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润全，男，196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富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长安南路42号首层第一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88660647P。法定代表人：苏照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冠涛，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鸿，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焕生，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军，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锦培，男，197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梁权辉，男，198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苏照文，男，198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梁润全、中山市富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焕生以及原审被告何锦培、梁权辉、苏照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润全、富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粤2071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焕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富润公司以其开发建设的星悦新天1幢1座、2座共46套商品房，按每平米2997.93元将48套商品房以物抵债给林焕生。另，富润公司以其开发建设的星悦新天1幢2层共68卡商铺，按每平方米2500元的价格将68卡商铺以物抵债给林焕生。上述以物抵债的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显失公平，应按市场价格抵偿借款。林焕生在取得上述房产后，仍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未查明借款清偿的事实，仅以《还款计划补充协议（二）》认定上诉人未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以致错误判决，应予撤销。请求对上述房产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以市场价值抵偿借款。富润公司就其上诉补充意见如下：一、富润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2月23日共向林焕生偿还900000元利息，系按月利率6%计算的2015年9月24日的借款5000000元的3个月的利息，按照法律规定超出部分应直接抵扣借款本金，一审判决将利息基准调整为3%，未将超出部分扣减，明显错误。二、2015年9月24日的借款5000000元，富润公司借款当天将300000元利息转账给林焕生，实属预先在本金中预扣利息，该笔借款本金应为4700000元。三、涉案借款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应按约定的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四倍支付，而非按照月利率3%支付，应将富润公司每月向林焕生多支付的利息从本金中予以扣减。四、富润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2016年3月18日共向林焕生偿还2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该还款应先归还《还款计划补充协议（二）》中的欠款。一审判决直接将该还款归入《还款计划补充协议（一）》，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五、2016年3月23日签订的还款计划补充协议提及的“以物抵债”内容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以物抵债的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显失公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规定应予撤销，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请求对涉案商品房及商铺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以市场价值抵偿借款。林焕生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称已全部清偿借款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二、以物抵债的相关约定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未实际交付抵债房屋，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协议要求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上诉人以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即完成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且“以房抵债”约定的效力与本案无关，本案《还款计划补充协议（一）》约定的68卡商铺并非“以物抵债，”是第三人代为履行，即商铺买受人在达到付款条件时，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房款以代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该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如上诉人请求认定合同无效或申请撤销、解除，应另循途径解决。三、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且以物抵债协议是否有效不影响借款协议约定的上诉人的清偿责任，上诉人称涉案房屋出售后的房款用于清偿本案借款不影响以物抵债的效力。