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七支沟。法定代表人：叶红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雁，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敏，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新，男，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上诉人武汉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百事可乐公司）与上诉人王建新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调查，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故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百事可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武汉百事可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王建新与武汉百事可乐公司之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是因为王建新口头提出辞职，对此，武汉百事可乐公司提供了大量的书证和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故判决补偿金无法律依据。王建新原系公司员工，担任北区销售主管一职。关于王建新辞职一事，事出有因。根据市场监察部工作调查反映：王建新的妻子（张晚霞）作为公司的销售商客户，与武汉百事可乐公司有利益上的往来。这种情况严重违反公司相关制度（王建新对此制度有学习并签字确认）。当北区总监就此事找到王建新沟通时，希望王建新对此事向公司有一个陈述，公司会根据王建新的态度作下一步的安排，或调区域或按公司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王建新当时即表达的意见是：自己辞职，辞职后自己就解脱了。基于同事之间的信任，公司认为既然王建新都提出辞职，此事就没必要再追究了。此后，才有了武穴办大家送行以及会议宣布辞职、工作交接。王建新对主动辞职一事在会议上宣布时，也并未提出异议，且参会人员均可证明。正是因为王建新有上述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王建新采取主动辞职，故武汉百事可乐公司才未追究。鉴于王建新的行为，武汉百事可乐公司在处理时本着宽容的态度给予王建新自由选择的权利，却成了王建新事后索要赔偿款的手段。对此，一审法院未予采信证据，直接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判决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王建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武汉百事可乐公司违反劳动法将王建新辞退，应支付王建新赔偿金253,695.75元（工作年限11.5年，已认定月工资11,030.25元）；2.支付王建新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7日工资及年度10天年休工资6,250元；3.协助王建新办理失业保险金，由于武汉百事可乐公司不肯依法办理给王建新造成损失由其赔偿40,000元；4.协助王建新依法办理住房公积金领取（或销户），由于武汉百事可乐公司不肯或不肯以事实办理，给王建新造成损失由其赔偿30,000元。总计金额：329,945.75元。事实与理由：1.王建新是2018年10月29日被经理邓旭东叫回武汉公司，邓旭东也不知道公司领导同志找王建新的具体原因，等王建新回武汉找到公司总监陈永飞，陈永飞叫王建新回家，也不安排王建新工作，同时问王建新有什么要求，王建新陈述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辞退王建新，依照劳动法，应当给付赔偿金，并办好失业金及公积金等相关劳动手续，陈永飞答应并要求王建新与邓旭东交接。2.在后续的办理中，王建新按照公司的时间及要求，与邓旭东交接到2018年11月7号，公司在2018年11月8号就安排新的主任白治国接替了王建新工作岗位，而武汉百事可乐公司在一审提供虚假的考勤记录，载明王建新的考勤截止到10月29号；3.王建新在2018年11月13日下午4点20发短信询问陈永飞赔偿金事情，陈永飞电话回复王建新与人事总监樊卫青沟通后再回复王建新，之后再无回复，并屏蔽了王建新的微信，但在一审法庭上作伪证，辩称说王建新从来没有和他与邓旭东谈过赔偿金事情；4.王建新实际在武汉百事可乐公司工作时间是2007年3月22号至2018年11月7号，劳动合同时间到2018年11月30日，共计11.5年，有书面证据及事实清晰的工作记录，在康师傅与百事联盟时，此前工作时间也已全部清晰认定。而武汉可乐百事公司口头辩称（劳动仲裁时说王建新工作时间为5年），在法院又改为8.5年。武汉百事可乐公司明显隐瞒事实。武汉百事可乐公司为了不与王建新续约，王建新已47岁，在武汉百事可乐公司勤奋工作11.5年，获得多项荣誉，但公司在合同到期前20多天将王建新辞退，并隐瞒王建新工作年限及不承认辞退事实；5.在王建新2018年11月7号被武汉百事可乐公司辞退之前，公司在劳动仲裁及一审口头陈述的情况，均无书面证据证明，有其他人签字的证据是在王建新离开两个多月后制作的，且签字人全部为武汉百事可乐公司员工，与武汉百事可乐公司有利害关系为虚假证据。鉴于武汉百事可乐公司上述行为，一审判决武汉百事可乐公司仅对王建新支付经济补偿金，认定事实不齐全，适用法律错误，应为赔偿金。武汉百事可乐公司与王建新均以上诉意见作为针对对方当事人上诉的答辩意见。武汉百事可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武汉百事可乐公司无需支付王建新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3,757.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新于2007年3月22日入职湖北省对外服务有限公司，被派遣至武汉百事可乐公司从事业务代表工作，湖北省对外服务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2010年5月，后入职武汉百事可乐公司担任武穴办事处销售主任，武汉百事可乐公司自2010年6月开始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双方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固定期限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武汉百事可乐公司安排王建新的工作岗位为TDS，工作地点为湖北省；工作时间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双方还就保险福利待遇、违约金设定、劳动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等进行了约定。武汉百事可乐公司《员工手册》员工行为纪律规则第7.1.8条规定“公司管理人员的直系亲属不得到公司的有关客户、原材料供应商、授标单位等与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单位工作，以免对公司的工作任务和利益造成不利影响。有特殊情况的，应事先向公司说明”。武汉百事可乐公司曾于2013年7月25日组织包括王建新在内的员工进行学习该管理规章制度。武汉百事可乐公司还曾分别于2015年4月、11月组织王建新等人学习了包括《制度流程》、《制度汇编》、《工作流程》等公司内部管理规章制度。2018年10月29日，百事可乐公司市场监察部工作调查反映，王建新的妻子张晚霞在武穴市开办了武穴市好客烟酒副食店，为公司的销售商客户。为此，武汉百事可乐公司销售总监陈经理通知王建新到武汉就违反公司制度事宜进行面谈，沟通处罚及调岗事宜，双方协商未果，王建新未再回岗位工作。王建新因赔偿金等与百事可乐公司发生争议，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武汉百事可乐公司支付赔偿金264,000元，办理失业金及劳保社会保险相关手续。