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谢敏瑞，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云，上海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桐乡市众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洲泉镇晚村村南塘桥（桐乡市洲泉富强建材有限公司内1幢4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597203723L。法定代表人：龚雪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雪利，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谢敏瑞因与被申请人桐乡市众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日作出（2019）浙04民申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谢敏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云与众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雪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敏瑞申请再审称：1.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改判不予支持众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众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审判程序错误，谢敏瑞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九项、第十项的规定。（一）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原审法院没有对众力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认证，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2013年8月，桐乡市雄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鹰房地产公司）与浙江宝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石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崇福镇宝马花园二期工程发包给宝石建设公司，该合同证明宝石建设公司与雄鹰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013年9月2日，谢敏瑞与宝石建设公司签订该工程由谢敏瑞分包的合同，并约定由谢敏瑞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保工期，实行独立核算，自负亏盈，谢敏瑞为崇福镇宝马花园二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合同证明谢敏瑞与宝石建设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关系。2013年9月10日，众力公司与宝石建设公司签订《桐乡市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该合同证明了众力公司与宝石建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上三个合同相互独立，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仅凭宝石建设公司向众力公司购买混凝土用于涉案工地，就判决谢敏瑞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谢敏瑞并不是《桐乡市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根据由众力公司2016年6月24日签章的《债权申报申请书》，由众力公司代理人签字的《破产债权申报表》，众力公司对《桐乡市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合同相对人宝石建设公司也是认可的。至于谢敏瑞与宝石建设公司之债权债务，按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执行。因此，原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二）本案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在本案原审中，谢敏瑞未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直接由该法院作出缺席判决，严重侵害了谢敏瑞的辩护权。同时，谢敏瑞并未收到原审判决书，本案未经送达程序直接进入了执行程序，严重侵害了申请人谢敏瑞的上诉权。众力公司辩称：众力公司供应的混凝土用于谢敏瑞承包的桐乡市宝马花园二期工程。谢敏瑞已经通过其他案件的判决收取上述工程的工程款，谢敏瑞却不支付工程款中的材料款，不符合常理。谢敏瑞只是以宝石建设公司名义，实际上众力公司与谢敏瑞签订合同，向谢敏瑞供应混凝土的，款项也是谢敏瑞支付的。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众力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8月，宝石建设公司与雄鹰房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崇福镇宝马花园二期工程发包给宝石建设公司。2013年9月2日，谢敏瑞与宝石建设公司签订合同，该工程由谢敏瑞承建，并约定由谢敏瑞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保工期，实行独立核算，自负亏盈。谢敏瑞为实际施工人，后谢敏瑞在2013年9月10日以宝石建设公司名义与众力公司签订《桐乡市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向众力公司购买混凝土用于该工程，并约定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内容。2014年6月25日，双方对账确认谢敏瑞尚欠众力公司混凝土款1144688.2元，后谢敏瑞只支付了部分混凝土款，尚欠众力公司混凝土款931817.2元。众力公司请求判令：谢敏瑞立即支付混凝土款931817.2元，逾期支付违约金46590元（未付款项5％的违约金），代理费44028元，合计：1022435.2元。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众力公司起诉事实一致（除代理费金额）。原审法院另查明，众力公司实际支付代理费4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众力公司与谢敏瑞经对账确认欠款1144688.20元，众力公司自认已支付部分欠款，尚欠931817.20元，事实清楚。众力公司请求谢敏瑞支付欠款931817.20元、违约金46590元，符合约定，予以支持；代理费44028元，符合约定，但票据实际为42000元，对该金额予以支持。谢敏瑞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谢敏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众力公司混凝土款931817.20元、违约金46590元及代理费42000元；二、驳回众力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002元，减半收取70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01元，由谢敏瑞负担。本案再审审理中，谢敏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债权申报文件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众力公司盖章确认了与宝石建设公司有买卖关系，并且履行了该合同。证据2.（2019）浙0483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宝马花园二期工程由四家混凝土公司供应混凝土，其中桐乡石门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也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确认了该款项应该由宝石建设公司支付，目前该判决已生效。由于四家混凝土公司的合同格式和履行方式是一样的，该判决确认桐乡石门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宝石建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与谢敏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此可以类推，众力公司也是与宝石建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5月11日，雄鹰公司和众力公司在内的四家混凝土公司约定了对宝石建设公司的应收款作为破产债权申报，雄鹰公司按照68%的比例已经先行垫付。证据3.原审法院的执行通知书一份，证明谢敏瑞在没有收到原审判决书的情形下，判决就开始执行。众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汇款单复印件5份，证明谢敏瑞是实际付款人，其通过银行卡支付给众力公司员工归建洪，归建洪再将该款项转账至众力公司员工倪明惠名下。