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31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8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喀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新泉，新疆法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喀什市华洋海鲜店，住所地新疆喀什市正大市场门面区18号。经营者：李俊华，女，197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喀什市。实际经营者：赵国华，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喀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生，新疆联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伟因与被上诉人喀什市华洋海鲜店（以下简称华洋海鲜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2019）新3101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新泉、被上诉人喀什市华洋海鲜店的实际经营者赵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喀什市人民法院（2019）新3101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主张“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即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华洋海鲜店从2015年1月15日至2019年1月15日这期间长达四年之久，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原审逻辑，从向法院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由此可见，原审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理由并无法律依据。二、关于本案事实问题。本案的事实情节疑点重重，华洋海鲜店不能自圆其说，且根本无法查明。一是刘伟从未对外使用过以单位印章出具债务票据的事实；二是欠据的经手人是谁，加盖印章的印章持有人是谁？华洋海鲜店一概不知；三是为何一天内出现十几万的巨额债务并且多次供货写欠条的情况，而且欠条是当日所为，提供的什么货，华洋海鲜店方也未提供货物清单；四是刘伟从未接到过华洋海鲜店任何形式的催债讨债信息，甚至到牛庄汤锅料理店更名为湘味雅居食府并注销登记前，华洋海鲜店也从未到过刘伟单位讨要过债务；五是刘伟也从未与华洋海鲜店之间产生过买卖合同纠纷，至于店里雇员是否以刘伟的名义从华洋海鲜店处购过货，时间太久，刘伟也记不清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谓从起诉之日起才知道权益被侵犯的事实和理由均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起诉。华洋海鲜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根据合同法规定，没有规定还款期限，应该由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计算诉讼时效，该欠条是刘伟向我方出具的，还有刘伟经营的饭店盖章，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刘伟除了向我们出具了盖有印章的欠条外，还向文兴良出具了欠条，印章和出具欠条的人与该本案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一致，并且上面有刘伟签字，足以证明刘伟向我们出具欠条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华洋海鲜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112287元；2.判令被告支付欠款利息1628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从2014年起在原告处购进海鲜，2015年1月15日双方一次性结算，被告共计欠款112287元。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如诉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被告刘伟注册经营喀什市牛庄汤锅料理店，经营范围：饮食供应；单纯火锅、中式餐、服务、预包装食品、零售。2014年原告陆续向喀什市牛庄汤锅料理店供应海鲜，刘伟于5月7日给原告书写了欠据：2月海鲜8974元、1月海鲜5094元。2015年1月15日喀什市牛庄汤锅料理店给原告出具欠条8张，分别载明：今欠华洋海鲜3月货款12167元、6月货款5061元、7月货款9610元、8月货款9253元、9月货款7010元、10月货款10864元、11月货款16174元、12月货款28081元，以上九张欠款共计112287元。2016年8月2日喀什市牛庄汤锅料理店变更名称为喀什市湘味雅居食府。2017年5月9日被告刘伟将喀什市湘味雅居食府注销。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上述欠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主张欠款及利息有无依据。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买卖合同关系，但原告持有被告书写的欠条，被告虽称刘伟出具的欠条没有年份、欠条上公章不是其经营火锅店时的公章，但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欠条可以证实被告在经营喀什市牛庄汤锅料理店时在原告处购买了海鲜，喀什市牛庄汤锅料理店变更为喀什市湘味雅居食府，并于2017年5月9日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关于“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的规定，被告刘伟理应以个人财产承担债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的请求，于法有据；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欠条没有约定付款期限，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被告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即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喀什市华洋海鲜店支付欠款112287元。二、驳回原告喀什市华洋海鲜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1.34元，已减半收取计1435.67元，由喀什市华洋海鲜店负担104元，被告刘伟负担1331.6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华洋海鲜店为了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三组新证据及证人王亚的证词，分别是：证据一，喀什市人民法院（2017）新3101民初520号民事调解书及该案附卷证据，拟证明2015年1月7日的107487元、2015年4月3日的10265元两张欠条是刘伟出具给文兴良的，该欠条上盖有印章和书写人书写欠条的字体，与本案刘伟出具给华洋海鲜店的欠条完全一致。刘伟质证称，对该民事调解书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但是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与本案不是一个诉讼主体，该证据中所谓的三份欠条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三份欠条中都有刘伟本人签字，加盖的单位的印章，落款也是单位，其中两份是单位公章，一份为财务专用章，在此基础上都有刘伟本人签字确认，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均没有刘伟本人签字确认。