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宇，女，198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帅，男，198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炣昕，女，199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日本立命馆大学学生，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女，195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吕梁学院退休教师，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梅，女，1947年9月2日出生，汉族，吕梁市离石区水利局退休干部，住吕梁市。原审被告：冯泽盛，男，196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吕梁市柳林镇教委教师，住太原市。原审被告：曹俊娥，女，196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吕梁市柳林县信用社退休员工，住太原市。上诉人冯宇因与被上诉人刘炣昕、李芳、王晓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帅，被上诉人李芳、王晓梅，原审被告冯泽盛、曹俊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炣昕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宇上诉请求：一、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芳、王晓梅、刘炣昕对上诉人冯宇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李芳、王晓梅、刘炣昕承担。事实和理由：扈晓芹所述将现金交给冯宇20万元的证言，属于庭外调查收集的证据，未经出庭质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曹俊娥无权代表冯宇认可收到现金20万元，且曹俊娥庭审中也未认可冯宇收到现金20万元。借款人没有收到借款，与收款人未存在法律关系，出借人李芳也无证据证明是受借款人指示交付，收款人证明所收到的款项不是代借款人收取。一审采用“可以认定”的办法推定“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不恰当。1、是原告说把20万元现金交给了曹俊娥;冯宇签订《借款协议》《补充协议2》、《补充协议3》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冯宇未委托曹俊娥、冯泽盛代理;借款人、收款人、使用人均不是冯宇;原告均未提出合理异议或否认的意思表示。诉讼外的自认不能确认其有效性，应当允许撤回原来的承认。2、民间借贷，交付的凭证比借款合同更重要，因为此种情况下不排除双方有虚假诉讼的可能。经过一审法庭质证，证据已经证明了:借款人、收款人、使用人均不是被告冯宇。原告没有一个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冯宇借款，原告尚未完成其已向冯宇交付借款的证明责任。且没有冯宇支付原告利息的凭据，单凭无效的格式借款协议、自始无效的补充协议，不能构成合法有效的证据链，故原告与冯宇借贷关系未能成立。3、父母擅自设立的民事法律行为，不能推定及于成年子女。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已支付给曹俊娥款项的事实，并无证据证明曹俊娥、冯泽盛可代表冯宇。曹俊娥已说明借款人是自己，原告未异议;原告认可冯宇的借款收据是冯泽盛书写，但无证据证明系冯宇委托或指定行为。一审认定三原告与被告冯宇之间70万元的巨额借贷，证据没有闭环下，推断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显然是严重的渎职行为。4、借贷纠纷中实际借款人和名义借款人不一致时，主要得审查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二是行为人是否是借贷协议的实际履行人。不符合这两点，即便是名义借款人，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而由实际借款人负责偿还。综上，原告与曹俊娥、冯宇及冯泽盛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证据未能达到法定证明标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各方的意思表示与实际情形均不一致。应当驳回原告对冯宇的诉讼请求。对于债权人明知借名约定或不知但同意与借名人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的，由借名人承担偿还责任，出名人对此不须承担责任。另外，本案系放贷行为不属于民间借贷，一审判决支付利息违法。一审所有证据均已证明原告与曹俊娥是经常放贷的老朋友关系。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李芳、王晓梅共同辩称，借款是真实的，符合民间借贷手续的。借款协议是上诉人本人亲自签字的，也是上诉人借款的，我方将款打到了其母亲的账户上是上诉人要求的。上诉人自愿将其房子作为抵押物并把相关手续交付给我们，上诉人的父母也亲自签字表示愿意做担保。上诉人就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履行人，上诉人所称其没有参与借贷与事实不符。