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盛弘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重庆江津区几江滨江中路13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592261879K。法定代表人：张振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强，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华，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长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红狮大道55号54幢附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96004486M。法定代表人：罗民。原审被告：聂勋扬，男，汉族，1964年10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华，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强，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盛弘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弘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长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合公司）、原审被告聂勋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7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弘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工程款8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傅荣国是上诉人的委托代表人属于认定证据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涉案工程质量验收单与交接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6952551.18元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重庆嘉川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严重违反《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相关规定，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因此不能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三、一审法院也认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其无效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的工程款80万元。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涉案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前提下，就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长合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盛弘致公司和聂勋扬立即支付长合公司工程款人民币6952551.18元；2、判令盛弘致公司和聂勋扬支付延期工程款利息，欠款利息按照银行计划外贷款利息四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用、鉴定费用由盛弘致公司和聂勋扬承担。盛弘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盛弘致公司与长合公司于2014年4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长合公司返还盛弘致公司已支付的合同工程款80万元人民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9日，长合公司（承包人）与盛弘致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一部分协议书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重庆西湖金沙滩人造砂滩项目及配套设施建设工程工程地点：重庆市江津区西湖镇青泊村凉沙坝（墨斗沱）工程内容：钢筋混凝土挡土墙、游泳池、卫生间、生化处理池、清水池、雨污水管网、给水、十石方开挖平基工程及配套设施等全部工作内容资金来源：自筹。二、工程承包范围：重庆西彭金沙滩人造砂滩工程及配套设施建设工程设计施工图土建、环境、水电、道路、管网、钢结构、栏杆工程等全部工作内容。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暂定为2014年4月28日以批准的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暂定为2014年6月2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0天。四、质量标准：一次性验收合格。五、合同价款金额（大写）：暂定捌拾万元（人民币）以双方最终结算价款为准。￥800000元……十、合同生效合同订立时间：2014年4月19日合同订立地点：重庆西湖金沙滩项目部……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3、合同价款及调整23.2本合同价款采用（1）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以甲方提供的清单子项价格为工程结算价，其中部分包干使用，具体以双方在结算时参照甲方提供的部分工程清单子项（包价除外）为准，清单中没有的部分双方协商解决。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无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案：无……26.2.4工程本金不超过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如工程发包人未在2015年3月30日未支付完剩余工程款，将按未支付工程款的3%支付每月利息（计息方式：按结算后总价的80%计算利息）……47、补充条款1、本合同中工程发包人未提供规范设计图，应自行承担工程保修责任，工程承包人按照工程发包人提供的施工草图和业主要求实施，不承担任何保修责任和费用。合同尾部有盛弘致公司的盖章，其委托代表人处有聂勋扬签字。长合公司提供的于2014年7月18日出具的《材料报批单》载明：工程名称：游泳池配套用房钢结构及其他……其中对42项材料名称、规格、厂家、单位、报批价、审核价、备注等事项进行了说明，经办人处有周毅、傅荣国等三人的签名。2014年9月30日，长合公司与盛弘致公司共同出具《工程验收单》，载明：“施工单位施工的金砂滩游泳池及配套工程，于2014年9月28日已全部竣工（实际竣工时间为2014年9月18日），业主于2014年9月29日已全部投入使用，经参建各方多次检查，该工程大家一致认为评定为合格工程。”合同尾部盛弘致公司参加人员处有傅荣国签字。2014年9月30日，长合公司与盛弘致公司共同出具《工程移交单》，载明：“由重庆长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建的重庆盛弘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金砂滩游泳池及配套工程，已全部验收合格，甲方并投入使用，由重庆长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全部将该工程一次性移交给重庆盛弘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尾部移交单位处有长合公司盖章，移交人有罗民签字，接收人处有傅荣国签字。2014年11月2日，《金沙滩零星工程签证单汇总表》内对“机械挖土找平及回填夯实、土石方分层及夯实、机械挖运土方（运距）”等59项内容注明了工程量，另注明：“此工程量由双方负责人审核签字为准，双方进行工程结算。”尾部甲方负责人处有傅荣国签字并注明：工程量属实。盛弘致公司提供的长合公司与盛弘致公司于2015年4月6日的签订《护坡工程施工协议》，合同对工程内容、方式、组织领导、双方责任、工期、付款方式等均进行了约定，尾部甲方处有盛弘致公司盖章，代表处有周毅签字；乙方处有长合公司盖章，代表处有罗民签字。2014年11月27日，《西湖金沙滩项目工程竣工结算书》载明：竣工结算价（小写）：9745214.72（大写）：玖佰柒拾肆万伍仟贰佰壹拾肆元柒角贰分……。尾部有长合公司签章，并有傅荣国签字并注明：“收到，请核查。”2014年11月19日，发包人盛弘致公司与承包人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聚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一部分协议书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重庆江津区西彭镇青泊村拓滨道路工程工程地点：重庆市江津区西湖镇青泊村工程内容：（拓滨路）道路工程资金来源：财政资金……三、合同工期：暂定为2014年11月19日（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日期：2015年6月1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10天……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有盛弘致公司和聚友公司盖章，盛弘致公司委托代表人处有傅荣国签字。2014年12月19日，《关于西湖拓滨路质量检查情况的会议纪要》（下称《会议纪要》）载明：“时间：2014年12月19日上午十点地点：西湖镇青泊村沙滩基地参加人员：江津区交委质检站：苏站长、周微（工程师）西湖镇政府：刘伟、殷建施工单位：罗民、郭兵建设单位：白克华、傅荣国会议内容：一、苏站长：周微（二人讲话基本一致）重庆盛弘致公司项目属于先建后办项目，手续一定要完善。管理必须规范，关键是质量。1、施工单位的资质问题：公路施工必须有公路方面的资质，城市道路资质不行……4、水温层问题：现在完全没有做水温层，必须重新做（没干），以后是钻心抽检，水温层应达到十八公分……二、刘伟：1、尽快完善各种手续报监、报检……”一审法院依法向《会议纪要》中的西湖政府刘伟进行了相应核实，确定该《会议纪要》情况真实。一审庭审中，长合公司自认已收到盛弘致公司工程款1237000元。长合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造价的鉴定，鉴定费用为134000元，鉴定结果为：1、土建工程金额为8189551.18元（其中：按合同约定综合单价计算部分金额为1066895.88元，核价部分金额为745601.48元，按定额计价部分金额为6377053.82元）；2、护坡工程金额为250000.00元；3、水电安装工程金额为307316.87元（图纸中电气安装回路显示不清，也无双方签字，因此该部分工程量和工程造价鉴定结果仅供参考）。