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01行终1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廷忠，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代理人：王亚丽，系辽宁乾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大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法定代表人：向阳，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关波，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颖，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钟亚侠，女，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代理人：李秀云，系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富民，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开原市。委托代理人：郭金涛，系辽宁乾开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晶兰，女，朝鲜族，1973年9月22日出生，住址北京市通州区（系王加善妻子）。委托代理人：宋佳音，系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郭廷忠诉沈阳市大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公司登记一案，上诉人郭廷忠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06行初1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廷忠委托代理人王亚丽，被上诉人沈阳市大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代理人关波、王颖，原审第三人钟亚侠委托代理人李秀云，原审第三人李富民委托代理人郭金涛，第三人李晶兰委托代理人宋佳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7年5月2日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委托李君向被告申请注销公司，并向被告提交了加盖公司公章的如下资料：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关于解散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国税局和地税局的注销文件、报纸注销公告等相关资料。被告经对该公司提交材料形式审查，于当日作出（沈04）工商登记内销字[2017]第2017012670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有四名股东，分别是郭廷忠、钟亚侠、李富民、王加善。钟亚侠与原告郭廷忠系夫妻关系，负责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日常管理。第三人钟亚侠承认实施了对其经营管理的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的申请注销登记行为。原审认为，被告沈阳市大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具有做出注销该公司登记的法定职权。被告系依照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要求注销公司登记的申请，对该公司提供的盖有该公司公章的注销登记相关资料进行形式审查后准予注销登记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原告及第三人李富民均承认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交由第三人钟亚侠负责经营和日常管理，第三人钟亚侠承认实施了对其经营管理的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的申请注销登记行为。原告以公司申请注销登记时向被告提供的股东决议、清算报告等申请注销材料中“郭廷忠”签字不是原告本人所签，对公司申请注销登记不知情为由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准予公司注销登记行为，因原告与第三人钟亚侠系夫妻关系并将公司交由钟亚侠负责日常管理，原告对第三人钟亚侠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及被告准予注销登记应当知情，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实施了向被告申请注销公司登记行为，向被告申请公司注销登记的股东决议、清算报告等材料均盖有公司公章，故原告诉讼理由不成立，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系重复起诉，缺乏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王加善的继承人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本案诉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廷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上诉人郭廷忠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推定上诉人知情注销登记行为。上诉人未参与公司的管理，由第三人钟亚侠负责管理，上诉人与钟亚侠虽系夫妻关系，却感情不好，少有沟通。因公司没有业务，运营还需成本，所以钟亚侠产生了注销公司的想法，上诉人不同意，二人无法沟通，钟亚侠自作主张，通过代签手续办了公司注销，上诉人毫不知情。原审判决推定上诉人知情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且不能仅以推定事实作为定案根据。二、被上诉人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造成公司被错误注销，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公司登记注册时已有全体股东的本人签字，后期办理注销登记时如股东不在现场，登记机关应当对签字与之前登记档案进行比对审查，因笔体差异较大，很容易识别，如发现不一致应要求股东到场确认，被上诉人仅依据第三人交的材料齐全就办了注销登记，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三、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及相关法律规定，公司注销登记中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等重要文件必须经过全体股东本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根据未生效的材料办理注销登记明显存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沈阳市大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上诉人申请注销登记的材料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43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对上述材料进行了形式审查；2、根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3条，形式审查是指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同时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登记主管机关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真实性是否承担相应责任问题的答复》，申请人应对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任，因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不真实所引起的后果，登记主管机关不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审第三人钟亚侠答辩称，我委托单位工作人员向被上诉人提交了清算报告和股东会决议，但被上诉人并没让全体股东到场审查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所以被上诉人具有失职行为，我认为原审判决错误。原审第三人李富民答辩称，被上诉人在办理注销登记时，虽书面审查，但也应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公司办理成立登记和注销登记时，股东的签字具有明显的差异，若无法辨别真伪，应要求股东到场确认，登记机关忽略此事，直接办理注销，明显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严重侵犯了公司小股东的合法权益，我认为原审判决错误。因王加善去世，原审法院对王加善的继承人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但王加善继承人未到庭参加原审诉讼。王加善的妻子李晶兰在二审中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并答辩称，一、郭廷忠所述公司一直由钟亚侠管理与事实不符，是由郭廷忠和钟亚侠共同管理，李晶兰已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被上诉人不具备实质审查的法定职责，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具有此项法定职责，钟亚侠就签字一事三次陈述不一致，依据现有的司法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协议的具体签字情况，本案不存在撤销的法定事由。三、本案不存在侵犯股东权益及债权人权利的可能，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公司法》及司法解释对侵犯股东权利及债权人的行为已经作出了保护的规范，本案不存在兼顾各方利益的前提。若钟亚侠侵犯了郭廷忠和李富民的利益，后者可以通过提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诉讼向钟亚侠或其他人主张权利。北京合美饲料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已经提起了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的诉讼，本质上是侵权诉讼，即只有当公司股东提供了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侵权行为时才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晶兰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也不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驳回郭廷忠的诉请，各方利益均可以得到维护。