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1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东芳，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北芳（系吴东芳的弟弟），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艾茂盛，男，195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永洪（系艾茂盛侄孙），198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永贵，男，199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维新，福建永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建宁县供电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宁县濉溪镇下坊街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30MA31DG6M6A。 负责人：郑建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婧祯（该公司职工），女，199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泰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钢，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威，男，198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宁县伊家乡伊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建宁县伊家乡都上街69号。 法定代表人：艾正东，该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助成，男，197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火元，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上诉人吴东芳、艾茂盛因与被上诉人艾永贵、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建宁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建宁供电公司)、陈国威、建宁县伊家乡伊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伊家村委会)、艾助成、艾火元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18）闽0430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东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北芳，上诉人艾茂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永洪，被上诉人艾永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维新，被上诉人建宁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婧祯、崔钢，被上诉人陈国威，被上诉人伊家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艾正东，被上诉人艾助成、艾火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东芳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艾永贵、建宁供电公司、艾茂盛、陈国威、伊家村委会、艾助成、艾火元承担责任，改判吴东芳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少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未判决建宁供电公司承担责任有误。涉案电表及临时供电设备均由建宁供电公司安装，一审遗漏了建宁供电公司安装电表等临时供电设设备的过错，建宁供电公司违反电力设计安装规程且未履行电力安全管理责任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一审认定吴东芳承担70％责任，认定未安装漏电保护器的电表业主仅承担15％责任，仅认定艾永贵未履行监护人责任仅减少15％责任，上述责任划分不公平。且一审未认定陈国威、伊家村委会、艾助成、艾火元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一、本案系低压触电事故，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吴东芳对事故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存在多个法律关系，包括：(1)借用抽水机的关系;(2)借用电表的关系；(3)共用水泵和电表；(4)抽水机维修；(5)电力设备安装的法律关系（漏电保护器及电表线路安装）；(6)供电法律关系。抽水机是吴东芳向艾大兴借用的。事发时吴东芳未使用抽水机，也未在现场，最后一次使用抽水机是在事故发生前八天左右，使用完后将抽水机插头拔出，并做好安全防护措施，此时抽水机不可能带电。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证明事发时只有受害者在抽水机旁边，当时抽水机并未运行，事发八天前正常使用抽水机，没有过错，与案件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抽水机插入插座带电这一行为与吴东芳无关，吴东芳均不承担赔偿责任。2.吴东芳不是涉案线路的所有权人，安装前端漏电保护器是所有权人的责任，未安装漏电保护器的过错不在于吴东芳，吴东芳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遗漏了本案电表及临时用电设施系建宁供电公司安装这一事实及过错。