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3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士全，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燕，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吴氏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晓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雅君，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士全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吴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氏商贸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3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士全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3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吴氏商贸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氏商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倪士全从未请求吴氏商贸公司代其垫付任何费用，故原审认定吴氏商贸公司向龙潭区税务局缴纳的相关税费应由倪士全承担明显错误。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倪士全所有的坐落于吉林市××区网点进行评估拍卖。在拍卖情况调查表中拍品现状及瑕疵一栏中第5项明确载明：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所需应缴纳各项税费及欠费等费用由竞买人或权利承受人承担。吴氏商贸公司作为执行案件的权利人，其有权选择放弃法院拍卖房屋另行执行倪士全的其他财产，也可以受让法院所拍卖的房屋。吴氏商贸公司一旦同意以流拍价作价抵债，就视为对执行法院拍卖价格及拍卖内容的认可，且流拍亦是法院拍卖程序中的一个环节，故法院因拍卖行为而发布的拍卖公告以及对拍品现状和瑕疵的特别说明对其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案涉拍卖房屋评估价为18,501,330元，第一次拍卖时法院即按最高降价幅度起拍，第二次拍卖流拍时房屋价格仅为10,370,000元，低于评估价8,131,330元，降价幅度达44％，吴氏商贸有限公司只接受对其有利的流拍价格，而不接受其他应由其承担的义务明显有悖于法律公平正义的原则。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2执恢3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属于物权法第28条规定的因特殊原因导致的物权变更，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自吴氏商贸公司收到执行裁定书时就应当视为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且（2018）吉02执恢3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也明确写明此房屋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吴氏商贸公司时起转移，吴氏商贸公司收到执行裁定书时就应当视为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过户与否不影响吴氏商贸公司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倪士全交付涉案房屋偿付欠款，其法定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房屋过户不是必然或者必要的程序，由此而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倪士全承担。执恢3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也没有要求倪士全承担办理产权过户的任何责任，吴氏商贸公司作为权利受让人应当意识到产权变更登记会产生相关费用，仍接受房屋抵顶债务，体现出其对产权变更费用的默示认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涉案房屋属执行标的不适用《税法》。该案属执行程序将涉案房屋确权给吴氏商贸公司，不应属法院的受理范围，法院不应受理。房屋增值税和所得税是交易税，本人房屋是被法院执行抵债而非交易行为。故对被执行人不应按交易行为对待。如抵债房屋已足额抵债，法院强行要求被执行人缴税应属超标的执行。本人抵债房屋系通过合法正当途径取得，不应定性不当所得。本人足额还债后即履行了被执行义务，受偿人对抵债房产如何处理是受偿人自己的事，被执行人没有执行还债以外的义务。拍卖公告明确拍卖标的物税负由标的物取得人承担，此拍卖前提条件是委托人法院同意和明确的，现法院出尔反尔，按流拍价格抵偿债务，而让被执行人承担标的物税负，法院办案人涉嫌故意低价流拍，故意给被执行人制造经济损失，侵犯被执行人权益。该判决程序违法，案件标的200多万元且存在巨大争议，不适用于简易程序。综上，应驳回吴氏商贸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吴氏商贸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吴氏商贸公司是在执行过程中为实现债权而无奈接受了案涉房产，吴氏商贸公司直到现在关于本案的债权也未全部实现，由吴氏商贸公司支付了更名过户过程中应由倪士全承担的税费，这才是有违公平，倪士全的财产应当减少而未减少，构成不当得利。2.参照《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执行人财产有关税收问题的答复》（国税函（2005)869号规定：“无论拍卖、变卖财产的行为是纳税人的自主行为，还是人民实施的强制执行活动，对拍卖、变卖的全部收入，纳税人均应依法申报缴纳税款、《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以房屋抵顶债务应收营业税问题的批复》（国税函（1998)771号）规定：单位或个人以房屋抵顶有关债务，不论是经双方（或多方）协商决定的，还是由法院裁定的，其房屋所有权已发生转移，且原房主也取得了经济利益（减少了债务），因此对单位或个人以房屋或其他不动产抵顶有关债务的行为，应按“销售不动产”税目征收营业税，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因网络司法拍卖本身形成的税费，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相应主体承担；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法律原则和案件实际情况确定税费承担的相关主体、数额”。结合本案的情形，对于过户形成的税费，如个人所得税、销售不动产增值税、增值税地方教育附加等费用应由上诉人倪士全承担相关税费的缴纳，现有关税费已有被上诉人代缴，一审法院判决倪士全承担责任正确。