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益世纪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西关路20号4号楼6层4-717A。法定代表人：杨名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兴，北京蓝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明源建筑工程加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百强大道10号楼13层2单元1318。法定代表人：刘福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蔚东，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益世纪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明源建筑工程加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2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明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明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两份《检验报告》无法证明新益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两次送检的检材均非施工现场取样，也均无新益公司的参与，不能证明系新益公司生产，且第二次送检材料是刘某私自拿的砂浆样品。《见证检验合同单》上刘某的签名不具备真实性，其已在2018年2月离职，签名不能代表新益公司；2、一审鉴定程序不合法，《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价格不真实。意见书仅依据明源公司的单方陈述，鉴定人员未进入现场勘察；3、因本案无法对明源公司所使用的货物进行鉴定，明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明源公司当场签收货物，应认定货物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5、即使砂浆质量不合格，加固工程受到行政处罚是多种因素综合造成的结果，不能完全归责于新益公司，新益公司不应承担第二次加固费用。明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益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明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益公司赔偿明源公司经济损失554972元；2、新益公司赔偿明源公司因上述费用产生的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1月16日的利息15539.2元（以5549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新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日，聚鑫城公司（建设单位）与燕华公司（设计单位）、中国水利水电建设工程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北京住总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总包单位）、明源公司（分包单位）签订《安全施工管理责任协议》，约定：鉴于姚家园新村E地块配套中学项目汽车坡道由于结构图纸问题，对汽车坡道进行局部加固，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总包单位、分包单位五方协商后一致同意由设计单位与分包单位另行签订姚家园新村E地块配套中学项目1#汽车坡道、2#汽车坡道拆改及加固工程分包合同，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合同价款及支付详见分包合同相关条款，计划开工日期2018年1月5日，计划完工日期为2018年3月30日，工程施工必须符合设计要求和现行相关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工程完工后五方共同组织、参加验收，验收合格后分包单位负责提交合格、完整的竣工资料；协议还约定其他条款。2018年1月3日，燕华公司（甲方）与明源公司（乙方）签订《姚家园中学1、2号汽车坡道加固工程施工协议》，约定：位于姚家园中学1、2号汽车坡道局部加固工程项目内容由乙方组织施工，工程暂估价18.5万元，合同签订生效后进场付15万，工程做完验收合格三天内付清余款；工程项目内容按照国家现行的加固规范标准执行；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8年1月17日，明源公司（买受方）与新益公司（出卖方）签订《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约定：明源公司从新益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RCI级的新益牌聚合物加固砂浆15吨，单价1600元，总金额为24000元，质量要求为产品符合国家I级加固砂浆产品质量标准，货到现场后由买受人按标准验收，货到付款，货款两清后，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合同自动终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同日，新益公司向明源公司交付合同约定货物，明源公司支付全部货款。2018年1月22日，聚鑫城公司从聚合物加固砂浆取样，送交中国建材检验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检验公司）进行检验，2018年2月28日，建材检验公司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送检样品所检全部项目的检验结果不符合GB50728-2011中聚合物改性水泥砂浆I级的技术要求。该《检验报告》出具前，明源公司将新益公司所送货物用于汽车坡道加固工程，明源公司表示，按照正常程序，聚合物砂浆应当检测合格后使用，但由于临近春节、工期紧张，在发包方的催促下，其在《检验报告》出具前即使用了新益公司所送聚合物砂浆。2018年2月28日的《检验报告》作出后，明源公司存在异议并要求复检，2018年3月23日，聚鑫城公司再次从聚合物加固砂浆中取样并送交建材检验公司进行检验，2018年4月24日，建材检验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送检样品所检全部项目的检验结果不符合检验标准。新益公司员工刘某在第二次送检的《见证检验合同单》上签字，新益公司支付此次检测费3500元。2018年3月22日，聚鑫城公司将涉案项目使用的加固植筋胶送交建材检验公司进行检验，检验结论为：送检样品所检项目的检验结果符合GB50728-2011中以混凝土为基材，锚固用结构胶基本性能鉴定标准中I类胶A级的技术要求。