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13205号 原告：申学强，男，汉族，1989年1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洲，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亚山，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一品威客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三期诚毅大街359号404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11568427402L。 法定代表人：黄国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彬，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洁，公司职员。 被告：山东六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经济开发区芝麻墩街道沃尔沃路55号中印软件园418室。 法定代表人：胥志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达，公司职员。 原告申学强与被告厦门一品威客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品威客公司）、被告山东六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牛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申学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洲，被告一品威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彬、吴玉洁，被告六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胥志刚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学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一品威客公司、六牛公司立即退还申学强人民币（下同）44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止）；2．判令一品威客公司、六牛公司向申学强赔付保证金3000元；3．判令一品威客公司、六牛公司赔偿申学强损失1018元；4．判令一品威客公司、六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申学强为了开发“北皋楼外楼”APP客户端（以下简称涉案软件），注册登录一品威客公司在官方平台发布的“赏金”任务，六牛公司通过平台参加竞标并最终中标。2018年12月13日，申学强按一品威客公司制定的交易规则将“赏金”4.4万（APP软件开发费用）通过支付宝转账到一品威客公司指定的账户。但六牛公司至今未按约定期限和要求完成涉案软件开发，目前六牛公司已经暂停开发。申学强多次与一品威客公司、六牛公司协商要求返还“赏金”并赔偿损失，但一品威客公司、六牛公司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 一品威客公司辩称，其系网络平台服务提供者，不承担赔偿责任。申学强在平台发起退款申请，但六牛公司表示已完成测试版，在申学强发起申请三天内回复不予退款。根据申学强与六牛公司签订的合同，申学强应先支付六成开发款项，但至开庭时，申学强仍不允许六牛公司对该款项提现，目前该款项仍冻结在一品威客平台的账户下。鉴于双方对是否完成涉案软件存在争议，一品威客公司无法简单认定违约方，所以无法进行退款或者支付。 六牛公司辩称，其已在合同约定日期内向申学强出具了测试版软件，符合合同约定。申学强未在收到测试版15日内向六牛公司出具测试报告，涉案软件应视为合格。且申学强应在合同签订3日内向六牛公司支付60%的开发预付款，但至今未付。申学强的行为构成违约，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申学强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 一品威客公司系“一品威客”网站平台（epwk.com）的经营者，该网站上针对雇主向网站托管赏金的支付与分配发布有《一品威客网雇主赏金协议》（以下简称《赏金协议》），具体内容包括：1．《赏金协议》自雇主开通普通商铺之日起自动生效，至双方约定终止事项出现之日起终止；2．符合下列条件时，雇主点击同意支付，一品威客系统自动将赏金支付给服务商：（1）交易已完成，服务约定的工作内容（比如源文件、最终稿件等）交付完毕（工作内容是否交付完毕由雇主自行确定，平台有权利但无义务进行核查）；（2）无服务商对该需求表示异议，或者虽有异议但已经处理完毕；（3）中标或获赏稿件；（4）交易不涉及违法违规；3．雇主选标后未进行确认付款的，若同时符合以下条件，一品威客网将视为雇主默认同意支付赏金给服务商，并进行赏金支付：（1）自服务商确认完成工作进行催款起满七天；（2）服务商催款后，雇主未选择拒绝支付；（3）无服务商对该需求表示异议，或者虽有异议但已经处理完毕；（4）中标稿件三天公示期已届满（招标订单除外）；（5）交易不涉及违法违规；4．雇主可以根据自己与服务商的约定进行分期支付，具体金额由双方协商为主，但需要根据平台的相关规则进行：（1）雇主分期付款后，服务商即可申请取款提现，请谨慎操作；（2）支付前请确认双方已经达成支付协议，因双方交易行为产生的纠纷除法定义务外平台概不负责；5．需求投标期结束后，没有服务商参与，雇主可以申请退款；在交易过程中，如双方无法继续交易时，雇主可以发起退款申请（服务商需在3天内回应，逾期未回应则将视为服务商默认退款申请，系统将自动退款给雇主）。 “一品威客”网站上的“诚信卫士”栏目发布声明，内容包括：威客承诺在双方约定的任务完成周期内完成所有任务需求；“约定的任务完成周期”在单人悬赏、多人悬赏、计件悬赏、直接雇佣中指雇主发布任务时约定的计划完成时间，在招标任务、雇佣任务中指威客投标报价时所约定的完成周期，若实际工作中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延期，出现纠纷，请出示线上或线下证明（如双方签订的线下合同，建议威客可以引导雇主在任务详情页操作“加价延期”按钮，每个任务最多免费延期30天）；“所有任务需求”包括雇主发布任务时所约定的需求内容，投标/投稿期内雇主所增加的任务补充描述内容，工作期内双方所同意增加的任务补充描述内容，其他可以证明双方约定的需要证据（如双方签订的线下合同）；威客未履行“保证完成”承诺，雇主有权在确认付款前向客服投诉，若客服裁定为威客过失，将第一时间向雇主先行赔付保证金，并退还任务赏金；“有效保证期”定义指“威客已中标”即威客投标之日起至任务圆满结束、“威客未中标”即威客投标之日起至雇主选标结束、“雇主未选标”即威客投标之日起至任务最迟选稿期。一品威客公司提供的《一品威客网诚信卫士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约定了“诚信卫士”的相关规则，包括：一旦开通“一品威客”网站的“诚信卫士”则受协议条款约束；使用“诚信卫士”均需缴纳保证金，一品威客公司将缴纳的保证金冻结，若威客在履行过程中违反对雇主的承诺，或被雇主申请维权、索赔时，一品威客公司有权根据独立判断，直接使用保证金对雇主进行违约赔付，同时要求威客向雇主退回相关的交易款项，一品威客公司不对雇主或者任何第三方承担赔付、赔偿义务。 《一品威客任务发布协议》内容包括如下内容：支付任务赏金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1）源文件（任务最终稿件）交付完毕；（2）无会员对该任务表示异议，或者虽有异议但已经处理完毕；（3）一品威客网无相关证据资料显示任务有作弊行为；（4）中标稿件三天公示期满。一品威客网根据雇主同意支付的指令，将任务赏金支付给中标威客。 申学强、六牛公司均表示已经阅读、了解、同意上述《赏金协议》、“诚信卫士”栏目、《服务协议》、《一品威客任务发布协议》内容，并分别注册“一品威客”平台的账号，在本案涉案软件开发中，申学强为雇主，六牛公司为服务商（威客）。2018年12月13日，申学强通过其“一品威客”平台账户发布涉案软件的开发任务，六牛公司（威客）投标，申学强在投标方中选择六牛公司作为开发合作方。当日，申学强通过支付宝向“一品威客”网站账户充值44000元作为涉案软件开发托管赏金，其中26400元打至六牛公司在该网站的账户，转入时备注为“APP软件开发分期款项”。因未获得申学强同意，目前六牛公司尚未能从账户内提取该笔款项。因在网站开设店铺，六牛公司已提交3000元保证金存于“一品威客”网站“诚信卫士”的账户，保证金并非单独针对本案项目，由于本案双方存在争议，目前该保证金亦未退还给六牛公司。 2018年12月13日，申学强与六牛公司签订《软件开发委托合同》（以下简称《开发合同》），约定：1．申学强委托六牛公司，定制开发“北皋楼外楼”APP项目，项目周期自申学强确认UI效果图之日算起，项目内容见附件《开发功能表》；APP开发项目总工期为30个工作日，工期计算时间为项目UI确定之日算起30个工作日内；六牛公司向申学强承诺交付的软件产品是经过严格测试，并且系统稳定、无病毒及重大缺陷的软件产品；申学强在接到软件产品时应及时验收，如有异议需在10个工作日内向六牛公司提出，若在验收结束后发现软件存在隐性缺陷或运行障碍，自申学强发现提出之日起，六牛公司应在3个工作日内免费排除障碍或解决该缺陷；六牛公司开发完成，交给申学强测试，申学强应在15日内测试并输出测试报告，若逾期未输出测试报告则视为验收合格；申学强付清软件费用后，六牛公司把软件部署到申学强的服务器上，申学强取得软件的所有权；六牛公司交付完善的项目开发文档、源码，软件著作权由申学强申请；申学强应付给六牛公司款项4.4万元，申学强在合同签订日期起3个工作日内向六牛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60%合计26400元作为开发预付款；六牛公司软件开发完成测试版，申学强需在2个工作日内向六牛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40%即17600元；以上付款汇入六牛公司指定的账号；任意一方欲提前解除合同，应提前通知对方，经双方协商签字统一后方可解除；申学强要求解除合同，无权要求六牛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费用，并应对六牛公司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六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应返还申学强已支付的费用，并赔偿由此引起申学强的损失；合同经双方加盖公章或负责人签字并六牛公司收到申学强项目开发首款后方能生效。 申学强和六牛公司一致确认庭审中提交的名为《北皋楼外楼UI设计图》的导图即为双方合同中所称的《开发功能表》，涉案APP系依据《功能开发表》进行开发。合同履行期间，六牛公司曾向申学强发送上述《开发功能表》；2019年3月11日，一品威客公司向申学强发送了《开发功能表》。2018年12月27日，申学强收到六牛公司发送的UI设计图；2019年1月23日，六牛公司通过微信向申学强提交了涉案软件测试版二维码。 一品威客公司提供的客服记录显示：2019年2月21日，申学强向“一品威客”网站客服提出退款要求，客服联系六牛公司（威客）将申学强要求退款的情况进行告知，六牛公司表示不同意退款；2019年2月25日，争议双方将《开发合同》、聊天记录等在内的资料提供给网站客服；截止2019年2月28日，双方在客服协调下未达成一致意见，争议仍未得到解决。 庭审中申学强提供光盘一份，包含如下内容：一个说明文件、一个“北皋商城”APP苹果端操作视频、一个“北皋商城”APP安卓端操作视频。双方当庭对光盘中的上述视频文件进行核对，视频文件显示的内容为：在手机上对涉案软件进行操作时，部分功能无法使用。庭审中双方对六牛公司当庭提供的软件进行核对，具体情况如下：扫码下载六牛公司提供的涉案软件安卓版，目录项后台、商品详情、忘记密码、首页上的分享、首页上的轮播图、首页上的北皋圈子、首页上的助力免单、首页上的积分兑换、首页上的签到、商品以及页面、商品二级页面、闲置详情、发表二手在涉案软件安卓版中有体现相应的项目；六牛公司提供的涉案软件苹果版无法登录。在庭审后组织双方质证的过程中，六牛公司提供了可以打开的涉案软件安卓0.98版、苹果版0.98版本进行演示。 