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1，女，195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2，男，196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高某3（系高某2之子），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4，男，195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5，男，195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某1、高某2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4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1、高某2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某4、高某5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某4、高某5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拆迁协议》针对的是24号9间房屋错误，应是后排5间。二、102号房屋是以高某6、高某2共同名义购买，原审认定以高某6名义购买错误。三、被拆迁的5间房屋属于高某6夫妇、高某2、高某3共有，用该房屋所获拆迁款购置的房屋也应属共有。四、原审判决未对102号房屋进行析产分配而直接对居住使用权进行分割，侵害了高某2、高某3的利益，属于程序错误。五、原审判决无视高某6生前对于高某2的安排照顾，否认遗嘱内容，未考虑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利益，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高某4、高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某1、高某2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查明的建房审批许可证、拆迁补偿协议、乡产权证都能证明102号房屋属于被继承人的个人财产，属于遗产。高某4、高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某6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园某栋1层102号房屋（以下简称102房屋）由高某4、高某5、高某2、高某1依法继承，确认每人享有25%的居住使用权；2、高某2、高某1承担诉讼受理费。事实与理由：高某6与张某1系夫妻关系，两人共育有三子一女，分别为高某5、高某4和高某1、高某2。高某6于2014年7月26日死亡，张某1于2018年2月10日死亡。102房屋属于高某6与张某1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去世后，涉案房屋作为遗产未进行分割，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高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高某4、高某5的诉讼请求。一、涉案房屋并非全部属于高某6与张某1的遗产，高某4、高某5要求继承涉案房屋无事实依据。二、高某6在生前对涉案房屋留有相关遗嘱，明确表示留给高某2和其子高某3。三、2000年拆迁，高某4、高某5就原分配好的房屋各自签署了相关拆迁协议，并各自取得了拆迁款，但因高某2当时的监护人为父母高某6夫妇，拆迁协议一并由高某6签署。现高某4、高某5基于利益驱使，不顾父母生前的安排与嘱托，让人倍感痛心。四、涉案房屋原认购合同是高某6和高某2签署，由高某6代高某2签署，是属于乡产权的房屋，登记在高某6名下。102房屋应该由高某2和高某3居住使用，102房屋现在只有乡产权证，不是在建委登记的产权证，现在办不了产权证，就是乡产权，待房屋能够办理产权证，也应由高某3和高某2共同共有。高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高某4、高某5的诉讼请求，高某6生前希望把涉案房屋留给高某2。高某1认为涉案房屋应由高某2所有，购房时考虑到高某2精神残疾，其无行为能力，应有人照顾高某2。高某1同意102房屋归高某2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某6与张某1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子女四人，分别为高某4、高某5、高某1、高某2。高某6于2014年7月26日去世，张秀华于2018年2月10日去世。高某2系精神一级残疾人，高某3系高某2之子，系高某2的监护人。八十年代，高某6作为申请人申请对郑王坟某号进行扩建、翻建。2000年12月2日，高某6（乙方）作为被拆迁人与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农工商总公司（甲方）就郑王坟某号的拆迁事宜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居住正式住宅房屋9间，建筑面积128.59平方米，乙方现有在册人口3人，实际居住人口4人，甲方应支付乙方补偿款779001.2元及拆迁补助费17800元。双方称上述在册人口为高某6、张某1、高某2，实际居住人口为高某6、张某1、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称高某3实际并不在此居住。上述拆迁安置款共计购买两套安置房屋，分别为102房屋及北京市海淀区某园某幢105号房屋（以下简称105房屋）。2000年12月13日，以高某2的名义与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玉北实业公司签订丽锦苑认购合同，购买105房屋。同日，高某6（高某2）与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玉北实业公司签订丽锦苑认购合同，购买102房屋。2002年10月8日，105房屋的玉渊潭乡房屋所有权证登记至高某2名下，房屋建筑面积57.34平方米，102房屋的玉渊潭乡房屋所有权证登记至高某6名下，房屋建筑面积83.6平方米。1998年3月24日，高某6、张某1通过公证方式将郑王坟村某号院内北房五间中中间的1间赠与给王某（高某3），王某（高某3）的法定监护人闵某代表王某（高某3）接受赠与。诉讼期间，高某2提交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2日的遗嘱，内容为：“今有北京市海淀区某园某号楼高某6房屋102两居室，归高某6房屋所有权，现在我高某6房屋所有权包括（102两居室）移交给高某2，高某3所有，在我高某6，张某1死后执行。赡养老人人人有责”，落款处有“高某6”签名。对于上述遗嘱的形成过程，首次庭审时，高某2一方称2012年高某6立下遗嘱，由于高某6患病，无法自行书写，故由高某3代为书写。