2018年4月23日，朝阳住建委向明源公司出具京建法罚（朝建）字【2018】第5900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经本机关立案调查，查明你单位存在以下违法事实，2018年4月16日在执法监督检查中发现，明源公司施工的教学综合楼等12项（姚家园新村E地块配套中学项目）1、2#汽车坡道加固工程，经建材检验公司检测的I级聚合物加固砂浆（单组份）的原材劈裂抗拉强度、抗折强度与钢丝绳粘接抗剪强度复试不合格（报告编号JZ20180A03E00030）；聚合物砂浆标准养护28天试块抗压强度复试检测结果作废（报告编号JZ2018A03E00061、JZ2018A03E00063）；加固结构胶（植筋胶）注射式植筋胶抗弯强度复试不合格（报告编号JZ2018A03C00056），该加固工程已施工完毕，明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上述不合格材料，本机关决定对明源公司处罚金额为3700元。后明源公司对其施工工程进行加固处理，明源公司主张加固费用为554972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新益公司申请对其提供的聚合物加固砂浆的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8年11月16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退案函》，以涉案聚合物加固砂浆已用于加固工程、已超过质保期且不具备取样鉴定条件为由将鉴定退回。案件审理过程中，明源公司申请对加固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北京建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8月15日，北京建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金额为433932.57元。一审法院认为，明源公司与新益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关于新益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新益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的鉴定申请因货物已使用、已超过质保期、不具备取样鉴定条件被退回，但根据明源公司提交的建材检验公司出具的两份《检验报告》记载的检验结论、新益公司工作人员刘某在第二次检验的《见证检验合同单》上签字及新益公司支付第二次检测费用等庭审查明的事实，该院确认新益公司参与了第二次送检过程、新益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关于新益公司应承担赔偿的范围。由于新益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因此，新益公司应承担由此给明源公司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明源公司的损失为实施工程加固产生的费用，根据北京建基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院确认加固产生的费用为433932.57元。根据明源公司的陈述，按照正常程序，聚合物砂浆应当检测合格后使用，由于临近春节、工期紧张，其在《检验报告》出具前即使用了新益公司所送货物，因此，明源公司对于加固费用的产生亦存在一定过错，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加固费用的产生均存在过错，该院认为，对该部分费用双方应各承担一半，新益公司应支付明源公司损失216966元及该金额对应的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1月16日的利息4784元，对明源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明源公司损失216966元并支付利息4784元；二、驳回明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明源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新益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刘某拍摄的在第一次检测与第二次检测期间，共同于施工现场检测砂浆的视频，证明新益公司出售给明源公司的砂浆是符合要求的；2、新益公司申请证人刘某出庭，证明明源公司在购买砂浆时反复强调只需要强度达到要求即可，但在检测中把粘贴力、抗折强度等其他指标也算了进去。明源公司对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证据1的检测视频是刘某单方进行拍摄的，且明源公司对此不认可，故本院对该视频不予确认；证据2因刘某原系新益公司负责涉案业务的职工，与新益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本院亦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明源公司与新益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新益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为了验证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明源公司提交了建材检验公司出具的两份《检验报告》，两份《检验报告》的检验结论均表明新益公司所供的货物存在质量不达标的问题，新益公司的员工刘某在第二次检验的《见证检验合同单》上签字，且新益公司支付了第二次检测费用，由此可知，新益公司参与了第二次送检工程，故新益公司关于两份《检验报告》无法证明新益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是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专门机构作出的，在新益公司没有充分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该意见书结果予以确认，新益公司关于一审鉴定程序不合法，《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价格不真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双方《买卖合同》第七条关于明源公司验收货物的约定，是一种对货物外观品质、数量的验收，而不包括对货物内在质量的验收，故新益公司关于明源公司当场签收货物，应认定货物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因新益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是导致工程需进行加固处理的主要原因之一，故一审法院判令新益公司承担部分加固费用并无不当，新益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新益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9元，由北京新益世纪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迪菲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