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9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晁德民，男，197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连，山东鼎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广彬，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均建，山东方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基盛，男，195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原审被告：沧州临港广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临港经开区化工大道南3号。法定代表人：杨志，经理。原审被告：李传信，男，195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原审被告：山东新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3924157，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代庄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传信，经理。上诉人晁德民因与被上诉人孟广彬及原审被告赵基盛、沧州临港广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州广通公司）、李传信、山东新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鲁公司）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8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晁德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七成责任显示公平。被上诉人驾驶的是危险品专用车辆。对危险品车辆的驾驶，根据国家《危险品车辆驾驶员岗位操作安全规程》规定中第一条，即“从事运输危险品的驾驶员必须具有高度的责任感和事业心，牢固树立对国家企业人民生命财产负责的责任性。”同时规定“从事危险品运输的驾驶员必须持有公安消防部门核发在有效期内的危险运输证”被上诉人是经过岗位培训合格并由只能管理部门核发的“危险运输证”从事驾驶劳务的，且因此享有比一般驾驶员更高的待遇。因此，被上诉人从事该项劳务时，主观上必须承担高度责任性责任。但被上诉人在驾驶承载易燃品车辆时竟然违反起码的交通规则，驶入对行车道导致发生承担全部责任的事故，险些酿成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并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爆炸事故。因此，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惩罚性责任，对其自身伤害所造成的损失由其承担主要责任，才能彰显公正公平。二、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在农村居住生活。因此，原审判决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有违事实，所以错误。三、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治疗期间实际已垫付医疗费21,000元，原审只认定16,000元与事实不符。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自《侵权责任法》事实以后已不再适用。因此，原审判决适用该解释错误。孟广彬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沧州广通公司、新鲁公司、李传信、赵基盛未答辩。孟广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调解或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费、交通费、邮寄费、误工费、护理费、司法鉴定费等费用共计293,579.4元；2.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冀Ｊ×××××、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为晁德民，该车辆登记在沧州广通公司名下，以沧州广通公司的名义进行运输经营。2018年5月16日21时，孟广彬驾驶涉案车辆沿连徐线××××省道）由东向西逆向行驶至连徐线××××省道）145公里700米处时，与对向行驶张国恩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Ｄ×××××车相撞，致张国恩、孟广彬及乘坐孟广彬车的郭伟受伤，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2018年6月5日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孟广彬负全部责任，案外人张国恩无责任，案外人郭伟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8年5月17日到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共支出医疗费11,570.42元。临沂沂蒙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沂蒙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孟广彬面部损伤致面部疤痕形成，累计长度已达20cm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010元。原告受伤治疗期间由殷现会护理，殷现会在临沂宝锅餐饮有限公司工作，其三年内平均月工资收入为4,500元。庭审中，新鲁公司、李传信、赵基盛、晁德民主张已向原告垫付医疗费用21,00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仅认可被告垫付医疗费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晁德民系涉案车辆冀Ｊ×××××、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车辆登记在沧州广通公司名下。2018年5月16日21时，孟广彬驾驶涉案车辆沿连徐线××××省道）由东向西逆向行驶至连徐线××××省道）145公里700米处时，与对向行驶张国恩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Ｄ×××××车相撞，致张国恩、孟广彬及乘坐孟广彬车的郭伟受伤，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孟广彬负事故全部责任，案外人张国恩无责任，案外人郭伟无责任。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孟广彬以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定本案赔偿义务人的关键在于确定谁是原告的实际雇主。晁德民系涉案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其自认系孟广彬的雇主，结合原、被告的职业及原告与晁德民于2019年1月27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一审法院应认定晁德民系孟广彬的实际雇主，其对原告的损伤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其受雇于新鲁公司，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李传信、赵基盛也应承担赔偿责任，该主张同样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沧州广通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涉案车辆虽登记在沧州广通公司名下，但沧州广通公司并非原告雇主，对原告的损害不存在过错行为，故对于原告要求沧州广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沧州广通公司基于涉案车辆在中国人民财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新华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及雇主责任险，故要求追加该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因沧州广通公司要求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赔付义务属于保险合同之诉，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沧州广通公司申请追加保险公司的请求不予准许，沧州广通公司可就保险合同关系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作为被告雇佣的驾驶员，具有相关车型的驾驶资格及从业资格，且长期从事驾驶员工作，其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驾驶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孟广彬负全部责任，对损失的发生存在过失。综合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对损害事实发生的原因力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孟广彬承担其损失30%的责任。