审理中，长合公司表示对护坡工程和水电安装工程另案主张。盛弘致公司提出涉案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长合公司与盛弘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长合公司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而无效。故盛弘致公司主张确认其与长合公司于2014年4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长合公司提供的盛弘致公司与聚友公司于2014年11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和《会议纪要》，结合一审法院依法向《会议纪要》中西湖政府刘伟核实相应情况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傅荣国是盛弘致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其与长合公司之间签订的《材料报批单》、《工程验收单》、《工程移交单》、《金沙滩零星工程签证单汇总表》、《西湖金沙滩项目工程竣工结算书》均系代表盛弘致公司的职务行为，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应当由盛弘致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长合公司完成的施工内容，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盛弘致公司应支付长合公司剩余工程价款。根据本案工程造价鉴定结果可知，涉案土建工程造价金额为8189551.18元，现盛弘致公司已向长合公司支付1237000元，故长合公司请求盛弘致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6952551.18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盛弘致公司请求长合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工程款80万元，其辩解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与长合公司举示的证据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其鉴定申请亦未准许，该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合公司请求聂勋扬就盛弘致公司未支付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长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聂勋扬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长合公司请求盛弘致公司就未支付工程款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因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长合公司主张按照银行计划外贷款利息四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调整。长合公司请求盛弘致公司支付鉴定费用134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盛弘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原告（反诉被告）重庆长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盛弘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重庆长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6952551.18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6952551.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9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重庆长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盛弘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0497.86元，鉴定费用134000元，合计194497.8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盛弘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盛弘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限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盛弘致公司认可傅荣国是该公司的人，但认为其只是盛弘致公司与聚友公司拓滨路道路工程的代理人，只是在拓滨路工程中负责，在本案涉案项目中没有负责。盛弘致公司称周毅是本案涉案工程全面负责人，凡是涉及与本案工程有关的周毅签字盛弘致公司认可，只有傅荣国一个人签字的盛弘致公司不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盛弘致公司是否应当向长合公司支付工程款6952551.18元及利息；2.盛弘致所主张的返还80万元工程款的请求是否成立。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1.盛弘致公司是否应当向长合公司支付工程款6952551.18元及利息。本院认为，长合公司与盛弘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长合公司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长合公司举示了2014年9月30日的《工程验收单》、《工程移交单》以及2014年11月2日的《金沙滩零星工程签证单汇总表》，上面均有傅荣国签字确认。对此，盛弘致公司认为，傅荣国只是盛弘致公司与聚友公司拓滨路道路工程的代理人，只是在拓滨路工程中负责，在本案涉案项目中没有负责。傅荣国无权代表盛弘致公司进行本案涉案工程的验收及确认、接收工程。但二审中盛弘致公司认可周毅是本案涉案工程全面负责人，而有周毅签字认可的大量的工程签证单上，均同时有傅荣国作为盛弘致公司现场代表的签字。故本院认为，傅荣国在2014年9月30日的《工程验收单》、《工程移交单》及2014年11月2日的《金沙滩零星工程签证单汇总表》上的签字确认行为系代表盛弘致公司的职务行为，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应当由盛弘致公司承担。本案长合公司完成的施工内容，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盛弘致公司应支付长合公司剩余工程价款。根据本案工程造价鉴定结果可知，涉案土建工程造价金额为8189551.18元。盛弘致公司上诉称鉴定结论含有不属于本案涉案工程的部分，本院认为，盛弘致公司所提到的有异议的工程部分，其对应的工程签证单上均有周毅的签字确认，蓄水池、生化池竣工图亦有周毅的签字确认，部分工程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还有相应的约定。故盛弘致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盛弘致公司称鉴定意见严重违反《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相关规定，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因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盛弘致公司已向长合公司支付1237000元，故盛弘致公司应支付长合公司剩余工程价款6952551.18元。至于长合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约定，工程本金不超过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如工程发包人未在2015年3月30日未支付完剩余工程款，将按未支付工程款的3%支付每月利息（计息方式：按结算后总价的80%计算利息），故根据该条约定，长合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从2015年3月31日开始计算至工程款本金付清时止。一审对此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利息计算的标准，由于前述条款对计息的标准约定不明，本院依法以前述工程款欠款为基数，从2015年3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盛弘致所主张的返还80万元工程款的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长合公司施工完毕的工程已经盛弘致公司验收并交付使用，故现其主张返还80万元工程款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工程质量鉴定申请，因于法无据未准许并无不当。综上，盛弘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关于利息的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74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740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由重庆盛弘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长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6952551.18元及利息（以6952551.18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重庆长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重庆盛弘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0497.86元，鉴定费用134000元，合计194497.86元，由重庆盛弘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重庆盛弘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297.86元，由重庆盛弘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艳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苏 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彦君书 记 员  黄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