刘炣昕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芳、王晓梅、刘炣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所借原告全部本金70万元整及所欠利息1106000元整，以上本息共计1806000元，或按《个人借款协议》所载将抵押物位于太原市小店区长治路阳光华庭小区2-603室房屋判归原告所有;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1年4月20日，被告冯宇向原告王晓梅、刘炣昕等人借款70万元，其中有王晓梅20万元、刘炣昕30万元、扈晓芹20万元，现扈晓芹20万元借款已分别转到王晓梅名下15万元，李芳名下5万元，均约定利息为月息2%，被告将自有无争议的财产即位于太原市小店区长治路阳光华庭小区2-603住房抵押给原告，并将抵押物的《购房协议》、购房收据、缴纳取暖费、物业费收据一并交原告保存，由被告冯泽盛、曹俊娥在《个人借款协议》上签字担保，利息结算至2012年7月20日，因被告未能履行其《个人借款协议》，经双方多次协商分别于2012年12月30日、2013年4月20日和2014年4月20日三次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将还款期限延期至2016年4月20日，且被告冯宇还在《借款补充协议(3)》上注明“如2016年4月20号乙方未能归还所欠甲方款项，又没有签订延期补充协议，乙方抵押给甲方的房产作价柒拾万元交付给甲方。”但时至今日，被告仍未能还款，尚欠本金70万元，利息110.6万元，共计180.6万元。虽原告多次追要欠款，但被告始终以无钱为由拒不还债。为维护三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芳与王晓梅系同事关系，原告李芳系原告刘炣昕的外祖母。被告曹俊娥系被告冯宇之母，被告冯泽盛系被告冯宇之父。2011年4月20日，扈晓芹、原告王晓梅及刘炣昕（甲方）与被告冯宇（乙方）签订一份《个人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因经营活动需要，向甲方借款人民币柒拾万元，借款期限为壹年，约定利息为月息2%，按月结算利息，借款期满，本息一次性归还甲方；乙方同意将自有的无争议的财产位于太原王村阳光华庭2-603住房作为抵押向甲方提供担保，抵押物有关证件交由甲方保管。被告曹俊娥及冯泽盛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上述抵押房产未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亦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当日，被告出具3份收据，分别是收到王晓梅20万元、扈晓芹20万元、刘炣昕30万元。庭审中，被告冯泽盛陈述3份收据中借款人“冯宇”的签名系其所写。2012年12月30日又签订一份《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协商同意原协议延期一年（包括已延期的半年在内）继续生效，至2013年4月20日截止。该协议上甲方处签有“李芳代刘炣昕、扈晓芹、王晓梅”，乙方处签有“曹俊娥代冯宇”，担保人处签有“冯泽盛、曹俊娥”。2013年4月20日三原告又与被告冯宇签订一份《借款补充协议（2）》，约定自2011年4月20日冯宇借王晓梅、刘炣昕、李芳（原来是借扈晓芹的款，于2012年4月20日由王晓梅、李芳共同还扈晓芹款后，此借款转至王晓梅、李芳名下）共计本金70万元整；经三方协商，借款期限再延期至2014年4月20日，借款利率及财产抵押等其他条款仍按原协议执行，保证人对上述借款、利息、违约金等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借款利息已结算至2012年7月20日）。该协议保证人处签有“曹俊娥、冯泽盛”。2014年4月20日三原告再与被告冯宇签订《借款补充协议（3）》，约定将借款期限第三次延期至2016年4月20日，借款利率及财产抵押等其他条款仍按原协议执行，保证人对上述借款、利息、违约金等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借款利息已结算至2012年7月20日）。该协议保证人处亦签有“曹俊娥、冯泽盛”。庭审中，原告陈述本案70万元借款的出借方式为2011年4月19日原告刘炣昕通过李芳的银行账户向被告曹俊娥转账29.4万元（借款30万元，已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6000元），2011年4月21日原告王晓梅向被告曹俊娥转账20万元，扈晓芹以现金支付20万元；被告还款情况为被告共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15个月，本金未还。对此被告冯宇不认可收到原告借款，被告曹俊娥认可已收到借款，对还款情况三被告均表示不清楚。此外，对于三份补充协议上的签字，被告冯宇仅认可补充协议2、3中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借款补充协议中签字非其本人所签；被告曹俊娥认可其所有签字，并表示借款补充协议中乙方“冯宇”的签字为其所签；被告冯泽盛对3份补充协议中的签字均不认可。对三被告在补充协议中签字的陈述原告均予以认可。庭后经向扈晓芹询问，其陈述2011年4月20日左右将20万元现金交给李芳（系扈晓芹的婆婆），由李芳交给冯宇，此20万元借款被告冯宇全部未予偿还，一年后因急用钱就将这20万元债权转给了王晓梅和李芳，其中王晓梅15万元，李芳5万元，被告冯宇按月息2分支付其一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李芳、王晓梅、刘炣昕与被告冯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需交付借款才能成立，本案争议焦点的关键在于原告是否交付被告冯宇70万元借款。被告冯宇作为借款人签订了《个人借款协议书》以及为借款延期的《借款补充协议（2）》、《借款补充协议（3）》，上述协议中均有被告冯宇借款本金70万元整的内容，说明被告冯宇已认可收到该笔借款。同时原告提供有其向被告曹俊娥转账的49.4万元的银行凭证，被告曹俊娥亦认可收到现金支付的20万元，且被告冯泽盛代被告冯宇给刘炣昕、王晓梅、扈晓芹分别出具了收据，鉴于被告冯宇与曹俊娥、冯泽盛之间的母女、父女关系，本院可以认定被告冯宇收到借款69.4万元，三原告与被告冯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被告冯宇辩称原告未向其交付借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冯宇陈述此借款用于其他债务，原告与被告曹俊娥同谋涉及虚假诉讼的答辩意见，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二、三原告的借款本金数额。