被告主张已向原告垫付各项费用21,000元，并就其主张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及取款回单。原告对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且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款项系用于原告的治疗，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定被告向原告垫付的各项费用为16,000元。关于原告的损失范围：1.医疗费11,570.42元，有医疗费单据予以证实，且被告对上述单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误工费，根据原告的伤情，结合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的误工时间为180天。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看出，原告的工资收入并非固定收入，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与原告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的日工资收入为221元（80,683元÷365天），原告的误工费为39,780元（221元/天×180天）。3.护理费及营养费，结合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护理时间60天、营养期60天予以支持。原告提交的工资停发证明显示原告受伤治疗期间由殷现会护理，殷现会近三年的平均工资收入为4,500元，故原告的护理费为9,000元（150元/天×60天），营养费为1800元（30元/天×6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住院11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30元（30元/天×11天）。5.残疾赔偿金，结合原告从事的职业及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将按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予以计算，经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58,196元。5.法医鉴定费2,010元，有结算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2,121元，虽被告对此提出异议，但该项费用也系必然发生的费用，结合原告的住院天数及地点，一审法院酌定1,100元。综上，晁德民应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应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56,650元（223,786.42元×70%），扣除被告垫付的16,000元，被告还应向原告赔偿140,65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因原告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支持，结合原告的伤情和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涉案精神损害赔偿金为2,000元，根据法律规定，该部分费用不再由被侵权人方负担比例。原告支出的财产保全费2,020元，系因被告未履行赔偿义务，原告为维护其自身权利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被告承担。沧州广通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对事实的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晁德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孟广彬因伤应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142,650元；二、被告晁德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孟广彬财产保全费2,020元；三、驳回原告孟广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2元（已减半），由原告孟广彬负担855元，由被告晁德民负担1,99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晁德民主张孟广彬在江苏省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费用全部由其支付，自己或通过他人共计向医院预缴20,100元，出院时结算剩余8,000余元由孟广彬支取，医疗费共花费11,570元。孟广彬认可事故发生后其没有支付在江苏省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费用，出院时结算剩余的8,809.78元由其支取。孟广彬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交的医疗费用单据显示，江苏省邳州市人民医院2018年5月28日住院费用结算单记载，住院费用预交16,500元，住院费用7,690.22元，退费8,809.78元；另有孟广彬在江苏省邳州市人民医院门诊收费单据4张计款3,505.2元，其他4张为临沂市人民医院门诊费单据计款375元。以上共计花费医疗费用11,570.42元。孟广彬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1月29日签署的赔偿人为晁德民、受益人为孟广彬的《赔偿协议》，协议记载孟广彬各项赔偿费用共计243,246元。晁德民否认系其签字，新鲁公司工作人员认可代晁德民签字。经查，该《赔偿协议》中赔偿标准数额的计算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孟广彬主张自2014年12月份起居住在新鲁公司提供的宿舍，晁德民主张孟广彬主要居住在临沂市××义堂镇驻地。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二、对孟广彬赔偿标准的计算问题；三、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用数额。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即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果提供劳务一方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自己受到伤害，则可以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但为防止利益失衡，提供劳务一方的过失不能与接受劳务一方过失全部相抵，除非有确凿证据证明系提供劳务一方故意行为，接受劳务一方不得免责。本案中，孟广彬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虽然负全部责任，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一审法院基于晁德民系接受劳务的受益人及在选任、监督、管理上疏于注意义务，确定由孟广彬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晁德民要求改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孟广彬长期居住的地方为城镇驻地，其收入来源并非来自农村，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晁德民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晁德民主张孟广彬在江苏省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其自己或委托他人支付了20,100元医疗费用，有江苏省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门诊费用单据及相应取款记录佐证，孟广彬亦认可其没有支付过在江苏省邳州市人民医院的治疗费用，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晁德民的该项主张，本院对此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晁德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859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变更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85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晁德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孟广彬因伤应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138,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74元，由晁德民负担4,800元，孟广彬负担2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东审判员  马凤霞审判员  邵 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