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8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洋江，男，汉族，1987年8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石云，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坦，男，汉族，1986年8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石云，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鑫涛，男，汉族，1987年5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琦，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赞，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杜洋江、何坦因与被上诉人吴鑫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2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洋江、何坦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石云，被上诉人吴鑫涛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琦、陈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洋江、何坦上诉请求：一、撒销原审判决；二、判令吴鑫涛承担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吴鑫涛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杜洋江、何坦分别返还股权转让款31565.97元。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应当围绕一审时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决。而一审法院判决却完全回避了该问题，审理的却是“杜洋江、何坦是否应当分担损失的问题”，明显是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二、杜洋江、何坦已经将股权转让给了吴鑫涛，无须退还股权转让款。2014年4月24日签署的《散伙协议》约定，杜洋江、何坦将所持有的深圳市艾德蒙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德蒙灯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吴鑫涛从而退出合伙，吴鑫涛支付杜洋江、何坦各232296元作为对价。协议签署后，杜洋江、何坦于2014年5月15便完成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履行了自己的股权转让的义务，并不存在违约，因此无须退还股权转让款。三、杜洋江、何坦也无须分担损失。《散伙协议》第一条及第五条规定，2014年4月24日，杜洋江、何坦退出艾德蒙灯饰公司的经营，由吴鑫涛单独经营；2014年4月24日前，艾德蒙灯饰公司所承接业务如有质量纠纷，三方共同平均承担相应责任。这里虽然笼统约定2014年4月24日前承接业务如有质量纠纷由三方平均承担责任，但显然不包括吴鑫涛故意提供有质量问题的产品从而造成损失的情形。艾德蒙灯饰公司交付给上海艺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峰公司）的灯饰本身是没有质量问题的。艾德蒙公司之所以向艺峰公司赔偿，是因为吴鑫涛为降低成本，欺骗艺峰公司，设有按照艺峰公司所要求的规格型号提供产品。艺峰公司要求的灯具材料为水晶和不锈钢，但吴鑫涛实际交付的灯具材质为磨砂玻璃和扁铁，货不对板。艾德蒙公司与艺峰公司业务产生的时间是在2014年4月19日，艺峰公司于当日支付的定金，而杜洋江、何坦于2014年4月24日便已经离开，对此单业务未参与，更不知情，不能要求杜洋江、何坦对吴鑫涛的故意欺诈行为买单，否则无疑是助长吴鑫涛不诚信的歪风邪气。被上诉人吴鑫涛未提交答辩状，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没有回避问题，本案就是股权转让纠纷，杜洋江、何坦是否应当分担损失的问题是《散伙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之一，一审判决并没有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二、根据《散伙协议书》的约定，杜洋江、何坦应当退还股权转让款。三、根据《散伙协议书》的约定，涉案的产品质量问题发生在双方合伙期间，一审法院也已经查明当时涉案的订单是在2014年3月份，因此杜洋江、何坦应当承担一审法院所判决的损失。吴鑫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杜洋江、何坦分别返还吴鑫涛股权转让款31565.97元；二、杜洋江、何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艾德蒙灯饰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9日，其中吴鑫涛出资6.3万元，持股比例63%，杜洋江出资2万元，持股比例20%，何坦出资1.7万元，持股比例17%。深圳市艾德蒙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德蒙家居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20日，其中吴鑫涛出资63万元，持股比例63%，杜洋江出资20万元，持股比例20%,何坦出资17万元，持股比例17%。