李晶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2018）辽0104民初8794号传票及民事起诉状，（2017）冀1003民初4408号民事裁定及送达地址确认书，证明以上两案中李晶兰和郭廷忠等人共同参与诉讼，郭廷忠、李富民、钟亚侠在完全知悉李晶兰的联系方式的情况下未向人民法院提供，致使李晶兰未参与诉讼，李晶兰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正当事由的规定，法院应该准许李晶兰提供证据。第二组，欠条和辽宁牧华合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2016年7月25日，郭廷忠以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北京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出具了欠条并加盖公章，证明郭廷忠代表公司从事商业活动，并实际保管和使用公章；2018年3月30日，辽宁牧华合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股东郭子盟系郭廷忠和钟亚侠之女，郭廷忠和钟亚侠无法单独区分，二人是完整的利益共同体，为了夫妻生产经营的需要而注销和成立与原公司存在竞争的新公司。第三组，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备案申请书、（2017）冀1003民初4408号传票及民事起诉状、辽宁巨农合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2016年5月，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万增加至50万，2016年12月23日，郭廷忠、李富民成立辽宁巨农合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郭廷忠占股55%，结合第一、二组证据可知李富民与郭廷忠夫妇亦属于利益共同体，委托相同律师参与河北廊坊案件诉讼，成立与被注销公司同品类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本次诉讼中故意向法院隐瞒已知李晶兰的资料，致使一审公告送达；从时间线上可以看出，三人先增资扩股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在成立同类经营范围的其他公司后，旋即注销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以规避北京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存在的债务，目的是为了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第四组，录音、司法鉴定委托事项确认书及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告知书，证明就案涉协议签字一事，钟亚侠在本案和（2018）辽0104民初8794号案件第一次陈述所有签名都是她签的，在2019年6月13日涉案协议鉴定时，钟亚侠陈述王加善的签字不是她签的，而在（2018）辽0104民初8794号案件第二次开庭时钟亚侠又陈述股东会清算报告中郭廷忠签字不是她签的；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回函，通过现有的司法鉴定条件无法证明案涉协议中的签字是否为钟亚侠所签，即使沈阳市大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有实质审查的职责，郭廷忠也无法完成最基本的举证责任。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李晶兰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证据能够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证据中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能够证明郭廷忠代表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从事商业活动，并实际使用过公章；辽宁牧华合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能够证明郭廷忠在对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增资后，与李富民及其他人成立了与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相同注册地址的新公司，新公司的经营范围涵盖了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随后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被注销；第四组证据中的录音未注明制作方法、制作时间、制作人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本院不予确认，司法鉴定委托事项确认书及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告知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饲料销售，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东北大马路149号703门，法定代表人为郭廷忠。2016年5月4日，郭廷忠向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增资40万元，增资后股东的出资比例分别为郭廷忠91.6%、钟亚侠4%、李富民0.4%、王加善4%。2016年7月25日，郭廷忠以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北京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出具欠条，欠条上有郭廷忠签字和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印章。王加善于2016年8月13日死亡。2016年12月23日，郭廷忠、李富民、赵云松、刘岩、万立安出资成立辽宁巨农合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饲料及饲料添加剂生产，饲料、饲料添加剂等销售，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东北大马路149号703室。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一条（三）﹤3﹥规定，“股东会会议做出公司解散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做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解散公司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上均有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印章，另清算报告上载明，公司注销后若出现债权债务纠纷，由全体股东按照原出资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2017年5月2日，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被注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沈阳市大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具有做出公司注销登记的法定职权。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注销时，依法向沈阳市大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了注销登记申请书等相关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法律要件。关于解散公司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中的股东签名的真实性问题，本院认为，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应当依法更正；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原则上应进行实质审查，但如果原告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不能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否则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解散公司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中王加善签名肯定是假的，因当时王加善已经去世，但其继承人李晶兰目前对公司注销结果无异议，至于郭廷忠和李富民签名真实与否，均是郭廷忠、钟亚侠、李富民三方陈述，并无客观证据能够证明，郭廷忠在一审时未申请笔迹鉴定，其在二审中提出但无正当理由，不应准许。即使郭廷忠和李富民签名不真实，因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注销前，郭廷忠向公司增资，且代表公司从事过经营活动并使用过公司印章，而且在2016年12月，郭廷忠、李富民与其他人成立了新公司，新公司的登记地址与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完全一致，经营范围又涵盖了后者的经营范围，2017年5月，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被注销，综合以上情况，郭廷忠和李富民声称对公司注销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再者，郭廷忠和钟亚侠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一直存续，其声称对钟亚侠擅自注销公司不知情亦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审判决驳回郭廷忠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廷忠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玺联审 判 员 董凤瑞审 判 员 杨晓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马 乐书 记 员 刘 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