四、一审在计算利息时，是针对借款本金52000000元一同计算；三笔借款均为还款时优先偿还利息，虽然个别月份的单笔借款利息超过法定标准，但一审已在当期应付利息总数中予以扣减；因此，上诉人支付的900000元是支付全部借款的利息，上诉人所称应抵扣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五、被上诉人并未预扣利息，被上诉人将借款汇给上诉人即完成出借款项的义务，上诉人将该笔款项用于支付之前借款的利息或清偿其他债务是其对自己财产的处分。六、上诉人于2016年3月15日、16日偿还的210000元不应计入涉案还款，2016年3月23日签订《还款计划补充协议（一）》《还款计划补充协议（二）》时已对该款项的结算进行了约定，即在结算中予以相应扣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林焕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锦培、梁润全、梁权辉、富润公司、苏照文立即连带清偿借款13793697元，并自2016年3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支付借款利息（暂计至2016年12月31日为2069055元)；2.何锦培、梁润全、梁权辉、富润公司、苏照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锦培、梁润全、梁权辉、苏照文以富润公司的名义开发房地产项目，因经营房地产资金周转需要，经朋友介绍向林焕生借款合共5200万元：1.2014年9月15日，林焕生与借款人何锦培、梁润全，及担保人苏照文、梁权辉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何锦培、梁润全向林焕生借款4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5年3月15日止，月息3%，逾期还本付息则以欠款总额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借款人预留的银行账户为梁润全账户。同日，林焕生通过银行转账4000万元至借款人预留账户，何锦培、梁润全向林焕生出具借款收据。该借款合同担保人处、借款收据上还加盖了富润公司的印章。2.2015年9月8日，林焕生与借款人苏照文、梁权辉、富润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人向林焕生借款7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8日起至2016年9月7日止，月息3%，逾期还本付息则以欠款总额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借款人预留的银行账户为苏照文账户。2015年9月10日，林焕生汇款700万元至借款人预留账户，苏照文、梁权辉、富润公司向林焕生出具了借款收据。梁润全也在该借款合同、借款收据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3.2015年9月24日，林焕生与借款人苏照文、梁权辉、富润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人向林焕生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2015年10月23日止，月息6%，逾期还本付息则以欠款总额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借款人预留的银行账户为苏照文账户。同日，林焕生汇款500万元至借款人预留账户，苏照文、梁权辉、富润公司向林焕生出具了借款收据。梁润全也在该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借款后，借款人向林焕生偿还了部分款项。2016年3月23日，林焕生（贷款人）与梁润全、苏照文、梁权辉、富润公司（借款人）签订了《还款计划补充协议（一）》《还款计划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案外人苏玉琼代何锦培在两份补充协议上签名。何锦培称苏玉琼是其妻子，但何锦培不清楚还款、欠款数额，不同意两份补充协议的内容。补充协议（一）主要约定：林焕生与借款人之间的借款最终按2015年8月26日签订的借款延期合同、2015年9月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2015年9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准，经核对，截至2016年2月29日，借款人尚欠林焕生借贷款项3800万元，其中借款本金3400万元（2014年9月16日、2015年9月10日、2015年9月24日分别借入本金4000万元、700万元、500万元，扣减2015年8月10日、2015年8月14日、2016年2月5日偿还的本金350万元、150万元、1300万元），利息400万元。扣减林焕生向借款人购买位于星悦新天1幢2层共68卡商铺的9175725元后（林焕生指定登记在案外人李建波名下），余款为28824275元。现就余款有抵押部分达成补充协议（一），无抵押部分达成补充协议（二）；对余款有抵押部分，借款人向林焕生提供位于星悦新天1幢1座、2座共46套商品房作为抵押担保物，抵押借款总额为15030578元，该46套商品房每经由借款人按该套抵押价款（购房总价为15030578元）向林焕生清偿后，林焕生协助借款人将对应房产解除抵押，同时支付相应利息，该款项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补充协议（二）主要约定：扣除补充协议（一）约定抵扣的款项，借款人应向林焕生偿还的无抵押借款为13793697元；待2016年11月份左右星悦新天2幢预售证办理完成后，借款人将2幢相应价值的商品房/商铺按照3000元/平方抵押给林焕生，并参照补充协议（一）于2幢商品房售出后向林焕生清偿，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该借款及利息最迟在2016年12月31日前清偿。林焕生与梁润全、梁权辉、富润公司、苏照文均确认：借款人按月利率3%履行支付利息，未计付违约金。诉讼中，2018年5月29日，林焕生与梁润全、梁权辉、富润公司、苏照文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主要载明：基于补充协议（一）（二），截至2018年4月30日，双方确认乙方尚欠甲方林焕生借款本金18067033元、利息7046143元，共计25113176元；林焕生同意乙方1.将中山市横栏镇三沙村星悦新天1幢13套商品房（已于本协议签订前备案登记至林焕生名下）以6000元/平方米的价格，抵扣借款本息8431080元。2.