建宁供电公司作为供电企业和涉案电力设施的安装者的双重身份，负责电力运行的安全、管理、维护责任，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1.作为电力设备的安装者，建宁供电公司未安装漏电保护装置，致使事发时不能及时断电，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之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电力法》、《农村安全用电规程》(DL493-2001)、《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DL/T499-2001)、《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和运行》(GBT13955-2017）相关规定，建宁供电公司在装置供电线路时，应当按照国家及行业标准，设计分级保护，安装漏电保护器（中级保护），但是本案中建宁供电公司未安装漏电保护器（中级保护），在受害人触电时未能及时断电导致其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供电公司既是电表设备安装单位，也是供电经营单位，这双重身份是本案区别于其他低压触电案件的重要情节。一审遗漏了对该情节的认定。2.本案涉案线路未安装漏电保护器，建宁供电公司具有检查和检验义务，建宁供电公司在线路存在极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然供电，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管理失职的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农村安全用电规程》(DL493-2001）、《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和运行》(GBT13955-2017)、《农村低压安全用电规程》(DL493-2015）规定，本案中涉案的线路必须安装防触、漏电的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根据《电力法》第十九条、《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二十四条、《福建省电力设施保护和供电秩序维护条例》第四十六条、《农村安全用电规程》(DL493-2001）第4.2.5、5.4条、《农村低压安全用电规程》(DL493-2015）第4.1.2、4.1.4、4,1.5条、《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和运行》(GBT13955-2017）第7条规定，供电企业应当对农村用户手送点装置的安装等进行监督，竣工后要进行检验，检验合格的才能投入使用正常送电，检验不合格的严禁供电，并且供电企业应当定期开展用电检查，在应当安装漏电保护器或安装漏电保护器不符合标准、出现故障、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供电企业应当停止供电。本案中，建宁供电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定期进行检查，在涉案线路未安装漏电保护器的情况下，仍然供电，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涉案线路为临时用电线路，建宁供电公司在到期后仍然供电，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供电营业规则》第十二条规定“对基建工地、农田水利、市政建设等非永久性用电，可供给临时电源。临时用电期限除经供电企业准许外，一般不得超过六个月，逾期不办理延期或永久性正式用电手续的，供电企业应终止供电。”本案涉案电力线路属于临时用电线路，期限为6个月，建宁供电公司与艾茂盛签订的供电合同时间为2014年，期限己过，且没有办理延期或永久性正式用电手续，按规定应当停止供电，但是建宁供电公司未停止供电，违规操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涉案的线路所有权人艾茂盛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吴东芳承担70%，认定产权人仅承担15％责任，比例为14:3，相当于五倍的责任，该责任划分明显不公。未安装漏电保护器才是导致本案事故的根本原因，其责任明显大于吴东芳的责任。1.《供电营业规则》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使用临时电源的用户不得向外转供电，也不得转让给其他用户，供电企业也不受理其变更用电事宜。如需改为正式用电，应按新装用电办理。”第五十一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涉案线路为临时供电线路，该线路不能转让，所有权人为艾茂盛，因此本案应当由供电设施产权人即艾茂盛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农村安全用电规程》(DL493-2001）第4.3.5条、《农村低压安全用电规程》(DL493-2015）第4.1.2条规定，艾茂盛作为农村用户在应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的情况下，未安装，致使受害人触电时不能及时断电导致其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伊家村委会有赔偿责任。抗早是伊家村委会的职责，维修抽水机是受伊家村委会委托。吴东芳受伊家村委会委托，将艾大兴的抽水机送往城关维修，维修费用由伊家村委会报销，该笔款项伊家村委会的出纳刘美英电话通知吴东芳前往伊家村委会领款。如因维修行为造成漏电，伊家村委会也有赔偿责任。并且从原本没有插电的抽水机产生漏电等情节看，伊家村委会也还存在管理不当的过错。五、维修人陈国威有赔偿责任。涉案抽水机维修之前并未发生过漏电事故，根据维修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吴东芳曾将抽水机送往陈国威处维修，维修之后因为维修产生漏电，维修人陈国威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维修后的抽水机发生事故，证明维修人存在过错。