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2日作出东劳人仲裁字【2019】第78号仲裁裁决：一、武汉百事可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建新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3,757.13元（11,030.25元×8.5个月）；二、武汉百事可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王建新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失业金申领手续，王建新是否符合失业金领取条件及金额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王建新认为系武汉百事可乐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武汉百事可乐公司诉称双方就王建新妻子张晚霞开办的个体工商户与公司有业务往来，违反公司相关规定，遂通知王建新回武汉百事可乐公司面谈，王建新主动提出辞职，对此同样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双方面谈时间暨2018年10月29日。关于王建新入职时间的问题。王建新辩称其于2007年3月20日入职武汉百事可乐公司，但其提供的“2018年11月鄂北销售部员工劳动合同续签考核审批表”中载明其2007年3月22日系其劳务入职时间，即此时其用人单位为湖北省对外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2010年5月，武汉百事可乐公司自2010年6月起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双方劳动关系应自2010年6月起建立。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王建新辩称武汉百事可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赔偿金，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故其关于赔偿金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以一审法院认定的入离职时间，以双方认可的月平均工资11,030.25元为基数，经计算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93,757.13元（11,030.25元×8.5个月）。双方对申领失业保险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支持武汉百事可乐公司协助王建新办理失业保险申领手续，但是否符合失业保险申领条件及金额应当由失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武汉百事可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武汉百事可乐公司向王建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3,757.1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武汉百事可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建新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失业金的申领手续，王建新是否符合失业金领取条件及金额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建新向本院提交微信截图，证明目的为王建新上班时间于2018年11月7日结束，次日公司就安排人接替，可以证实是公司主动辞退。武汉百事可乐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王建新聊天的是人事专员，内容上看出王建新是2018年11月7日离职，但不能证明王建新从11月1日到7日均到岗，且人事专员通过微信要求王建新补齐离职交接的相关手续，并没有说明是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经审核，王建新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1条第2款“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规定的新证据。本院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聊天内容仅能反映用人单位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办理手续的沟通事宜，不能直接推论用人单位辞退王建新。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受仲裁申请事项约束。王建新提起劳动仲裁的请求为要求武汉百事可乐公司支付其赔偿金264,000元，办理失业金及劳保社会保险手续。仲裁裁决武汉百事可乐公司支付王建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3,757.13元，并协助王建新向社保机构办理失业金申领手续，是否符合领取条件及金额，由社保机构核定。就该仲裁裁决，王建新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服判。武汉百事可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仅要求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93,757.13元。现王建新的上诉请求第一项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53,695.75元，属在二审程序中对已处分的民事权利的变更，实质为变更了一审诉讼请求，其上诉请求第二项、第三、四项，属二审新增的诉讼请求。现王建新二审变更及增加的上诉请求，武汉百事可乐公司既不同意在本案中进行调解，亦不同意由本院一并审理，本院依法对王建新上诉请求不予审理。现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为王建新与武汉百事可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性质。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方式和合法性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和《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承担法定的举证责任。当出现劳动者已实际离开用人单位，双方缺乏直接证据证明劳动者是自动离职还是用人单位解雇而产生争议时，劳动者虽具有初步的举证责任，但基于举证能力的大小、距离证据的远近程度，用人单位作为更接近证据的一方应对劳动关系解除主体和方式承担更多的举证义务。应由用人单位对其抗辩的事实提供实质性的反驳证据。武汉百事可乐公司主张王建新在公司提醒其行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应受到相应处理的情况下，主动辞职，但其提交的证据主要为情况说明、证人证言，以上人员均为武汉百事可乐公司的员工，与武汉百事可乐公司有着利害关系，在无其他直接、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武汉百事可乐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武汉百事可乐公司关于不支付王建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武汉百事可乐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祥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