同时，欠条中要么有说明债务附有账单，要么附有结算清单，上面还有刘伟的会计及刘伟本人对账签字。但在本案的欠条中没有任何可以证实与刘伟有关的痕迹，仅仅是加盖了单位印章。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可以证实牛庄汤锅料理店有使用《牛庄多用单》背面空白页为他人出具欠条之行为。证据二、2018年7月10日11点53分赵国华与刘伟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刘伟承认欠华洋海鲜店钱的事实及赵国华一直向刘伟讨要欠款的事实。刘伟质证称，对原始录音没有听取的情况下，对原始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录音中刘伟本人自始至终没有认可过本案的债务，录音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没有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而且录音中也不能证实与本案债务有关联性。从录音中可以看出是均是被上诉人事先计划好的。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录音可以证实赵国华在2018年7月10日与刘伟通话之前，曾多次找过刘伟要求其偿还欠条上记载的款项。证据三、刘伟出具给正大农贸市场另一位菜商周某的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欠菜款29000元（贰万玖仟元整）。2016.1.4。并加盖有牛庄汤锅料理店财务专用章”，拟证明，刘伟给他人出具的欠条，仍然存在只盖章不签字的情况。刘伟质证称，欠条不是我书写的，但是对姓周的欠条我认可，这笔欠款我也认可。本院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欠条可以证明牛庄汤锅料理店给他人出具的欠条中，存在仅加盖印章但无刘伟签字的情况。证据四、华洋海鲜店申请其店员王亚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拟证实华洋海鲜店与刘伟注册经营喀什市牛庄汤锅料理店之间的海鲜进货、收货、结算模式为：当牛庄汤锅料理店需要海鲜时，即电话与华洋海鲜店沟通联系，王亚按照牛庄汤锅料理店的需求直接向其后厨大堂送货，并在一式两联的送货单上要求后厨大堂的负责人进行签字确认，将送货单自己保留一份，交后厨大堂负责人一份，在结算时，与会计进行核对，如双方各执一份的送货单可以相互印证，则会计将两份送货单全部收走，并根据送货单上的数量和金额给华洋海鲜店重新开具欠条，并加盖公章或签字确认，以欠条上载明的金额作为结算依据。具体在本案中因对账时按每月一次对账，故在2015年1月15日当天，对2014年所欠付的海鲜货款按每月一次的方式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8张欠条。刘伟质证称，对一式两联单送货的形式予以认可，但认为牛庄汤锅料理店在每月会计给其报账的时候，要将开具的欠条的逐一向其汇报，在得到刘伟本人签字确认时，才加盖印章后向供货商提供，而本案中的欠条只有公司印章，并无刘伟本人的签字，刘伟对该欠条不知情，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但根据本院询问，刘伟本人陈诉其为了方便公司管理，将公司的印章和财务章都放在了公司的会计处。本院对该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刘伟本人的陈诉，对于会计在收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予以确认。根据法庭询问，刘伟对一审以《牛庄多用单》背面空白页书写的有1月海鲜5093元、2月海鲜8974元单据中，“刘伟”的签字予以认可，是其本人所签。但认为该单据不是欠条，是刘伟给公司会计出具的内部记账凭证，至于如何出现在华洋海鲜店，对此不知情。因一审中刘伟本人未出庭，故本院对一审中刘伟签字确认以《牛庄多用单》背面空白页书写的有1月海鲜5093元、2月海鲜8974元单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刘伟“该单据是内部记账用，并非对外欠条”的辩解，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赵国华在2018年7月10日与刘伟通话之前，曾多次找过刘伟要求其偿还欠条上记载的款项。还查明，华洋海鲜店与刘伟注册经营喀什市牛庄汤锅料理店之间的海鲜进货、收货、结算模式为，当牛庄汤锅料理店需要海鲜时，即电话与华洋海鲜店沟通联系，王亚按照牛庄汤锅料理店的需求直接向其后厨大堂送货，并在一式两联的送货单上要求后厨大堂的负责人进行签字确认，将送货单自己保留一份，交后厨大堂负责人一份，在结算时，与会计进行核对，如双方各执一份的送货单可以相互印证，则会计将两份送货单全部收走，并根据送货单上的数量和金额给华洋海鲜店重新开具欠条，并加盖公章或签字确认，以欠条上载明的金额作为结算依据。刘伟为了方便公司管理，将公司的印章和财务章都放在了公司的会计处。牛庄汤锅料理店给他人出具的欠条中，存在仅加盖印章但无刘伟签字的情况。牛庄汤锅料理店有使用《牛庄多用单》背面空白页为他人出具欠条之行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洋海鲜店主张欠条112287元形成的原因是否真实存在。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之规定，本案中加盖有8张牛庄汤锅料理店印章的欠条，从欠条的载体上看，本案的欠条使用《牛庄多用单》背面空白页作为书写内容的载体，与刘伟向另案中当事人文兴良出具并认可的欠条相对比，均为使用《牛庄多用单》背面空白页作为书写内容的载体，故可以认定以《牛庄多用单》背面空白页作为书写欠条载体符合牛庄汤锅料理店对外出具欠条的交易习惯；从欠条的署名及加盖印章的方式上看，本案中的8张欠条，刘伟虽未签字，但刘伟也认可向正大农贸市场另一位菜商周某的欠条，该欠条中也只仅仅加盖有牛庄汤锅料理店财务专用章，也没有刘伟的签字，故可以认定在牛庄汤锅料理店对外所出具的欠条中并非只有“印章+刘伟签字”的形式，仅有加盖印章对外出具欠条，也符合牛庄汤锅料理店对外出具欠条的交易习惯，既本案中牛庄汤锅料理店对外出具的8张欠条符合其交易习惯。而通过刘伟本人的陈述，也可以得出牛庄汤锅料理店在与供货商核算完毕后，将一式两联的供货单全部收回，并出具欠条的结算模式，也符合与本案中出具欠条的时间及形式，故本案一审中加盖有牛庄汤锅料理店印章的8张欠条应当作为定案依据。通过观察刘伟向周某出具的欠条，可以发现在该欠条中也仅书写有菜款29000元，并无蔬菜品种、单价、数量等明细，连欠条所对应的具体债权人名称都未书写，足以证明牛庄汤锅料理店在出具欠条时的形式较为随意，并没有严格的格式及署名等限制。同时根据刘伟的陈诉，其在牛庄汤锅料理店经营期间也将公章交由会计保管，故应当视为刘伟对公章使用的概括授权，亦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的后果。关于刘伟对一审中自己签字确认以《牛庄多用单》背面空白页书写的有1月海鲜5093元、2月海鲜8974元单据的是内部凭据不能证明对外债权债务关系辩解理由，因刘伟对该单据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也无相关证据证实其辩解理由，故对辩解不予采信，该单据亦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因通过双方通话录音可知2018年7月10日之前，赵国华一直在向刘伟提出履行请求，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刘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但说理不当，说理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5.74元，由上诉人刘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聪审判员 贺双龙审判员 陈晓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墨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