吴氏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士全返还由吴氏商贸公司代缴纳的税费2,234,774.66元；2．本案诉讼费由倪士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7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2执恢3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为：“本院依据已生效的本院（2011）吉中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2017）吉02执异331号执行裁定书，对所查封的被执行人倪士全位于××区网点，经依法评估后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站平台上进行了拍卖、变卖，因无人竞买而流拍，流拍价格为1037万元……申请执行人吉林吴氏商贸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以流拍价格1037万元接收此房屋抵债。裁定如下：一、将倪士全位于××区网点确权给申请执行人吉林市吴氏商贸有限公司所有以抵偿1037万元债务……三、申请执行人吉林市吴氏商贸有限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不动产产权管理机构办理产权更名、过户手续。”2019年8月6日，吴氏商贸公司为办理倪士全名下位于××区网点产权过户手续，向吉林市龙潭区税务局缴纳了应由原产权人倪士全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增值税、土地增值税等各项税费合计2,234,774.66元。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为变卖倪士全名下位于××区网点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站平台上刊登了变卖公告、变卖须知、拍品介绍。变卖公告第一条：“变卖标的：吉林市××区网点”、第五条：“标的物转让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交易过程中产生税费依照税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由买受人承担（或由双方各自承担）。”拍品介绍：“拍卖标的的：位××区网点。拍品现状及瑕疵：5、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所需应缴纳各项税费及欠费等费用由竞买人或权利承受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依法律规定，取得不当利益的一方应将所获利益返还于受损失的一方。本案中，吴氏商贸公司取得位于××区网点的所有权，并非是通过参加拍卖或者变卖的方式取得的，而是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依法评估后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站平台上进行了拍卖、变卖，无人竞买流拍后，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吴氏商贸公司以流拍价格1037万元接收此房屋抵债。故对倪士全辩称应按照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站平台上刊登的变卖公告、变卖须知、拍品介绍等确定的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所需应缴纳各项税费及欠费等费用由竞买人或权利承受人，即应由吴氏商贸公司承担一切税费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的建筑物及其附着物（以下简称转让房地产）并取得收入的单位和个人，为土地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以下简称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土地增值税。”《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国境内有住所，或者无住所而一个纳税年度内在中国境内居住累计满一百八十三天的人，为居民个人。居民个人从中国境内和境外取得的所得，依照本法规定缴纳个人所得税。”第二条规定：“下列各项个人所得，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八）财产转让所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书立、领受本条例所列举凭证的单位和个人，都是印花税的纳税义务人（以下简称纳税义务人），应当按照本条例规定缴纳印花税。”第二条规定：“下列凭证为应纳税凭证：（二）产权转移书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吴氏商贸公司依据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2执恢3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为办理倪士全名下位于××区网点产权过户手续，向吉林市龙潭区税务局缴纳了契税、个人所得税、增值税、土地增值税等各项税费。根据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吴氏商贸公司缴纳的部分税费2,234,774.66元（其中：城市维护建设税、增值税、地方教育附加、个人所得税、教育费附加合计1862152.19元、土地增值税370,029.97元、印花税2,592.50元），应由昌邑区解放北路江畔明珠小区12号楼1号网点原产权人倪士全缴纳，故对吴氏商贸公司要求倪士全返还其代缴的税费合计2,234,774.6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倪士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氏商贸公司2,234,774.66元。案件受理费12,339元，由倪士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并非通过参加拍卖或者变卖的方式取得，而是经人民法院依法拍卖、变卖无人竞买流拍后，吴氏商贸公司以流拍价格1037万元接收此房屋进行的抵债。双方对税费问题并无约定，故应当按照民事交易中自主买卖的相关规定确定税费的承担主体。本案庭审过程中，倪士全对于在正常买卖情况下其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应当承担的各种税费即本案吴氏商贸公司诉讼主张的各种税费及数额应由其承担并无异议，故在双方对税费承担主体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的相关规定，确定案涉房屋各种税费的承担主体为原房屋所有权人倪士全，并无不当。现因上述税费已由吴氏商贸公司代为垫付，倪士全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综上所述，倪士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78元，由倪士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赵翠霞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欣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