维修抽水机的行为完成到事故发生时间仅间隔9天，根据抽水机鉴定意见可以证明抽水机在1#、2＃插头连接插座火线、零线不同的情况会出现带电与不带电两种情况，这也印证了吴东芳在事发前8天能正常使用抽水机，如果是因为维修导致抽水机出现问题，不能因为吴东芳使用了抽水机就认定吴东芳有责任，应当推定为维修人有责任。六、假使吴东芳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该责任应由共用人吴东芳、艾助成、艾火元共同分摊。艾茂盛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本案抽水机一直是由吴东芳、艾助成、艾火元共用，如果因抽水泵漏电，吴东芳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艾助成、艾火元也应当承担共同责任。艾助成、艾火元答辩状陈述在5月以后就未使用过抽水机与事实不符，二者直到事发前一直有使用涉案抽水机。且事发时，吴东芳也没有使用抽水机。七、受害人及监护人在本案中有较大责任。受害人事发时年仅9岁，艾永贵作为受害人的监护人，明知抽水机有漏电风险的情况下，仍允许受害人前往抽水机放置处玩耍，没有尽到监护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吴东芳在事发八天前用完抽水泵之后己经将插头拔出，插头拔出后抽水机不可能带电。之后抽水机的使用情况吴东芳不知道，鉴于抽水机系被害人自行私自插上插头导致带电，监护人的责任明显应当更大。另鉴于三个人共用抽水机的事实，假使吴东芳要承担责任，则该责任应当由吴东芳、艾助成、艾火元共同分摊。八、一审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比例划分，未按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承担。一审认定的吴东芳承担70％的责任比例，但一审对于精神损害赔偿却让吴东芳承担了六万中的五万，计83％的责任比例，计算错误。 艾茂盛辩称，一、赞同吴东芳《民事上诉状》第二点上诉事由。其也认为建宁供电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重大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建宁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具体事实和理由，详见艾茂盛《民事上诉状》。二、吴东芳第三点上诉事由完全不能成立。本案事故发生系多因一果，但案涉电力设施完全由吴东芳占有、使用和管理、维护，而吴东芳使用漏电的抽水泵，并且没有及时关闭电闸，对被害人死亡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且吴东芳与艾茂盛已就该电力设施占有使用权利及管理维护责任进行明确约定，故应由吴东芳承担电力用户一方的全部责任。1.艾茂盛和吴东芳互换使用电表，乃是客观情况所迫，并非故意违背《供电营业规则》规定。因村集体田地重新划分这一客观原因，艾茂盛和吴东芳不得不互换使用各自电表。但变更登记手续十分繁琐难办，且三年后承包田地又将再次重新划分，可能还要变更回来，因此，双方才未办理变更登记。实际上，当地村民普遍存在互换电表使用且未办理变更登记的情况。建宁供电公司也完全了解并且默认电表用户实际已经变更的事实，比如，建宁供电公司实际都是向互换后的新用户收取电费，虽然明知缴费人不是登记的电表使用人。2.互换电表使用是艾茂盛和吴东芳的共同决定，即使有错，也是双方的责任，吴东芳将互换电表的责任全部归结到艾茂盛一方是没有道理的。3.电表互换使用后，电力设施维护责任客观上只能由新用户履行，再要求原登记用户承担责任完全不合情理。电表互换之后，案涉电力设施完全由吴东芳占有和使用，艾茂盛已经无权插手（否则就违反了互换使用的原则和约定），已经不具备管理和维护的客观条件。因此，该电力设施应当属于谁使用谁管理谁负责，由吴东芳履行管理维护责任。4.未安装漏电保护器的责任主要在建宁供电公司。本案电力线路中级漏电保护器和末端漏电保护器都没有安装，只要有一级安装了都可能起到保护作用，而安装中级漏电保护器明确属于建宁供电公司的责任。案涉电力线路实际是建宁供电公司统一安装后交给村民用户使用的，不但未安装中级漏电保护器的责任依法由建宁供电公司承担，而且未安装末端漏电保护器的责任实际也应当由建宁供电公司承担。5.未安装末端漏电保护器的用户一方责任应由吴东芳承担。电表互换使用后，电力线路的占有、使用权和管理、维护责任完全属于吴东芳，故安装末端漏电保护器的用户一方责任，也应由吴东芳自己承担。实际上，吴东芳交换给艾茂盛使用的线路，同样没有安装末端漏电保护器。6.案涉电力线路的用电合同是在未经艾茂盛知情和同意的情况下由建宁供电公司冒名签署的，亦即本案关于电力设施产权界限的约定是未经艾茂盛知情和同意而认可的，应由建宁供电公司承担该约定的法律后果。7.吴东芳应当单独承担电力用户一方的全部责任。吴东芳使用质量不合格的抽水泵，并且未及时关闭电源电闸，存在严重的用电过失，且这些过失与艾茂盛亳无关系，故吴东芳应当单独承担电力用户一方的全部责任。虽然电表用户未变更登记，但变更登记与否客观上不影响电力线路实际由吴东芳单独占用、使用和管理、维护的事实。8.需要特别强调的是，由吴东芳承担电力用户一方全部责任是双方的明确约定。艾茂盛和吴东芳在互换电表时明确约定互换后的电力线路由使用方单独享有占用、使用权利并承担管理、维护责任，这也是当地村民互换电表的普遍惯例。吴东芳在事故发生后单独与受害人家属协商赔偿事宜，也以实际行动证实了上述责任约定。这种约定无论对外是否已经生效，但依意思自治事实和诚实信用原则，对内(即在艾茂盛和吴东芳之间）均是有效的。吴东芳在诉讼发生后要求吴东芳分担电力用户一方的责任，本身就是违约行为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之举。因此，吴东芳关于艾茂盛应当承担用户一方责任的任何主张，都不应当得到法庭支持。综上，艾茂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东芳针对艾茂盛的全部上诉请求。 艾永贵辩称，一、吴东芳系水泵的使用人、管理人，存在以下过错：1.使用不合格的抽水泵（三无产品、绝缘失效漏电、未接入可靠的接地系统)；2.使用完毕后人员不在场未切断电源，未尽到管理义务，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故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二、艾茂盛是电表的所有权人，存在以下过错：1.