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裕品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梦都大街****。法定代表人：蒋文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建军，江苏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平，江苏环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大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在南京经济开发区龙潭街道疏港路**龙潭物流基地**iv>法定代表人：李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清，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亿弘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梦都大街****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蒋文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建军，江苏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平，江苏环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裕品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品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大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福公司）、原审被告江苏亿弘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弘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4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品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均由大福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未查清事实。1.一审遗漏收货人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对大福公司送货是否属实并未查明。大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亿弘泰公司收取了货物，未查明相关签收人是否真实。2.大福公司与亿弘泰公司签订的框架合同约定合同期间仅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其后送货在不能确认由亿弘泰公司收货的前提下，不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谁收货谁付款。3.一审法院向案外人王温馨调查形成的工作记录中，王温馨陈述的内容不能确定为亿弘泰公司确认欠款。王温馨仅是根据支出凭单进行数量核对，自行制作《欠款明细》，然后需交财务审核。王温馨在和李冲的聊天记录中，在未得到公司授权、未核实相关数量及单价、是否真实客观送货的情况下，自行向李冲出具自制的《欠款明细》，并非亿弘泰公司认可的债权凭证。王温馨仅是材料统计员，其工作内容为统计，其个人的单方统计不能作为公司欠货款的债务依据。4.至于大福公司提交有“朱祥”签名的支出凭单，该支出凭单是单位内部审批材料，本应在亿弘泰公司处，由大福公司持有不合常理。该凭单并不具备对外确认债务效力，并非债务凭据。且一审未查明该凭单是否系朱祥签字，5.大福公司主张的销售单价、数量在合同中并无约定，仅凭没有授权的员工依据其提交单据的统计主张货款，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由裕品泰公司、亿弘泰公司共同给付义务没有依据。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裕品泰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无须承担任何合同义务。2.以代开发票为理由判决承担共同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均不涉及代开发票需承担合同主体义务的规定。3.尽管裕品泰公司与亿弘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为同一人，但住所不一致，二公司有独立法人资格，不存在混同。在本案中，一审判决承担共同付款义务无法律依据。4.在日常经济往来中，代为付款是很普遍的现象，代付款并不能作为共同付款义务依据。5.关于发票，裕品泰公司只和南京市建邺区全道装饰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全道经营部）有过业务往来，与大福公司无关。大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大福公司与亿弘泰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大福公司依约供货，亿弘泰公司收货。亿弘泰公司的付款流程是收货后，由工程部负责人朱祥负责核对每一份送货单，后制作支出凭单，再交王温馨统计后，交财务部门付款，已有充分证据表明朱祥身份是亿弘泰公司的工程部负责人，并且全权负责全部材料商，因此朱祥行为是亿弘泰公司授权职务行为。二、合同到期后，亿弘泰公司继续下单，大福公司继续供货，依然延续之前交易模式，即由朱祥核对后，在支出凭单上签字确认，双方已经形成交易惯例，王温馨虽未得到亿弘泰公司授权对外提供统计数据，但大福公司起诉时提供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主要证据是朱祥的支出凭单，王温馨的统计数据只是佐证，进一步证明债权数额而已。裕品泰公司认为支出凭单上朱祥签名的真实性未查清，但并未申请笔迹鉴定。若裕品泰公司认为支出凭单不是债务凭证，就不应交给大福公司。若裕品泰公司与亿弘泰公司是相互独立的公司，不可能知晓支出凭单属于亿弘泰公司内部审批资料。三、大福公司主张货物的销售价格，虽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但是裕品泰公司和亿弘泰公司共同法定代表人蒋文浩已在电话录音中确认双方账目没有问题，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供货的事实以及货款结算的金额已查实无误。四、一审法院查明亿弘泰公司和裕品泰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虽然合同具有相对性，但事实上二者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却存在混同。裕品泰公司代付款后，收取了增值税发票进行抵扣。事实上二公司股东相同、法定代表人相同、业务相同、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相同，从付款和开票的行为来看，二者财务也混同，已并非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因此对外应当承担连带的债务清偿责任。大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裕品泰公司、亿弘泰公司给付货款684742元；2.诉讼费用由裕品泰公司、亿弘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弘泰公司自2017年起至2019年1月间因购买大福公司销售的水、电装饰材料而与之形成案涉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9月1日，大福公司和亿弘泰公司签订《购销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亿弘泰公司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间向大福公司购买案涉货品，还约定供货方式由大福公司一次性送货，送货运费由亿弘泰公司负担，亿弘泰公司收到大福公司供货清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审核无误后付款。上述协议签订后，大福公司按亿弘泰公司要求向亿弘泰公司的案涉工地供货75次（为案涉未结算部分，大福公司曾就供货与亿弘泰公司进行过结算，并由亿弘泰公司向其支付过货款）并形成相应支出凭单，合计供货金额为684742元，供货截止时间为2019年1月16日，且该75份支出凭单上的“部门主管”处均有“朱祥”签字。另查明，案外人周生伟曾为亿弘泰公司及裕品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该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蒋文浩，其中周生伟占亿弘泰公司60%股份，蒋文浩占亿弘泰公司40%股份；周生伟占裕品泰公司50%股份，蒋文浩占裕品泰公司50%股份，且两公司注册地点均在南京市建邺区。还查明，朱祥为亿弘泰公司部门主管，且在大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向亿弘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生伟主张案涉货款时，周生伟回复“找工程部朱祥，今年他负责全部材料商”。