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申33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范文革，女，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功，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吴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峰，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玲，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范文革因与被申请人安徽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2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范文革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对于范文革提出的调查申请拒绝调取，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一、二审期间，范文革均向法院申请调取“范文革在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客户端每笔交易的详细信息、买卖双方信息及范文革入金款项的去向等材料”，二审法院认为范文革需要调取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直接关联。范文革认为该一系列证据，对于认定本案事实至关重要，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一直辩称“范文革是与第三方交易的，该中心只是平台”，但若该中心不能提供上述资料，范文革有理由相信买卖的相对方就是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故一、二审法院未依法调取相关证据，导致本案事实未查清。二、原二审查明的事实有误。1.二审法院认为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系2012年7月11日安徽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市场所联席会议办公室整改验收通过的单位，但验收通过并不代表后期从事的业务合法，两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2.二审法院认为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的交易规则及交易提货管理办法等文件，证明其系现货交易，该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述文件在范文革交易时从未被告知过。其次，上述文件均是在范文革交易结束后，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才在官网上发布的，交易前和交易过程中，并无所谓的交易规则及提货管理办法。最后，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从未告知范文革交易的是现货，范文革一直认为是期货交易，买卖的目的不是为了取得货物的所有权，而是为了买进卖出获取交易差价，实质上是标准化合约买卖。三、原一、二审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首先，原审法院仅依据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工商营业执照记载的范围及其事后提供的试行交易规则及暂行的提货管理办法，武断认为该中心开展的是现货交易，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的《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判断是否属于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应当采取目的要件和形式要件相结合的方式。从目的上看，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允许交易者以对冲方式了结交易，而不以实物交割为目的或者不必交割实物。从形式上看，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一般具备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和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两项主要特征。其中，标准化合约是指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交易者将此类合约作为交易对象，订立合同时，并非全额付款，而只缴纳商品价值的一定比率作为保证金，即可买入或卖出。合约订立后，允许交易者不实际履行，而可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结权利义务。集中交易是指由现货市场安排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包括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以及做市商机制等。本案中，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的交易模式和性质，完全符合上述非法期货交易特征。综上，范文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在本案中仅是交易平台的提供者，不是案涉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一、二审已查明，范文革所购买的“富贵春”产品系广州微赚投资有限公司在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开办的交易平台上挂牌上市销售，该产品发行商是广州微赚投资有限公司，不是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该中心作为中立第三方，仅为“富贵春”产品以挂牌形式上市交易提供交易平台服务，该产品的价格涨跌、盈亏与否，不在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控制范围之内，与该中心没有任何关系，该中心从来就不是“富贵春”产品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且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一审提供的“富贵春”产品的《挂牌申请书》《藏品上市挂牌承诺书》等证据材料证明，该中心就“富贵春”产品在其开设交易平台挂牌上市事宜已经履行了必要的审查程序，尽到了作为文化艺术品交易平台机构的审慎义务。因此，范文革要求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返还其所谓“亏损”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二、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系现货交易场所，其经营范围和交易模式均与期货交易存在较大差别，并未涉嫌非法期货交易。范文革一直称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提供的交易平台服务涉嫌非法期货交易，却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诉称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不能自圆其说。1.根据期货交易场所主管部门中国证监会《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证监办发〔2013〕111号)的附件《关于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和程序》的规定，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有两个重要特征，一是“主要是以标准化合约为交易对象，允许交易者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而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二是交易者在将标准化合约作为交易对象时，并非全额付款，而只缴纳商品价值的一定比率作为保证金。然而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开展的交易模式是以现货作为交易标的，买卖双方全额付款，以获取商品所有权及其对价为目的，因而与期货交易活动在本质上根本不同。2.范文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交易平台开户操作过程中须认真阅读《投资人入市交易协议（暂行）》及交易规则、风险提示等相关规定，交易规则明确了提货约定和提货方式。且范文革在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的交易平台曾正常开户并购买多款产品，交易明细也都有交收实物的目录，范文革在投资过程中有赚有赔，这是正常的市场风险。本案范文革所购买的“富贵春”产品也同样盈利过，但范文革没有曾经尝试过在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提起过现货配送申请、范文革和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之间发生的实物交割没有送达范文革手中而是由范文革短暂在保管仓库中存留后再度卖出，这些都是范文革企图利用市场价格波动进而投资获利做出的自主选择，范文革在利用市场价格波动操作投资失败后反以此指责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交易模式是非法期货交易活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安徽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交易商提货管理办法（暂行）》可以证明，该交易中心制订了完整的实物交割规则，为文化艺术品交易合同双方的实物交割安排提供了具有可操作性的整套流程。范文革指控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涉嫌非法期货交易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法院不应采信。3.判断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是否存在组织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行为是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行政权力管辖范畴，不是也不应由范文革主观臆断。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系经2012年合肥市人民政府报安徽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办公室联席会议，经整改验收通过，履行报批手续，经过政府有关部门审批，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合法注册登记的，具有合法经营资质的文化艺术品交易场所。因此，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在范文革在其交易平台交易期间是经行政主管部门确认合法经营的现货交易场所，不存在违法组织非法期货交易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设立艺术品交易平台供投资者进行交易。根据《安徽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交易规则（试行）》规定，该交易中心文化艺术品交易实行实物交易制度，即交易会员买入后，可选择在该中心托管实物并进行卖出交易；亦可选择实物提货，该中心将按实物交收规定执行；申购文化艺术品须全额预缴申购款及申购手续费。《安徽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交易商提货管理办法（暂行）》亦对规范该交易中心现货交易文化艺术品的提货行为作出了具体规定。因此，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的交易模式不符合期货交易的特点。范文革通过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设立的交易平台买卖“富贵春”等艺术品，没有选择实物提货，而是短暂托管在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后再度卖出，以期获取交易差价，是范文革对于投资方式的自主选择，范文革据此主张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从事的交易系非法期货交易、案涉交易行为无效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范文革原审中申请调取其在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客户端的每笔交易详情、买卖双方信息及其入金款项去向等材料，因前述材料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安徽艺术品交易中心已在二审中提供了范文革在该中心交易平台交易的详细历史明细，故二审法院对范文革的调查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范文革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范文革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孔 蓉审判员 胡邦圣审判员 吕巍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姚 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