作为产权人未依法安装剩余电流漏电保护装置，存在重大安全隐患；2.随意借给他人使用，违反了《供电营业规则》第12条“使用临时电源的用户不得向外转供电，也不得转让给其他用户”的规定，故也应当承担赔偿的次要责任。三、关于艾永贵的监护责任问题。1.受害人艾海涛2009年出生，出事时已经9周岁，根据《民法总则》第19条规定，已经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出事地点就在伊家乡政府附近约50米的地方（林业站对面约20米），并不是偏僻危险处所。且8月份是旱季，小水沟里也干涸了，仅放置水泵的地方有一点水，不存在危险性。故暑假期间已经9周岁的孩子不可能还随时随地需要家长看住，正常情况下在家附近、没有危险性的地方玩耍是不需要监护人看管的。而发生触电是因漏电这无法预料的情况造成的，即便是成年人也无法预防。故艾永贵没有过错，即便有也是轻微过失，不能减轻责任人的赔偿责任。艾永贵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对一审酌情认定承担15%的责任也未上诉，但要求艾永贵承担更大的责任既不符合情理也是没有依据的。四、关于吴东芳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比例划分问题。一审处理是正确的，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计437749.5元一审判决已经按责任划分。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则是综合考虑各自因素，包括艾永贵方自己的责任确定为60000元，故就不能再按70%、15%、15%的比例来确定，而只能由吴东芳与艾茂盛承担，一审酌情确定吴东芳承担50000元，艾茂盛承担10000元并无偏颇。五、艾永贵同意吴东芳提出的建宁供电公司应承担责任的意见。建宁供电公司在电力使用方面是专业的，也是电力设施的安装人、管理人，但存在未履行以下法律规定的义务：1.在电表安装时未依法要求、指导用户按照剩余电流漏电保护装置；2.在之后未履行法律要求的安全检查、管理的义务。故其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因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国家电网公司自己制定的《电网公司农村用电安全工作管理办法》（2014年3月施行）、国家标准《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和运行GB/T13955-2017》等明确规定：1.临时用电的电气设备、安装在水中的供电线路和设备、农业生产用的电气设备，应当安装末端保护RCD(即剩余电流漏电保护装置）；2.电力企业应当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坚持安全第一、预防为主；3.用户用电装置的设计、施工安装和运行管理，应当符合国家标准或者电力行业标准。4.农村临时用电装置应选用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的配电箱或装接箱。配电箱或装接箱内配置的电器应具备保证用电安全的基本功能，包括漏电保护、短路及过载等保护功能。5.供电企业有推广户用漏电保护器和末级漏电保护器的安装和使用，并指导用电客户正确使用和维护管理的义务，及对户用漏电保护器和末级漏电保护器的安装及使用情况进行检杳，应将检查发现的问题告知用电客户整改的义务。艾茂盛的电表2014年6月开户至今这么多年，建宁供电公司没有依法履行相应法定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在赔偿金额不变的基础上，改判建宁供电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建宁供电公司辩称，一、《低压供用电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效。一审庭审中，艾茂盛向法庭提交的答辩状巳自认其为用电申请人这一事实，并向法庭提交电费明细等证据；相关证据可以明确艾茂盛与建宁供电公司均按照《低压供用电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双方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同时，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的签字情况改变不了合同成立生效的事实。二、产权分界点应为责任的划分界限。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51条的规定，涉案线路归属于谁的产权，谁应履行日常维护管理义务，并承担对应的法律责任，这与《合同法》第178条的规定相符（“供用电合同的履行地点，按照当事人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供电设施的产权分界处为履行地点）。《低压供用电合同》第3条明确了双方产权及维护责任，产权分界点依法应当作为本案责任的划分依据。此案中，建宁供电公司不是涉案用电设施的产权人，对用户产权范围内的用电设施，建宁供电公司没有维护管理责任，不应承担责任。三、漏电保护器的分类说明及安装责任。在实际工作中，漏电保护器分为三级（一级、二级、三级漏保），仅有三级漏保是用于“防止用户发生人身间接接触触电等剩余电流所造成的事故，对直接接触触电仅作为基本保护保护措施的附加保护”（摘自于吴东芳上诉状提及的《农村电网剩佘电流动作保护器安装运行规程》第4.2条）。因此，此案与一级、二级漏保无关联性。同时，根据与用电人达成的《低压供用电合同》及《农村电网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安装运行规程》《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安装和运行》等规定，艾茂盛作为涉案线路的产权人，应履行其受电端三级漏保的安装、维护管理义务。四、建宁供电公司不存在管理失职问题。首先，供电公司是公司制企业，不具有电力行政管理职能，没有用户端的用电安全检查执法权及相应的证件，因而对用户产权范围内的用电设施，建宁供电公司无权进行安全检查，也无此义务。其次，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12条的规定，临时用电时限的适用应以供电公司是否准许为前提，本案用电性质为灌溉用电，不存在不准许用电的情形。