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宗朝，男，196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翠丽，女，198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阳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卿，河北红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亮，男，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男，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系张永亮之子。上诉人邢宗朝、许翠丽因与被上诉人张永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冀0628民初1912号民事裁定，张永亮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9）冀06民终805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8民初1912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冀0628民初906号民事判决，邢宗朝、许翠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宗朝及上诉人邢宗朝、许翠丽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慧卿，被上诉人张永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宗朝、许翠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28民初9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严重违背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发回重审的审判思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张永亮主张“自2014年至2017年5月份二上诉人从张永亮处购买毛巾，双方于2018年8月28日对账结算后，二上诉人欠被上诉人510700元”，显然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为了证实自己的主张出示了2014年3月5日至2017年5月的收货凭证共7页，经核算，该收货凭证自2014年3月5日起至2017年6月28日，货物的价值扣除支付的款项，剩余欠款为526577元（依据收货凭证显示2014年、2015年供货为34939元，2016年供货648711元、2017年供货8427元，共计692077元，支付款项165500元，剩余526577元，），并非510700元，显然被上诉人诉状中所陈述经双方对账结算后欠510700元是错误的，该510700元这个数字并非是根据前面6张取货凭证核算出的。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实，在上诉人在该记账本上写下“欠张永亮510700元，邢宗朝”前，双方未对之前的交易进行对账，该510700元这个数字是按照高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628民初40号判决中判令刘娟偿还张永亮的货款510700元而来。可见，上诉人所书写的欠款510700元与张永亮诉刘娟的510700元系同一笔货款，取货凭证中记载的货物是张永亮通过许翠丽卖给刘娟的货，这一事实在保定中院（2019）冀06民终805号民事裁定书中已予以认定。但一审法院却将高阳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8民初40号民事判决书、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终805号民事裁定书这些生效的法律文书视而不见，而错误认定形成了另一笔货款，显然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且上诉人没有偿还被上诉人欠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高阳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8民初40号民事判决作为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了关于该笔货款510700元的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张永亮和刘娟，认定了张永亮通过上诉人许翠丽将货物销售给刘娟，刘娟为张永亮出具欠条，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在该笔买卖交易过程中上诉人只是中间人。被上诉人在判决后，又以“其与刘娟买卖关系不成立，其未到庭，委托手续不合法”等理由，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6民申1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了原审法院认定张永亮与刘娟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判令刘娟对510700元货款应予偿还并无不当，并认定了律师依法代理张永亮参加诉讼相关代理手续完备，最终驳回张永亮的再审申请。