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轶，男，198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川，贵州丰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25851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劲松，男，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罗轶因与被上诉人李劲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46万元；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将多笔债务的付款凭证融合交叉虚增债务，实属恶意。本案中，被上诉人以2016年2月26日的《借条》提起诉讼，我方对该《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97万的银行流水系（2017）黔0102民初5544号案件的支付凭证，（2017）黔0102民初5544号判决现已经生效。一审法院未将（2017）黔0102民初5544号案件支付凭证予以扣减，明显加重了我方债务。其次，涉案《借条》出具后，上诉人已经归还了5万元，依法应当扣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核实本案的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并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李劲松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2月26日《借条》本金250万已经实际支付，本案借款本金为250万元。其次，涉案《借条》出具后，上诉人已经归还了5万元系上诉人归还另案的借款本金，不能在本案中进行扣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劲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250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6日被告罗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劲松（身份证号）现金人民币250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2013年3月至2013年9月通过银行直接转账到罗轶账上。此款用于贵州鸭溪酒业5万吨鸭溪窑酒扩建工程消防安装工程，由于此工程于2013年9月停工至今无法履行合同，经双方一致同意此笔债务系李劲松与罗轶及贵州雅成富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工程保证金转为罗轶个人债务。该借款出借人不得向借款人收取任何利息及违约金。并且借款人收到交付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关于贵州省鸭溪酒业5万吨扩建工程水电消防安装工程）的伍佰万元保证金后，归还出借人。2013年3月至2013年9月收到借款人的收据（贵州雅成富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立即作废”。上述《借条》出具后，2018年1月11日，罗轶向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起诉重庆松鸿照明有限公司、贵州雅成富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诉请解除双方之间于2013年3月27日、2013年3月29日签订的《工程联营合同》，其诉请的理由为“……2016年2月26日，经原被告及第三人协商一致，第三人贵州雅成富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2013年3月27日、2013年3月29日签订的《工程联营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至罗轶名下，并由罗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该案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64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达成如下协议“一、解除被告重庆松鸿照明有限公司与第三人贵州雅成富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2013年3月29日签订的《工程联营合同》”。另查明，2017年李劲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罗轶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判令罗轶向李劲松偿还借款本金104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黔0102民初554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审理查明“2016年元月27日，被告罗轶向原告李劲松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李劲松，身份证号人民币￥1040000，每月借款利息为￥20000元’”，该案庭审中李劲松提交其民生银行流水一份，在该流水中载明原告在2013年6月分三次共向被告转账支付借款97万元（其中2013年6月14日55万元、2013年6月18日22万元、2013年6月27日20万元）。被告罗轶认可原告支付的款项，但认为被告在2013年6月共收到原告支付的117万元，现截止至2013年12月24日已归还89.2万元，并称2016年元月27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最终该案判决“被告罗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李劲松借款本金1040000.00元及利息”。罗轶不服，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4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民终7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通过银行向罗轶转账的银行流水2013年4月13日向罗轶转账六次每次5万元共计30万元，2013年5月13日转账5万元、2013年6月18日转账22万元、2013年6月27日转账20万元、2013年6月28日转账20万元、2013年7月24日转账20万元、2013年8月12日向罗轶转账的46万元、2013年8月20日转账50万元，共计213万元。被告发表质证意见，认可真实性，但表示2013年6月18日22万元、2013年6月27日20万元已经在（2017）黔0102民初5544号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且经生效判决书确认，2013年6月28日20万元系转账打错了，后又退回。原告认可被告所述，表示案件较多，弄混了，确认庭审中原告关于250万元债权能提交的银行凭证为151万元；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流水拟证明2013年3月至9月间原告向被告转款共计248万元，包括2013年4月13日向罗轶转账六次每次5万元共计30万元，2013年5月13日转账5万元、2013年6月14日55万元、2013年6月18日转账22万元、2013年6月27日转账20万元、2013年7月24日转账20万元、2013年8月12日向罗轶转账的46万元、2013年8月20日转账50万元共计248万元，被告陈述，基于上述248万元银行流水被告才向原告出具本案250万元的借条，但因为在104万元借条的（2017）黔0102民初5544号案件中，原告向法院提交了上述银行流水中的2013年6月18日22万元、2013年6月27日20万元，另有2013年6月14日55万元，所以对于原告主张的金额应扣减相应金额。原告陈述因时间太久，双方部分银行凭证无法打出来，（2017）黔0102民初5544号借条与本案借条无关。被告陈述（2017）黔0102民初5544号案件104万元借条实际上是没有银行流水的，上述的104万元的借条是包含在本案借条中的，但其在5544号案件中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述抗辩。庭审后，原告又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于2013年9月29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罗轶转账100万元的银行凭证，被告认可真实性，并提交其于2013年9月30日向原告转账100万元的银行凭证，表示上述100万元系为银行拉存款。