同时，用电与否是用户的权利，用电人艾茂盛从未向建宁供电公司申请暂停用电；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22条、第24条规定，建宁供电公司在未收到用户申请暂停用电的书面材料时，无权暂停用户的用电。综上所述，建宁供电公司非涉案用电设施产权人，对用户产权范围内的用电设施不负有运行维护管理和安全检查的责任；建宁供电公司严格依约履行自身义务，不存在管理失职的地方，无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本案任何赔偿责任。 陈国威辩称，一、吴东芳以“如果因维修导致抽水泵出现问题”的假设陈述推定陈国威应承担赔偿责任，陈国威不予认可。吴东芳所说的维修发票是一张收款收据，只能证明收据是陈国威的维修店开出的，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抽水泵是陈国威维修的。陈国威不是责任主体，不应承担责任。二、即使案涉抽水泵是陈国威维修的，吴东芳也无法证明案涉抽水泵是在维修后因维修不当导致漏电发生事故。抽水泵维修后有一直使用，说明维修后的抽水泵是正常的，一审中历月电费明细可以证明，吴东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认可抽水泵能正常使用，并没有损坏也没有漏电。三、使用过抽水泵的都知道，抽水泵工作时需要注意水位下降(特别在容量不大的地方工作)，抽水泵不得露在外面工作，更不能长时间脱水干运行，抽水泵发热短时间内烧坏定子绕组，因而造成抽水泵漏电情况，吴东芳使用抽水泵前应该有详细阅读过使用说明书，使用说明书中有提示。若一段时间不用抽水泵，不宜浸泡在水中，应该放在清水中通电运行几分钟，清洗泵内外泥浆，然后擦干放置于通风及干燥处。吴东芳并未按使用要求来完成，而是将抽水泵和电源排插放置于户外8天之久，且无人看管、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而此次事件的发生也正是因为抽水泵和相关使用人的错误使用和管理不善导致的，与抽水泵维修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陈国威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伊家村委会辩称，一、吴东芳所说的抽水机是其借用艾大兴私人所有的抽水设备，与伊家村委会没有任何关系。二、伊家村委会没有委托吴东芳送肇事抽水机去城关维修，也没有报销吴东芳维修肇事抽水机的任何费用，吴东芳是送自己借用来的私人抽水机去城关维修，维修费用也是自己个人支付。三、至于吴东芳所说的“从原本没有插电的抽水机产生漏电等情节看，村委会也还存在管理不当的过错”之言论，肇事抽水机是吴东芳自己借用来的私人抽水机，也是吴东芳自己要做好各项管理维修工作，与伊家村委会无关。综上，伊家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有统筹协调全村抗旱职责，有经常性地开展各项安全用电等知识宣传，但是没有负责全村各家各户如何抗旱的义务。吴东芳提出的内容不是事实，纯粹是推卸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艾助成、艾火元辩称，其二人与吴东芳在2018年5月中旬之前确实合伙共用抽水机，平摊电费。但是自从2018年5月中旬插完晚稻后，抽水机就收起来了，艾助成、艾火元就再没有使用过该抽水机，抽水机都由吴东芳独自占着个人使用。2018年5月中旬所用水泵损坏后，吴东芳个人送去维修后，就不再给艾助成、艾火元使用，同时将输水皮管剪短及用电排插重新移过位置，水管长度仅够吴东芳本人自己的田块使用，2018年6月以后不再存在艾助成及艾火元、吴东芳合伙使用该台潜水泵抽水的情况。因此吴东芳所说的不是事实，请求依法驳回吴东芳的诉讼请求。 艾茂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艾茂盛对艾永贵不负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建宁供电公司对触电人身损害事故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建宁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其一，建宁供电公司和电力用户分别承担安装电力线路中级漏电保护器和末端漏电保护器的责任，两级漏电保护器对本案的抽水泵都可以起到漏电保护作用。一审法院完全忽视建宁供电公司该项责任，实际是让电力用户单方承担电力线路未安装漏电保护器的全部责任，显失公平。其二，建宁供电公司作为电力经营者，负责电力运行的安全、管理、维护责任，应当在供电之前对用户端的电力设施情况进行检查并确认没有安全隐患后才进行供电，而案涉电力线路末安装漏电保护器，建宁供电公司未检查并排除线路安全隐患即行供电，未尽到电力运行的安全、管理、维护责任，存在明显过错。其三，案涉电力线路是建宁供电公司统一安装后交给用户使用的，不但未安装中级漏电保护器的责任依法由供电公司承担，而且未安装末端漏电保护器的责任实际也应当由建宁供电公司承担。其四，对艾茂盛这样文化程度低、缺乏用电常识和安全意识的农民用户，建宁供电公司应当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本案《农村抗旱抽水安全用电告知书》是在事故发生后才张贴的，如果在事前张贴，就有可能避免损害发生，建宁供电公司对此也存在过错责任。二、一审法院在确认案涉电力线路实际使用人是吴东芳之后，仍判决艾茂盛承担15％的责任，不但不合情理，而且没有法律依据。其一，在电力线路实际使用权互换之后，客观上不应当再要求艾茂盛承担管理责任。因承包田地变更这一客观原因，艾茂盛和吴东芳不得不互换使用各自电表，仅仅是因为变更登记手续难办而未办理变更登记而已。艾茂盛和吴东芳都是缺乏用电常识的农户，在电表互换使用后，实际就应当谁使用谁管理谁负责，再要求艾茂盛对原线路行使管理责任显然违背基本情理。难道，能够要求艾茂盛在吴东芳抽水时坐边上看护，或者要求艾茂盛去检查吴东芳使用的抽水机是否会漏电吗？一审法院判决艾茂盛承担15％责任，实际是要求艾茂盛对两条线路都承担维护责任，让本来就缺乏用电常识的艾茂盛加重了维护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二，案涉电力线路产权界限不明，不应当让艾茂盛承担不利后果。案涉线路的《低压供用电合同》是建宁供电公司未经艾茂盛许可而以艾茂盛名义签署的，一审中上诉人申请笔迹鉴定，但一审法院以“艾茂盛的庭审陈述认可其为开户人”为由不予准许，这是完全错误的。