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7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工艺美术陶瓷厂，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镇头道沟村。法定代表人：王秀珍，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安，天津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华泽（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洞庭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旭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菲，天津共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津南区工艺美术陶瓷厂（以下简称陶瓷厂）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华泽（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泽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2民初9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瓷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泽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均由华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陶瓷厂系北闸口镇头道沟村委会投资设立的村办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任命及财务经营均由村委会掌控，公司人格并不独立，因此应当追加村委会作为被告参加诉讼；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华泽公司在受让后的利息不应当得到支持，即使支持也应当予以减免；3.职工代表大会中的签字系伪造，故相应的保证合同无效，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二审庭审中，陶瓷厂明确表示对于诉讼时效不再提出异议。华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华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瓷厂偿还华泽公司借款本金1200000元；2.判令陶瓷厂支付华泽公司截至2013年6月20日的逾期利息、复利1284212.24元及以欠付本息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复利；3.诉讼费由陶瓷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8月14日，案外人天津长城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天津市津南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津南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02年工字第015号），约定长城公司向工行津南支行借款1200000元，用于偿还2001007#、2001037#、2001006#流动资金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及利息。借款期限自2002年8月14日至2003年7月10日，月利率为5.7525‰，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合同还约定，如到期不偿还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银行有权计收利息、复利。陶瓷厂与工行津南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02年保字第035号），约定其为2002年工字第015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2002年8月14日起至2003年7月20日止。该合同还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发生债权转让，保证人仍在原保证范围内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02年8月14日，工行津南支行向长城公司发放贷款本金1200000元。长城公司未履行还款责任。2004年1月5日工行津南支行向陶瓷厂催收，陶瓷厂在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确认。2005年7月11日，中国工商银行天津市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天津市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工行天津市分行将合同编号为2002年工字第015号等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1200000元及截止到2005年4月30日的利息148822.58元（除已转让的表内息）转让给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工行天津市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于2005年7月22日在《天津日报》第15版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工行天津市分行告知将其对公告清单中所列的借款人及担保人所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公告清单中所列的债务人及其担保人，应自公告之日起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于2007年7月7日在《金融时报》第7版、于2009年7月4日在《天津日报》第4版、于2011年1月22日在《天津日报》9版、2013年1月20日在《今晚报》第18版，以公告形式向陶瓷厂进行催收。上述借款自2005年3月21日起至2013年6月20日止所产生的利息及复利合计1284212.24元。2013年9月9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与华泽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将其从工行天津市分行受让的债权转让给华泽公司，包括本金1200000元、截止2012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及自2013年1月1日起的相应利息。华泽公司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于2014年11月12日在《天津日报》第8版将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通过公告形式通知陶瓷厂。2016年11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华泽公司申请陶瓷厂破产清算一案，审查阶段，华泽公司申请撤回申请。另查明，2005年，一审法院受理长城公司破产清算案，并于2005年4月26日宣告该公司破产。2005年8月25日，一审法院依申请，确认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对长城公司享有破产债权1348822.58元（本金1200000元、利息148822.58元）。2005年10月27日，长城公司的破产财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一审法院依申请宣告终结该公司破产程序。再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降低存、贷款利率的通知》（1999年6月10日）第六条的规定，自1999年6月10日起，金融机构逾期贷款利率降为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折年率为7.56％）。2003年12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出《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规定，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四、对2004年1月1日（含2004年1月1日）以后新发放的贷款按本通知执行。对2004年1月1日以前发放的未到期贷款仍按原借款合同执行，但经借贷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也可执行本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华泽公司与陶瓷厂之间并未签订保证合同，不存在直接的保证关系，故本案的案由不应为保证合同纠纷。因华泽公司的债权系从金融不良资产受让而来，故本案的案由应为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长城公司与工行津南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陶瓷厂与工行津南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工行天津市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与华泽公司签订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华泽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民事裁定书可以证明长城公司尚欠华泽公司借款本金1200000元，应当予以确认。工行天津市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以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与华泽公司签订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后，出让方和受让方联合以公告形式履行了对债务人的通知义务，该两次债权转让行为应为有效。华泽公司在陶瓷厂欠付的借款本息范围内对其享有合法债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泽公司就诉争款项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华泽公司主张的利息、复利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就第一个争议焦点，华泽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借款期限届满后工行津南支行于2004年1月5日向陶瓷厂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开始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等问题请示的答复，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受让债权后，分别在2005年7月、2007年7月、2009年7月、2011年1月、2013年1月以公告的方式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后重新起算；华泽公司受让债权后，于2014年11月12日以公告的方式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后重新起算。华泽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陶瓷厂进行破产清算，也是主张权利的形式，诉讼时效中断后重新起算。至华泽公司起诉时，尚在诉讼时效期间之内。陶瓷厂提出的华泽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就第二个争议焦点，工行天津市分行将诉争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及截止到2005年4月30日的利息（除已转让的表内息）转让给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按照原来“按季结息”的约定，该利息应计算至2005年3月20日，即2005年3月21日及以后产生的利息、复利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天津办事处享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的规定，华泽公司可以主张债权受让日之前发生利息，华泽公司要求陶瓷厂给付自2005年3月21日起至2013年6月20日止（债权转让前的结息日）的利息及复利并无不妥。由于诉争借款合同中对逾期罚息利率没有约定，且诉争借款合同形成于2004年1月1日之前，而借贷双方没有就罚息利率形成一致意见，故罚息利率标准应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降低存、贷款利率的通知》（1999年6月10日）第六条的规定确定，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通过华泽公司核算，以借款本金142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按季结息，上述借款自2005年3月21日起至2013年6月20日止所产生的利息和复利合计1284212.24元。对此应当予以确认。但之后的利息及复利，华泽公司无权主张。综上所述，华泽公司要求陶瓷厂偿付其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至2013年6月20日的逾期利息、复利1284212.24元，合计2484212.24元的诉讼请求，有证据佐证，且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华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降低存、贷款利率的通知》（1999年6月10日）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天津市津南区工艺美术陶瓷厂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付天津华泽（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00000元、逾期利息、复利1284212.24元，合计2484212.24元；二、驳回天津华泽（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74元，减半收取计13337元，由天津市津南区工艺美术陶瓷厂负担。二审期间，陶瓷厂提供如下证据：1.王秀珍结婚证及承包协议；2.陶瓷厂工商档案；3.承包费票据；4.资产转让清单；5.年检报告；6.商标注册证；7.华泽公司申请陶瓷厂破产案件材料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8.邢金发证言。上述证据均欲证实陶瓷厂系村委会开办的集体企业，属于福利企业，陶瓷厂没有独立人格，且职工代表大会中的签字系伪造，相应的担保无效。华泽公司认可结婚证及证据2、7的真实性，但认为陶瓷厂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经认证认为，陶瓷厂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陶瓷厂对于保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职工代表大会中的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依据陶瓷厂在一审期间的陈述，其仅对于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未对于保证责任的承担提出异议。同时依据华泽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债权人在签订案涉的保证合同时，保证人陶瓷厂作为保证人提供了村委会决议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足以证明原债权人已经尽到审查义务，现陶瓷厂在一审期间对于承担保证责任未提出异议的情形下，二审期间以职工代表大会决议签字不真实为由否认保证合同的效力，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陶瓷厂要求追加村委会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主张，因陶瓷厂系独立法人，其应当承担保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关于其与村委会之间的权利义务，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本案不予涉及。综上，陶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74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津南区工艺美术陶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王伟杰审判员  常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