警了，我就把我接的血从窗户倒在我家前窗台下面了，这时候我就听见我爸宋某1起来出门了，我用一条白手巾包的我左手腕部的伤口，到我们屯的食杂店买了一包红塔山烟，后返回家中，不一会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我用螺丝刀扎我媳妇胸口几下后，我媳妇就开始浑身发抖，没挣扎、反抗，也没喊救命。螺丝刀子是红色木把的。我当时上身是红色的长袖衬衣，下身是浅蓝的牛仔裤。本院认为，被告人宋长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宋长贵持械杀死被害人，情节恶劣，后果严重，考虑到宋长贵在被害人患病后长期照料被害人，案发后得到被害人父母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同时考虑到宋长贵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系自首，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对宋长贵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宋长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4日起至2024年7月2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陈辉审判员  刘洋审判员  方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邓禹轩书记员李墅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