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8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古槐镇中街村直街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786944248T。 法定代表人：林亨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娥，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仁瑞，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金，男，196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男，199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颖，女，198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国榕，男，198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东伟，男，198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哲灿，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锦斌，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福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榆山街道办事处东南沟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24575577628B。 法定代表人：王中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北京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长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五峰山旅游渡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3705942831B。 法定代表人：葛殿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第三人：山东永展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工业南路东城物资市场C区东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677299876T。 法定代表人：尹承秀。 上诉人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章诚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春金、陈清、陈颖、江国榕、邱东伟、陈哲灿、吴锦斌、济南福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廷公司”）、山东长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辰公司”）、第三人山东永展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展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82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诚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结果，发回重审或者改判：1、林天棋、陈春金、陈颖、陈清、江国榕、邱东伟、陈哲灿、吴锦斌、福延公司、长辰公司共同向章诚隆公司返还钢材款4717184.41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2018年9月1日止为4954865.35元，自2018年9月2日起以4717184.4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2、林天棋、陈春金、陈颖、陈清、江国榕、邱东伟、陈哲灿、吴锦斌、福延公司、长辰公司共同向原告章诚隆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90000元、一审诉讼费和保全费损失30083元、二审诉讼费损失27870元、执行费损失33568.68元、迟延履行金损失29159.5元及本案诉讼保全保险费25000元。二、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林天棋、陈春金、陈颖、陈清、江国榕、邱东伟、陈哲灿、吴锦斌、福廷公司、长辰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由不同，法律关系不同，判决结果不同。本案立案时，一审法院立案庭认为章诚隆公司诉请各被告承担责任的法律关系有多种，各有差异，但诉请目的均是追回经济损失，故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追偿权纠纷。而一审法院主审法官在裁判时将案由又定性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导致本案判决结果与章诚隆公司的诉请存在重大差异，且剥夺了章诚隆公司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向各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赔偿损失的权利，这不仅严重侵害了章诚隆公司依法所享有的诉讼权利，而且造成章诚隆公司需多次诉讼产生司法资源浪费和判决结果的相互冲突。一审法院以安置房项目挂靠经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而忽视本案是由于平阴御景二期工程钢材采购而引起的纠纷，章诚隆公司没有法律上和合同上的义务为平阴御景二期工程的实际施工采购钢材，并支付钢材款。二、基于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或侵权责任，章诚隆公司有权要求获取利益的福廷公司、长辰公司、陈春金、林天琪、陈颖、陈清、江国榕、邱东伟、陈哲灿、吴锦斌等人应当共同向章诚隆公司返还钢材款损失4717184.41元，并赔偿由此而产生的其他各项经济损失。本案是由于《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了“章诚隆公司平阴御景项目部”印章引起的纠纷，且购销合同上的所购买的全部钢材都使用在福廷公司开发建设，长辰公司施工建设，陈春金违法转包的平阴御景二期工程。而且，长辰公司将平阴御景二期工程违法转包给陈春金施工，未对平阴御景二期工程的主要建筑材料（钢材）的采购和钢材款的支付进行审查，其存在严重过错行为。