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登凤，女，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200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法定代理人：左登凤（王某之母），身份信息同前。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孝伟，重庆百哲千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广春，男，198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芬兰，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奔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园丁路10号3幢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559047950N。法定代表人：蒋显红，总经理。原审被告：重庆奔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金桥镇金灵庙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561633780H。法定代表人：蒋显红，总经理。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峰，男，公司员工，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原审被告：重庆市北碚区明春轮胎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蔡家岗镇农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109600099625。负责人：万明春，经理。原审被告：冉从群，男，196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沧白路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83690B。法定代表人：龙保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左登凤、王某因与被上诉人邱广春及原审被告重庆奔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挥公司”）、重庆奔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以下简称“奔挥公司万盛分公司”）、重庆市北碚区明春轮胎经营部（以下简称“明春轮胎经营部”）、冉从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重庆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9民初1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左登凤及其与王某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袁孝伟，被上诉人邱广春的诉讼代理人何芬兰，原审被告奔挥公司与奔挥公司万盛分公司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李松峰，原审被告冉从群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左登凤、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驳回邱广春对左登凤、王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邱广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邱广春系明春轮胎经营部的员工，其在案涉事故中所受之伤属于工伤，应当通过劳动争议程序向明春轮胎经营部主张工伤保险待遇赔偿，而不应提起本案诉讼。其次，王坤勇系冉从群雇佣的驾驶员，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生效判决（2017）渝01民终393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本案事故系在王坤勇履行劳务过程中发生，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法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王坤勇承担的责任应由其雇主冉从群承担。被上诉人邱广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奔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奔挥公司万盛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冉从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书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明春轮胎经营部未作答辩。邱广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奔挥公司、奔挥公司万盛分公司、明春轮胎经营部、冉从群、左登凤、王某、人保重庆分公司赔偿邱广春误工费33696元、护理费2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2436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932元、鉴定费2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1日9时许，渝Ｂ×××××自卸货车驾驶人王坤勇和冉贵龙因该车同一个桥轮胎的花纹不一样在年审时未通过，故到轮胎经营部调整轮胎位置。9时30分，明春轮胎经营部的两名工人（师傅张兴云，学徒邱广春）在调整轮胎的过程中，发现该车驾驶室一侧后桥桥轮的钢圈有裂缝，建议驾驶员更换，但当时驾驶员王坤勇说要去年审很忙，暂时不用更换；随后待该车调整完轮胎后离开明春轮胎经营部。当天18时30分，王坤勇和冉贵龙又驾驶渝Ｂ×××××自卸货车来到明春轮胎经营部，委托其对该车后轴左侧车轮进行拆卸检查；随后，张兴云、邱广春在拆卸完后轴左侧车轮固定螺母后两人几乎同时准备拿撬棍时，内侧车轮内胎、轮辋突然爆裂，导致外车轮弹出，打在王坤勇和邱广春身上。事后，王坤勇、邱广春被送往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抢救，王坤勇于当日宣布死亡。邱广春被送往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5天，诊断为右股骨骨折、左股骨骨干骨折等病症。明春轮胎经营部位于重庆市北碚区，在国道212边上，类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万明春，经营范围为三类汽车维修（轮胎动平衡及修补），轮胎销售。工人张兴云取得汽车维修工初级技能资格，工人邱广春无从业资格证，在本案中系协助张兴云工作。事故发生时，渝Ｂ×××××自卸货车后轴左侧内轮轮辋陈旧性断裂，驱动轴轮胎气压高于国家标准。渝Ｂ×××××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为奔挥公司万盛分公司，实际车主为冉从群，冉从群与奔挥公司万盛分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王坤勇系冉从群的儿子冉贵龙于2016年11月聘请的驾驶员。渝Ｂ×××××自卸货车的投保人为奔挥公司，奔挥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奔挥公司万盛分公司系奔挥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奔挥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在人保重庆分公司为渝Ｂ×××××自卸货车购买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该意外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内。奔挥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及商业保险条款上有签章，奔挥公司万盛分公司在《商业机动车辆保险合同补充协议》及免责申明上有签章，该协议第二十四条约定，被保险车辆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左登凤系王坤勇妻子，王某系王坤勇之子，王坤勇之父母于本案审理过程中死亡。王坤勇死亡后的损失，经一审法院（2016）渝0109民初字8846号案件判决后，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渝01民终3933号判决，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在该判决中，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涉案车辆后轴左侧内轮轮毂陈旧性断裂，且驱动轴轮胎高气压，间接原因是奔挥公司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安全监测、隐患整改不到位，教育和督促从业人员执行操作规程不到位，主要负责人督促、检查安全工作不到位及明春轮胎经营部轮胎操作人员违反操作规程等原因。本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的规定，酌情认定奔挥公司万盛分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奔挥公司在奔挥公司万盛分公司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冉从群承担60%的责任，明春轮胎经营部承担10%的责任，王坤勇承担10%的责任。冉从群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渝民申1165号民事裁定，认为本院二审判决冉从群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驳回冉从群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另查明，邱广春系城镇居民，其出院后就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期限事项申请司法鉴定，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鉴定意见：1.