第二次庭审时，高某2的法定代理人高某3称立遗嘱当天，高某6、张某1、高某4、高某6均在场，因高某6瘫痪，高某3按照高某6口述内容在家中的电脑中输入遗嘱内容，高某3打完字后出去将遗嘱打印出来，打印后高某3给高某6宣读，高某6看后签名并书写日期。第二次庭审中，在高某4陈述完遗嘱形成过程之后，高某2的法定代理人高某3再次表示，高某4当时提出让高某6留遗嘱，把102房屋给高某2和高某3，高某6当时脑血栓不好写字，但是神志清醒，2012年9月2日的前几天，按照高某6说的意思，高某4手写了一个书面的，但是高某6写不了这么多字，所以委托高某3打出来，当时高某6、张某1、高某3、高某4在场，高某3拿着手写稿去单位打字打印，2012年9月2日，高某6、张秀华、高某3、高某4在场的情况下，高某3给高某6读了一遍，他也认可，就签字了，手写稿没有保留就扔掉了，高某3称此后和高某1说过这个事情，高某6好像也和其他子女说过，高某6在世的时候年节聚会的时候也和子女说过房子归高某2所有，其他子女也认可。高某4称，2012年9月高某6立遗嘱时其在场，高某6亲笔手写了一份遗嘱，但高某2一方并未提交，高某3按照高某6写的内容打在电脑里，再打印出来给高某6签字，高某6手写稿的内容是房子归高某2，高某2百年之后再给高某3，高某6手写稿内容与打印的内容有出入，高某6是否在打印稿中签字不记得了。高某4称其从未为高某6写过遗嘱手稿，都是高某6写的，高某6手写完同时高某3就机打了，不存在前后隔几天的事情。高某5称其不知道遗嘱形成过程，直到诉讼才知道遗嘱的事情。高某4、高某5称2012年时高某6是脑血栓的状态，脑子不灵活，对于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份遗嘱属于代书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并申请对落款处“高某6”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高某1称高某6及高某3曾告诉她高某6写了一份遗嘱，将102房屋留给高某2和高某3。经查，102房屋现空置，105房屋由高某3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郑王坟24号拆迁时在册人口为高某6、张某1、高某2，实际居住人口包括高某3，被拆迁的房屋中有1间房屋，在高某6、张某1在世时赠与高某3，郑王坟某号拆迁时获得的拆迁款购买了102房屋和105房屋，其中105房屋是以高某2名义签订房屋认购合同，乡产权登记在高某2名下，102房屋是以高某6名义签订房屋认购合同，乡产权登记在高某6名下，现102房屋空置，105房屋由高某3居住使用。根据上述事实情况，法院认为，对于郑王坟24号拆迁一事，高某6、张某1、高某3、高某2均享有拆迁安置利益，而通过实际履行、乡产权登记情况看，高某6、张某1、高某3、高某2事实上已对利用拆迁安置补偿款购买的拆迁安置房屋进行了分配，即102房屋归高某6夫妇，105房屋归高某2、高某3，现高某6夫妇已过世，102房屋应作为两人的遗产予以处理。对于高某2提交的遗嘱，法院认为，首先，该份遗嘱为打印形成，根据当事人陈述，该份遗嘱并非高某6打印，而是由高某3代为打印，故该份遗嘱应属于代书遗嘱。其次，该份遗嘱不具备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高某3作为利害关系人不应作为见证人或代书人。再次，高某4与高某3对于遗嘱形成的过程陈述不一致，高某3本人对于遗嘱形成的过程也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况，高某4称高某6自书遗嘱内容与打印内容不一致，并对高某6签字提出质疑。再次，高某5及高某1并未见证遗嘱形成过程，高某1仅是听他人说起遗嘱内容，高某5对于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对高某6签字提出质疑。最后，2012年时，高某6已近83岁高龄，且患有疾病，无法确认其当时精神状态是否具备立遗嘱的条件。综上，法院对于该份遗嘱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在无其他相关证据证明被继承人生前留有遗嘱，对于102房屋进行处理的情况下，法院对本案涉及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处理。基于现有情况已可作出上述认定，故对高某4、高某5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法院不予准许。根据查明，102房屋仅有乡产权证，故法院仅对102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予以确认，确认高某4、高某5、高某1、高某2每人对102房屋享有25%的居住使用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高某6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园某幢102房屋由高某4、高某5、高某1、高某2各享有25%的居住使用权；二、驳回高某2、高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2000年12月2日高某6作为被拆迁人签署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高某6、张某1、高某3、高某2四人系郑王坟某号院的被拆迁安置对象，故四人均应享有相应的拆迁安置利益。现102房屋、105房屋作为拆迁安置款项的财产转化形式，亦应属四人共同共有。考虑到高某6夫妇对24号院进行扩建、翻建，以及102房屋、105房屋的签约情况和实际居住情况,一审法院认定105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归高某2、高某3所有，102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归高某6夫妇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现高某6夫妇已过世，102房屋应为本案遗产范围。高某2主张102房屋的签约人为“高某6(高某2)”,据此主张自己属于权利人的观点欠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高某2提交的遗嘱为代书遗嘱，该份遗嘱系打印，且见证人均属于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求，加之见证人的陈述前后不一，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无效，适用法律正确。涉案102房屋应由高某6夫妇的法定继承人即高某4、高某5、高某1、高某2四人继承。一审法院对各继承人分配的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某1、高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0元，由高某1、高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闫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