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路19号。法定代表人：孔秀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杰，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改弟，女，194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望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会香，女，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望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杰，女，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望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彩红，女，198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望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阳，女，199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望都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珠，河北庆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会民，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改弟、杨会香、丁杰、丁彩红、丁阳、王会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7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7民初83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理由如下：一、本案受害人丁更须不应认定为本事故的第三者。（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对被保险人含义进行了释明，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受害人丁更须作为涉案车辆的驾驶人，即属于该条规定的被保险人。（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据称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害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五条对被保险人、受害人作了同样约定。本案的受害人丁更须作为涉案车辆的驾驶人、被保险人，并非交强险的“受害人”。（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受害人丁更须作为涉案车辆的驾驶人，对车辆负有实际控制能力，其驾驶制动性能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在坡道上装煤，并到车底检修刹车，车辆溜车将其碾压致死。丁更须的损害系其自身行为造成。因行为人自身行为造成自身受损，侵权人不能作为自身权益的侵权责任主体。因此，丁更须依法不应认定为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三者”。二、本案的受害人丁更须因本案事故致害产生损失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一）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总则）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一致。《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其中该条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粗、加黑字体作出提示。（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上诉人已向投保人保定联路强运输有限公司交付保险条款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依法生效。刘改弟、杨会香、丁杰、丁彩红、丁阳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为本案事故中的第三者并无不当，所谓第三者或驾驶员均是特定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之间可因特定条件变化而发生转换，区分的关键是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对车辆具有实际控制力，而第三者无法控制车辆，本案事发时受害人的空间位置是在车下而非车上，是在车下检修刹车时且无法实际控制车辆的情况下车辆溜车被碾压身亡，故认定为第三者是正确的；2、受害人因本次事故死亡，其作为车外三者遭受人身损害，其近亲属作为赔偿权利人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并无不妥；3、上诉人所述向保定联路强运输有限公司交付条款的情形，在一审时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资料，故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王会民未答辩。刘改弟、杨会香、丁杰、丁彩红、丁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本次事故支出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共计39082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丁更须具有A2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受被告王会民雇佣，驾驶冀Ｆ×××××、冀Ｆ×××××半挂车从事运输。2019年3月2日12时许，受害人丁更须驾驶被告王会民所有的冀Ｆ×××××、冀Ｆ×××××半挂车，与同车司机张万利在准格尔旗纳日松镇纳林庙二号井煤矿内一段坡道上排队等候装煤过程中，发现车辆刹车故障无法前进，受害人和张万利下车查看，受害人到车底检修刹车时车辆向后溜车，导致受害人丁更须头部被车辆右侧最后两排轮胎碾轧死亡。2019年3月10日，准格尔旗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了丁更须死亡事件的的调查情况说明。冀Ｆ×××××、冀Ｆ×××××半挂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险，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7月3日0时起至2019年7月2日24时止。原告刘改弟是丁更须之母，原告杨会香是丁更须之妻，原告丁杰是丁更须长女，原告丁彩红是丁更须次女，原告丁阳是丁更须三女。原告刘改弟、杨会香、丁杰、丁彩红、丁阳主张死亡赔偿金280620元，丧葬费3581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971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计算方式无异议；被告王会民认为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主张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1600元，五人五天，每人每天误工费64元；主张交通费2816.5元，是处理交通事故往返内蒙古产生的交通费，提交交通费票据282张；主张住宿费1000元，是前往内蒙古处理交通事故住宿产生的住宿费，无票据；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质证认为交通费关联性不认可；误工费、住宿费无证据，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次事故受害人丁更须因查看处理刹车系统时被碾轧致死属于交通事故。虽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本案中，受害人丁更须虽是雇主王会民雇佣的驾驶员，但丁更须的驾驶员身份在特定的时空条件下会发生转变，在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时，事故车处于失控状态，丁更须并不在驾驶室操控被驾驶事故车辆，而是在事故车下查看刹车系统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其本人死亡，此时此地丁更须身份并非驾驶员，而应当是第三者身份。综合分析，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有两名驾驶员，丁更须作为驾驶员之一，应该明知所驾驶的车辆已出现刹车系统故障等问题，从公安机关出具的“丁更须死亡事件调查情况”情况说明内容来看，丁更须与该事故车另一名驾驶员并未采取固定车辆、防止溜车的相关措施，未能避免事故发生，丁更须应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本案的案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交强险不足部分，承担70%的赔偿责任。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确认死亡赔偿金280620元，丧葬费3581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971元；确认误工费1600元，酌情确认交通费2500元；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上述损失中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93887.50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280620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6112.5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死亡赔偿金264507.5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赔偿185155.25元。原告主张处理交通事故住宿费，未提交证据，不予保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改弟、杨会香、丁杰、丁彩红、丁阳误工费1600元，交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971元，丧葬费35816.5元，死亡赔偿金16112.5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改弟、杨会香、丁杰、丁彩霞、丁阳死亡赔偿金185155.25元；三、驳回原告刘改弟、杨会香、丁杰、丁彩红、丁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1元，由被告王会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三者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此时“车上人员”则转化为“第三者”。从目的解释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主要目的是保障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有效的补偿，因此，对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的人员应尽量纳入“第三者”范围；从对危险的控制力看，上述人员与其他普通“第三者”在事故发生时对机动车危险的控制力并无实质差别，均处于弱势地位。本案中，受害人丁更须虽是雇主王会民雇佣的驾驶员，但丁更须的驾驶员身份在特定的时空条件下发生了转变，在事故发生时，丁更须并不在驾驶室操控驾驶事故车辆，而是在车下查看检修刹车系统，此时他的职能不是操控车辆，也不具有操控车辆的能力，更不具有受车体保护的条件，他完全处于被动的受事故车辆侵害的弱势的“第三者”地位。同时，考虑到事故前其是驾驶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其对故障车辆未采取妥善的处置办法，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部分责任，一审法院对事故的分析、责任的认定和判决合情合理，于法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6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娟审判员 田 苗审判员 万丙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何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