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3刑终948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岩，男，56岁（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6月16日被羁押，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辩护人马颖秋，北京市中资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子英，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岩，男，40岁（197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6月1日被羁押，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伟，男，30岁（1989年8月18日出生），蒙古族；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6月1日被羁押，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徐苏，广东德法理（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海涛，男，38岁（198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6月1日被羁押，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阎乐乐，男，33岁（198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6月1日至6月2日被传唤，同年6月15日被羁押，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雒凤娟，女，36岁（198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8年6月16日被羁押，同年7月9日被逮捕，2019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岩、刘岩、王伟、张海涛、阎乐乐犯强迫交易罪、雒凤娟犯窝藏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京0113刑初23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吕岩、刘岩、王伟、张海涛、阎乐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吕岩、刘岩、王伟、张海涛、阎乐乐及原审被告人雒凤娟，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一、强迫交易犯罪事实被告人吕岩于2012年12月间，与他人共同投资设立北京某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吕岩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2013年3月，某公司从北京某物流中心处租赁北京市顺义区天竺地区岗山路某号院。在清退原租户过程中，被告人吕岩指使某公司相关人员以雇车堵门等滋扰手段、干扰商户正常经营，强迫他人退租或接受高额租金。在提供物业服务的过程中，被告人吕岩等人以停水、停电、停业、断网相威胁，多次强迫他人接受室内装修、烟道清理、铁架墙安装、网络接入等服务，在当地形成恶势力影响力，形成了以被告人吕岩为首，被告人刘岩、王伟、张海涛、阎乐乐等人为主要成员的恶势力团伙。具体强迫交易犯罪事实如下：2015年底至2018年6月间，被告人吕岩、刘岩、阎乐乐、王伟以限制运营商进入、剪断网线等手段，强迫被害人彭某、李某、夏某、郭某、陈某1、廖某、薛某、蒋某等接受阎乐乐提供的宽带接入服务，强迫交易数额共计人民币26.96万余元。2017年11月左右，被告人吕岩指使被告人刘岩在某号院组织成立商户自律委员会，并指定被告人张海涛为商户自律委员会会长。商户自律委员会成立后至2018年5月间，被告人吕岩伙同刘岩、张海涛以商户自律委员会名义，通过停水停电相威胁的手段，强迫被害人郭某、刘某、雷某、陈某1、于某、白某、曾某等按照统一标准使用指定施工队进行店铺装修或使用指定公司清理烟道，强迫交易数额共计人民币15.6万余元。2017年底，被告人吕岩、刘岩、王伟在未经被害人蒋某同意的情况下，对其经营的新航空勤服务基地公寓外部安装铁架子墙，后以停水、停电、停业相威胁，强迫蒋某交纳安装服务费人民币13万元。被告人吕岩已退赔蒋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3万元，并获得谅解。二、窝藏犯罪事实被告人雒凤娟在明知被告人吕岩涉嫌犯罪的情况下，于2018年6月间，为吕岩提供本市丰台区某小区作为隐藏处所，并为吕岩购买手机和SIM卡，以帮助其逃避抓捕。被告人刘岩、王伟、张海涛、阎乐乐于2018年6月1日被抓获；吕岩、雒凤娟于2018年6月16日被抓获。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彭某、夏某、郭某、雷某、陈某1、刘某、于某、白某、蒋某等人的陈述，证人赵某、李某、陈某2、梁某、吴某、马某、单某、张某1、王某、崔某、张某2、张某3、杨某、车某、段某等人的证言，房屋租赁合同、互联网接入服务合同、宽带服务入网协议、合作协议、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等，微信转账截图、银行电子回单、收据、发票、交易明细、北京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支出明细、转账记录、油烟管道清洗证明、油烟管道清洗实施情况总结、清理烟道明细等，现场检查笔录、责令整改通知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照片制作说明，天竺镇安监科执法检查及行政处罚情况，天竺镇政府出具的证明，鉴定意见书，审计报告，谅解书，辨认笔录，微信聊天记录，北京某电信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调取证据清单及阎乐乐社保记录，到案经过，被告人吕岩、刘岩、王伟、张海涛、阎乐乐、雒凤娟的供述等。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吕岩、刘岩、王伟、张海涛、阎乐乐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特别严重，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均应予惩处。被告人雒凤娟明知吕岩系犯罪的人，为其提供隐藏处所和通讯工具，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王伟、雒凤娟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依法对其二人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吕岩、刘岩、张海涛当庭认罪，故酌情对其三人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蒋某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补偿，并对吕岩表示谅解，酌情对被告人吕岩、刘岩、王伟从轻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吕岩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刘岩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阎乐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被告人王伟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五、被告人张海涛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六、被告人雒凤娟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七、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红色按键手机一个、vivo手机一个、卫星电话一个予以没收，TD-LTE手机一部发还被告人雒凤娟，IPONE手机一部发还被告人阎乐乐，笔记本电脑一台、一体机电脑一台、电脑主机三个、金税盘一个、U盘一个发还北京某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吕岩的上诉理由是：1.其与阎乐乐之间没有共同犯罪故意，没有强迫他人使用网络，亦未从中获利，不构成共同犯罪；2.其是按照检查要求改造消防设施，对张海涛强迫他人装修及清理烟道一事并不知情，亦未从中获利；3.