将星悦新天2幢的部分商品房9套以9600元/平方米的价格，抵扣借款本息10124640元，于本协议签订之后、林焕生提交签约资料后一个月内，将该9套商品房备案登记至林焕生或林焕生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在完成该9套商品房的国土合同登记备案之日，视为上述本息18555720元（8431080元+10124640元）以抵扣购房款的形式清偿；扣减关权文向林焕生全部44笔银行汇款及按上述约定抵扣后，乙方尚欠林焕生借款本息5817456元，其中本金3738999元、利息2078457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年内清偿。剩余本金3738999元自2018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第4个月起5日内支付当月利息，最初3个月利息于一年还款期限届满前一次性清偿；林焕生于双方完成本协议签订、1幢13套商品房价格变更补充协议、2幢9套商品房《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完成全部备案登记后7日内向法院就（2017）粤2071民初3882号案提出撤诉申请；本协议书自双方签章确认后生效。林焕生提交的证据中，1.2015年8月26日借款延期合同的复印件，主要载明：乙方于2014年9月16日向甲方林焕生借款4000万元，已于2015年8月归还本金500万元，现就借款延期一事约定：借款为35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8月26日起至2016年8月25日止，月利率3%，于每月1日付清当月利息；逾期还款的，林焕生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偿还全部本金、利息，并以欠款总金额从欠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违约金；乙方签章为何锦培、梁润全、苏照文（右侧加盖富润公司印章）、梁权辉。2.2015年9月8日还款协议书的复印件，主要载明：基于上述借款延期合同（借款3500万元）、2015年9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700万元），乙方承诺归还甲方林焕生欠款4200万元，于2015年11月30日前还款1000万元，2016年1月30日前还款1000万元，余款在借款期限前还清，上述期间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乙方签章为富润公司印章、苏照文、梁权辉。林焕生称，借款后借款人共支付利息1672万元，偿还本金42206303元（详见附表），最后两笔还款为2016年2月4日1300万元（一层商铺解押款，银行转账给林朗雁，林朗雁再转给林焕生），2016年3月1日24206303元（购买二层商铺总价9175725元+46套商品房抵押款总额15030578元），视为归还本金；补充协议（一）将欠息400万元计入了借款本金，但在以商铺总价抵充还款时已减除该利息；补充协议（一）约定的“有抵押借款”，是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在林焕生指定的林朗雁名下，借款人售出商品房后，再通过关权文转账还款给林焕生，由此还款44笔合计16031683元；签订《还款协议书》后，借款人没有为林焕生办理以房抵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也没有偿还剩余借款及利息，没有任何履行行为，至今尚欠该协议书中载明的本金18067033元即补充协议（二）确认的本金13793697元、补充协议（一）确认的剩余本金4273336元，利息7046143元及从2018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星悦新天楼盘已经烂尾，无法再办理备案登记，现林焕生选择以支付金钱的方式履行本案债务，放弃主张借款人履行《还款协议书》约定的以物抵债协议。苏照文提交统计明细表称，2015年8月26日协议借款4000万元，本金为3500万元，已于2016年3月2日还本金100万元，2015年9月8日借款本金700万元、2015年9月24日借款本金500万元均已于2016年3月2日偿还，实余本金3400万元；三笔借款截至2016年2月29日的利息转为本金400万元，扣减2016年3月22日还款9175725元（林焕生购买2层商铺价款9175725元），实余本金28824275元；将实余本金划分为无抵押借款13793697元及有抵押借款15030578元后，被告于2016年3月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偿还了本金10757242元、利息366560元，并赎回相应的1幢1座、2座商品房33套，截至2018年4月30日尚欠本金18067033元，利息7046143元（18067033元×1.5%×26个月），合计25113176元，其中有抵押借款实余4273336元；根据《还款协议书》，富润公司以1幢13套商品房、2幢9套商品房抵扣借款本息8431080元、10124640元，尚欠借款本金3738999元、利息2078457元。一审法院认为：林焕生主张其与何锦培、梁润全、梁权辉、富润公司、苏照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及交易明细、补充协议（一）、（二）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借款本金的数额如何认定；二、借款人所欠借款本金、利息的数额。一、借款本金的数额。林焕生诉求主张的借款本金，主要依据是2016年3月23日林焕生与梁润全、梁权辉、富润公司、苏照文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二），是当事人针对2014年9月15日借款4000万元、2015年9月8日借款700万元、2015年9月24日借款500万元所涉及的三笔借款债务，于2016年3月23日经结算确认为欠款3800万元（本金3400万元+利息400万元），扣减林焕生向富润公司购买二层商铺的总价9175725元后，将余款28824275元拆分为“有抵押部分借款”15030578元、“无抵押部分借款”13793697元而形成。林焕生主张其向借款人出借上述三笔借款合共5200万元，提供了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及交易明细、借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苏照文称2015年8月26日协议借款4000万元，本金为3500万元，与林焕生的陈述及2015年8月26日借款延期合同并不矛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林焕生出借下列借款的法律事实，2014年9月15日向何锦培、梁润全出借4000万元，2015年9月8日、2015年9月24日向梁润全、梁权辉、富润公司、苏照文分别出借700万元、500万元。