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9）晋11行终1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董某，女，汉族，孝义市人，住孝义市。委托代理人卫某，男，汉族，1984年8月12日生，交口县人，孝义市中阳楼街道中阳楼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定代表人张某，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梁某，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某，山西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某与被上诉人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因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行初3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某的委托代理人卫某，被上诉人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负责人裴晓波及其委托代理人梁某、李某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14日，孝义市佳河昌煤业有限公司在被告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孝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郭小斌，股东为郭小斌、张效伟、马兆平。2008年12月8日，孝义市佳河昌煤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股东变更登记申请，申请变更股东为郭小斌、董某、李小龙，并提供股东会议决议，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变更前后出资清单、承诺函等材料，被告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审查予以股东变更登记，变更股东为郭小斌、董某、李小龙。2018年6月28日，孝义市佳河昌煤业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8年7月9日，原告董某、郭小斌因民间借贷纠纷被诉至孝义市人民法院，2018年9月10日，孝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1181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5月10日，原告董某通过邮政快递向被告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递交《告知请求书》，要求撤销董某在孝义市佳河昌煤业有限公司、山西耀巍煤炭洗选有限公司股东注册的一切信息。被告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5月13日收到后，电话告知原告董某走法律诉讼程序。原告董某于2019年5月28日提起行政诉讼。又查明，山西耀巍煤炭洗选有限公司于2009年2月12日在吕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于2016年12月2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董某的诉讼请求为“注销其在孝义市佳河昌煤业有限公司和山西耀巍煤炭洗选有限公司中的股东身份资格。”山西耀巍煤炭洗选有限公司在吕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不属于被告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权限范围，原告要求被告注销其在山西耀巍煤炭洗选有限公司中的股东身份资格的起诉应予驳回。被告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否认其具有“注销股东身份资格”的法定职责，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具有该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也没有“注销股东身份资格”的说法，即法律法规并没有授权被告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可以注销原告的股东资格。对行政机关的权力适用“法无授权不可为”的原则，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注销其股东身份资格，不是被告的法定职责，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退一步讲，原告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对被告变更股东登记行为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被告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08年12月8日作出股东变更登记，原告董某于2019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远远超过最长五年的起诉期限，虽然已经受理，但其起诉应予裁定驳回。而且经审理原告作出的孝义市佳河昌煤业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董某的起诉。上诉人董某不服一审裁定，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的诉求主张未超过起诉期限，合法有效。上诉人于2019年5月10日通过邮政快递向被上诉人递交《告知请求书》，要求撤销董某在孝义市佳河昌煤业有限公司股东注册的一切信息。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3日收到后，电话答复上诉人走法律诉讼程序解决。上诉人无奈于2019年5月28日向汾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于2019年5月10日向被上诉人申请要求履行保护上诉人人格权，被上诉人在收到申请后两个月内未履行，同时告知上诉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上诉人于两个月内即2019年5月28日向汾阳市人民法院诉讼主张，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退一步讲，即使认为上诉人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5年内提起诉讼的，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晋1181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也是于2018年方才知道，上诉人的起诉仍在5年起诉期限内，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书面要求时，被上诉人进行了答复，并告知诉讼解决。上诉人的主张己到达被上诉人，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均在起诉期限内。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依法予以更正且在登记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原告不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对错误登记无过错的，应当退还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但能够证明原告此前己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本案审理中，上诉人已就其作为孝义市佳河昌煤业有限公司股东被违法登记的事实进行了举证说明，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笔证明，同时结合上诉人的签名与登记资料上的签字对比，笔迹完全不同，上诉人已举证完成，被上诉人未能在登记时证明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也未就上诉人己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进行举证，恰恰相反，被上诉人认为自己没有任何审慎义务，只是被动接受申请人的相关资料，被上诉人并未进行初步合理审慎审查，存在违法登记行为，根据常人肉眼都可以看出，申请人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所有的签名完全属于同一人所为，非上诉人所为，上诉人在诉讼时请求确认撤销登记行为，被上诉人却未予同意。被上诉人一定程度上纵容了违法违纪行为，无形加重了善意上诉人的负担，如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只是被动接受资料不进行合理审慎的话，工商登记就失去了应有的公信力和合法性。因此，请求撤销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行初30号行政裁定；撤销被上诉人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孝义市佳河昌煤业有限公司股东董某的工商登记。被上诉人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1.依据《行政诉讼法》第46条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孝义市佳河昌煤业有限公司（下称“佳河昌煤业”）成立于2008年3月14日，法定代表人为郭小斌，后该公司于2009年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将原股东马兆平变更为上诉人董某。2018年6月28日佳河昌煤业被吊销营业执照。本案上诉人董某系佳河昌煤业法定代表人郭小斌的妻子，该公司自股东变更登记以来己有11年有余，上诉人对该公司的股东结构和经营状况不可能不知晓。