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10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坤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松北镇集乐村康居住宅小区6-2号商服楼2号商服。法定代表人：包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玉杰，黑龙江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影，女，197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娟、李银珠，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包青，男，1974年2月24日出生，蒙古族，黑龙江省坤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住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玉杰，黑龙江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坤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影、原审被告包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3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坤德公司、原审被告包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玉杰，被上诉人王小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娟、李银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坤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坤德公司按欠条原意承担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小影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利息为1%，该利息未约定是年息还是月息，属于约定不明，由于借条后半部分又约定了其他利率，故应认定该1%利息为本金的一次性利息。一审法院根据交易习惯认定1%利息为月息于法无据。王小影辩称，双方签订借条时，明确表示1%利息为月利息。该借条是坤德公司为王小影提供的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王小影有新证据可以证明利息按月利率计算。包青辩称，本案与包青无关。王小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坤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2.依法判令坤德公司给付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日止的利息；3.依法判令包青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6日，黑龙江鑫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灵公司）向王小影借款1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鑫灵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向王小影借款15万元，利息1%。并承诺于2019年6月1日将本金归还出借人，鑫灵公司逾期不归还，自还款期到期之日起，如借款人不归还借款，除了借款利息外，另行按本金加利息的总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借款人签字处有鑫灵公司公章，包青代签并捺印，授权代理人签字处有李晨之签名，出借人处有王小影签名”。王小影于2018年4月23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鑫灵公司法定代表人包青账户转账15万元。同日，鑫灵公司出具编号为0019114号收据一份，载明：“收款事由为公司借款，经办人由李晨之签名”。2019年5月30日，鑫灵公司名称变更为黑龙江坤德企业策划咨询有限公司，2019年7月9日，又变更为黑龙江坤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包青为坤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案涉借款150000元及借期内利息20200元，至今未还。另查明，王小影于2019年7月15日向本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我院于2019年7月29日裁定冻结包青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171093.45元，保全费为1375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小影交付出借款，鑫灵公司（现坤德公司）在借条借款人处加盖公章为据，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坤德公司应当在催要后偿还王小影借款。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既是企业代表人，又是自然人，其既可能为了企业利益而根据企业意志实施行为，又可能为了个人利益而实施个人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之规定。本案中，包青系坤德公司（原鑫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鑫灵公司（现坤德公司）与王小影签订的借条借款人处明确载明：包青代签并捺印，王小影于出借人处签名，且案涉借款收据的收款事由处亦明确载明公司借款，故王小影对案涉借款借款人系鑫灵公司（现坤德公司）的事实知情且认可。案涉借款虽系由王小影转账至包青个人账户，王小影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由其个人使用。王小影主张包青系坤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还款责任，其未对包青是否履行出资义务或未出资本息范围举证证明，现无法确定坤德公司是否能全面清偿案涉债务，亦无法确定坤德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范围，故对王小影主张包青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常理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王小影与鑫灵公司签订的借条，双方约定利息1%，该借条书面文本系由鑫灵公司（现坤德公司）提供，应按照不利于鑫灵公司（现坤德公司）一方予以解释，且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利息约定为按月利率1%计算更符合常理，故对王小影主张支付案涉借款借期内利息20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法律保护当事人自愿约定的复利，但在最后还本付息时不能超过法定的限度，即以最初的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与最初的本金之和。在民间借贷纠纷中，不论是借款期内的利息、逾期利息亦或者其他费用，其法定最高限度为年利率24%。再结合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逾期利息计算复利时亦应当受到限制。具体到本案，双方在借条中约定逾期未归还借款，除了归还利息外，另行按本金加利息的总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的方式是“利滚利”，即收取复利。本案案涉借款本金15万元，借期内利息为20200元，王小影主张逾期利息按双方约定计算，应以170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但以不超过以15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数额为限。判决如下：一、黑龙江省坤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王小影欠款15万元、利息20200元及逾期利息（以170200元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但以不超过以15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数额为限）；二、驳回王小影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小影举示一份《借款合同》，欲证明王小影与包青之前签订过借款合同，约定的是月利率，按照交易习惯，本案应为月利率。坤德公司、包青的质证意见为对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根据该证据推定本案为月利率。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充分证明王小影欲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案涉《借条》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借条》中约定利息1%，但《借条》中除利息1%的约定外，又约定了逾期利息，故关于利息1%的约定应为借期内的利息。《借条》中没有明确约定利息1%为年利率或月利率，坤德公司上诉主张该1%应为本金的一次性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结合《借条》中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意思表示、格式条款的理解、交易习惯等因素认定该1%利息为借期内月利率并无不当，本院对坤德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坤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坤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书杰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