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创意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珠海路89号。法定代表人：候吉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明静，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奕彤，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鹏融丰瑞三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侨燕街3、5号二层2017房。执行事务合伙人：广州市鹏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肖海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令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候吉莲，女，195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原审被告：姜贵才，男，195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审被告：刘金才，男，196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威海创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创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鹏融丰瑞三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鹏融企业）、原审被告候吉莲、姜贵才、刘金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审被告候吉莲、姜贵才、刘金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海创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的部分，改判按照双方约定的13%和11%计算。事实和理由：在威海创意公司的经营过程中，的确向鹏融企业借贷了资金，也约定了利率的计算。但是，除了利息之外，鹏融企业另外也向威海创意公司收取了融资服务费，同时以威海创意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了另外一个诉，即（2018）粤0106民初328号案，在该案中，鹏融企业按照年利率10%向威海创意公司主张了融资服务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作为借贷案件的双方，鹏融企业应从威海创意公司处获得的利息、费用、报酬等不应超过年利率24%，按照本案中双方的约定，年利率为13%和11%，加上鹏融企业和威海创意公司约定的融资顾问费年利率10%，年利率已经为23%和21%，违约金的空间仅为1%和3%。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违约金再加上利息为年利率24%，再加上融资顾问费年利率10%，已到达年利率34%，严重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鹏融企业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鹏融企业与威海创意公司签署的《股东借款协议》《协议书》等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法履行。现威海创意公司未能及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款关于“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威海创意公司不仅应当按《协议书》以年利率13%和11%履行清偿借款本息的义务，还应就其逾期清偿借款的行为按《股东借款协议》第五条承担日万分之六（即年利率21.9%）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判决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威海创意公司以广州市鹏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融投资公司）在（2018）粤0106民初328号案件中基于《融资顾问协议》向其请求10%的融资顾问费为由，认为其不应按年利率24%向鹏融企业承担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明显于法无据，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1.《股东借款协议》的主体是鹏融企业和威海创意公司，且各方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经过多次结算，都确认了利息以及同意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而《融资顾问协议》主体是鹏融投资公司与威海创意公司，二者合同相对方不同，内容也不同；2.融资顾问费是鹏融投资公司基于《融资顾问协议》为威海创意公司提供融资顾问服务应获得的报酬，且另案328号未进行判决。融资顾问费在融资期限届满后的金额是否得到支持，也应在328号案中处理，而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候吉莲、姜贵才、刘金才二审未作陈述。鹏融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海创意公司向鹏融企业清偿借款本金145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其中的130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3%计算，剩余的15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1%计算，上述款项的利息均自2014年11月24日起计至2017年9月1日止；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则以14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侯吉莲、姜贵才、刘金才对威海创意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9日，鹏融企业与威海创意公司、侯吉莲、姜贵才、刘金才及案外人贾建文、李昱东、夏俊峰签订《关于威海创意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借款协议》，就威海创意公司与鹏融企业及侯吉莲、姜贵才、刘金才等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由鹏融企业持有威海创意公司20%的股权，因威海创意公司开发建设资金的需要，由鹏融企业向威海创意公司投入资金，约定如下主要条款：1.鹏融企业有效成立后所募集的资金，以股东借款的形式投入到威海创意公司，专项用于悠港项目的开发建设；2.鹏融企业的股东借款可通过委托银行贷款的形式借给威海创意公司。委托银行贷款的目的是使威海创意公司的抵押物合法抵押给委贷行，使得股东借款有还款的保障，委托贷款实质仍为股东借款；3.