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终80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了“高阳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8民初40号民事判决判令刘娟偿还张永亮的货款与本案中张永亮主张许翠丽、邢宗朝偿还的为同一笔货款”，故关于同一笔货款不可能存在两个买方，显然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买卖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二上诉人没有偿还上诉人货款510700元的法律和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虽然上诉人邢宗朝在记账本上写上“欠张永亮510700元2018年8月28日邢宗朝”这一行字，但并非是邢宗朝认可欠张永亮货款510700元。应结合该行文字书写的背景及上下行文，来认定该行字的意思。在取货凭证的最后两页，首先右边一页记录在前，左边一页记录在后，右边一页的最后一行写有“以上对清，邢宗朝系给刘娟货款”说明该记账凭证上的货是给刘娟的，张永亮是知情的，也在2017年7月1日对清了，正好和刘娟所打欠条的日期相衔接，是2017年7月1日，邢宗朝和张永亮将给刘娟的货对清后，确定货款数额后，于第二日也就是2017年7月2日，刘娟向张永亮出具的欠条。左边一页所写系2018年8月28日所写。现陈述一下本案的事实：自2016年起，张永亮通过许翠丽将货物销售给刘娟，后刘娟不能如期还款，2017年7月1日，邢宗朝与张永亮将卖给刘娟的货进行对账，确定数额后，刘娟于2017年7月2日出具了欠条一张“欠季朗村张永亮毛巾款伍拾壹万零柒佰元整（510700元）刘娟2017年7月2日”，上诉人邢宗朝于2017年7月9日让张永亮看了欠条，因货是委托许翠丽卖出去的，所以当时商量的是委托许翠丽负责索要该货款，故张永亮在欠条下面写“授权许翠丽处理以上欠款事项季朗张永亮”。后又签订了授权委托书，授权许翠丽委托律师等事宜，2018年1月，以张永亮为原告起诉至高阳县人民法院，当时找不到刘娟，无法直接送达，后通过公告方式进行送达的，于2018年5月21日开庭的，当时张永亮未出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丰出庭的。判决书是在2018年6月初送达的，律师领取的，后给了许翠丽一份，后许翠丽给张永亮看了。后张永亮发现刘娟找不到人，货款不好要，所以回过头来想让邢宗朝、许翠丽偿还，为了“创造”证据，才有了2018年8月28日打条一事。从录音中可知，张永亮夫妇先是找到许翠丽让她打条，许翠丽说本子交到法院了，无法核对数额，张永亮夫妇不要求对账，只要打个大概的数字就行，说明张永亮夫妇并不是真心对账，就是想要个证据起诉上诉人，而且张永亮妻子还问许翠丽“到什么程度了咱们这个”，也说明张永亮是知道起诉刘娟这个事的，后张永亮的妻子又给许翠丽说打条为了岁数大了，有个万一，打条踏实，就是找各种理由想让上诉人打条，当时上诉人邢宗朝拿出了高阳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8民初40号民事判决给张永亮夫妻看，张永亮夫妇让按着这个数字打个条，就是为了心里踏实。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合作多年，感情一直很好，且张永亮卖给刘娟的货也是通过上诉人卖的，所以碍于情面，给被上诉人写的，首先上诉人邢宗朝先写的“刘娟有欠条以上货款系给刘娟货对清”之后又写下的“欠张永亮510700元邢宗朝2018年8月28日”，从上诉人所写可以看出上诉人是认可是刘娟所欠的，是刘娟欠张永亮的货款510700元，落款“邢宗朝”只是证明人的身份，并不是欠款人。从录音中也能显示双方当时都看到了（2018）冀0628民初40号民事判决，也知道判的刘娟偿还张永亮货款510700元，张永亮夫妇也是让按照这个数字打的条，所以邢宗朝当时书写该欠条是想证实是刘娟欠张永亮的货款。从录音中，邢宗朝写了“刘娟有欠条以上货款系给刘娟货对清”，张永亮夫妻也是认可刘娟的货对清的，当时邢宗朝并没有勾划掉，而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时，提交给法院的就是已经勾划掉的了，显然是被上诉人自行勾划掉对自己不利的部分，营造出欠条的假象来起诉二上诉人。邢宗朝在法院已经判了刘娟给付张永亮的货款510700元的事实下，不可能再去认可其本人欠张永亮的货款，其出具该欠条就是在被上诉人强压下所写的一个欠款证明。该证据部分内容被勾划，证据形式不合法，且因勾划，书写者的出具的真实意图被曲解，所以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该证据也无法对抗已生效的（2018）冀0628民初40号民事判决的判决内容。张永亮辩称，一、上诉状称一审，与事实不符，从上诉人状可以看出二被答辩人是认可收到答辩人毛巾的，并支付部分货款。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收货凭证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欠答辩人510700元欠款有事实依据。二、上诉状称，是狡辩。从一审事实可以看出二被答辩人欠答辩人的货款，而二被答辩人认为此货是答辩人委托其卖给刘娟的。但二被答辩人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故原一审判决认定是正确的。张永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邢宗朝、许翠丽立即偿还张永亮欠款510700元。2、诉讼费用由邢宗朝、许翠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永亮要求邢宗朝、许翠丽偿还毛巾货款510700元，并提交邢宗朝、许翠丽签字的收货凭证7页，最后一页载明：欠张永亮510700元邢宗朝2018年8月28日，以及证明欠款、催款和最后邢宗朝打条情况的录音一份。邢宗朝、许翠丽经质证认为，只认可最后一页“以上对清邢宗朝系给刘娟货物”，上次庭审中对自己签字的页认可，还说了不知道谁划掉的内容，划掉的内容是：刘娟有欠条，以上货物系给刘娟货对清，欠张永亮510700元。意思是刘娟欠张永亮的货款，我做的证明。对录音证据认可一部分，一部分是张永亮方诱导说的。张永亮认为，取货凭证的前面6张有邢宗朝、许翠丽的签字，其不认可也不行。最后一页是前六页的减去给钱剩下的钱的总数，是与邢宗朝、许翠丽对出数来的。邢宗朝、许翠丽主张是张永亮委托邢宗朝、许翠丽处理一批货，数量较大，让邢宗朝、许翠丽安排处理货，货卖给刘娟了，我告诉张永亮款打不过来，张永亮同意打欠条，是刘娟打的欠条张永亮签字确认的，是在2016年下半年到2017年4月份给的刘娟货，2017年7月1日张永亮给的我对账单，2017年7月2日刘娟打的欠条，2017年7月9日张永亮在刘娟的欠条上签字确认。