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9）晋05刑终320号原公诉机关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201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泽州县人，户籍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幼儿，现住户籍地。系被害人李某A女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李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毋某某，女，199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泽州县人，户籍住所地：山西省泽州县高都镇二神后村西一巷4号，初中文化，无业，现住晋城市。系被害人李某A妻子（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母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晋强，晋城市城区凯慧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开发区凤台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500779599204M，系晋EXXX/晋EXXX挂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保险人。负责人：白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李波，男，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阳城县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职工。原审被告人李某B，男，1979年4月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泽州县人，户籍住所地：山西省泽州县，初中文化，货车司机，现住户籍地。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2018年9月26日被晋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常某某，男，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泽州县人，户籍住所地：山西省泽州县公路货运经营者，现住户籍地。系晋EXXX/晋EXXX挂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经营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晋城市泽煤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西环路冯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5006966746785。系晋EXXX号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法定代表人：郝君，该公司经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晋城市亚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中原街4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50075152098X6。系晋EXXX挂号货车登记所有人。法定代表人：金玉锋，该公司总经理。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B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作出(2019)晋0502刑初1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毋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审理查明：2018年5月11日04时54分许，被告人李某B驾驶晋EXXX/晋EXXX挂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242线（陵沁线城区连接线）由北向南行驶至1km+760m处时，将车辆停靠在路边，打开双闪到马路对面的“牛肉胡辣汤”早餐店吃饭。当日05时07分许，李某B吃完饭后返回车上，驾车行驶时，发现车辆起步异常，行驶了二百余米后下车检查，发现车辆右边从前往后第四个轮胎下压着被害人李某A，李某A背部朝上趴着，头部朝车内侧，人和汽车几乎垂直，车轮压着他的左侧肩膀及左臂，腰部以下在车辆右边外侧，造成了李某A严重受伤的交通事故。被告人李某B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后将李某A送至晋城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李某B随救护车一同前往。交警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固定、记录了交通事故现场情况。后被害人李某A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李某B、李某A的血液中均未检出乙醇成分；李某A系胸腹腔脏器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经晋城市长河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鉴定，晋E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动态合格、制动不合格，晋EXXX挂车制动不合格。经晋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李某B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A无责任。被告人李某B案发时所驾驶的晋EXXX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泽煤公司，晋EXXX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亚光公司，该车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常某某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从泽煤公司、亚光公司购买，由常某某实际经营。牵引车在平安保险晋城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挂车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毋某某与被害人李某A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4月25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2017年3月14日出生）。被害人李某A尚有父母，父亲李某C（1962年11月19日出生），母亲曹某某（1964年7月21日出生）。案发前被害人李某A向泽州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离婚，该院于2018年5月10日开庭审理了此案，后因李某A死亡，该院于2018年6月8日裁定终结诉讼。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晋城支公司向曹某某先行垫付了27487.5元，常某某先行垫付了30000元。被告人李某B与李某C签订《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李某B同意保险公司赔付李某C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628396元，扣除前期保险公司垫付27487.5元，剩余600908.5元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被保险人30000元，剩余570908.5元由保险公司支付李某C。李某C向平安保险晋城支公司出具权益申明，表示其本人代表家属领取保险赔偿款，如发生其他家属要求保险公司再行赔付之情形，款项由其支付。协议签订后，平安保险晋城支公司分三笔向李某C支付款项570908.5元，向泽煤公司支付30000元，后泽煤公司将该笔30000元转付给常某某。原判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及相关书面材料，勘验笔录及交通事故现场图，鉴定意见，证人袁某某、李某C、毋某某的证言，被告人李某B的供述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毋某某当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毋某某的身份证、户口簿及结婚证复印件；被害人李某A的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李某某的出生证明复印件；毋某A及山西兰花集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泽州县人民法院（2018）晋0502民初718号民事裁定书。2、晋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人李某B的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常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晋EXXX/晋EXXX挂货车的机动车行驶证及三份保单复印件。3、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权益声明、证明、理赔计算项目明细表各一份，赔款通知书四份。要求赔偿：1、死亡赔偿金310350元（全部死亡赔偿金620700元的50%）；2、被抚养人生活费168215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泽煤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分期付款售车合同，证实常某某与该公司的关系。2、晋EXXX牵引车的机动车行驶证。3、保险单三份。