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玉翠，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亚超，女，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春雷，男，199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可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顺意，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兴圆，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北京麒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金数码园4号楼0103号。法定代表人：马跃芬。原审被告：北京途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3号1幢8层801室801L-182。法定代表人：王利峰，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亚超、原审被告马春雷、北京麒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麟公司）、北京途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6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荆亚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辆保险类型为非营运车辆险种，但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私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将家庭使用车辆用于运营，增加了车的使用频率和危险程度，却未告知保险公司。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费或者解除合同。途歌公司仅投保非营运险种，却在事故发生后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营运车辆的风险，违反法律相关规定。荆亚超、马春雷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麒麟公司、途歌公司未提起上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荆亚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马春雷、麒麟公司、途歌公司、保险公司共同赔偿荆亚超医疗费716.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80490元、护理费11990元、交通费1674.9元、残疾赔偿金1248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15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80元、鉴定费3150元，以上共计261569.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2日00时5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苹果社区前，马春雷驾驶车牌号为×××车辆由西向东行驶出路侧车位时，与同方向骑自行车的荆亚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受损，荆亚超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呼家楼大队于2017年10月22日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春雷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荆亚超无责任。麒麟公司系事故车辆登记所有权人。马春雷系自途歌公司TOGO网络平台租赁的事故车辆。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7年10月23日，荆亚超至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自2017年10月23日住院至2017年10月30日共计7天，经诊断为踝关节骨折（左），出院医嘱为全休1月。荆亚超提交医疗费票据若干张，证明支出医疗费652.23元；提交北京益通堂百子湾医药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证明购药花费64.2元，以上共计716.43元。庭审中，荆亚超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8年10月25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荆亚超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90-18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60-90日。为此荆亚超支出鉴定费3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荆亚超按照每天100元计算7天。营养费，荆亚超按照每天100元计算90天。误工费，荆亚超提交其与北京京良欣良子健身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该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荆亚超的工资流水单，证明其每月工资13415元，并据此主张6个月的误工费；银行流水单显示荆亚超的月平均工资约为10000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期间共向荆亚超发放工资8445元。护理费，荆亚超提交陪护费发票，证明支出住院期间护理费1190元，并按照每天180元计算60天的家属护理费。交通费，荆亚超提交火车票、出租车发票若干张佐证。残疾赔偿金，荆亚超主张按照2017年北京城镇标准计算，并提交户口本及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地区东郊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其虽为农业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被扶养人生活费，荆亚超提交出生医学证明及户口本复印件，证明荆亚超之女李若林2008年12月26日出生，并据此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系荆亚超估算。残疾辅助器具费，荆亚超提交发票一张佐证。马春雷提交医疗费发票若干张，证明垫付荆亚超医疗费49557.49元。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保险条款，事故车辆改变使用性质，故商业三者险拒赔。荆亚超和马春雷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途歌公司提交用户注册信息单、马春雷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证明马春雷及事故车辆符合驾驶要求，途歌公司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马春雷驾驶事故车辆与骑自行车的荆亚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荆亚超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经交管部门认定马春雷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荆亚超无责任，故马春雷应对荆亚超由此产生的合理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相应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再有不足部分由马春雷按全部责任赔偿。关于保险公司抗辩事故车辆改变使用性质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意见，其一途歌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租赁业务，办理保险业务时该公司是以批量投保的形式向保险公司提出了投保需求，保险公司应当对于投保主体的经营范围、批量投保车辆的实际用途进行审查，据此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对涉案车辆用途为分时租赁业务属于明知，故不能认定事故车辆的实际用途和性质发生了改变；其二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麒麟公司、途歌公司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就荆亚超主张的医疗费，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荆亚超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荆亚超主张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按照每日50元标准支持90天。误工费，根据荆亚超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荆亚超的每月工资收入约为10000元，一审法院按照此标准，根据鉴定报告支持180日，但在误工期间内荆亚超获得的工资收入8445元应予扣除。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家属护理费主张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按照每日150元标准支持53天。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荆亚超的就诊情况酌情支持600元。残疾赔偿金，荆亚超提交的居住证明及工资流水可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荆亚超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出生证明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荆亚超主张过高，一审法院根据荆亚超的伤情予以酌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定费，有鉴定费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春雷为荆亚超垫付的医疗费49557.49元，本案一并处理，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马春雷。麒麟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荆亚超残疾赔偿金24669.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80元、护理费9140元、交通费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155.7元、误工费515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716.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4500元，以上共计115916.43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荆亚超残疾赔偿金100142.7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理赔马春雷垫付的医疗费49557.49元；四、马春雷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鉴定费3150元；五、驳回荆亚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途歌公司改变被保险车辆性质，因此其就商业三者险责任免赔。对此本院认为，营运车辆通常是指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营运证书的从事客运、货运或客货两用的车辆，或车辆的运载是以完成商业性传递或交通运输为目的。本案车辆的租赁过程中，承租人租赁车辆使用用途亦系为了日常生活的出行所用，并未用于营业性质的运输，与私人生活用车并无本质性区别。从承租人的角度，其租赁和使用车辆不是为了从事营利性的运输并收取运费，不符合营运车辆的基本范畴。从出租人的角度，出租人在不配备驾驶人员的情况下，将车辆交付承租人使用，收取租赁费用，该出租行为属于租赁性经营行为，与出租车等营运车辆的营运行为存在明显不同。所以保险公司认为途歌公司将非营运车辆用于营运，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意见，本院无法采纳。退一步讲，即使对于租赁车辆是否属于营运车辆仍存在理解上的争议，从保险单的内容看，虽然机动车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对事故损失不负赔偿责任。但由于该约定未对营业的含义予以明确，亦未明确该条所称的非营业性车辆不包含租赁车辆，即租赁车辆是否属于营业性车辆属于约定不明。对于专业保险公司而言，其有能力依据车辆的不同危险情况等将车辆的使用性质进行细分，以便进一步对不同使用性质的车辆开展不同的保险费率等保险业务。现保险公司依据含义不明的约定主张责任免赔，本院不予采纳。另，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各项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