《低压供电合同》不仅涉及用户是谁问题，还涉及电力设施产权界限的约定，这直接关系到电力事故的责任划分，与本案审理和判决直接相关。建宁供电公司冒充艾茂盛签字，剥夺了艾茂盛的意思自治，不仅未告知权责，甚至在合同签署后均未向艾茂盛明示，剥夺了艾茂盛对合同约定责任的知情权。艾茂盛不但没有授权签署合同，甚至不知道有这个合同，该《低压供用电合同》关于电力设施产权限界的约定，完全不是艾茂盛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低压供用电合同》关于电力设施产权限界的约定对艾茂盛不产生法律效力，应由为推脱责任冒充艾茂盛签字的建宁供电公司承担责任。其三，吴东芳应当单独承担用户一方的全部责任。吴东芳使用质量不合格的抽水泵，并且未及时关闭电源电闸，存在用电过失，应当单独承担作为电力用户一方的全部责任。其四，艾茂盛仅仅是案涉电力线路的开户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责任。事实上，当地所有灌溉使用的电力线路包括艾茂盛和吴东芳互换使用的电力线路，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没有安装中级和末端漏电保护器。根据前述事由，没有安装漏电保护器是建宁供电公司的责任，不是开户人的责任。本案触电人身损害事故是由多方面原因造成的，但唯独与谁是电力线路开户人没有关系。在当地所有灌溉使用的电力线路都没有安装漏电保护器的情况下，单单追究艾茂盛没有安装末端漏电保护器的责任显然是不公平的，这对文化程度低、缺乏用电常识的艾茂盛而言，实属强人所难。三、一审法院仅判决减轻各方责任人15％的责任明显偏低，应当减轻各方责任人40-50％的责任。艾永贵作为艾海涛监护人，明知自家附近小河中有抽水泵，存在触电危险，但他没有对孩子进行应有的风险教育和引导，属于监护人严重失职。根据艾火能的公安询问笔录（一审艾永贵证据之一)，受害者是“趴在小溪里的抽水泵边上”死亡的，因此，他生前显然是主动靠近并直接玩弄抽水泵才遭受电击，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事故发生承担同等责任。艾海涛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身过错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即艾永贵承担。一审法院仅判决艾永贵承担15％责任，明显畸轻，应当判决艾永贵承担40-50%责任，亦即减轻其他责任人40-50％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持艾茂盛的全部上诉请求。 吴东芳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艾永贵的答辩意见与其针对吴东芳的上诉请求所作答辩内容一致。 建宁供电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针对吴东芳的上诉请求所作答辩内容一致。 陈国威、伊家村委会、艾助成、艾火元就艾茂盛的上诉请求未发表意见。 艾永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东芳、建宁供电公司、艾茂盛连带赔偿艾永贵死亡赔偿金356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4514元、交通住宿费2000元、殡仪馆租用水晶棺费用32645元、鉴定费25200元，合计53077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艾永贵系死者艾海涛父亲，2018年8月7日，艾海涛在自家附近的小水沟里玩耍，因水沟里抽水的抽水泵漏电，致使艾海涛触电死亡。抽水泵系吴东芳向他人所借用于抽水灌溉农田，抽水泵用电的电表开户人系艾茂盛。事故发生后，吴东芳支付艾永贵45×××××元。因需要对艾海涛的死因及抽水泵的质量进行鉴定，租用建宁县殡仪馆的水晶棺保存尸体，租用水晶棺的费用共计22295元。经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鉴定：抽水泵质量不合格，未接入可靠的接地系统且绝缘失效漏电，存在安全隐患；抽水泵前端未安装剩余电流漏电保护装置，也存在安全隐患。福建广信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艾海涛系水中电击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21元/年，福建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9029元/年。 一审法院就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归纳分析如下： 一、关于各被告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责任的分配问题。造成受害人艾海涛死亡的电路属于低压线路，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案涉的抽水泵系吴东芳向他人所借用于农田灌溉，根据吴东芳在建宁县伊家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可知，在事故发生前的七、八天吴东芳有使用案涉的抽水泵，使用后将插电的插座放在水泥路左侧的水泥栏杆上，并且在使用完后未将电源的电闸关闭，吴东芳对其使用的抽水泵及供电线路没有尽到应有的监管和注意义务，导致受害人艾海涛的死亡，吴东芳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艾茂盛作为案涉供电设施的产权人，其对供电设施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与受害人艾海涛的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适当的侵权责任。