五笔款项分别是：2014年5月5日支付113284元、2014年5月14日支付50万元、2014年5月24日支付10万元、2014年6月13日支付20万元、2014年7月29日支付10万元。众力公司另向本院申请调取谢敏瑞于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7月30日通过银行卡向归建洪转账上述款项的银行流水。众力公司对谢敏瑞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为找不到谢敏瑞，当时抱着多一点希望，向宝石建设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但于2019年1月28日接到了宝石建设公司破产管理人的通知，告知法院已经判决雄鹰房地产公司向谢敏瑞支付工程款，众力公司的债权是包括在该工程款内，让众力公司向谢敏瑞主张该债权。对证据2和证据3，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谢敏瑞对众力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并未支付过2014年5月5日的113284元；因无法看清，无法核实2014年7月29日的10万元；对于其余三笔共计80万元的款项，是应众力公司的要求，由谢敏瑞代表宝石建设公司支付。但其后会与宝石建设公司另行结算，也不影响众力公司和宝石建设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谢敏瑞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于其是否能证明待证事实，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和本案事实无直接关联；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众力公司提交的证据，谢敏瑞认可支付了其中的80万元，但认为系应众力公司要求代表宝石建设公司支付；对于2014年5月5日的113284元及2014年7月29日的10万元，因现无法确认由谢敏瑞支付，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于众力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待证事实，具体在判决理由部分阐述。鉴于谢敏瑞也认可直接支付过众力公司大部分货款，众力公司的调查谢敏瑞银行流水的申请也没有必要，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再审审理查明：2013年8月，宝石建设公司与案外人雄鹰房地产公司就崇福宝马花园二期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崇福〈宝马花园〉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合同约定崇福宝马花园二期工程（分别为5#楼、6#楼、7#楼、8#楼4幢；B区地下室及部分A区地下室）由宝石建设公司承建。2013年9月2日，谢敏瑞与宝石建设公司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谢敏瑞内部承包上述工程。2013年9月10日，宝石建设公司作为需方，与众力公司签订《桐乡市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众力混凝土公司向宝石建设公司提供混凝土，用于宝马二期7号楼工程。该合同除了对混凝土的价格、验收标准、提出异议期限、供需方责任、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外，还约定需方明确由钟新江为对账结算签证人。该合同由宝石建设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委托代理人钟新江签字确认。2016年5月11日，雄鹰房地产公司与包括众力公司在内的四家混凝土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因宝石建设公司拖欠上述四家公司混凝土货款6547708元，宝石建设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造成雄鹰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宝马花园工程无法供应混凝土。双方约定四家公司对宝石建设公司的应收款向桐乡市人民法院如数申报债权，其中68%即4452441元由雄鹰房地产公司先行垫付，以后法院按破产程序分配下来后，四家公司分配得到的金额按68%的比例返还给雄鹰房地产公司，不足部分由雄鹰房地产公司自负。后雄鹰房地产公司支付了上述协议约定的款项，四家混凝土公司向宝石建设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另查明，2019年1月28日，宝石建设公司破产管理人向众力公司出具《关于涉及宝马花园二期工程债权申报的答复》称，经过一审【（2015）嘉桐崇民初字第714号】及二审【（2018）浙04民终2285号】的判决，明确宝马花园项目的工程款由雄鹰房地产公司支付给承包施工人谢敏瑞。故管理人认为众力公司的该笔债权应向该工程的承包施工人谢敏瑞主张。又查明，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4日、3月27日通过短信送达的方式，向谢敏瑞送达了民事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材料。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通过短信送达的方式，向谢敏瑞送达了原审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谢敏瑞是否应当承担向众力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结合本案事实，谢敏瑞不应当承担支付众力公司混凝土货款的责任。理由如下：首先，谢敏瑞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宝石建设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宝石建设公司有义务承担支付混凝土货款的责任。根据众力公司提供的《桐乡市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需方为宝石建设公司，并由宝石建设公司加盖公章。谢敏瑞虽然为混凝土所供工程的内部承包人，但谢敏瑞却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其应对混凝土的付款承担责任，且宝石建设公司指定的委托代理人及对账结算签证人均非谢敏瑞。众力公司主张谢敏瑞系以宝石建设公司的名义签订该合同，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在谢敏瑞对此否认的情形下，本院对众力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另外，2016年5月11日众力公司与雄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宝石建设公司拖欠众力公司混凝土货款。同时，众力公司其后作为宝石建设公司的债权人，向宝石建设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2019年1月28日宝石建设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虽然在众力公司债权申报的答复中要求向谢敏瑞主张该债权，但该答复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不影响本案对于谢敏瑞是否应承担责任的认定。其次，众力公司因谢敏瑞实际支付了部分货款，而主张谢敏瑞为实际上的合同相对人并承担支付其余货款的责任，其理由不成立。谢敏瑞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谢敏瑞支付相应的货款后再与宝石建设公司结算，符合常理，并且，没有法律依据，可以根据该事实认定谢敏瑞应对众力公司的其余货款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最后，关于谢敏瑞提到的其并未收到诉状副本及原审判决书等的理由，与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谢敏瑞在收到民事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材料后并未到庭抗辩，属于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也是原审对本案事实未能查清的重要原因，本院再审改判产生的诉讼费用应由谢敏瑞自身承担。综上，众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谢敏瑞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桐乡市众力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4002元，减半收取70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01元，由桐乡市众力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3984元，由谢敏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忠平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黄 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孙双双书记员孙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