二、借款人所欠借款本金、利息如何认定。首先，补充协议（一）（二）的效力问题。1.梁权辉、苏照文、富润公司本身就是第一笔借款的担保人，梁权辉、苏照文、富润公司在补充协议（一）（二）上签名同意加入第一笔借款债务承担，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显示合同内容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合同有效。梁润全、梁权辉、富润公司、苏照文抗辩称补充协议约定的商铺、商品房价格过低，显失公平，意指所涉及的以物抵债协议应予变更或撤销，但没有提起变更或者撤销之诉以变更或撤销相关合同约定，仅仅作为抗辩在本案进行主张，缺乏理据，不予采纳。2.补充协议（一）、（二）中“何锦培”签名系案外人苏玉琼代签，林焕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苏玉琼上述行为取得何锦培授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何锦培明确表示不同意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故该补充协议对何锦培不发生法律效力，何锦培仅应承担第一笔借款的债务。其次，关于借款人已偿还款项的问题。借款人主张其偿还了款项，但没有明确陈述偿还款项的具体情况，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还款的时间、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按现有证据及林焕生的自认的还款情况来认定借款人的还款数额、时间。因借款合同约定三笔借款的月利率分别为3%、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款人已偿还的款项中超过月利率3%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经核算，截至2016年2月29日，尚欠本金总额为3400万元；截至2016年3月23日，尚欠本金总额为28824275元（详见附表）。根据《最高人民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借款人于2016年2月4日归还的本金1300万元，应优先抵充先到期的第三笔借款本金500万元（约定借期至2015年10月23日）、第一笔借款（约定借款余额3500万元展期至2016年8月25日）的部分本金800万元（1300万元-500万元）。因双方实际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一），将截至2016年2月29日的利息结算为400万元并计入本金，欠款计为3800万元，并约定以林焕生购买星悦新天1幢2层共68卡商铺的价款9175725元来抵偿欠款；林焕生、苏照文对此均予确认。据此，应认定借款人于2016年3月23日以上述商铺价款抵偿债务，该9175725元应优先抵充上述欠息400万元、第一笔借款的部分本金5175725元（9175725元-400万元）；则第一笔借款尚欠本金计为21824275元（3500万元-800万元-5175725元）。双方将扣减商铺价款后的欠款余额28824275元拆分为有抵押部分15030578元、无抵押部分13793697元（28824275元-15030578元），分别签订补充协议（一）（二）进行处理，两份补充协议是当事人之间对于如何清偿债务作出的安排，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两份补充协议所涉及的债务具有相对独立性。对所谓有抵押部分，补充协议（一）约定富润公司向林焕生提供位于星悦新天1幢1座、2座共46套商品房作为抵押物，抵押借款总额为15030578元，但当事人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未依法设立抵押权。至于在2016年3月23日签订两份补充协议之后，借款人向林焕生还款并赎回1幢的相应商品房，是履行补充协议（一）、偿还该部分债务的问题，当事人因此产生争议的，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现林焕生仅诉请借款人偿还补充协议（二）约定的借款债务，系其权利处分，根据不诉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仅对该部分诉争的款项进行处理。补充协议（二）载明借款为13793697元，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起月利率为1.5%，参照补充协议（一）的方式将2幢部分商品房“抵押”给林焕生并于商品房售出后还款，最迟在2016年12月31日前清偿本息。本案诉讼过程中，林焕生与梁润全、梁权辉、富润公司、苏照文（乙方）又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截至2018年4月30日，乙方尚欠林焕生借款本金18067033元、利息7046143元，共计25113176元；该欠款情况与苏照文在借款还款统计明细表中的陈述相符，苏照文并承认尚未偿还补充协议（二）所涉及的借款本金13793697元。虽然《还款协议书》约定将2幢部分商品房9套以9600元/平方米的价格，抵扣借款本息总计10124640元，但同时明确约定须于完成该9套商品房在国土部门的销售合同备案登记备案之日，才视为相关本息以抵扣购房款的形式清偿。若乙方未实际履行上述协议，则双方之间的旧债务并未消灭。林焕生称借款人至今未完成相关商品房销售合同备案登记，不能履行《还款协议书》，并明确放弃主张借款人履行相关以物抵债协议，选择请求借款人履行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借款人并无充分证据推翻这一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借款人并未履行《还款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林焕生签订《还款协议书》的目的无法实现，现林焕生诉请借款人连带偿还借款13793697元，并按月利率1.5%计付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何锦培、梁润全、梁权辉、富润公司、苏照文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林焕生连带偿还借款13793697元，并支付利息（以1379369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45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共124459元（原告林焕生已预交），由何锦培、梁润全、梁权辉、富润公司、苏照文负担（何锦培、梁润全、梁权辉、富润公司、苏照文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林焕生）。