2014年4月24日，吴鑫涛与杜洋江、何坦签订《散伙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经三方协议同意共同经营的艾德蒙灯饰公司及艾德蒙家居公司，以2014年4月24日作为杜洋江、何坦的退伙之日，该日前公司所承接的业务已完工或未完工的继续按合伙处理，直至业务完工、验收款结算完毕为止，艾德蒙灯饰公司、艾德蒙家居公司由吴鑫涛继续经营，杜洋江、何坦不再计入合伙；2.合伙期间所经营的业务，未回收的款项应收款按合伙比例平均分配，支出部分按合伙的比例平均支出；3.吴鑫涛与杜洋江、何坦于2014年4月24日按照退伙时的合伙公司的财产价值进行结算为696888万元（此处为笔误，应为696888元），退还杜洋江、何坦各232296万元（此处为笔误，应为232296元）；4.杜洋江、何坦有义务配合吴鑫涛变更公司股份、账目核对、电信业务有关登记事项，三方于2014年5月24日前核对结清合伙时公司的所有账目明细，如出现个人责任所产生的问题，由三方协商解决；5.前期合伙业务如有质量纠纷，三方共同平均承担相应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杜洋江、何坦按照约定完成股权转让义务，2014年5月15日，艾德蒙灯饰公司及艾德蒙家居公司完成股东工商变更登记。二、案外人艺峰公司与艾德蒙家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双方均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3710号民事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查明以下事实：1.2014年3月1日，艺峰公司向艾德蒙家居公司定制了一批香槟金不锈钢水晶灯具(包括壁灯、台灯、落地灯、吊灯），共计24件，货款为52660元。订购合同注明采购的壁灯用于销售大厅，台灯用于服务台、水吧台和签约区壁炉上方，落地灯用于签约区，吊灯用于销售大厅和服务台、洽谈区和签约区，双方还约定台灯材质为水晶底座、亚克力，落地灯材质为羊皮灯罩、水晶底座。为此，双方签订《订购合同》一份，载明：根据客户需求提供的定制灯具图样，付款后并出深化预埋件图纸给予确认。合同签订后，艾德蒙家居公司于2014年5月份向艺峰公司交付了货物，艺峰支付货款55000元，并向物流公司支付运费5800元和安装费用4100元。2.2014年5月29日，案外人宝鸡市泰森房地产有限公司发函称，该司委托施工方安装的水晶吊灯和壁灯的材质色彩均不符合约定，要求艺峰公司整改，该吊灯与壁灯即为本案所涉货物。2014年6月18日，艾德蒙家居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艺峰公司发送灯具产品装配图，图中注明灯罩材料为磨砂玻璃或喷画玻璃，铁架材料为扁铁。2014年6月21日，艺峰公司向艾德蒙家居公司发出信件，写明原本订购的材质为香槟金不锈钢，而实际艾德蒙家居公司提供的材质为扁铁喷金粉，要求艾德蒙家居公司处理。2014年7月17日，宝鸡市泰森房地产有限公司因前述灯具不符合要求，原设计为不锈钢香槟金，实际为扁铁，原设计为水晶玻璃，实际为磨砂玻璃，故扣除了施工方工程款83475.92元。2014年7月19日，艺峰公司向艾德蒙家居公司邮寄信件，要求艾德蒙家居公司赔偿其损失97475元。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艺峰公司与艾德蒙家居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合同约定灯具的材质为水晶和不锈钢，但艾德蒙家居公司实际交付的灯具材质为磨砂和扁铁，与合同约定不符，导致艺峰公司安装该灯具后被客户要求拆除并扣除工程款83475.92元。因此，艾德蒙家居公司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其应赔偿艺峰公司的损失。艾德蒙家居公司上诉主张艺峰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即要求并明知灯具材质为扁铁，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张不符合常理，艺峰公司亦予以否认，故该院不予采信。艾德蒙家居公司上诉主张其发送给艺峰公司的深化图纸中已注明灯具材质为扁铁，表明艺峰公司默认艾德蒙家居公司可交付扁铁灯具。该院认为，艾德蒙家居公司于2014年5月向艺峰公司交付灯具，而注明材质为扁铁的邮件是其于2014年6月艺峰公司就灯具材质提出异议时才发送给艺峰公司，故艾德蒙家居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也不成立，该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艾德蒙家居公司应赔偿的损失的数额，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艾德蒙家居公司提供的全部灯具材质均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艺峰公司安装该灯具后被客户要求拆除，艺峰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按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艾德蒙家居公司应赔偿艺峰公司的直接损失和预期损失。艺峰公司为装饰设计工程公司，其与艾德蒙家居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时已注明订购的灯具用于销售大厅、签约区等处，艾德蒙家居公司当时应当清楚艺峰公司采购交易灯具系以赚取一定利润为目的的经营行为，项目利润即为其预期利益。艺峰公司为该经营项目向艾德蒙家居公司支付涉案灯具款55000元，并发生运费5800元和安装费4100元，根据艺峰公司提供的客户联系函，其在支出该成本后，因灯具不符合约定而被客户扣除其本可收到的工程款83475.92元，故该款即为艺峰公司的总损失额(成本+利润），艾德蒙家居公司应予赔偿。