经孝义市人民法院审理的由上诉人董某及佳河昌煤业法定代表人郭小斌作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董某对其在佳河昌煤业的股东资格是知晓的，该案立案、判决至本案起诉早己超过六个月。此外，即便上诉人否认其知晓自身为佳河昌煤业的股东，那么本案的起诉日距股东变更登记之日也早已超过法定五年的最长起诉期限。上诉人认为其未过起诉期限，实为混淆了六个月起诉期限与最长起诉期限五年的区别。起诉期限应从上诉人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所涉行政行为作出于2009年，上诉人应与该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六个月内起诉。而最长起诉期限的起算点是绝对客观标准，其起算点是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不以“相对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为标准；本案最长起诉期限以行政行为作出之日为起算点经历五年，并且这一期限是不变期间，不因任何理由予以延长。由此可见，即便本案适用最长起诉期限，也应从2009年起往后算五年至2014年。超出本区间起诉的，即为超过起诉期限。况且，在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作出的情况下，是不适用最长起诉期限的。因此，上诉人提出的2019年5月10日向被上诉人递交《告知请求书》、被上诉人答复行为均在起诉期限届满之后，不能由此产生起诉期限重新起算的效果。何况2018年，上诉人曾作为佳河昌煤业股东被诉，其到庭参加诉讼。该判决作出于2018年9月10日，其于2019年5月28日向汾阳市人民法院起诉，也不在六个月内。上诉人认为应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系适用法律错误。第四十七条系公民、法人为维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向具备法定职责的行政机关请求保护其人身财产权益时使用。需满足以下几点，上诉人的人身、财产权益正受到不法侵害；上诉人申请的系其合法权益的保护；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履行的内容是其法定职责。本案中，上诉人要求注销其股东资格，非人身权利、也未举证证明系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其申请至起诉不足一个月，仅依上诉人申请擅自为其进行股东资格变更也非被上诉人的法定职责。况且，上诉人的诉求是基于2009年股东变更登记而来，因此，本案并不适用该规定。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在一审时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注销原告在孝义市佳河昌煤业有限公司和山西耀巍煤炭洗选有限公司中股东身份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法律法规没有授权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可以注销董某的股东资格，对行政机关的权利适用“法无授权不可为”原则，董某起诉要求注销股东身份资格，不是孝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法定职责，董某的起诉应予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为，请求判令撤销汾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1182行初30号行政裁定书，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孝义市佳河昌煤业有限公司对上诉人董某作为股东的工商登记。可见，上诉人在上诉中完全变更了诉讼请求。二审应在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审判。上诉人的变更诉请的行为也违反了二审终审原则，应予驳回。3.被上诉人做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就佳河昌煤业进行股东变更登记提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公司法人郭小斌及上诉人董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出资清单》、《承诺函》等，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佳河昌煤业提交的申请材料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对佳河昌煤业的申请及时受理并进行审核，其所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作出变更登记，程序合法。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对佳河昌煤业提交的申请变更登记的相关材料进行审查后，认为符合上述规定，作出相应的变更登记适用法律正确。4.被上诉人对于变更登记的审查仅进行形式审查。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2条第2款之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3条规定，企业登记机关依法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以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登记主管机关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的真实性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答复》中亦有明确说到“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是否真实的责任应由申请人承担。登记主管机关的责任是对申请人提父的有关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是否齐全，以及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及其所记载的事项是否符合有关登记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审查。因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不真实所引起的后果，登记主管机关不承担相应的责任”。佳河昌煤业在申请工商注册时的相关手续是由上诉人董某办理的，《公司设立申请书》及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上均有董某签字。佳河昌煤业进行变更股东登记时曾向答辩人出具承诺函，承诺对所提交材料、文件、签字的真实性负责，如有弄虚作假，股东及公司愿承担相应的一切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仅需要对变更登记进行形式审查，并非实质审查。申请人提交材料记载事项符合法定要求、文书格式符合规范，即可予以办理。被上诉人已经做到了审慎审查之义务，至于上诉人说到核实身份信息、签字真实性应由变更申请人及股东负责。5.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并非是需要由新股东亲自到场办理的事项。依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六条规定，申请企业登记，申请人或者其委托的代理人可以采取直接到企业登记场所的方式提交申请。可以看出，股东变更登记并不需要上诉人本人亲自办理，上诉人将变更登记事项委托他人办理是完全可以的。6.上诉人对其在佳河昌煤业的股东身份是明知的，且从未提出过异议，并且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上诉人董某及其丈夫即佳河昌煤业的法定代表人郭小斌曾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诉至孝义市人民法院，孝义市法院作出〔2018〕晋1181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为，上诉人董某及郭小斌系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成立佳河昌煤业及山西耀巍煤炭洗选有限公司，并作为股东。该笔借款系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由此，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在登记时己尽到审慎审查义务。7.上诉人的起诉行为系为逃避民间借贷的还款义务，上诉人、郭小斌在经营佳河昌煤业期间对外负债，因上诉人系佳河昌煤业股东，经法院判决上诉人与郭小斌对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维持原裁定，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到被上诉人的法定职责以及行政行为的起诉期限进行了详尽说理，即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进行了回应，又依职权对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中关于起诉期限的问题进行了审查。一审裁定从实体方面到程序方面，既有事实认定，也有法律适用，充分对工商行政登记机关的职责及行为进行了评价。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裁定说理充分、结论正确。上诉人提出的诉讼主张和理由，一审裁定均已作了详见的分析回应，且释法说理并无不当，本院不在重复评议。综上，一审裁定驳回一审原告董某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董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建栋审判员 李俊泓审判员 刘慧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小连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