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泽斌，男，196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红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建林（小名汪喜伢），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红安县。上诉人孙泽斌与上诉人汪建林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2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泽斌，上诉人汪建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泽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由汪建林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2011年4月19日的1990元不是汪建林偿还本人的欠款，而是案外人熊立良让汪建林转交给本人的，该1990元的不应计入汪建林的还款。二、本人为汪建林垫付了23500元合伙投资款，王文奇向本人汇款的47000元系本人与王文奇等人退伙后王文奇支付的退伙款，与汪建林无关。汪建林与本人未对两人合伙事务进行结算，汪建林至今未偿还该垫资款23500元。针对孙泽斌的上诉，汪建林答辩称，一、2011年4月19日的1990元是我亲手给孙泽斌的，是我偿还孙泽斌的欠款，应当计入我的还款。二、23500元合伙垫付款我已偿还给了孙泽斌，合伙人王世俊的儿子王文奇银行转账给孙泽斌的47000元包含我的退伙款23500元，孙泽斌一共收到47000元，则应视为我偿还了其为我垫付的23500元投资款。汪建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判决，由孙泽斌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02年11月6日的2500元欠条系虚假的，1999年7月17日本人向孙泽斌出具的5万元欠条上明确载明不计息，该欠条是孙泽斌采取胁迫、欺骗手段获得的，且该欠条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二、2010年3月19日的5000元借条，当时是本人大姐汪桃香给本人的，称无需偿还，且该5000元已超过诉讼时效。针对汪建林的上诉，孙泽斌答辩称，一、2002年11月6日2500元的欠条是熊立良支付给汪建林的利息，是熊立良亲口告诉我的，所以汪建林对此出具了2500元的欠条。1999年7月17日5万元欠条虽然记载不计利息，但之后2002年11月6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付利息。2、2010年3月19日的5000元的借条是汪建林本人出具的，且已载明借的是现金，5000元不是一笔小钱，如果我当时说不用汪建林偿还，则汪建林就不用出具借条了。孙泽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建林偿还所欠借款、欠款33000元及到期利息；2、由汪建林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泽斌与汪建林系郎舅关系。1999年前，汪建林在红安县工作期间，孙泽斌为求高息，将钱交由汪建林存于基金社，后基金社关闭清理，双方约定，孙泽斌的存款由汪建林清收。1999年7月17日，汪建林向孙泽斌出具五万元的欠条，后汪建林将其中的两万元存单交由孙泽斌自己催要，另30000元至2000年9月11日分次偿还28000元，下余2000元，均由汪建林在孙泽斌的欠条上注明。2001年4月19日，孙泽斌在该欠条上注明汪建林送欠款1990元。2002年11月6日，汪建林收取他人给孙泽斌存款的利息未交给孙泽斌，向孙泽斌出具欠原存款利息2500元的欠条一张。2010年3月19日，孙泽斌将其债权5300元交汪建林，汪建林向孙泽斌出具了5000元借条。同年2月12日，孙泽斌、汪建林合伙投资，至2011年2月1日，孙泽斌帮汪建林垫资23500元，双方签订了合伙协议，汪建林向孙泽斌出具了借条两张。2017年10月9日，孙泽斌自愿退伙，合伙人将孙泽斌帮汪建林垫付的23500退给了孙泽斌。汪建林在原审中陈述，孙泽斌在2017年5月份对5000元欠款催要过。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孙泽斌、汪建林基于亲戚关系达成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予以认定。孙泽斌在汪建林下欠2000元的欠条上注明还款1990元，因孙泽斌无其它证据证明与该欠款无关，应认定系汪建林偿付其欠款，该款仍下欠10元。汪建林称因要向孙泽斌借款而被迫写下欠利息2500元的陈述无证据证实，对孙泽斌的主张予以采信。汪建林对5000元债务的由来无异议，虽只催要到4000元，但不能对抗与孙泽斌达成的借款合同，对孙泽斌主张5000元予以认定。孙泽斌亦承认合伙垫资23500元已经退回自己账户，再次主张汪建林偿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汪建林称孙泽斌在诉讼前没有催要过欠款，与其在原审中陈述孙泽斌只催要5000元不符，应不予采信。对孙泽斌陈述多次催要所有欠款的陈述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孙泽斌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孙泽斌、汪建林未约定利息，依法对孙泽斌的利息请求不予认定。综上，遂判决：一、汪建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孙泽斌7510元。二、驳回孙泽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元，由孙泽斌负担575元，汪建林负担50元。二审中，孙泽斌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红安县乡（镇）储金会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款凭证一份、2000年5月2日和2000年12月5日熊立良出具的保证书各一份。拟证明2001年4月19日的1990元是熊立良抵给孙泽斌的存款，熊立良以前是民政储蓄基金社的工作人员。1999年7月17日的欠条上已经载明了“2001年4月19日喜伢送熊立良欠款1990元（未开条）（抵熊立良手存款）”。被上诉人汪建林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7月3日王映荣（系汪建林母亲、孙泽斌岳母）出具的《关于利息条子的情况说明》一份及现场照片三张，2008年1月6日红安县人民政府红政办发【2008】1号关于印发《红安县农村救灾扶贫互助储金会清盘兑付工作方案的通知》一份，1999年8月8日陈先华收条一份（金额7200元）。拟证明2500元的借条是汪建林做房子借的钱，孙泽斌说要利息，汪建林出具借条后孙泽斌又不同意出借钱，但该借条未退还给汪建林，双方为此打了一架，该2500元借条是虚假的。经庭审质证，汪建林对孙泽斌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1990元是汪建林偿还给孙泽斌的欠款，不是他人偿还的。孙泽斌对汪建林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王映荣出具的情况说明有异议，认为一审中未提交，且王映荣系汪建林母亲，有利害关系。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对关于红安县人民政府的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欠条上已经载明了由汪建林来追讨3万元的债务。对1999年8月8日陈先华出具的收条有异议，认为其不认识陈先华，且该收条是汪建林经手的，与其无关。本院认为，因“2001年4月19日喜伢送熊立良欠款1990元（未开条）（抵熊立良手存款）”系孙泽斌收到汪建林交付的1990元后书写的，并非汪建林书写，孙泽斌主张该1990元系案外人熊立良偿还其的利息，但熊立良并未对此与孙泽斌、汪建林三人核实，故本院对孙泽斌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因王映荣与汪建林系母子关系，两人有利害关系，故王映荣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008年1月6日红安县人民政府红政办发【2008】1号关于印发《红安县农村救灾扶贫互助储金会清盘兑付工作方案的通知》客观真实，但因该文件系针对不特定对象的，并不能证实汪建林与孙泽斌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而应结合实际情况认定汪建林与孙泽斌之间是否约定了利息，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因陈先华与本案中汪建林与孙泽斌的借款无关联，故本院对陈先华出具的收条也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4月19日，孙泽斌收到汪建林支付的1990元后，在1999年7月17日5万元欠条上书写“2001年4月19日喜伢送熊立良欠款1990元（未开条）（抵熊立良手存款）”字样。