艺峰公司超出该数额的赔偿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016年8月24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粵03民终5667号民事判决，判决艾德蒙家居公司向艺峰公司赔偿损失83475.92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三、因艾德蒙家居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艺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从艾德蒙家居公司账户扣划执行款等费用89697.92元。艾德蒙家居公司为处理与艺峰公司之间的纠纷支出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中，吴鑫涛与杜洋江、何坦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的《散伙协议书》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为有效合同，三方均应遵守。关于杜洋江、何坦主张吴鑫涛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吴鑫涛与杜洋江、何坦共同出资设立了艾德蒙家居公司、艾德蒙灯饰公司，而公司的盈利收入与亏损等经营状况与股东收益具有密切关系，股东在享受分红的同时，应当承担相应的经营风险。虽然后来三方因经营理念存在差异，合伙难以继续，杜洋江、何坦将持有的两家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吴鑫涛，但是，杜洋江、何坦仍然应当按照散伙协议的约定对合伙经营期间公司产生的损失承担股东责任。虽然对艺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系艾德蒙家居公司，但是该损失最终将由艾德蒙家居公司的股东承担。因此，吴鑫涛基于受让杜洋江、何坦转让股权的事实，要求杜洋江、何坦分担损失，并无不当之处，故杜洋江、何坦关于吴鑫涛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杜洋江、何坦是否应当分担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3民终5667号民事判决查明，艺峰公司系于2014年3月1日向艾德蒙家居公司订购的灯具，而并非杜洋江、何坦辩称的2014年4月19日，并且艺峰公司订购灯具的材质要求是水晶和不锈钢，但是艾德蒙家居公司实际交付的灯具材质却是磨砂玻璃和扁铁，材质标准不符合合同约定，明显属于以次充好的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吴鑫涛根据案涉协议书中“2014年4月24日前公司所承接的业务已完工或未完工的继续按合伙处理，直至业务完工、验收款结算完毕为止”“2014年4月24日前合伙业务如有质量纠纷，三方共同平均承担相应责任”的约定，要求杜洋江、何坦平均分摊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艾德蒙家居公司为解决与艺峰公司的法律纠纷，聘请专业律师处理相关诉讼问题，属于维护自身权益和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的合理行为，故其为诉讼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亦属于合理损失，亦应由吴鑫涛与杜洋江、何坦平均分摊。因此，吴鑫涛要求杜洋江、何坦分别向其支付31565.97元[(89697.92元+5000元）÷3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杜洋江、何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分别向吴鑫涛支付31565.97元。如果杜洋江、何坦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9元，由杜洋江、何坦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鑫涛与杜洋江、何坦签订的《散伙协议书》实质上是杜洋江、何坦向吴鑫涛转让股权的协议。吴鑫涛依据该《散伙协议书》主张杜洋江、何坦分担因2014年4月24日前合伙业务与艺峰公司发生质量纠纷的损失，属于股权转让合同履行中产生的纠纷，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并无不当。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杜洋江、何坦是否应分担艾德蒙家居公司赔偿艺峰公司的损失。经查，《散伙协议书》约定，“2014年4月24日前公司所承接的业务已完工或未完工的继续按合伙处理，直至业务完工、验收款结算完毕为止”“2014年4月24日前合伙业务如有质量纠纷，三方共同平均承担相应责任”关于艾德蒙家居公司与艺峰公司的交易属于“2014年4月24日前公司所承接的业务”，双方不持异议。2014年4月19日，艺峰公司才支付定金。该项业务应主要是由吴鑫涛来完成的。根据《散伙协议书》的约定，该笔交易的收入由三方平均分配，支出部分按合伙比例平均分担，“如有质量纠纷，三方共同平均分担相应责任”。吴鑫涛负责于2014年4月24日之后完成该项业务，向艺峰公司交付货物，杜洋江、何坦未再参与经营，仍可平均分配收货款，同理，杜洋江、何坦未再参与经营，也应平均分担损失。合伙业务如有质量问题，深究起来，必然有相应的责任人。《散伙协议书》约定合伙业务如有质量问题，三方共同平均分担相应责任，并未特别约定应由一方负全部责任的，另外两方不再平均分担责任。故杜洋江、何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杜洋江、何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378元，由上诉人杜洋江、何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