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鑫城，男，汉族，1975年1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当朝，广东云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日成，男，汉族，1972年5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强，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波，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恩平市大为陶瓷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平石西郊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冯活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灏，广东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广东品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鑫城因与被上诉人冯日成、原审第三人恩平市大为陶瓷原料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4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鑫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张鑫城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约定内容，属于基本事实不清。1.《项目投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被上诉人冯日成和案外人李某保证乙方收回本金。2.被上诉人冯日成和案外人李某对的该项目的资金和项目生产经营承担一切风险和责任。按照该约定，被上诉人冯日成需承担偿还上诉人张鑫城资金的责任，经营风险与上诉人张鑫城无关。还有另外一个事实，2014年3月12日，冯日成向张鑫城出具一份借条“今借到张鑫城人民币600000元整”。2014年3月13日，张鑫城向冯日成汇款人民币600000元。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张鑫城与冯日成的约定，冯日成对张鑫城提供的资金，有负责归还的责任。本质上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冯日成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的，因此才会有2014年3月12日冯日成向张鑫城出具的借条。原判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案涉资金主要部分都是张鑫城汇入冯日成个人账户。冯日成在一审开庭中声称该资金投入第三方公司，其提供的证据只是冯日成和其控制的第三方公司制作表格，没有提供资金流向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案涉资金去向。冯日成、恩平市大为陶瓷原料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都不能证明张鑫城的资金被合法确定为股本金或者资本金。依照法律制度，只有股本金或者资本金是合法使用主体不用偿还的资金，这才是法律意义上的“投资款”。没有合法证据确定为股本金或者资本金，冯日成应当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返还给张鑫城。被上诉人冯日成二审答辩称，张鑫城诉请的370万元的款项是张鑫城与冯日成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中约定的投资款，并非张鑫城主张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的借款，因此张鑫城要求偿还借款的请求，请求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恩平市大为陶瓷原料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张鑫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资金人民币37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以本金人民币37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1月15日，计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8日，原、被告与案外人李某签订《项目投资协议》，约定原告向广东恩平平石原料厂高岭土加工厂提炼相关矿产品的项目投资300万元。2015年4月7日，原、被告签订《项目投资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各追加二期投资150万元。2013年10月15日至2015年9月25日，原告分七次向被告汇款共360万元，2014年11月20日，深圳市城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第三人恩平市大为陶瓷原料有限公司转账10万元。以上汇款共370万元，大部分汇款用途备注为“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根据原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及其提交的涉案协议、银行汇款凭证，原告诉请的370万元系因原、被告合作进行投资，原告向被告负责的项目注入的投资款项，并非双方之间的借贷款项。原告坚持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资金人民币37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鑫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原告张鑫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鑫城向法院提供一份2014年3月12日由被上诉人冯日成书写的借条，拟证明这张借条上载明的60万元是张鑫城在本案主张370万元中的一部分，双方对于往来款项有明确的偿还的意思。经质证，冯日成、恩平市大为陶瓷原料有限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过了举证期限。该证据是真实的，但是该60万元是在双方签订共同投资协议书后在中间的一笔款项，该60万元当时由于公司还没有账户，因此这笔钱先打到被上诉人的账户中，然后写个借条给对方，但是在公司账中已经入账，入账以后没有收回该借条，但并不是借款。被上诉人冯日成、原审第三人恩平市大为陶瓷原料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法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鑫城、冯日成与案外人李某在2013年6月28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1.冯日成、李某在收到张鑫城投入项目资金之日起50日内，保证张鑫城收回投资本金300万元，之后每月按持股比例25%进行分红；2.冯日成、李某对投入项目的资金和该项目的生产经营承担一切风险和责任，张鑫城不承担该项目的一切风险。2014年5月26日，张鑫城、冯日成与冯活明、郑某、卢某、黄某六人签署了恩平市大为陶瓷原料有限公司章程，约定上述六人共同设立恩平市大为陶瓷原料有限公司，其中张鑫城以货币出资25万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的25%。张鑫城在二审调查时表示其不清楚是否已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可以认为已交给冯日成的370万元中有25万元属于注册资本。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张鑫城与冯日成基于《项目投资协议书》形成的系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二、如二者系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合伙关系的基本特征为合伙人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享利润、共同承担风险。本案中，根据张鑫城与冯日成、案外人李某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书》内容来看，张鑫城仅负责投资，不承担任何风险和责任，且冯日成在收到张鑫城的投资款后50天内，保证张鑫城收回投资本金，之后每月按照持股比例进行分红。以上约定明显不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更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故原判认定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进而驳回张鑫城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一是借款本金问题，自2013年10月15日至2015年9月25日，张鑫城分七次向冯日成汇款共360万元，根据恩平市大为陶瓷原料有限公司章程约定，张鑫城应向该公司出资25元，因张鑫城不清楚是否已向恩平市大为陶瓷原料有限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且张鑫城亦表示可以从上述款项中扣除25万元作为出资款，故本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335万元。对于2014年11月20日深圳市城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第三人恩平市大为陶瓷原料有限公司转账的10万元，张鑫城虽主张该10万元亦为借款，但该款系深圳市城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交付给恩平市大为陶瓷原料有限公司，其并未举证证明该款与张鑫城、冯日成有关联，故对该10万元不作审查。二是利息问题，根据《项目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冯日成应在收到借款后50天内偿还，但鉴于张鑫城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要求从2015年1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而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的利息应以2019年8月20日为时间点，分段予以计算，即以3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鑫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大部分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4309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冯日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张鑫城偿还借款本金335万元以及支付利息，利息以3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张鑫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张鑫城已预交），由张鑫城负担2400元，冯日成负担3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张鑫城已预交），由张鑫城负担2400元，冯日成负担34000元。冯日成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付张鑫城案件受理费6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叶 艳审判员 吴 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