邱广春目前右髋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伤残等级属九级，左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伤残等级属十级；2.邱广春需行右股骨内固定物取出手术，约需15000元；3.邱广春护理时限为伤后180日。邱广春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132954.94元，明春轮胎经营部已全额垫付。明春轮胎经营部还向邱广春预支付护理费8600元。邱广春于开庭时举示了一份证明，载明：邱广春有被扶养人邱红艳（2010年4月23日出生）、孙天云（系邱广春岳父，1952年6月4日出生）、邱大美（系邱广春岳母，1951年12月17日出生），该证明加盖重庆市梁平区聚奎镇顺安村民委员会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渝Ｂ×××××自卸货车在明春轮胎经营部进行修理期间发生事故，此时车辆属于停驶状态，且并非在道路上临时停驶，而是在明春轮胎经营部停驶后进行大修。同时，虽事故地点在国道212边的空坝上，且该空坝可用于公众通行，但修理车辆的位置事发时已被明春轮胎经营部自行占用，用于维修车辆，客观上公众不能随意通行。综合认定，本次事故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人保重庆分公司不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人保重庆分公司也不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邱广春的损失应根据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责任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已有生效判决对本次事故责任的义务人和责任比例作出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邱广春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冉从群承担60%的赔偿责任，奔挥公司万盛分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明春轮胎经营部承担10%的赔偿责任，王坤勇的继承人左登凤、王某在继承王坤勇遗产的限额内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邱广春的损失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支付29610元／年×20年×21%＝12436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支持邱红艳的扶养费21031元／年×11年×21%÷2（义务人）＝24290.81元。关于邱广春的岳父母是否为本案被扶养人的问题，岳父母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中的成年近亲属，邱广春举示的证明不足以证明邱广春应当对其岳父母承担扶养义务，也不足以证实其岳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不予认定。2.误工费，邱广春确因事故而误工，误工时间为住院95天＋30天（医嘱建议暂休息一月）＝125天。事故发生前邱广春领取计件工资，工资数额不固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邱广春的误工费为125天×100元／天＝12500元。3、护理费，鉴定结论认定邱广春护理时限为伤后180日，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住院期间护理费支持120元／天×95天＝11400元。关于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邱广春未申请鉴定，出院医嘱无“加强护理”等记载，结合其病情，酌情支持60元／天×（180天-95天）＝51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50元／天×95天＝4750元。5.营养费，邱广春患有两处伤残，酌情支持1000元。6.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邱广春为举示任何证据证明，不予支持。8.后续医疗费，支持鉴定结论载明的15000元。9.精神抚慰金，支持5000元。10.鉴定费，支持发票金额2200元。上述损失共计206602.81元，由冉从群赔偿206602.81元×60%＝123961.69元，由奔挥公司赔偿206602.81元×20%＝41320.56元，由明春轮胎经营部赔偿206602.81元×10%＝20660.28元，由左登凤、王某在继承王坤勇遗产的限额内赔偿206602.81元×10%＝20660.28元。关于明春轮胎经营部垫付的医疗费132954.94元，其可另案向责任人主张权利。关于明春轮胎经营部向邱广春预支付的护理费8600元，视为向邱广春的借款，可在本案中从其应赔偿的数额中抵扣，抵扣后，明春轮胎经营部还应赔偿20660.28元-8600元＝12060.28元。奔挥公司在奔挥公司万盛分公司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冉从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广春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23961.69元；二、由重庆奔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广春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41320.56元；三、重庆奔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第二项中由重庆奔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承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由重庆市北碚区明春轮胎经营部赔偿邱广春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2060.28元；五、由左登凤、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王坤勇遗产的限额内赔偿邱广春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20660.28元；六、驳回邱广春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0元，减半收取计880元，由冉从群负担394元，由重庆奔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负担131元，由重庆市北碚区明春轮胎经营部负担38元，由邱广春负担317元。”本院二审期间，左登凤、王某、奔挥公司、奔挥公司万盛分公司、明春轮胎经营部、冉从群及人保重庆分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邱广春提交了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邱广春与明春轮胎经营部确认劳动关系一案碚劳人仲案字〔2017〕1486号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及碚劳人仲案字〔2017〕1486-1号《仲裁决定书》，拟证明邱广春与明春轮胎经营部确认劳动关系一案尚未裁决，邱广春尚未从明春轮胎经营部获得工伤保险待遇赔偿。经质证，左登凤、王某均表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邱广春与明春轮胎经营部之间的确认劳动关系一案正在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审理，目前尚未裁决，邱广春尚未获得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左登凤、王某上诉称邱广春因案涉事故所受之伤属于工伤，故邱广春应向其所在单位主张工伤保险待遇，而不应提起本案诉讼，即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对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待遇赔偿与第三人侵权赔偿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目前并无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受害人只能择其一主张权利，同时，本院二审已查明邱广春尚未获得任何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故邱广春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受理本案并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左登凤、王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左登凤、王某上诉称王坤勇系冉从群的雇员，二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故王坤勇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对各方当事人在案涉事故中所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本院生效判决［案号：（2017）渝01民终3933号］已作出明确认定，即冉从群承担60%的责任，奔挥公司万盛分公司承担20%的责任（奔挥公司在奔挥公司万盛分公司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明春轮胎经营部承担10%的责任，王坤勇承担10%的责任，而左登凤、王某并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责任比例认定由王坤勇的继承人左登凤、王某承担本案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左登凤、王某的该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左登凤、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敬审 判 员  陈 娟审 判 员  陈义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念弟书 记 员  白耀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