鹏融企业与威海创意公司、鹏融企业委托的银行可另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委托贷款合同》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的为准，本协议未作出约定的，按照《委托贷款合同》的约定执行；4.鹏融企业委托银行贷款给威海创意公司的期限为18个月，自威海创意公司收到鹏融企业委托银行贷款之日起算；5.鹏融企业委托银行贷款给威海创意公司的年利率为12%。威海创意公司在鹏融企业委托银行贷款给威海创意公司满12个月时支付第一年的利息，其与利息在委托贷款期限届满时结清；6.侯吉莲、姜贵才、刘金才作为威海创意公司的保证人，为威海创意公司履行本协议向鹏融企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威海创意公司未按时支付利息或借款本金给鹏融企业或鹏融企业委托的银行的，每逾期一天，威海创意公司应按照应付未付款项金额的万分之六向鹏融企业或鹏融企业委托的银行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的，鹏融企业有权解除本协议以及相关的附属协议等条款。2013年4月15日，鹏融企业与中信银行威海分行签订《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就鹏融企业委托中信银行威海分行向威海创意公司发放贷款约定如下主要条款：1.委托贷款金额为4000万元；2.委托贷款期限为18个月，也即自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10月15日；3.本贷款的贷款利率为12%；4.中信银行威海分行按照委托贷款发放的实际金额和期限确定的手续费率0.07‰等条款。2013年4月17日及2013年5月24日，威海创意公司先后向鹏融企业出具两份《承诺函》，向鹏融企业确认借款金额及计息起算日。一审庭审中，鹏融企业表示其委托中信银行威海分行分数笔向威海创意公司转账交付共计3790万元，具体为：2013年4月2日转账交付1000万元、2013年4月3日转账交付60万元、于2013年4月19日转账交付150万元、于2013年5月24日转账交付2580万元。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因威海创意公司未能按约清偿全部借款本息。鹏融企业与威海创意公司、侯吉莲、姜贵才及案外人贾建文经协商签订编号为PR2013030001-5号《补充协议》，确认及约定如下主要条款：1.鹏融企业委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贷款3790万元给威海创意公司。贷款期限届满时，威海创意公司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威海创意公司仅偿还借款本金24549165元；2.各方一致同意，本项目基金投资期延长24个月，即投资期总计42个月；3.各方一致同意，《股东借款协议》、《委托贷款协议》借款/贷款期限延长24个月，即借期限为贷款发放之日起的42个自然月；4.各方确认，因项目开发需要，各方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自始变更（延长）合作期限，威海创意公司并不因此承担延长期内的违约责任，亦无需按照原各协议的约定支付逾期违约金/罚息等。延长期届满时，威海创意公司、侯吉莲、姜贵才、刘金才仍不能按照原各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相关违约责任仍按原各协议执行；5.延长期内，侯吉莲、姜贵才等作为保证人，对威海创意公司在原各协议及本协议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威海创意公司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等条款。在涉案借款合同展期期间，威海创意公司仍未能按约清偿借款本息。2017年6月1日，鹏融企业与威海创意公司签订《协议书》，就2013年3月13日，鹏融企业定向招募合伙人投资威海悠港项目及鹏融企业与威海创意公司在2013年3月29日签订《股东借款合同》，有鹏融企业委托中信银行威海分行先后两次向威海创意公司贷款共计3790万元。后因威海创意公司一直未能如期还款。鹏融企业的部分投资合伙人与威海创意公司达成了合伙份额的转让或以房抵债等手续。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仍有两位投资者的本息未还，其中本金1450万元（含杨苏克1300万元、靳俊典150万元），利息自2014年11月24日起，其中杨苏克年利率13%，靳俊典年利率11%），并约定如下主要条款：1.威海创意公司应于2017年9月1日前向鹏融企业支付1450万元，于2017年9月15日前向鹏融企业支付1450万元自2014年11月24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2.上述金额与此前结算不一致的，按本协议计算；3.本协议未约定事宜，仍按原《投资合作协议》、《股东借款合同》、《融资顾问协议》约定履行等条款。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威海创意公司仍未能按约还款，威海创意公司、侯吉莲、姜贵才、刘金才也未履行保证责任。经鹏融企业多次追讨未果，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鹏融企业与威海创意公司、侯吉莲、姜贵才、刘金才签订的《股东借款协议》，与威海创意公司、侯吉莲、姜贵才签订的《补充协议》及与威海创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上述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鹏融企业已依约委托中信银行威海分行向威海创意公司发放贷款。威海创意公司得款后，未能按约还款，且在涉案借款展期后，威海创意公司仍未予清偿全部借款本息。截止至2017年6月1日，威海创意公司仍拖欠鹏融企业的借款本金1450万元未能清偿，现鹏融企业诉请威海创意公司清偿该借款，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至于鹏融企业主张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鹏融企业与威海创意公司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涉案借款的利息以欠款本金14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4日起算，且上述欠款中的130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3%计算，另外的15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1%计算，故鹏融企业现主张按《协议书》的约定计收涉案借款的利息，合法有理，一审法院对此亦予支持。至于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2%，逾期还款日利率为万分之六，《协议书》则约定威海创意公司需于2017年9月1日前还款。