章诚隆公司不是平阴御景二期工程的施工单位，章诚隆公司没有法律上的义务和合同上义务为平阴御景二期工程购买钢材，并支付钢材款4717184.41元。章诚隆公司无故签署钢材购销合同、签收钢材、支付钢材款的原因有以下几点：1、林天棋保管“章诚隆公司平阴御景项目部”印章不当，导致印章被江国榕使用，并在平阴御景二期工程钢材采购合同中加盖；2、江国榕、邱东伟、陈哲灿实际接受钢材供应商提供的钢材，并且将钢材实际使用于平阴御景二期工程；3、陈颖、陈清、江国榕、吴锦斌等四人是安置房项目到账工程款的管理者和支配者，其使用章诚隆公司安置房项目的工程款支付平阴御景二期工程的钢材款。即，章诚隆公司无故遭受损失是由于林天棋、江国榕、邱东伟、陈哲灿、陈颖、陈清、吴锦斌等人的不法侵权行为所致，且江国榕、邱东伟、陈哲灿、陈颖、陈清、吴锦斌等人也是平阴御景二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行为也均代表长辰公司的对外行为。因此，林天棋、江国榕、邱东伟、陈哲灿、陈颖、陈清、吴锦斌应当就其违法的侵权行为向章诚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林天棋已向章诚隆公司出具书面承诺因“章诚隆公司平阴御景项目部”印章引起的纠纷，林天棋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应当判决林天棋与其他被上诉人共同向章诚隆公司承担返还钢材款和损失赔偿责任。虽然章诚隆公司在与原审第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章诚隆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钢材采购合同上所加盖的“章诚隆公司平阴御景项目部”印章是虚假的，故山东地区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主张，并判决章诚隆公司向原审第三人支付工程款。本案林天棋认为，涉案钢材采购合同上所加盖的“章诚隆公司平阴御景项目部”印章并非其保管的那枚印章，那么林天棋完全可以申请司法鉴定。若林天棋主张真实，则章诚隆公司可以发现的新证据为由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林天棋保管的印章与涉案钢材采购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不一致的情况下，林天棋应当按其承诺向章诚隆公司承担责任。四、2017年2月10日，陈春金出具的《承诺书》仅是出具给章诚隆公司的，系单方承诺，并不具有多方当事人意思自治所达成合同的法律效力，并不当然免除林天棋、陈春金、陈颖、陈清、江国榕、邱东伟、陈哲灿、吴锦斌、福延公司、长辰公司等人应当向章诚隆公司承担的法律责任。另外，2017年期间，林天琪没有出具承诺书的行为不代表林天琪不必要承担其在《解约协议》中林天琪对章诚隆公司所作出的承诺。五、陈颖、陈清、江国榕、邱东伟、陈哲灿、吴锦斌等人是实际参与侵害章诚隆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人，但一审法院却免除了上述人的法律责任，明显裁判不当。六、章诚隆公司垫付的全部钢材材料款、垫付钢材款的每月2%的利息损失、诉讼费，律师费以及本案诉讼保险费损失均属于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未判决认定，且没有给予任何的解释和说理。一审法院完全无视该部分内容，违反裁判规则。 陈春金答辩称，一、平阴福庭御景二期工程及东南沟片区安置房两个项目的开发商均为福廷公司，实际施工承包人均为林天棋（2015年4月退股）与答辩人。二、我方以章诚隆公司的名义在2013年4月份进场施工安置房，并由林天棋与章诚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2015年4月林天棋退股后转为答辩人实际施工。章诚隆公司与福廷公司及平阴县愉山街道东南沟居委会三方签订了《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三、福廷御景二期工程也于2013年9月同步开始以章诚隆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因此当时所有对外签订的各项合同及协议均以章诚隆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直到2014年8月后才将二期工程项目挂靠在长辰公司名下。四、由于安置房与二期工程建设地点在一起，当时现场项目部对外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林天棋与答辩人聘用于章诚隆公司现场项目部管理用的各职位人员，同时也承担着长辰公司现场管理相应的职能，这些雇佣人员与本案无关。章诚隆公司诉请除长辰公司、林天棋及答辩人外的其他人员承担责任，不当。五、本案标的金额，章诚隆公司已于2018年度作为代垫付款支出明细单要求答辩人签字确认，以后由追讨回的安置房项目工程款抵还。六、因福廷公司迟迟不在审计单位出具初审结果上签字确认，答辩人从2016年7月后多次要求章诚隆公司采取法律手段起诉福廷公司，并多次将起诉文件交与公司盖章，但章诚隆公司一直不给盖章，只强调将该工程后续事宜无条件交由公司处置，并要求答辩人出具书面承诺书。答辩人无奈于2017年3月出具书面承诺书，但至今未见安置房工程结算结果。 福廷公司答辩称，1.本案的事实答辩人不清楚，与答辩人无关。2.答辩人作为业主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了长辰公司，答辩人应当和长辰公司进行结算。至于章诚隆公司说的不当得利问题，答辩人已经依法支付工程款，因此不构成不当得利，如果本次再承担责任那么就会为此双倍支付款项。3.答辩人认为本案由于章诚隆公司公章管理不当造成的，而设计的款项是买卖钢材款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与答辩人无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采购的钢材是用于哪个项目上。即便按照施工挂靠关系审理，也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依法发包由中标单位承包整个工程，不应该为其挂靠行为承担责任。 长辰公司答辩称，不当得利的问题，依据法律相关规范不当得利的构成需要4个条件。1.一方受损，2.一方获得利益，3.获益的一方在。4.受损和获益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的案由是挂靠经营，或者是追偿权纠纷，这是法院来定的，不当得利作为一个案由，本身跟本案没有关系。其次章诚隆公司提起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一审法院以挂靠经营相关法律判决，按民诉法规定上诉人追偿，也只能向本案的陈春金进行追偿。此外，答辩人不是受益方，在一审中答辩人已经提交了另案2019闽01民终280号判决书，答辩人和福廷公司已经向本案的林天棋支付了3000万元工程款，已经超付。