借款时原告刘炣昕出借29.4万元，王晓梅出借20万元，扈晓芹出借20万元，后因扈晓芹将其对被告冯宇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李芳5万元及王晓梅15万元，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刘炣昕出借本金29.4万元，原告王晓梅出借本金35万元，原告李芳出款本金5万元。三、被告冯宇应偿还的借款利息。庭审中三原告认可已支付15个月利息（补充协议中确定利息结算至2012年7月20日），则被告冯宇还需对原告主张的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0日止的未还利息予以支付。1.对原告刘炣昕的利息，自借款起算之日2011年4月20日至2019年2月20日共应计算利息期间为94个月，被告冯宇应支付原告刘炣昕的利息为55.272万元（29.4万元×2%×94），而因原告刘炣昕的30万元借款出借时已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则被告已实际偿还刘炣昕的利息应为8.4万元（30万元×2%×14），故被告冯宇还应支付原告刘炣昕利息46.872万元。2.对原告王晓梅的利息，被告冯宇应支付王晓梅利息65.8万元（35万元×2%×94），而冯宇已支付利息（含王晓梅承接扈晓芹15万元债权前支付给扈晓芹的利息）10.5万元（35万元×2%×15），故被告冯宇还应支付原告王晓梅利息55.3万元。3.对原告李芳的利息，因原告李芳自2013年4月20日起承接扈晓芹对被告冯宇的5万元债权，故对原告李芳应计算的利息期间为84个月，而被告冯宇已支付李芳5个月的利息，故还应支付原告李芳利息7.9万元（5万元×2%×（84-5））。四、关于原告主张将位于太原市小店区长治路阳光华庭小区2-603室判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该房屋未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亦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且在借款未到期前关于若不能按期还款上述房屋归原告所有的以房抵债的约定无效，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五、被告曹俊娥作为担保人，其在个人借款协议及三份借款延期的补充协议上签字，应属于连带责任保证人，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应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要求连带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人，现虽债务的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4月20日，但仍已超过保证期间，故被告曹俊娥对被告冯宇的上述债务不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冯泽盛不认可补充协议上作为担保人“冯泽盛”的签字，故其仅承担《个人借款协议》上约定的保证责任，现亦超过保证期间，其对被告冯宇的上述债务亦不承担保证责任。判决：一、被告冯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芳返还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利息7.9万元；二、被告冯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晓梅返还借款本金35万元，并支付利息55.3万元；三、被告冯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炣昕返还借款本金29.4万元，并支付利息46.872万元；四、驳回原告李芳、王晓梅、刘炣昕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冯宇提交了两份聊天记录截图，系被上诉人李芳与曹俊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借贷关系实际发生于李芳和曹俊娥之间。被上诉人李芳、王晓梅认可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内容。本院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借贷关系实际发生于李芳和曹俊娥之间，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冯宇与被上诉人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书》后，是否实际收到了案涉款项。本案中，上诉人冯宇对2011年4月20日所签《个人借款协议书》上签名的真实性认可，只是以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后未将案涉款项交付给其本人，及借款收据上“借款人冯宇”的签名也不是自己所签为由，抗辩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既没成立，也未生效。而2013年4月20日及2014年4月20日签订的两份《借款补充协议》内容显示“自2011年4月20日冯宇借王晓梅、刘炣昕、李芳共计本金70万元整……至今未还，现经三方协议，借款期限再延期至……”。两份协议内容可以证实，冯宇作为借款人已经收到了借款，仅是对延期还款时间所作的确认，且两份协议均有冯宇本人签字认可。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在《个人借款协议书》及《借款补充协议》上的签字承担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冯宇关于借贷关系未成立、未生效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54元，由上诉人冯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涛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李国虎 二O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