二审期间，梁润全、富润公司向本院提交电子银行回单两份，用于证实梁润全、富润公司已偿还2014年9月15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共1880000元的利息未予以扣减。林焕生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非新证据，且所涉两笔款项在双方签订《还款计划补充协议（一）》《还款计划补充协议（二）》时，双方进行了结算，已将该两笔款项扣除；涉案借款为基于《还款计划补充协议（二）》约定的无争议款项，即使对一审判决附表有影响，但不影响涉案借款，上诉人可在与被上诉人其他借款结算或诉讼时提出解决，对本案判决不产生影响。富润公司以林焕生一审提交的还款明细表、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于证实2016年3月15日、同年3月18日，分别向林焕生还款100000元、110000元，还款明细表注明系商品房担保部分还款；林焕生认为该款项发生于签订补充协议之前，双方已对该款项的结算进行了约定，即已在结算中予以相应扣除，不应重复扣除。本院另查明，2014年9月16日，梁润全向林朗明转账6400000元；同年9月29日，梁润全向林焕生还款12400000元。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是借款本金的数额认定；二是梁润全、富润公司尚欠借款本息的认定。对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15日林焕生向何锦培、梁润全出借40000000元，2015年9月8日林焕生向梁润全、梁权辉、富润公司、苏照文出借7000000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林焕生主张的2015年9月24日向梁润全、梁权辉、富润公司、苏照文出借5000000元有林焕生向指定账户的转账记录以及苏照文、梁权辉、富润公司出具的收据为证，足以证实林焕生足额支付该笔借款；富润公司收到借款后向林焕生支付利息系其对所借款项的处分，并非林焕生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故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本金5000000元，理据充分，应予维持；富润公司所提该笔借款本金4700000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虽然富润公司主张向林焕生按月利率6%支付了5000000元借款3个月的利息900000元，但因富润公司在该借款之前尚欠林焕生其他借款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与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一审判决将上述900000元中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抵充之前已到期借款的利息，于法有据；富润公司所提超出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经核算（详见附表），截至2016年2月29日，上述借款尚欠本金27335645元，虽然因富润公司、梁润全提交新证据致使该金额与一审判决核算的28824275元不一致，但双方将尚欠借款拆分为有抵押部分与无抵押部分，并签订补充协议（一）（二）分别进行处理，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至于金额的差异，因苏照文确认补充协议（二）所涉借款本金并未清偿，且补充协议（一）所涉借款仍欠4273336元，故尚欠本金的差额可以在补充协议（一）中进行扣减，不影响林焕生在本案中主张的补充协议（二）所涉借款本金13793697元。对于富润公司、梁润全主张补充协议约定的以物抵债内容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并按市场价格抵偿借款，富润公司、梁润全应通过提起变更或者撤销之诉解决，现仅以此作为抗辩并提出对涉案房产进行鉴定，于法无据；而富润公司、梁润全亦未举证证实补充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富润公司、梁润全以此抗辩涉案借款已清偿完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而富润公司、梁润全主张的2016年3月15日、同年3月18日的还款共计210000元是否应当在本案当中扣减，首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结算的债务系截止于2016年2月29日的借款本息，而该款项发生于双方已结算的债务之后；还款明细表中明确载明该款项系清偿补充协议（一）所涉款项，苏照文亦确认2016年3月至2016年8月清偿的均为补充协议（一）所涉款项，故一审判决未在本案借款中扣减该还款，而是将其归入补充协议（一）的还款，并无不当。综上，富润公司、梁润全并未举证证实涉案款项已清偿完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判令何锦培、梁润全、梁权辉、富润公司、苏照文向林焕生清偿借款本金13793697元及自2016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理据充分，应予维持。另外，虽然借款合同未约定逾期利息，但均约定了借款期限内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与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判决对于借款人已经支付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并无不妥。