结合陈春金给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本案不应该由我方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书中第15页对于上诉人要求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已经做出了明确的认定，包括利息，相关费用的支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章诚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林天棋、陈春金、陈颖、陈清、江国榕、邱东伟、陈哲灿、吴锦斌、福廷公司、长辰公司共同向原告返还钢材款4717184.41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2018年9月1日止为4954865.35元，自2018年9月2日起以4717184.4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2.林天棋、陈春金、陈颖、陈清、江国榕、邱东伟、陈哲灿、吴锦斌、福廷公司、长辰公司共同向原告赔偿律师费损失19万元、一审诉讼费和保全费损失30083元、二审诉讼费损失27870元、执行费损失33568.68元、迟延履行金损失29159.5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林天棋、陈春金、陈颖、陈清、江国榕、邱东伟、陈哲灿、吴锦斌、福廷公司、长辰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永展公司向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平阴法院）起诉章诚隆公司，以章诚隆公司因承建平阴福廷御景工程，于2013年12月30日与其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购买钢材后，拖欠钢材款1437184.41元为由，要求章诚隆公司支付该钢材款及利息和违约金等。永展公司据以提起该案诉讼的《钢材购销合同》上的抬头需方名称为“福建章诚隆建设有限公司（平阴福廷御景工程项目部”，落款处加盖有“章诚隆公司平阴福廷御景项目部”印章，江国榕以需方代表人的身份在该合同的落款处签名；该合同约定需方委派江国榕、邱东伟、陈哲灿签收货物，相关交货的出库单（销货清单）上亦有江国榕、邱东伟、陈哲灿的签名。章诚隆公司在该案中辩称其不是涉案工程的施工方，从未向永展公司采购过钢材，不存在拖欠其钢材款的事实，并认为《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章诚隆建公司平阴福廷御景项目部”印章是伪造的。平阴法院经审理认为，章诚隆公司不认可合同上需方印章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合同中需方明确江国榕、邱东伟、陈哲灿作为代表签收供方提供的钢材，并确定收货地点为平阴福廷御景施工现场，合同签订后供方提供的钢材由需方指定人员签收，据此认定章诚隆公司与永展公司签约购买钢材及欠款事实。2017年2月10日，平阴法院作出（2016）鲁0124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章诚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永展公司钢材款1437184.4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2016年7月15日止为1196407.49元，自2016年7月16日起以1437184.4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计32870元，由章诚隆公司承担30083元。章诚隆公司不服上诉，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平阴法院认定的事实，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鲁01民终50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70元由章诚隆公司负担。该案判决生效后，永展公司向平阴法院申请执行，于2017年12月6日执行完毕。章诚隆公司因该案支付永展公司钢材款1437184.41元及利息共计3086784.32元（不含诉讼费用）。 该案一审诉讼期间，章诚隆公司曾以永展公司诉称平阴福廷御景工程项目的业主单位是福廷公司，且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单位是长辰公司为由，向平阴法院申请追加福廷公司和长辰公司为该案被告，未被获准。 另查，2016年2月25日，章诚隆公司（甲方）与林天棋签订一份《解约协议》。协议内容为：“鉴于山东济南福延（福廷，下同）置业有限公司未实际将‘平阴福延御景’工程项目发包给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工，故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协商解除双方先前所签订的《山东济南福延置业有限公司平阴福延御景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以及与此工程项目相关的一系列法律文件。现双方就解除‘平阴福延御景’工程项目签订以下合同条款：1.在本协议签订之前，甲乙双方所签订有关‘平阴福延御景’工程项目的《内部承包合同》、《承诺书》等一系列文件全部作废。2.乙方林天棋应当负责办理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山东济南福延置业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平阴福延御景’工程项目的解约事宜，并保证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会因‘平阴福延御景’工程项目而涉诉或产生任何经济纠纷，否则林天棋应当承担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由此而产生的赔偿责任。3.2012年12月12日，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启用了‘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平阴福延御景项目部’印章一枚，该枚印章由乙方林天棋实际领取。因该项目未实际施工，故乙方确认该印章从未在任何文件上使用。