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5民终1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传奇参业特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二道白河镇自然博物馆对过。 法定代表人：陈宗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澜，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利军，男，住吉林省通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彦志，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蕾，女，住吉林省通化县。 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传奇参业特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奇参业）因与被上诉人刘利军、张晓蕾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18）吉0521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传奇参业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澜，被上诉人刘利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彦志，被上诉人张晓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传奇参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18）吉0521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撤销通化县人民法院（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通化县人民法院（2018）吉0521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不具有可撤销性，毫无事实依据。2014年7月18日，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张晓蕾之母张元凤（已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作出了民事调解书后进入执行程序并申请延边林区中级人民法院将通县林证字（2013）第052156049号、第052156050、第052156052号林地予以查封。2014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刘利军弟弟刘立群向延边林区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称“2014年8月15日刘利群与张元凤（已故）签订了通县林证字（2013）第052156049，通县林证字第052156050、通县林证字第052156052号林地的交易合同后，一次性向张元凤支付了全部价款90万元，并实际占有了上述林地。2014年9月17日刘利群向林业部门递交了林权变更登记手续，相关部门也进行了受理，现已完成了实质变更登记程序，取得了林权的所有权.....”；2014年11月10日，延边林区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刘利群的执行异议，2015年1月27日，刘利群向延边林区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5年7月13日延边林区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驳回了刘利群的执行异议之诉。延边林区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执行后裁定前述案涉林地以物抵债归上诉人所有。延边林区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之诉判决后，刘利群未上诉，后刘利群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6月30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刘利群的再审申请。2017年7月12日，被上诉人刘利军以通化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张元凤之女张晓蕾为第三人向通化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通化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通县林证字（2013）第052156049，通县林证字第052156050号林权证。2017年8月16日，被上诉人刘利军以张元凤之女张晓蕾为被告向通化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刘利军与张元凤间的林权“买卖合同”无效，经审理，通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确认刘利军与张元凤间的林权“买卖合同”无效。2017年12月14日，通化县人民法院根据（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2017）吉0521民初12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通县林证字（2013）第052156049，通县林证字第052156050号林权证。后来，上诉人得知二被上诉人之间的诉讼后，认为其案涉标的物系已执行给了上诉人三块林地中的两块，其诉讼行为的判决结果与上诉人具有重大的利害关系且其诉讼和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遂提起针对（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的撤销之诉。通化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后，擅自更改当庭总结的争议焦点，违法作出（2018）吉0521民初1663民事裁定书，认为上诉人不具有撤销之诉原告主体资格。经上诉人上诉审理后，该案发回指令通化县人民法院审理。在重新开庭审理中，刘利军除出示通化县人民法院根据其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作出的吉0521执142-1号执行裁定书实施本末倒置佐证外别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其不可撤销主张；而通化县人民法院却以本案撤销之诉案件所诉争的该院（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书所述内容为无争议及其本院查明的事实，混淆事实且与事实相悖。二、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18）吉0521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及（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无法律依据。（2018）吉0521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除擅自更改当庭总结的争议焦点以外，还改变庭审（笔录）内容，复述诉争（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内容。通化县人民法院在被上诉人明知诉争林地存在查封、诉讼和执行状态而作出支持被上诉人违法诉讼目的的（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违反法律文书层级的程序规定，人为造成一物二主，多头生效判决，制造法律秩序混乱。综上，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望依法裁决。 刘利军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延林中执字第1-20号执行裁定书中所查封、抵偿的林地权属证即被执行人张元凤所持有的通县林证字第052156050号、052156049号林权证，被通化县人民法院以吉0521行初1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是正确的。因为，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案件审理的是答辩人与张元凤之间的关于买卖林权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确认之诉，确定张元凤的民事行为是无效的。答辩人与张元凤间的《买卖合同》及收款的收据中的“刘利军”签名，经司法鉴定《买卖合同》上甲方、《收据》上领收人的签名笔迹根本不是上诉人本人亲笔书写，上诉人从来没有与张元凤有过买卖林木、林地的行为，当答辩人知晓后立即采取措施，保护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在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查明了张元凤以虚假的答辩人签名的方式所取得了林木、林地所有权是不合法的。本案一审法院依法合规、认定的事实清楚，采用证据充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一审法院审理该案、适用法律规定正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第144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92及第300条之规定，判决该案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张晓蕾辩称，这些事我都不知道，都是我母亲生前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被告了，再无说的。我对通化县（2010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无意见。 传奇参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申请撤销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晓蕾之母张元凤（已故）生前通过刘立群向刘利军（刘立群之兄）借用林照二份，并未经刘利军同意下，将二份林照变更为自己名下。