原告不予认可，表示该100万元系双方另外生意往来，如果为银行拉存款肯定要过了30号才能回款。后原被告双方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大量2014-2015年转账银行明细，另有原告方提交2013年6月19日以李劲松为法定代表人的重庆市江北区劲明灯具商行向罗轶转款共计20万元的银行明细、凭证及商行出具的证明。被告发表质证意见，认为银行明细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认为转账系公司行为且注明用途“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而非保证金、借款等，故而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借条》、银行明细、民事判决书、调解书、原、被告身份信息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核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付款用于贵州鸭溪窑酒扩建工程消防安装工程，因工程停工无法履行，被告罗轶出具《借条》将工程保证金转为罗轶个人债务，本案中，有当事人陈述、《借条》原件、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借款金额，虽然原告庭审中仅提交其向被告转账支付151万元的银行流水，但鉴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已在载明借款金额为250万元，且此款系2013年工程保证金转化而来，被告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借款金额依法认定为250万元。关于被告所提本案250万元《借条》系248万元银行流水产生，但本案的部分银行流水已在（2017）黔0102民初5544号案件中得到认定，应作相应扣减的辩解。经查，（2017）黔0102民初5544号案件《借条》产生于2016年1月27日，本案《借条》产生于2016年2月26日，原告持有两案借条原件。如果5544号案件《借条》包含在本案《借条》之中，那么被告应收回5544号案件《借条》原件，其亦应在该案审理中以此为由向法庭抗辩。然而其在5544号案件亦认可该案《借条》真实性，并以其偿还部分款项为由提出抗辩。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辩解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罗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李劲松25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减半收取13400元，由被告罗轶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付，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申316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2018）黔民申316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双方（2017）黔0102民初5544号实际上是项目分包合同关系，相关款项是投资款，双方借贷未真实发生。被上诉人对该裁定三性无异议；第二组证据：户名为罗轶的从2013年7月8日到2013年12月5日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出具借条后，上诉人于归还于2013年7月18日归还了3万元、2013年7月31日归还了2万，共计5万。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该5万还款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为了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其2013年12月19日到2013年12月24日的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拟证明涉案100万元是双方在合伙经营贵州富惠通汽车销售服务公司的经济往来，涉案5万元是另案的利息。上诉人质证认为贵州富惠通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7日，100万的转款时间是2013年9月29日，与贵州富惠通汽车销售服务公司的经营活动无关，且上诉人在2013年9月30日转回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9月29日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载明的100万元不能认定为本案的借款本金。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各方对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申3162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于2013年7月18日归还了3万元、2013年7月31日归还了2万元，共计归还了5万元，被上诉人不认可该还款事实。双方当事人自认多年以来经济往来频繁，且5万的打款时间早于《借条》出具时间，故而该5万不能认定为归还涉案《借条》本金。此外，被上诉人以2013年9月29日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为据主张上述100万元属于其支付案涉借条约定的借款本金，但是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已于2013年9月30日将100万元转回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2013年9月29日支付上诉人的100万元不能认定为本案的借款本金。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以交付为条件，借贷关系的出借人应当举证证明借款支付的事实。本案中，尽管《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50万元，但是2013年6月18日的22万元、2013年6月27日的20万元，2013年6月14日的55万元银行流水均系（2017）黔0102民初5544号案件的支付凭证，被上诉人不能依据上述凭证主张两次权利，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述97万元金额应扣减借款本金的主张依法予以采纳。此外，被上诉人又以2013年9月29日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为据主张上述100万元属于其支付案涉借条约定的借款本金，但是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已于2013年9月30日将100万元转回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2013年9月29日支付上诉人的100万元不能认定为本案的借款本金。综上，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支付的借款本金为153万元。双方均认可上诉人于2013年7月18日归还了3万元、2013年7月31日归还了2万，共计5万元的事实，但该5万元的支付时间早于涉案《借条》出具时间，不能抵扣借款本金。综上，罗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二、罗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劲松153万元借款。三、驳回李劲松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已减半收取13400元，由上诉人罗轶负担8040元，由被上诉人李劲松负担5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4160元，由上诉人罗轶负担666元，由被上诉人李劲松负担134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可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刘 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余琼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