若乙方有使用该印章，则乙方盖章和代理行为将构成无权代理，由此而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单独承担，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又查，因承包“平阴县榆山街道东南沟东山口片区安置房”工程，林天棋和陈春金（乙方）曾在2013年7月间共同与章诚隆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平阴县榆山街道东南沟居民委员会（平阴县榆山街道东南沟东山口片区安置房）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成立章诚隆公司“平阴县榆山街道东南沟东山口片区安置房”工程项目经理部，项目部实行负责人承包经营制；乙方林天棋、陈春金出任项目部负责人，负责该工程施工生产，确保按期、保质、安全完成施工任务，全面履行甲方与平阴县榆山街道东南沟居民委员会就该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或协议全部义务；工程合同造价3203万元（暂定），乙方自负盈亏，独立核算，风险自担；乙方按工程总造价（以甲方委派的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审核后的结算价为准）的0.5%向甲方上缴管理费。同时，林天棋、陈春金还向章诚隆公司出具《承诺书》，保证全面履行章诚隆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含补充合同、协议及其他相关文件）中关于工程价款结算和支付办法的规定，并按约定向章诚隆公司上缴各项费用。 2017年3月13日，陈春金向章诚隆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本人陈春金（身份证号：3501221962××××××××）负责施工的山东平阴榆山街道东南光（沟）东山片区安置房项目已竣工。因本人后续与山东长城（辰）建筑公司合作施工商品房（该商品房与章诚隆公司无关）欠下张锦平、曲广印、李云秋班组的人工费，以及永展贸易公司的钢材款的原因，致使上述纠纷牵涉到章诚隆公司，无故让贵公司承担责任。此纠纷除了公司法务目前正在应诉的答辩要求免除责任外，如果法院最终判决章诚隆公司承担责任，所产生的经济责任均由本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履行法院判决的款项给付、律师办案的代理费、差旅费以及公司账户被冻结的利息损失。该项目若再有新的纠纷诉讼给公司造成影响，本人陈春金愿继续承担经济及法律责任。” 再查，福廷公司系山东平阴“福廷御景”项目的业主单位。该项目分为一期和二期工程，其中二期工程的签约承包人为长辰公司（2014年3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施工人为陈春金（长辰公司与陈春金签订有《工程承包合同书》）。 上述事实，由章诚隆公司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2016）鲁0124民初2952号《民事判决书》和该案相关卷宗材料、（2017）鲁01民终5048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0124执1185号执行案相关卷宗材料、《解约协议》、《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平阴县榆山街道东南沟居民委员会（平阴县榆山街道东南沟东山口片区安置房）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陈春金2017年3月13日《承诺书》、福廷公司与长辰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拍照件）、长辰公司与陈春金的《工程承包合同书》（拍照件），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章诚隆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确认陈春金和林天棋不是该公司内部人员，承认其与陈春金和林天棋之间签订的相关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性质，是属于建筑施工挂靠关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相关当事人之间因建筑施工挂靠经营而引发的诉讼，案件性质应确定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本案立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挂靠经营是指某经营主体与另一经营主体协议约定，由挂靠方使用被挂靠企业的经营资质和凭证等进行经营活动，并向被挂靠企业支付挂靠费用的经营形式。挂靠经营是特定历史时期的现象，目前已不被允许。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发包方（建设单位）和承包方（施工人）为完成商定的施工工程，明确相互权利、义务的协议。承包建设工程的单位主要提供的是专业的建设工程的施工劳力，必须具备有专门的技术人员、技术装备等相应的资质条件，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为此，国家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施了较为严格的干预，包括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诸环节进行规制，对缔约主体的限制，对合同的履行有一系列的强制性标准等。我国现行法律明确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由于建筑施工挂靠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挂靠关系双方签订的所谓内部承包合同（协议）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上述永展公司向平阴法院起诉章诚隆公司，导致章诚隆公司被平阴法院判决支付永展公司相关钢材款及利息，属于其因履行实为建筑施工挂靠关系的“内部承包合同”而造成的损失，挂靠人应对该案诉讼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而事实上，在上述平阴法院于2017年2月10日判决章诚隆公司应支付永展公司主张的相关钢材款项后，挂靠人陈春金亦于同年3月13日向章诚隆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认其在平阴安置房项目之后因与长辰公司“合作”欠下永展公司钢材款的事实，并承诺由其本人承担责任。因此，陈春金应当在章诚隆公司实际支付永展公司钢材欠款1437184.41元及相应利息共计3086784.32元的范围内，向章诚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章诚隆公司主张要求返还钢材款金额4717184.41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支持。此外，因建筑施工挂靠经营违法，不受法律保护，而章诚隆公司出借建筑施工资质有悖法律规定，本身存在过错，故其主张的赔款利息及其支出的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林天棋是否应承担共同赔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章诚隆公司确认上述永展公司向平阴法院起诉要求其支付欠款的钢材全部用于“福廷御景”项目的二期工程，并确认陈春金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此其一。