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1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军华，男，198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张俊，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孟山北路87号。 负责人：龙宏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宗程，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原告：崔某，男，201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法定代理人：崔号洋（系崔某父亲），男，住安徽省濉溪县。 上诉人朱军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原审原告崔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0621民初4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军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张俊，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宗程，原审原告崔某的法定代理人崔号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军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明事故现场的真实情况以及朱军华离开现场的真实原因,仅根据事故认定书载明的“驾驶员朱军华离开现场”,便认定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错误的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朱军华在事故发生后,没有第一时间感知到事故的发生,在继续向前行驶大约一千米左右其车上人员要求下车方便时,朱军华才将车辆停在路边,随后崔某家人开车追来,至此朱军华才得知事故的发生。在得知有人受伤且对方已报警后,朱军华第一时间让其车上人员陪同受害人去医院治疗,而自己则留在原地等候交警到来。这等待过程中,受害人家人又开来四五辆车,从车上下来十几个人对朱军华恐吓、威胁、打骂,朱军华的手机也在准备报警时被情绪激动的受害人家人摔坏。因当时朱军华的人身安全已经受到十分紧迫的威胁,其只能离开现场。一审依据《机动车责任保险》责任免除中“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这一条款,判定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不负商业险赔偿责任系错误判决。首先，该免赔条款的前提是“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然而该免责条款并未对“依法采取措施”进行更为明确和详细的约定。根据《道路交通法安全法》第七十条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八条规定,交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的义务就是保护现场、抢救伤员、报警。而事故发生后,朱军华并未第一时间感知到,等其得知该事故时,已经不在现场,且对方当事人已经报警，因此保护现场和报警对于当时的状况而言是不能也是不必要的,而朱军华让其车上人员陪同受害人一起去救治,就是在履行抢救伤员的义务。故以上均可表明,朱军华在其能力范围内已经尽力采取了措施,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朱军华并不适用。其次,该免责条款对“离开事故现场”未设置“无合理、必要理由”前提。应当以“离开现场”是否有正当理由作为保险公司是否免除赔偿责任的前提。基于生命权高于财产权的基本原则,当时朱军华出于对自己人身安全的考虑离开现场,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且其离开现场并未导致事故责任无法查明,故虽然朱军华事后离开现场，但事出有因,不能适用上述免责条款免除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的保险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改判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以维护被保险人作为弱势一方的合法权益。 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军华的上诉理由系其单方陈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某述称，同意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的意见。 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军华、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赔偿崔某经济损失共计101570.38元（后续治疗费及相关赔偿费用保留诉权）；2.诉讼费用由朱军华、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承担。诉讼中，崔某增加医疗费1580元，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要求赔偿103150.3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日22时许，朱军华驾驶皖Ｆ×××××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濉溪县Ｍ处时，与李芳怀抱着崔某和崔品怡在逆向停在路东边电驱动两轮车刮撞后，崔某进入皖Ｆ×××××号小型轿车下侧并遭拖带，当皖Ｆ×××××号小型轿车继续行驶到濉岳路陈楼路口东时崔某掉落在路面，遂即皖Ｆ×××××号小型轿车被他人追停，造成崔某、李芳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驾驶员朱军华离开现场。该事故经濉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军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崔某、李芳无责任。 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9月8日，崔某在中国人民解放军97医院住院治疗36天，支付住院医疗费90967.38元，门诊费12元。在濉溪县医院门诊检查、治疗，支付831元。在徐州市儿童医院门诊检查治疗，支付182元。在淮北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200元。2018年8月3日，支付给徐州市急救医院救护车使用费、急救费130元。2018年8月2日，外购医用弹力肘关节套等，支付1580元。朱军华垫付医疗费10万元。 一审另查明，皖Ｆ×××××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张爱玲，该车在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9年10月15日，崔某及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李芳共同向一审法院申请，李芳的赔偿款在皖Ｆ×××××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剩余部分分配给崔某。一审法院（2019）皖0621民初4028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李芳医疗费4157.70元、营养费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合计4877.7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李芳护理费1481.76元、误工费1356.96元、交通费120元，合计2958.72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濉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军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崔某、李芳无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因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为皖Ｆ×××××号小型轿车承保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崔某在交强险赔偿限额项下的各项损失应当首先由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在扣除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李芳在交强险赔偿限额项下已赔偿的部分后赔偿。由于朱军华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其行为符合《机动车责任保险》中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且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已向投保人尽到告知义务，故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朱军华按其承担的事故责任赔偿。 根据法定赔偿项目、范围和标准，核定崔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结合出院记录及住院病历，确定为93902.38元（90967.38元＋12元＋831元＋182元＋200元＋130元＋1580元）。2.营养费。依据住院天数，确定为1080元（36天×3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住院天数，为1080元（36天×30元／天）。4.护理费。依据鉴定结论及参照2018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5070元／年标准，确定为4445.28元（123.48元／天×36天）。5.交通费。酌情支持360元。赔偿方法：由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崔某护理费、交通费4808.28元（4445.28元＋36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剩余限额（已赔偿李芳4877.70元）项下赔偿崔某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96062.38元（93902.38元＋1080元＋1080元）中的5122.30元。合计应赔偿9930.58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的部分90940.08元（96062.38元-5122.30元）由朱军华赔偿。由于朱军华已垫付医疗费10万元，故朱军华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崔某各项损失9930.58元；二、驳回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1元，减半收取1165.50元，由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负担112元，崔某负担1053.50元。 二审中，朱军华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的具体情况，其上诉所主张事实均属实。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质证认为，证人与朱军华系堂兄弟关系，且证言内容仅系单方陈述，无报警及伤情记录等证据印证，故不予认可。崔某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内容不属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朱军华与证人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内容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机动车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对本案事故发生后驾驶员朱军华离开现场的事实，各方均不持异议。朱军华上诉称本案不适用上述免责条款的理由主要有二：一是其并未第一时间感知到事故的发生,难以在事故发生第一时间依法采取措施，朱军华知道事故发生后在其能力范围内已经尽力采取了措施；二是朱军华出于对自己人身安全的考虑离开现场,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该免责条款对“离开事故现场”未设置“无合理、必要理由”前提。根据上述免责条款约定，双方约定免赔的情形是事故发生后，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并未对驾驶人是否明知事故发生的情形作进一步明确约定，朱军华对其已采取有效措施及所称的离开事由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朱军华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按照约定太平洋财险淮北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朱军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1元，由朱军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 莉 审判员 周梦漪 审判员 葛 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朱明清 书记员李玥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