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萃，男，198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新，广东广信君达（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燕华，广东广信君达（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海，男，198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飞，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嘉敏，女，199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新，广东广信君达（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燕华，广东广信君达（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萃因与被上诉人陈龙海、原审被告邓嘉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萃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降低陈萃向陈龙海支付的违约金；2、判令由陈龙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萃与陈龙海就陈萃逾期还款一事仅约定违约金，未约定利息。根据陈萃与陈龙海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条款，若陈萃未如期还款，须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借款违约罚息；同时，每逾期一天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五为标准支付滞纳金。在“违约责任”条款项下，“罚息”及“滞纳金”的性质均为违约金，一审法院却认定“借款违约罚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利息条款，“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的，须每日支付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五作为滞纳金”为违约条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此外，根据《借款合同》第一条第2款“借款期限”，陈萃应于2019年4月1日24时前偿还借款。换言之，陈萃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违约金的时间应从2019年4月2日起计算，而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2019年4月1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陈萃与陈龙海仅约定了违约金，对违约金金额、计算方式的调整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的规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得高于“造成损失的30%”；具体到本案，陈萃未按时还款造成的损失应为陈龙海以800000元作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2日起计算可得的利息，则陈萃最终承担的违约金金额应以上述可得利息的130%为限。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判决陈萃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龙海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关于陈萃提出的利息和违约金的问题。原借款合同中第五条违约责任中，既有违约的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同时亦有每天支付借款金额5‰作为滞纳金的约定，还有按借款本金10%收取违约金的约定，综合利息、滞纳金、违约金计算可能是比较高的，但陈龙海起诉仅是主张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及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陈龙海的主张并不违反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2、原审判决决定陈龙海已经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陈萃迳付不再退回，剥夺陈龙海向法院要求退回诉讼费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正。原审被告邓嘉敏述称，认可上诉人陈萃的上诉意见。陈龙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萃、邓嘉敏共同偿还陈龙海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以8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自2019年4月1日起计至陈萃、邓嘉敏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陈萃、邓嘉敏承担本案的财产保全担保费用2400元；3、判令陈萃、邓嘉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龙海与陈萃于2019年3月21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陈萃向陈龙海借款80万元用于合法投资；借款期限为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1日；陈萃委托收款账户为李兰英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尾号445的账户；借款违约罚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期限还款的，须每日支付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五作为滞纳金；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以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并按照借款金额的10%收取借款人违约金；等等。合同签订当日陈龙海依约向指定的收款人李兰英账户转账80万元。但借款期限届满后陈萃未有偿还借款本息。另查明：陈萃、邓嘉敏于2016年9月19日登记结婚。一审诉讼中，邓嘉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广州海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广州海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该证明内容显示邓嘉敏在该公司任总经理助理，平均月薪15000元；邓嘉敏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个人参保证明，显示其自2014年8月开始作为广州海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参保。陈龙海在诉讼中向一审法院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提交了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出具的保单保函作为担保，并支付了担保费用24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龙海与陈萃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龙海已依约向陈萃发放80万元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陈萃也确认收到该款，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故陈萃理应立即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给陈龙海。关于利息和违约金的问题。陈龙海与陈萃在《借款合同》约定“借款违约罚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的，须每日支付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五作为滞纳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自由选择主张逾期利率、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陈龙海要求陈萃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财产保全担保费用问题。首先，因为《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以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并按照借款金额的10%收取借款人违约金”，当中并无具体明确约定财产保全担保费的负担问题，且财产保全担保有多种方式，陈龙海选择由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担保方式是其单方行为，所产生的保险担保费用不属于必要支出，故对陈龙海要求陈萃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用2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陈萃和邓嘉敏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上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虽然发生在陈萃、邓嘉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借款金额来看，80万元金额已大大超出普通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从邓嘉敏的举证来看，其有自己的工作，有固定收入，陈龙海未能够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陈萃、邓嘉敏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不能证明陈萃、邓嘉敏有夫妻双方共同举债的合意，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不是陈萃、邓嘉敏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陈萃向陈龙海清偿借款本金80万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陈萃向陈龙海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陈萃实际拖欠的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陈龙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24元，由陈龙海负担50元，陈萃负担11874元；财产保全费4582元，由陈萃负担（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陈龙海已经预交，一审法院不再退回，陈萃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迳付给陈龙海）。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违约金的计付标准问题。经审查，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陈龙海与借款人陈萃签订的《借款合同》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借款违约罚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期限还款的，须每日支付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五作为滞纳金；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以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按照借款金额的10%收取借款人违约金。上述约定的违约承责标准明显过高，陈龙海起诉时已经自行调整要求按每月2%计算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自由选择主张逾期利率、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鉴于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是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1日，故陈萃的逾期违约金应从2019年4月2日起计，一审法院判决从2019年4月1日起计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理由成立的部分予以维持，对其理由不能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陈萃向陈龙海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陈萃实际拖欠的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陈龙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24元，由陈龙海负担57元，陈萃负担11867元；财产保全费4582元，由陈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陈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邝俊能何贤羡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