4、常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保险晋城支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赔偿协议书、李某C出具的权益声明、赔款通知书四份。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B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违规停车且起步行驶时未注意观察车辆周围情况，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侵犯了交通运输安全和他人的生命权，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B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B在肇事后保护现场，并主动拨打报警、急救电话，应认定为自动投案，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视为自首，但考虑到该行为同时系其法定义务，可适当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案发后积极协调保险公司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某B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结合司法机关适用社区矫正的调查评估意见，对其可适用缓刑。原审法院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毋某某所举证据，并结合被告人及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质证意见，对原告人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平安保险晋城支公司提供的赔偿协议书、赔款通知书等证据可以证实事发后平安保险晋城支公司已经履行了赔付义务，并实际支付相应款项，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在责任确定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可以直接向第三者支付保险金，因此，在平安保险晋城支公司已经履行赔付义务的情况下，原告人要求其再次支付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对于二原告人所应获得的部分，系其家庭内部之间如何进行分配的问题，原告人可另案解决。2被抚养人生活费，平安保险晋城支公司已经赔付的保险金中只包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和精神抚慰金，且被抚养人李某某的生活费并未超出保险的责任限额，故对于该笔费用平安保险晋城支公司应予赔付。对于计算标准，李某A的户口簿中明确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应参照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790元的标准，计算至十八周岁（2017年3月14日出生），李某某的抚养人为二人，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68215元（19790元×17年÷2人）。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68215元，该费用系被告人李某B的侵权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造成的损失，因李某B所驾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保险晋城支公司投有保险并在承保范围内，因此，该费用应由平安保险晋城支公司直接支付给李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常某某作为实际车主，泽煤公司、亚光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均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B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被抚养费人生活费168215元。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毋某某上诉认为：1、原判未认定二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损失错误。2、原判以被上诉人“常某某作为实际车主，泽煤公司、亚光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均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为由，认定该三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平安财产晋城中心支公司对其他近亲属的诉前赔付行为对二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时原告向其要求赔付被抚养人生活费，但无相关户籍登记卡予以核实认定，既无法核实原告生命存在性，也无法核实原告户籍属性，无法核实相关赔付标准。对一审法院判决其赔付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存在异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同原判所列一致，且证据经原审当庭质证，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刑事部分，因法定期间内检察机关没有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亦没有提出上诉，故原判的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关于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一）关于李某某的身份及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如何计算的问题。经查，李某某系李某A和毋某某之女，该事实，有出生医学证明、村委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参照被害人的身份情况来确定，被害人李某A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一审参照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9790元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68215元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平安财险晋城支公司是否应赔付李某某、毋某某死亡赔偿金及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死亡赔偿金是因被害人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的物质性收入损失的补偿，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的近亲属，包括死者的父母、配偶、子女。死亡赔偿金数额是多少，在赔偿权利人之间如何分配，关系到赔偿权利人的重大民事权益。被害人李某A的父亲李某C在没有得到毋某某明确授权的情况下，与平安财险晋城支公司签订赔偿协议，约定了死亡赔偿金的数额，并领取了毋某某、李某某应分得的部分死亡赔偿金，其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故其签订协议、领取死亡赔偿金的行为，在未经被代理人毋某某、李某某追认的情况下，对毋某某、李某某不发生效力。平安财险晋城支公司明知被害人李某A有父母、配偶、女儿共四名近亲属，且被害人李某A在事故发生前正在与妻子毋某某进行离婚诉讼，在没有核实李某C是否得到了毋某某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平安财险晋城支公司与李某C达成赔偿协议，并且将毋某某、李某某应分得的死亡赔偿金全部支付给了李某C，平安财险晋城支公司具有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平安财险晋城支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其与李某C达成赔偿协议并将毋某某、李某某应分得的死亡赔偿金全部支付给李某C的行为，在未经赔偿权利人毋某某、李某某追认的情况下，对毋某某、李某某不发生效力，故平安财险不能免除其对毋某某、李某某的赔偿责任。李某C向平安财险晋城支公司出具的权益申明，只能对李某C和平安财险晋城支公司产生约束力，对毋某某、李某某不能发生效力，平安财险晋城支公司依法应当向毋某某、李某某支付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及三十五条之规定，被害人李某A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统计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计算二十年，即620700元。被害人李某A的父母、子女、配偶均属于法定的近亲属，均有权利获得相应份额的死亡赔偿金，故毋某某、李某某各自应分得死亡赔偿金155175元。本院认为，因法定期间内检察机关没有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李某B亦没有提出上诉，原判的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而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刑初1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毋某某死亡赔偿金155175元，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死亡赔偿金155175元、被抚养费人生活费1682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敏翔审判员 程 浩审判员 刘 鹏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