建宁供电公司并非案涉供电设施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其对受害人艾海涛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陈国威、伊家村委会与受害人艾海涛的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也无证据证实事故发生前艾助成、艾火元有使用案涉抽水泵，故艾助成、艾火元与事故的发生也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艾海涛在事发时仅8周岁，属于未成年人，艾永贵作为艾海涛的父亲系其法定监护人，应当尽到相应的监管责任，由于艾永贵疏于安全教育，对受害人缺少监管，未尽到监护责任，导致事故的发生，应当适当减轻其他责任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被告吴东芳、艾茂盛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由吴东芳承担70%的赔偿责任，艾茂盛承担15%的赔偿责任，艾永贵未尽到监护义务，减轻其他二位责任人15%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艾永贵因艾海涛死亡所造成的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1.艾海涛的死亡赔偿金按照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21元/年的标准计算，17821元/年×20年=356420元；2.丧葬费按福建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9029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为34514.5元，艾永贵提供的建宁县殡仪棺出具的福建省政府非税收收入票含综合服务费、汽车运费、遗体火化费共计1190元及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中含入殓、协解尸、远距离抬尸、遗体存放管理费、处理难尸、骨灰处理共计9160元应当计算在丧葬费中；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损害后果、过错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为60000元；4.交通住宿费，虽然原告未提供相应的交通住宿费发票，但考虑原告因办理丧葬事宜确实需要支出相应的费用，酌定交通住宿费用1000元；5.鉴定费用包括死亡原因的鉴定费8520元及抽水泵的鉴定费15000元，合计23520元；6.租用水晶棺的费用根据原告提供的三张发票共计22295元，本案共进行两项司法鉴定，鉴定机构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无法在短时间内得出鉴定意见，客观上造成死者艾海涛的尸体停放时间较长，故而产生了较大数额的租用水晶棺的费用，该费用应当作为艾海涛死亡的损失来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的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艾永贵因艾海涛死亡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356420元、丧葬费34514.5元、交通住宿费1000元、鉴定费23520元、租用水晶棺的费用22295元，以上合计437749.5元。吴东芳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因此，对艾永贵上述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06424.65元，酌定吴东芳还应赔偿艾永贵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356424.65元，扣除吴东芳已支付的45000元，吴东芳还应赔偿艾永贵31×××××.65元。艾茂盛对事故发生负次要责任，因此，对艾永贵上述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65662.43元，酌定艾茂盛还应赔偿艾永贵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75662.43元。建宁供电公司、陈国威、伊家村委会、艾助成、艾火元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艾永贵要求建宁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吴东芳要求陈国威、伊家村委会、艾助成、艾火元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吴东芳应当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艾永贵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住宿费、租用水晶棺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311424.65元；二、艾茂盛应当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艾永贵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住宿费、租用水晶棺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75662.43元；三、驳回艾永贵对建宁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艾永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吴东芳要求陈国威、伊家村委会、艾助成、艾火元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48元，由艾永贵承担448元，由吴东芳承担6000元，由艾茂盛承担15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各方当事人就艾海涛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其比例。 本院认为，本案受害人艾海涛死因为“水中电击导致呼吸循环衰竭”，因案涉电力线路为低压供电线路，故本案属一般侵权行为，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侵权责任适用过错归责原则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各方当事人的赔偿责任及所应承担的比例问题，本院作如下具体认定：1.