2014年8月15日，刘立群与张元凤签订了通县林证字（2013）第052156049号林地、第052156050号林地、第052156052号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上述林地使用权以90万元价格转让给刘立群，但刘立群实际并未向张元凤支付90万元价款。2014年9月17日刘立群向林业部门提交了林权变更申请，在变更过程中，延边林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0日将上述林地予以查封。此前，2013年11月1日，张元凤生前向传奇参业借款尚欠本息共计540万元，并于2014年7月18日经延边林区中院调解达成协议制作了调解书，传奇参业依据该调解书申请执行。张元凤于2014年9月22日死亡。2014年10月11日，刘立群向延边林区中院提出执行异议，2014年11月10日，延边林区中院裁定驳回刘立群的执行异议。2015年1月27日，刘立群向延边林区中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5年7月13日延边林区中院驳回了刘立群的异议之诉。双方均未上诉，后刘立群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6年6月30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刘立群的再审申请。2017年7月12日，刘利军以通化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张元凤之女张晓蕾为第三人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通化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通县林证字（2013）第052156049号林地、第052156050号林权证。2017年8月16日刘利军以张元凤之女张晓蕾为被告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刘利军与张元凤间的林权“买卖合同”无效。2017年12月14日，该院作出（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元凤与刘利军于2013的1月2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2018年2月8日，该院作出（2017）吉0521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通化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通县林证字（2013）第052156049号林地、第052156050号林权证。2018年11月4日，原告传奇参业向该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该院（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书。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1.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2014）延林中执字第1-20号执行裁定书的效力问题；2.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申595号民事裁定书对该院（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的影响；3.该院（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错误，是否应当撤销。关于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2014）延林中执字第1-20号执行裁定书的效力问题。首先，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虽然从审级上为中级法院，比该院的审级高，但是，法律上的上下级的监督、指导关系是指特定的行政区划内或组织系统内的上、下级法院间所具有的监督指导关系。延边林区中级人民法院与该院并非特定行政区划或组织系统内的中级与基层法院间的上下级关系，其所作出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并不当然对该院审理的案件有肯定或者否定之效力；其次，延边林区中院执行裁定解决的是程序问题，对权属确定的实质问题不能作出认定；再次，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2014）延林中执字第1-20号执行裁定书中所查封、抵偿的林地权属证明即被执行人张元凤所持有的通县林证字（2013）第052156050号、052156049号林权证已被该院2017年8月24日作出的（2017）吉0521行初1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2014）延林中执字第1-20号执行裁定书中裁定查封、抵偿的林地的所有权证发生变化，致其查封、抵偿行为失去了事实依据。因此，虽然延边中院作出的裁定早于该院所作出的（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但不能以此否定该院（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的效力，也不能据此证明该院（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关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申595号民事裁定书对该院（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的影响。虽然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申5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刘立群执行异议之诉的再审申请，但其解决的是程序性问题，而非实体性问题，且其裁定针对的是刘立群的再审申请，与刘利军的买卖合同不是同一诉讼，其结论不能成为判断该院（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结果的正确与否的判断依据。关于该院（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书是否存在错误，是否应当撤销。该院（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案件审理的是刘利军与张元凤之间的关于买卖林权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确认之诉。确定民事行为是否有效，首先要判断买卖双方的买卖行为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刘利军与张元凤间的《买卖合同》及收款的收据中的“刘利军”签名，经司法鉴定《买卖合同》上甲方、《收据》上领收人的签名笔迹不是刘利军本人亲笔书写，据此，不能认定刘利军与张元凤间的买卖林木的行为是刘利军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刘利军知晓后立即采取措施，在办理过程中争议林权被查封，导致无法变更林权证，因此，张元凤取得争议林权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判断买卖关系是否有效，应以买卖行为是否合法为依据，显然，张元凤以虚假的刘利军签名的方式所取得的林木所有权是不合法的，其对林木的所有权取得不应得到法律的认可和保护；第三，判断买卖合同是否有效，要看取得财产所有权是否为善意取得。张元凤以虚假签名所取得的林木的所有权显然不能认定为善意。另2018年4月25日，通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521执142-1号执行裁定书已经裁定将原登记在被执行人张晓蕾之母张元凤（已故）名下的通县林字（2013）第052156049、052156050号林权证变更至申请执行人刘利军名下，从而使原告传奇参业尚失了对争议林权行使权利的依据。因此，该院（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确认刘利军与张元凤间的有关该案争议林权的《买卖合同》无效并无错误，该判决不具有可撤销性。综上所述，该院（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书没有错误，原告请求撤销该判决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传奇参业特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传奇参业特产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传奇参业请求撤销通化县人民法院（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通化县人民法院（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案件审理的是刘利军与张元凤之间的关于买卖林权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确认之诉。刘利军与张元凤间的《买卖合同》及收据的收据中的“刘利军”签名，经司法鉴定《买卖合同》上甲方、《收据》上领收人的签名笔迹均不是刘利军本人亲笔书写，据此，可以认定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刘利军并未签字或盖章，《买卖合同》并未依法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据此规定，案涉的《买卖合同》并未生效。加之刘利军对该合同一直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并无不妥。故通化县人民法院（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内容并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第三百条规定：“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者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据以上两条规定，传奇参业请求撤销通化县人民法院（2017）吉05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诉，传奇参业的上诉请求并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大勇 审判员  盖晓晨 审判员  张晓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