高阳县民政局第J130628-2011-003204号结婚证证实邢宗朝与许翠丽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12月19日登记结婚。张永亮提交的收货凭证上前六页自2014年3月5日至2017年5月依次记载有许翠丽、邢宗朝签字的收货明细以及给付部分货款的记载，最后一页2018年8月28日由邢宗朝写明欠款数额为510700元。张永亮在庭审过程及录音证据中一再重申，没有见过刘娟，也不知道刘娟是谁，双方并没有做过毛巾生意，是邢宗朝、许翠丽欠张永亮货款，邢宗朝、许翠丽提前说让张永亮帮助邢宗朝、许翠丽要账才找到当时在石家庄的张永亮在欠条是签字，且签字时是白纸，并说签了之后告刘娟诈骗。结合张永亮提交的录音证据关于邢宗朝书写欠条的事实经过，虽然最后一页由邢宗朝标上关于刘娟有欠条等内容，在证据是存在形式上的瑕疵，记载内容上形成混淆，但并不影响该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邢宗朝、许翠丽主张该欠款510700元是刘娟欠张永亮的，邢宗朝、许翠丽是受张永亮的委托向刘娟索要欠款以及参与诉讼的，但没有相关事实及证据证明张永亮与刘娟之间存在毛巾业务，故对邢宗朝、许翠丽的此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张永亮提交的邢宗朝、许翠丽签字的收货凭证，能够证实邢宗朝、许翠丽收到张永亮货物，支付部分货款，尚拖欠货款510700元的事实，该欠款属于邢宗朝、许翠丽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邢宗朝、许翠丽主张系刘娟拖欠张永亮货款，邢宗朝、许翠丽是受张永亮委托才签的字，没有相关事实及证据支持，且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故对邢宗朝、许翠丽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邢宗朝、许翠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张永亮货款510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4元，由被告邢宗朝、许翠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永亮基于同一笔货款以买卖合同关系曾作为原告向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刘娟、宋步宁偿还货款510700元，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冀0628民初40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刘娟偿还原告张永亮货款共计5107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张永亮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为生效判决认定张永亮通过邢宗朝、许翠丽把货物卖给了刘娟，刘娟出具欠条一张，买卖合同双方为卖方张永亮，买方刘娟，最终由刘娟偿还货款510700元。针对上述判决，张永亮作为再审申请人以高阳县人民法院认定张永亮与刘娟之间买卖关系成立，无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张永亮没有参加诉讼，系由于律师宋庆丰在没有其委托的情况下造成的，原案属虚假诉讼，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冀06民申1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张永亮的再审申请。2018年8月28日，邢宗朝在张永亮提供的收货凭证最后一页载明：“欠张永亮510700元2018年8月28日邢宗朝”，在该页的上面载明：“刘娟有欠条，以上货物系给刘娟货对清”，该内容已划掉。本案是张永亮基于同一笔货款以买卖合同关系其作为原告向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邢宗朝、许翠丽（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偿还货款510700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永亮主张其与上诉人邢宗朝、许翠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邢宗朝、许翠丽偿还其货款510700元。基于同一笔货款，同一买卖事实，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冀0628民初40号民事判决，并认定与张永亮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系刘娟，并已判令刘娟给付张永亮货款510700元，且上述案件已经过再审程序，并认定了上述案件的事实。张永亮主张与邢宗朝、许翠丽存在买卖关系，无据支持。现张永亮基于同一笔货款，同一买卖事实起诉邢宗朝、许翠丽，因该笔货款已经高阳县人民法院判决，张永亮再次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邢宗朝、许翠丽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9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永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4元，由被上诉人张永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08元，由被上诉人张永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哲审判员  郭 潇审判员  翟乐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臧海月书记员边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