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翠兰，女，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湖北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湖北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当代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116号。法定代表人：周汉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非凡，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定斌，男，196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旗，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翠兰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当代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代公司）、李定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翠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李翠兰一审诉讼请求，即李翠兰与当代公司之间就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当代国际花园9-特5号房屋达成的买卖合同成立、有效，当代公司协助李翠兰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当代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当代公司向李翠兰开具的销售不动产统一网络发票，已能充分证明双方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却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认定。二、当代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认可诉争房屋已经出售，只是认为销售对象不是李翠兰，而是李定斌。由此可以认定当代公司具备出售诉争房屋的意思表示，法院只需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审查认定当代公司系与李翠兰抑或李定斌达成房屋买卖的合意。三、诉争房屋购房款项的支付方式，不影响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与否。四、本案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法院审理的重点应围绕于此。对于当代公司用于抵扣房款的相关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谁，欠付工程款项的金额亦有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证实，相关事实已经查清。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即使有争议亦不影响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事实认定。故一审判决让当事人另行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属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当代公司答辩称，涉案房屋是我们作为发包人和武汉市东冉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等签订了一系列施工合同，后因欠工程款，我公司决定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李定斌用于抵债，发票虽写的是李翠兰的名字，但是她隐瞒了实际的关系，是李定斌委托李翠兰办理房屋开票手续，李翠兰要求将发票开到自己名下，我们只与李定斌之间有房屋买卖关系，请求驳回李翠兰的各项上诉请求。李定斌答辩称，第一，仅以发票不能证明李翠兰与当代公司的房屋买卖关系。房屋实际上是当代公司抵偿给李定斌的，李翠兰和当代公司之间没有购房合同也未支付购房款。第二，李翠兰第二点上诉是混淆视听。第三，房屋购房款的支付是本案的重要事实，关系到合同的履行情况，在第一次的庭审中，李翠兰诉状中对房款是怎么支付的其只字未提，法官问时他们的代理人说不清楚要问当事人，对购房合同，房款支付他们居然说不知道，后面直接复印李定斌的证据。第四，李定斌当庭提供了部分施工合同，也有李定斌的签字，与李翠兰无关，李翠兰除了提交挂靠合同，没有任何她的签字。对于当代集团，卖给谁都一样，其基于事实的陈述应成为本案的重要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情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翠兰与当代公司之间就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当代国际花园9-特5号房屋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有效；2.判决当代公司协助李翠兰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3.判决当代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当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李翠兰与当代公司之间关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当代国际花园9-特5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成立；2.判决李翠兰将当代国际花园9-特5号房屋的购房发票（一式两联共8张，金额合计2630970元）返还给当代公司；3.判决李翠兰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李定斌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当代公司将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当代国际花园9-特5号房屋的购房税务发票变更至李定斌名下；2.判决当代公司配合李定斌办理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签订手续；3.判决当代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当代公司与人福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系武汉当代国际花园项目的开发商，双方于2012年签订项目转让合同，约定人福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该项目整体转让给当代公司，包括资产和负债。在该项目开发期间，双方作为发包方分别与湖北省地质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和武汉市东冉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多份工程施工合同，将该项目的多项工程发包给湖北省地质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和武汉市东冉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李定斌系武汉市东冉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定斌与李翠兰系兄妹关系。2012年1月20日，当代公司向李翠兰开具了四张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当代国际花园9-特5号房屋（建筑面积433.79平方米，单价8000元/平方米）的售房款发票，金额合计2630970元。诉讼过程中，李翠兰与李定斌均称自己是上述当代国际花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案涉房屋系当代公司用于抵偿欠付自己的工程款2630970元，且均主张自己与当代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并分别提交了自己与承包人湖北省地质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经理承包协议予以证明。当代公司称，案涉房屋一直处于空置状态，产权登记在当代公司名下，李定斌系上述当代国际花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当代公司欠湖北省地质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和武汉市东冉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630970元，故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定斌用于抵偿欠付工程款2630970元，还差购房款83935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李翠兰和李定斌与当代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关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当代国际花园9-特5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2.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人民法院支持。诉讼过程中，李翠兰与李定斌均主张自己系上述当代国际花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当代公司将案涉房屋部分价款用于抵偿欠付工程款2630970元。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当代公司和人福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相关工程发包给了湖北省地质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和武汉市东冉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不能证明李翠兰或者李定斌系实际施工人，也不能证明欠付工程款的金额。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以另案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在李翠兰、李定斌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湖北省地质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市东冉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亦没有其他证据足以证明与当代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李翠兰和李定斌主张自己与当代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均不予支持，对于双方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虽然一审法院对李翠兰和李定斌主张自己与当代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均不予支持，但根据本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当代公司出售案涉房屋用于抵偿欠付工程款并已向李翠兰开具售房款发票2630970元的事实。在李翠兰、李定斌、当代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湖北省地质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市东冉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于当代公司请求确认与李翠兰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并要求返还售房款发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李翠兰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武汉当代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定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8200元，由李翠兰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924元，由武汉当代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第三人独立请求权之诉案件受理费24100元，由李定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应当是当代公司与李翠兰之间还是与李定斌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即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当代国际花园9-特5号抵偿工程款的事实均不持异议。虽然各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李翠兰提交了当代公司向其开具的销售不动产统一网络发票，该发票明确载明了案涉房屋的明确位置信息、单价、面积等，能够证明李翠兰与当代公司就案涉房屋的主要条款已经达成一致意见，进而可以证明当代公司与李翠兰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当代公司、李定斌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小于李翠兰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虽然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已经支付的2630970元房款的实际付款人或者实际施工人存在争议，但该争议并非本案争议的焦点和本案审理范围，可以另案主张。一审判决处理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李翠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李翠兰与武汉当代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当代国际花园9-特5号房屋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三、武汉当代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李翠兰付清上述房屋尾款后一个月内协助李翠兰办理上述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8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924元，共计62124元，由武汉当代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第三人独立请求权之诉案件受理费24100元，由李定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0元，由武汉当代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文审判员 陈继红审判员 叶 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喜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