其对商户进行管理是基于合同约定，不构成恶势力。吕岩辩护人马颖秋的辩护意见是：1.吕岩不构成恶势力；2.吕岩与阎乐乐不构成共同犯罪；3.认定吕岩强迫他人装修及清理烟道的证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吕岩辩护人王子英的辩护意见是：1.一审认定吕岩等人为恶势力团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情节特别严重”没有法律依据；3.吕岩具有如实供述、初犯、偶犯、积极退赔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刘岩的上诉理由是：1.其不是恶势力团伙成员。2.其没有强迫商户使用指定的施工队，对于张海涛强迫他人装修及清理烟道一事不知情；3.其于2017年入职，不清楚阎乐乐和某公司之间的关系，入职后阎乐乐对网络的垄断经营已经形成，其没有阻止其他网络运营商入驻；4.其没有强迫蒋某安装铁架子墙。上诉人王伟的上诉理由是：1.公安机关对其有刑讯逼供行为，在公安机关的部分供述不属实，在检察院的供述亦不完全属实；2.其不是恶势力团伙成员，其于2015年12月入职，没有参与吕岩等人强制清退租户等事实；3.其将收取的钱款均上交给公司，没有获利。王伟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王伟不属于恶势力犯罪团伙成员；2.在强制客户接受网络服务及安装铁架子墙案件中，王伟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综上，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对被告人王伟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上诉人张海涛的上诉理由是：1.郭某主动让其帮忙联系施工队，其没有暗示刘某使用自己指定的施工队，给刘某装修的人员不是其指定的，二人的装修金额不应计入犯罪数额之中。2.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阎乐乐的上诉理由是：其没有强迫他人用网，没有垄断网络。其和某公司的劳动合同为2014年至2017年，应当从2017年起认定其的犯罪数额。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吕岩的辩护人马颖秋提交了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客户综合业务登记单、通信业务收据、中国联通客户入网服务协议等材料，拟证明岗山路某号院的网络费用由吕岩自行交纳，并没有无偿使用某公司及阎乐乐提供的网络。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书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并予以确认。本院对原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亦予以确认，且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上诉人吕岩等人构成恶势力犯罪团伙。经查：在案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吕岩、刘岩、王伟、张海涛、阎乐乐经查纠集在一起，已经形成较为固定的团伙，且层级、分工明确。吕岩等人为谋取非法经济利益，多次通过停水、停电、停业等非法手段对某号院内的商户进行威胁，强迫商户接受服务，使得商户失去了对服务的自主选择权，干扰了正常经营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构成恶势力犯罪团伙。故上诉人吕岩、刘岩、王伟及吕岩、王伟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吕岩、刘岩、王伟伙同阎乐乐强迫商户接受网络服务的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且系共同犯罪。经查：被害人夏某、郭某、陈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梁某、王某、吴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阎乐乐经物业公司许可，在某号院内开展网络垄断服务，且阎乐乐强迫商户使用其网络的行为必须依托物业公司对商户的控制。以吕岩、刘岩、王伟为代表的物业公司客观上实施了阻止其他网络服务公司提供服务的行为，为阎乐乐在某号院内强迫商户接受网络服务提供了帮助。上诉人吕岩、刘岩、王伟、阎乐乐的上述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且均应对全部犯罪数额承担刑事责任。综上，对于上诉人吕岩、刘岩、王伟、阎乐乐及吕岩、王伟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吕岩的辩护人马颖秋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经查：上述证据材料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影响对上诉人吕岩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认定，故本院不予采信。3.吕岩、刘岩伙同张海涛强制商户装修、清理烟道的行为成立强迫交易罪，且系共同犯罪。经查：在案被害人郭某、刘某、雷某等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张某3、杨某、段某、李某等人的证言，清洗烟道明细、银行交易明细、预算单、收据等书证，被告人王伟、张海涛的供述等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吕岩授意刘岩成立商户自律委员会并指定张海涛为会长，以消防安全不合格为由强迫商户进行装修，由张海涛为商户指定施工队。吕岩曾对装修质量及标准提出要求，刘岩、张海涛在商户自律委员会上或当面向商户提出停业装修的要求并以停水、停电相威胁。三人主观上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以威胁方式强迫他人接受服务的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的犯罪构成，应认定为共同犯罪。综上，上诉人吕岩、刘岩、张海涛及吕岩、王伟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4.刘岩伙同吕岩、王伟强迫蒋某安装铁架子墙的行为成立强迫交易罪，且系共同犯罪。经查：被害人蒋某的陈述及被告人供述能够证明吕岩找施工队给蒋某安装铁架子墙，刘岩、王伟在施工现场进行监工，且王伟言语威胁被害人，称不交装修费用就关门停业等，强迫蒋某交纳安装服务费，三名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强迫交易罪，故上诉人刘岩、王伟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5.原判对各上诉人量刑适当。经查：原判综合考量吕岩等人在某号院内实施强迫交易行为的犯罪手段、犯罪数额、被害人数量及对市场交易秩序及被害人财产权的危害程度，认定情节特别严重并无不当。且原审法院依据各上诉人犯罪的事实、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及已经查证属实的量刑情节，对各上诉人在法定幅度内的量刑适当。故五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依据和理由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吕岩、刘岩、王伟、张海涛、阎乐乐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特别严重，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雒凤娟明知吕岩系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和通讯工具，帮助吕岩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依法应予惩处。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吕岩、刘岩、王伟、张海涛、阎乐乐及原审被告人雒凤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吕岩、刘岩、王伟、张海涛、阎乐乐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钟 欣审 判 员 杨立军审 判 员 张 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于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