在鹏融企业未依约清偿的情况下，鹏融企业现诉请威海创意公司自2017年9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合计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有合同及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威海创意公司应向鹏融企业清偿的款项为：借款本金145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其中的130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3%计算，剩余的15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1%计算，上述款项的利息均自2014年11月24日起计至2017年9月1日止；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则以14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侯吉莲、姜贵才、刘金才承责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侯吉莲、姜贵才与鹏融企业签订《股东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明确表示自愿对威海创意公司向鹏融企业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故在威海创意公司未能按约还款的情况下，鹏融企业现诉请该侯吉莲、姜贵才对威海创意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又鉴于上述侯吉莲、姜贵才与鹏融企业签订的合同明确了保证范围的涉案借款的利息是按年利率12%计算的。而鹏融企业与威海创意公司于2017年6月1日签订《协议书》中，将涉案欠款的利息调整为其中的1300万元按年利率13%计算，剩余的150万元按年利率11%计算。从该利率的约定可见，鹏融企业与威海创意公司的协议约定的利率标准显然高于侯吉莲、姜贵才所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故侯吉莲、姜贵才应承担的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为威海创意公司的欠款本金145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以欠款本金14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4日起至2017年9月1日止，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收；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则以14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侯吉莲、姜贵才承责后，有权向威海创意公司追偿。至于刘金才承责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涉案借款合同签订于2013年3月29日，借款期间为18个月，未约定担保期限。且刘金才此后未在延期协议上签名。鹏融企业于2018年1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前曾向刘金才主张债权，故刘金才的保证责任已免除，鹏融企业现诉请刘金才承责，依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侯吉莲、刘金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作缺席审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威海创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鹏融企业清偿借款本金145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其中的130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3%计算，剩余的15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1%计算，上述款项的利息均自2014年11月24日起计至2017年9月1日止；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则以14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侯吉莲、姜贵才对威海创意公司的上述借款本金145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以欠款本金14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4日起至2017年9月1日止，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收；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则以14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侯吉莲、姜贵才承责后，有权向威海创意投资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广州鹏融丰瑞三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2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上述合计150260元，由鹏融企业负担1260元，威海创意公司、侯吉莲、姜贵才共同负担14900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诉讼中，威海创意公司确认（2018）粤0106民初328号案的原告并非鹏融企业，但认为该案与本案借款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本院查明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应如何计付。对此，本院认为，鹏融企业于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了《关于威海创意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借款协议》《委托贷款委托合同》《承诺函》《补充协议》《协议书》《对账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借款发放、还款情况，本案借贷事实清楚。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威海创意公司未依约还款，故一审法院判决威海创意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本金1450万元及按双方《协议书》的约定，在未超过年利率24%的范围内计付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并无不当。威海创意公司上诉主张鹏融企业另案提起关于融资服务费的诉讼，但其二审亦确认另案的原告并非鹏融企业，即两案的诉讼主体并不相同。而且，即便另案的诉请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既然当事人已另案提起诉讼，则该案中诉请的融资服务费应否得到支持，是否存在变相增加本案借款费用的情况，亦应由该案进行审查，而非在本案中对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利率进行调整。综上所述，威海创意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40元,由上诉人威海创意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炜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曾 正邝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