吴东芳系肇事抽水泵的管理和使用人，该抽水泵并非安放于一个密闭空间，故吴东芳应当预见可能发生包括本案触电事故在内的损害结果，并且也具有预见的可能。但从吴东芳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所作陈述内容看，在涉案事故发生前七、八天吴东芳曾使用案涉抽水泵，使用后其将插电的插座放在水泥路左侧的水泥栏杆上，并且在使用完后未将电源的电闸关闭，应认定吴东芳未能尽到相应注意义务，故其对于艾海涛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2.《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第五十一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但产权所有者不承担受害者因违反安全或其他规章制度，擅自进入供电设施非安全区域内而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以及在委托维护的供电设施上，因代理方维护不当所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对于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及责任划分，涉案《低压供用电合同》第3.1(1)明确约定为“电表出线2厘米处”，该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艾茂盛使用涉案供电设施多年并依约交纳电费，现其欲以涉案《低压供用电合同》非其本人签署而否定合同效力，该主张依据不足，且不能否定艾茂盛系案涉供电设施产权人这一事实。根据《农村安全用电规程》的规定，艾茂盛作为电力用户“必须安装防触、漏电的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并做好运行维护工作”。涉案《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载鉴定意见中，除对抽水泵自身安全隐患作了明确之外，还明确指出“受鉴的水泵属于安装在户外使用的农业生产用电气设备，其前端电源线路上未安装剩余电流漏电保护装置(RCD)，达不到GB/T13955-2017标准要求，存在安全隐患”，艾茂盛作为案涉供电设施产权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3.如前分析，供电设施是否安装漏电保护器，以及对包括漏电保护器在内的供电设施的维护，均应当由供电设施产权人艾茂盛自行负责，即便其与吴东芳之间存在交换使用供电设施的情形也不能当然地免除其法律责任。建宁供电公司并不负有为涉案供电设施安装漏电保护器的职责，其对艾海涛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故对讼争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4.艾海涛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艾永贵作为监护人，对艾海涛负有法定的监督、保护、照顾义务，艾永贵履行监护职责不到位致使艾海涛受损害并死亡，一审法院认定艾永贵疏于安全教育、未尽相应监管责任，从而适用过失相抵原则减轻其他责任人的赔偿责任，该处理结果符合法律规定，有利于督促监督监护人妥善保护未成年人，并实现当事人之间的公平。5.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国威、伊家村委会对艾海涛的死亡存在过错并导致损害后果发生，一审法院认定陈国威、伊家村委会二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6.吴东芳主张艾助成、艾火元系肇事抽水泵的共用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艾助成、艾火元均明确其二人在2018年6月后未再使用案涉抽水泵，该陈述与吴东芳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所称“到了六月底，抽水机坏了，之后我就将抽水机送到城关去修了一段时间，直到七月二十多日的时候，抽水机修好了之后，我又拿回原来放的地方继续使用，七月二十多日修好之后，我就不知道艾助成和艾火元还有没有使用过这台抽水机了，他们应该是没有使用过的”能够相互印证，现吴东芳主张艾助成、艾火元为共用人并要求二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7.确定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目的在于抚慰受害人、教育惩罚侵权行为人，一审法院在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时已根据损害后果、过错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作了综合考量，也即该数额的确定已考虑了艾永贵自身过错，吴东芳上诉要求涉案精神损害抚慰金按70%比例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原因、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相关责任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吴东芳承担70%的赔偿责任、艾茂盛承担15%的赔偿责任、艾永贵自身承担15%的责任，该处理结果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吴东芳、艾茂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48元，由吴东芳负担3974元，由艾茂盛负担39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瑞峰 审判员  彭贵良 审判员  程哲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林 慧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