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因当事人无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梁润全、富润公司上诉所提涉案借款已清偿完毕，缺乏理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59元（上诉人中山市富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梁润全、中山市富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丽云附：还款明细表            时间              借款本金              还款时间              还款数额              利息数额（月利率3%）              尚欠借款本息                  2014.9.15              ①40000000                                                        40000000                  2014.9.15-2014.9.16                            2014.9.16              640000              40000（40000000×3%÷30天×1天）              39400000〔（640000-40000）-40000000〕                  2014.9.16-2014.9.29                            2014.9.29              1240000              512200（39400000×3%÷30天×13天）              38672200〔（1240000-512200）-39400000〕                  2014.9.29-2014.11.3                            2014.11.3              1200000              1353527（38672200×3%÷30天×35天）              38672200（1200000-1353527=欠息153527）                  2014.11.3-2014.12.3                            2014.12.3              1240000              1160166（38672200×3%÷30天×30天）              38672200（1240000-153527-1160166=欠息73693）                  2014.12.3-2014.12.29                            2014.12.29              1240000              1005477（38672200×3%÷30天×26天）              38511370〔（1240000-1005477-73693）-39400000〕                  2014.12.29-2015.2.2                            2015.2.2              1120000              1347898（38511370×3%÷30天×35天）              38511370（1120000-1347898=欠息227898）                  2015.2.2-2015.3.13                            2015.3.13              500000              1501943（38511370×3%÷30天×39天）              38511370（500000-227898-1501943=欠息1229841）                  2015.3.13-2015.3.27                            2015.3.27              740000              539159（38511370×3%÷30天×14天）              38511370（740000-1229841-539159=欠息1029000）                  2015.3.27-2015.4.10                            2015.4.10              500000              539159（38511370×3%÷30天×14天）              38511370（500000-1029000-539159=欠息1068159）                  2015.4.10-2015.4.14                            2015.4.14              700000              154045（38511370×3%÷30天×4天）              38511370（700000-1068159-154045=欠息522204）                  2015.4.14-2015.5.19                            2015.5.19              500000              1347898（38511370×3%÷30天×35天）              38511370（500000-522204-1347898=欠息1370102）                  2015.5.19-2015.5.22                            2015.5.22              740000              115534（38511370×3%÷30天×3天）              38511370（740000-1370102-115534=欠息745636）                  2015.5.22-2015.6.5                            2015.6.5              1200000              539159（38511370×3%÷30天×14天）              38511370（1200000-745636-539159=欠息84795）                  2015.6.5-2015.7.13                            2015.7.13              1240000              1463432（38511370×3%÷30天×38天）              38511370（1240000-84795-1463432=欠息308227）                  2015.7.13-2015.8.5                            2015.8.5              1150000              885762（38511370×3%÷30天×23天）              38511370（1150000-308227-885762=欠息43989）                  2015.8.5-2015.8.10                            2015.8.10              本金3500000              115534（38511370×3%÷30天×3天）              本金35011370（38511370-3500000）+欠息159523（43989+115534）                  2015.8.10-2015.8.14                            