以上事实，有《软件开发委托合同》、《一品威客网雇主赏金协议》、《一品威客网诚信卫士服务协议》、《一品威客任务发布协议》、《北皋楼外楼UI设计图》（《功能开发表》）、支付宝支付凭证、微信聊天记录、“一品威客”网站账户和客服信息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 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软件的交付、开发情况。申学强认为，六牛公司并未按时完成涉案软件开发，且并未按UI设计图进行开发，交付的软件不符合约定的功能，六牛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退还申学强已付款项并赔偿损失；六牛公司则认为，其已完成涉案软件开发，申学强未按时支付款项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开发合同》约定，涉案软件项目周期为自申学强确认UI图之日起30个工作日，申学强于2018年12月27日收到了六牛公司发送的UI设计图，按照30个工作日的开发周期，该项目周期截止时间为2019年2月13日。六牛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向申学强发送涉案软件测试版的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并未超过合同所约定的项目周期。而且根据合同约定，申学强收到产品后应及时验收、进行测试、就缺陷问题异议，可见开发周期结束前六牛公司应交付的并非是完整可运行的版本，而是测试版本。因此，六牛公司并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逾期交付标的情况。双方《开发合同》中约定“项目内容见附件《开发功能表》”，因此，涉案软件开发所应依据的系《开发功能表》而非UI设计图，申学强认为涉案软件必须根据UI设计图开发并无依据。 综上，本院认为，申学强与六牛公司签订的《软件开发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一品威客公司在平台上发布相关协议及规则，申学强、六牛公司注册“一品威客”账户，并在平台上达成委托开发涉案软件的意向，因此，“一品威客”平台的相关规则亦对一品威客公司、申学强、六牛公司构成约束。从“一品威客”平台的内容看，并未禁止委托方和中标方针对交易签订线下协议，并且平台明确表示就款项可以约定分期付款。因此，申学强和六牛公司在中标后签订的《开发合同》实际上是双方对“一品威客”平台上交易内容的进一步补充和细化。《开发合同》中约定“申学强在合同签订日期起3个工作日内向六牛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60%合计26400元作为开发预付款；六牛公司软件开发完成测试版，申学强需在2个工作日内向六牛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40%即17600元”，可见，款项支付方法双方已经通过补充协议约定为分期支付，即第一期款项是在软件测试版完成前支付，第二期款项是测试版完成后支付。软件测试版交付后，申学强提出异议，但六牛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的3个工作日内解决测试软件的缺陷问题，该行为构成违约，因此，申学强享有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第二期款项并要求六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由于双方合同中约定交付标的为测试版，而六牛公司已经按期限交付，且双方对如何退还款项亦无约定，故申学强主张返还第一期预付款26400元的诉求并没有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申学强主张六牛公司和一品威客公司承担1018元的损失，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具体损失的情况，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六牛公司在提交测试版后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完善软件缺陷，属于“一品威客”平台规则中“违反对雇主承诺”的行为，故对申学强主张保证金30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一品威客公司作为平台的经营者，仅提供信息发布渠道、资金管理等服务，并未参与双方具体的软件委托开发活动，并无义务支付软件开发款，故对申学强要求一品威客公司支付款项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但由于涉案软件开发款项及保证金均在“一品威客”平台账户内，一品威客公司依平台规则负有管理交易、控制账户、支付款项的义务，故应将其平台账户内的款项17600元及六牛公司账户内的保证金3000元退还给申学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厦门一品威客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被告山东六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一品威客”平台账户内的款项17600元、保证金3000元支付给原告申学强； 二、被告山东六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利息（以176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申学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为500元，由原告申学强承担285元，由被告山东六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缘缘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陈同舟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