2010年3月19日，汪建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孙泽兵现金伍仟元整”，借条下方载明“原欠5300元”。孙泽斌与汪建林均陈述，2010年2月11日，孙泽斌与案外人王世俊等人合伙，孙泽斌支付该合伙体投资款47000元；2010年2月12日，孙泽斌与汪建林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孙泽斌将其与汪建林两人合伙参与孙泽斌与案外人王世俊的合伙事务，孙泽斌为汪建林垫付合伙投资款23500元，为此，汪建林于2010年2月12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孙泽兵现金壹万壹仟元整，该款属共同投资购买长渠村十二组第一期土地款（按年利息5%计算）”，于汪建林于2011年2月1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孙泽兵现金壹万贰仟伍佰元整，该款属共同投资购买长渠村十二组第二期土地款（按年利息5%计算）”；2017年10月9日，孙泽斌与案外人王世俊等人退伙，后王世俊之子王文奇向孙泽斌转账47000元，孙泽斌称其已与案外人王世俊等人退伙事务处理完毕；孙泽斌与汪建林两人至今未对双方之间的合伙事务进行结算。除以上事实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五个争议焦点：一、2001年4月19日的1990元是否应计入汪建林向孙泽斌的还款。孙泽斌对收到汪建林交付的该1990元无异议，仅认为该1990元系案外人熊立良向其偿还的利息，因孙泽斌与案外人熊立良、汪建林三人从未对该1990元的款项性质进行对账确认，按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孙泽斌负有举证义务，而“2001年4月19日喜伢送熊立良欠款1990元（未开条）（抵熊立良手存款）”字样系孙泽斌自行书写的，未得到汪建林的认可，故孙泽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1990元应计入汪建林的还款，孙泽斌认为该1990元不应计入汪建林还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2010年3月19日的5000元是否应计入汪建林向孙泽斌的借款。汪建林对该5000元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仅认为其大姐汪桃香（孙泽斌之妻）当时答应汪建林无需偿还该借款，因其对此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而孙泽斌主张从未承诺不需要汪建林偿还，且如果汪桃香答应不需要汪建林偿还该5000元，则汪建林无需出具该借条，故汪建林认为该5000不应计入其借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2002年11月6日的2500元利息欠条应否计算汪建林向孙泽斌的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该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同时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汪建林对该2500元欠条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是受欺诈、胁迫出具的，是虚假的，并称曾为此与孙泽斌打过一架，因汪建林在2002年11月6日出具欠条后，未行使撤销权，故该2500元欠条合法有效，应计入汪建林向孙泽斌的借款，汪建林主张该2500元不应计入其借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汪建林是否应偿还孙泽斌的合伙垫付款23500元。因二审庭审中，汪建林与孙泽斌均陈述，孙泽斌与案外人王世俊等人合伙投入47000元，王文奇向孙泽斌转款的47000元系孙泽斌与案外人王世俊等人退伙的退伙款，而孙泽斌与汪建林之间尚未就合伙事务进行结算，故王文奇向孙泽斌转账的47000元不应计算汪建林偿还孙泽斌的合伙垫付款，汪建林应偿还孙泽斌借款23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1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2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12500元为本金，自2011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五、2002年11月6日2500元利息欠条和2010年3月19日5000元借条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10年3月19日的5000元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孙泽斌可随时向汪建林主张权利，汪建林主张该5000元借条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孙泽斌在2002年11月6日的2500元利息欠条出具时，就应知道向汪建林讨要借款，而孙泽斌无证据证实其在2004年11月5日前曾向汪建林催讨该2500元，故该2500元欠条已超过诉讼时效，汪建林认为该2500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汪建林应偿还孙泽斌28510元（2000元-1990元+5000元+11000元+12500元）及利息（以11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2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5%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12500元为本金，自2011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5%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孙泽斌的部分上诉理由，汪建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均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2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二、汪建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孙泽斌28510元（2000元-1990元+5000元+11000元+12500元）及利息（以11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2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5%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12500元为本金，自2011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5%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孙泽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孙泽斌负担125元，由汪建林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孙泽斌负担125元，由汪建林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美琴审判员  樊 军审判员  骆 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刘 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