2015.8.14              本金1500000              140045（35011370×3%÷30天×4天）              本金33511370（35011370-1500000）+欠息299568（159523+140045）                  2015.9.8              ②7000000                                                                          2015.8.14-2015.9.10                            2015.9.10              1000000              918807（33511370×3%÷30天×27天+7000000×3%÷30天×2天）              本金40511370（33511370+7000000）+欠息218375（1000000-299568-918807）                  2015.9.10-2015.9.24                            2015.9.24              533000              567159（40511370×3%÷30天×14天）              本金40511370（533000-218375-567159=欠息252534）                  2015.9.24              ③5000000                                                                          2015.9.24-2015.10.16                            2015.10.16              400000              1001250〔（40511370+5000000）×3%÷30天×22天〕              本金45511370（40511370+5000000）+欠息853784（400000-252534-1001250）                  2015.10.16-2015.10.23                            2015.10.23              300000              318580（45511370×3%÷30天×7天）              本金45511370（300000-853784-318580=欠息872364）                  2015.10.23-2015.10.24                            2015.10.24              300000              45511（45511370×3%÷30天×1天）              本金45511370（300000-872364-45511=欠息617875）                  2015.10.24-2015.10.29                            2015.10.29              257000              227557（45511370×3%÷30天×5天）              本金45511370（257000-617875-227557=欠息588432）                  2015.10.29-2015.11.10                            2015.11.10              300000              546136（45511370×3%÷30×12天）              本金45511370（300000-588432-546136=欠息834568）                  2015.11.10-2015.11.13                            2015.11.13              600000              136534（45511370×3%÷30天×3天）              本金45511370（600000-834568-136534=欠息371102）                  2015.11.13-2015.11.26                            2015.11.26              500000              591648（45511370×3%÷30天×13天）              本金45511370（500000-371102-591648=欠息462750）                  2015.11.26-2015.12.11                            2015.12.11              160000              682671（45511370×3%÷30天×15天）              本金45511370（160000-462750-682671=欠息985421）                  2015.12.11-2015.12.23                            2015.12.23              300000              546136（45511370×3%÷30天×12天）              本金45511370（300000-985421-546136=欠息1231557）                  2015.12.23-2016.2.4                            2016.2.4              本金13000000              1956989（45511370×3%÷30天×43天）              本金32511370（45511370-13000000）+欠息3188546（1231557+1956989）                  2016.2.4-2016.2.29                                                        812784（32511370×3%÷30×25天）              本金32511370+欠息4001330（3188546+812784）                  2016.3.23              4000000（截至2016.2.29的利息转入本金）                                                        27335645（32511370+4000000-购房款9175725）                  截至2016年3月23日，梁权辉、梁润全、富润公司、苏照文尚欠林焕生借款本金总额为27335645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