其二，因承包“平阴县榆山街道东南沟东山口片区安置房”工程，林天棋和陈春金虽在2013年7月间共同与章诚隆公司签订了《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平阴县榆山街道东南沟居民委员会（平阴县榆山街道东南沟东山口片区安置房）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但章诚隆公司在本案庭审中亦确认涉案永展公司的钢材与该安置房项目工程无关。其三，林天棋虽曾在2016年2月25日与章诚隆公司签订关于解除就双方先前所签订的《山东济南福延置业有限公司平阴福延御景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以及与此工程项目相关的一系列法律文件的《解约协议》，保证章诚隆公司不会因“平阴福延御景”工程项目而涉诉或产生任何经济纠纷，并确认其因该工程项目于2012年12月12日领取启用的“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平阴福延御景项目部”印章从未在任何文件上使用，否则给章诚隆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该《解约协议》并没有明确先前所签的“平阴福延御景”工程“内部承包”是否属于与涉案钢材款相关该项目二期工程（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该项目的二期工程于2014年3月10日才签订施工合同）。且章诚隆公司在上述永展公司向平阴法院诉其欠付钢材款案中，并没有确认在相关购销合同上需方所使用的印章是其项目部印章，认为是伪造的。其四，即便前述《解约协议》中的“内部承包”涉及“福延御景”项目二期工程，但因该工程是由陈春金承揽施工，林天棋未实际参与；且陈春金也已向章诚隆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所欠永展公司钢材款由其本人承担责任，林天棋并未对此作出承诺。在此情况下，亦不能要求林天棋承担共同赔款责任。基于以上分析，章诚隆公司要求林天棋共同返还钢材款的诉讼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章诚隆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确认其与陈颖、陈清、江国榕、邱东伟、陈哲灿、吴锦斌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章诚隆公司以陈颖和陈清与陈春金是父女、父子关系，江国榕、邱东伟、陈哲灿等人是福廷御景工程的管理人员，和所谓的实际施工人一方的投资人等为由，要求与本案挂靠经营没有直接关联的陈颖、陈清、江国榕、邱东伟、陈哲灿、吴锦斌，以及福廷公司和长辰公司承担共同返款责任，该诉讼主张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陈春金、陈清、陈颖、邱东伟、陈哲灿、吴锦斌经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永展公司经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春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章诚隆公司支付山东永展经贸有限公司的钢材欠款及相应利息的损失计3086784.32元。二、驳回章诚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明材料。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二审另查，林天棋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于2019年9月22日死亡，因当前尚无法查清林天棋的法定继承人身份信息，故本院已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先行驳回章诚隆公司对林天棋的起诉。 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章诚隆公司于2013年7月与林天棋、陈春金签订有《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平阴县榆山街道东南沟居民委员会（平阴县榆山街道东南沟东山口片区安置房）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同时根据章诚隆公司与林天棋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解约协议》可知，双方还另行签有《山东济南福延置业有限公司平阴福延御景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前述“福延”实为“福廷”），前述合同及陈春金出具的《承诺书》均已明确约定了因案涉工程导致章诚隆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后该公司的救济途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案由不论是定性为挂靠合同纠纷还是追偿权纠纷，都须遵从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合同相对性原则例外情形的适用必须要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故本案章诚隆公司因案涉工程对外承担相应经济责任后，其仅有权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章诚隆公司要求非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至于章诚隆公司上诉请求林天棋承担责任，因林天棋已死亡，章诚隆公司可待查清林天棋相关法定继承人身份信息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章诚隆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因林天棋、陈春金并不具有施工资质，章诚隆公司违法出借建筑施工资质给二人，其自身亦有过错，一审法院对该等费用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章诚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1816元，由福建章诚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陈 辉 审判员 林星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施炜 书记员吴梦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