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于2019年7月12日向案外人王温馨（亿弘泰公司原材料员，调查时已离职）调查得知，其在亿弘泰公司主要负责将有朱祥签名的案涉支出凭单核对数量并制作欠款明细后，交由财务审核并付款。大福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四张《欠款明细》均由王温馨制作，王温馨于2019年4月18日和大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亿弘泰公司尚欠大福公司货款686973元（一审庭审中，大福公司认为王温馨计算有误，亿弘泰公司实际欠大福公司货款684742元）。亿弘泰公司曾在向大福公司支付已结算部分款项（非案涉款项）时，要求大福公司以裕品泰公司为抬头出具过64037元的增值税发票；2019年1月17日，大福公司向亿弘泰公司索要案涉货款时，亿弘泰公司要求大福公司向其开具以裕品泰公司为抬头的30万元增值税发票，后大福公司以全道经营部（该经营部业主李冲亦为大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名义向亿弘泰公司开具30万元增值税发票，但亿弘泰公司及裕品泰公司均未向大福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经大福公司向亿弘泰公司多次索要货款未果，遂于2019年5月诉至一审法院。亿弘泰公司应诉后，只同意给付大福公司货款30万元，裕品泰公司则拒绝承担付款义务，大福公司拒绝，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购销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大福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亿弘泰公司有义务支付货款。根据亿弘泰公司工作人员向大福公司出具的支出凭单、欠款明细可认定亿弘泰公司尚欠货款684742元，故对大福公司要求亿弘泰公司向其支付货款之诉请，予以支持；鉴于亿弘泰公司和裕品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且办公场所基本一致，股东一致，构成了公司组织机构混同；在大福公司向亿弘泰公司供货后，亿弘泰公司要求大福公司向裕品泰公司开具供货发票，且在大福公司向亿弘泰公司供货后，由裕品泰公司向大福公司给付过货款，故亿弘泰公司和裕品泰公司在公司财产上也混同，大福公司据此要求裕品泰公司与亿弘泰公司共同向其支付案涉货款之诉请，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江苏亿弘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南京裕品泰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京大福建材有限公司货款68474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47元，减半收取5324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9344元，由亿弘泰公司、裕品泰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事实，裕品泰公司和亿弘泰公司对于大福公司供货进行结算形成支出凭单、一审法院对王温馨的调查、大福公司向裕品泰公司开具发票等事实均不予认可。大福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裕品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工程、建筑工程、幕墙工程、钢结构工程、机电安装工程、建筑智能化工程、消防工程、防腐保温工程设计、施工；装饰材料、建筑材料、金属材料、照明电器、家具、五金交电、电动工具、木制品销售；门窗生产、安装（生产限分支机构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亿弘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施工设计；建筑装饰设计；建筑幕墙工程设计与施工；建筑工程施工；普通设备安装；钢结构工程施工、设计、安装；机电设备工程施工、设计、安装；建筑智能化工程施工、设计、安装；消防设施工程施工、设计、安装；古典园林建筑；防腐保温工程施工；装饰材料、建筑材料、金属材料、照明电器、家具、五金工具、电动工具、木制品销售；建筑幕墙制作安装；建筑门窗生产、安装（生产限分支机构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二审审理中，裕品泰公司、亿弘泰公司陈述：因亿弘泰公司经济状况困难，故没能提起上诉，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蒋文浩，但是一方不能代表另一方；在陈述为何要求大福公司开具以裕品泰公司为抬头的发票时，两公司表示因税务稽查需要；两公司均表示无法联系朱祥前来法庭配合调查。本院要求两公司在限期内提供财务相互独立的证据，两公司在限期内未能举证。2018年9月5日，裕品泰公司向大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冲支付64037元。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买卖合同货款金额的认定；二、裕品泰公司是否与亿弘泰公司是否存在财务混同并因此承担给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大福公司提交了支出凭单及对应的销售清单、对账明细和亿弘泰公司材料员王温馨的对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并结合一审法院为调查案件事实向王温馨进行询问的笔录，相关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亿弘泰公司欠付大福公司684742元款项的事实。理由如下：一、支出凭单的数额有对应的销售清单予以佐证，并有朱祥在支出凭单上签字确认。大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冲向亿弘泰公司索要货款时，时任亿弘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生伟回复“找工程部朱祥，今年他负责全部材料商”，可见朱祥作为亿弘泰公司的部门主管，有权对材料供应进行结算。裕品泰公司虽对支出凭单上朱祥的签字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联系朱祥本人出庭接受调查，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法院已向王温馨调查确认，大福公司提交的《欠款明细》确系王温馨制作，并由王温馨交给亿弘泰公司的会计，王温馨核对欠款明细上的数量，由会计或项目经理核对价格。因此，该欠款明细的真实性可予确认。王温馨作为亿弘泰公司的材料员，负责材料数量的核对以及根据会计提供的凭证制作对账单，符合其作为材料员的职权范围。裕品泰公司辩称王温馨无权代表亿弘泰公司结算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合同有效期外的供货部分，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亿弘泰公司实际收取大福公司交付的货物，并由朱祥在支出凭单签字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就该部分货物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亿弘泰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关于亿弘泰公司所称该部分货物无约定单价的意见，因销售清单上已经明确列明的货物的规格、型号及单价，支出凭单的金额与销售清单相对应，因此朱祥代表亿弘泰公司在支出凭单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对价款的确认。四、支出凭单、销售清单与欠款明细载明的欠款金额基本一致，证据相互印证，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财务承担责任。”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本案中，根据大福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裕品泰公司与亿弘泰公司之间在人员、办公场所，特别是在财务方面存在一定的混同，如代付货款、代收发票等事实，裕品泰公司上诉认为其与亿弘泰公司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应当提供财务账簿、审计报告等证据证实代收发票、代付货款有合理的事由或彼此财务独立，但在本院限期内裕品泰公司未提交证据。故应认定裕品泰公司与亿弘泰公司存在混同，一审判令裕品泰公司对亿弘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裕品泰公司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裕品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7元，由裕品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