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绅通灵珠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花神大道19号。法定代表人：沈东军，莱绅通灵珠宝股份有限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娟，女，1995年6月12日生，汉族，莱绅通灵珠宝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威威，男，1986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莱绅通灵珠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灵珠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威威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3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通灵珠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威威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事实和理由：华威威离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其在职期间的各项薪资、激励(含已结算和未决算工程激励）等已包含在双方协商的金额中，通灵珠宝公司已足额支付，无需再支付华威威任何款项。华威威提交的辞职报告明确载明“本人再无任何未结清的权利和款项”，该报告由华威威签字确认，是华威威对其在职期间所有权益的最终确认，系真实、自由的意思表示，当属合法有效。华威威在职期间的各项工资和补偿已经结清，双方再无任何劳动争议。华威威离职后未遵守自身承诺，反而要求通灵珠宝公司再向其支付双方已然结清的款项，此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华威威辩称，辞职报告是由公司统一提供的电脑打印件，不是其本人手写，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光盘可以证明，公司人事当时明确表示激励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主张。不仅是其一个人如此，公司其他同事也是这样操作。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通灵珠宝公司的上诉。华威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通灵珠宝公司支付其2018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所有工程项目工资55398.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威威于2018年4月2日入职通灵珠宝公司担任工程监理，双方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华威威的工资依据通灵珠宝公司的绩效薪酬制度执行，通灵珠宝公司为华威威缴纳了社会保险。2019年4月30日，华威威离职，后因工程项目激励争议，于2019年5月27日向南京市雨花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收到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后诉至一审法院。华威威在职期间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工程项目激励等构成。《后勤保障中心工程人员薪酬激励方案（试行）》系通灵珠宝公司经民主程序制定和修改，其中自2016年7月1日起施行的《后勤保障中心工程人员薪酬激励方案（试行）》A2版本规定：工程监理可获得的工程项目激励金额=工程造价×1%×50%；工程项目激励每月由后勤保障中心统计相关的数据经内部公示确认并经中心负责人签字确认后提交人才价值中心发放；70%工程项目激励顺延一个月后随工资发放，30%于半年度结束后根据单位平方米造价金额进行确定。自2019年1月1日起施行的《后勤保障中心工程人员薪酬激励方案（试行）》A3版本规定，工程监理可获得的工程项目激励金额=（2018年实际单位平方米工程造价3910元/㎡-本月申报工程的单位平方米工程造价）×15%×50%，当月终审经通灵珠宝公司管理层审批后工程项目激励奖金70%部分顺延一个月后随工资发放，剩余30%部分于半年度结束后根据项目验收评估系数进行确定，“员工出现弄虚作假，有任何欺诈，重大违纪、过失情形或发放日前离职的，相应的激励奖金不予发放”。2018年12月31日前经终审的项目按照《后勤保障中心工程人员薪酬激励方案（试行）》A2版核发工程激励，2019年1月1日起报送终审的项目按照《后勤保障中心工程人员薪酬激励方案（试行）》A3版核发工程激励。华威威主张其离职时尚有33个工程未发放项目激励共计55398.63元，并提交了《竣工店铺决算清单》打印件予以证明。华威威称，《竣工店铺决算清单》系其离职时通灵珠宝公司审计部门向其提供，但《竣工店铺决算清单》无任何签名或签章，且全部工程项目激励均系按照“工程造价×1%×50%”计算。通灵珠宝公司对《竣工店铺决算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辩称双方已在离职时就包括工程项目激励在内的款项一次性结清，并提交了有华威威签字的《辞职报告》原件一份。《辞职报告》载明：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本人声明：在完成上述事项后，本人再无任何未结清的权利和款项，本人不再通过任何途径或方式追究单位的任何责任”、“一次性支付感谢金人民币柒仟元整，与4月工资合并计税发放”。华威威对《辞职报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收到了7000元，但认为约定的“感谢金”并不包含工程项目激励在内。为证明其主张，华威威提交了其与通灵珠宝公司人事陶璐的对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一份。录音显示，当华威威陈述“那我那个激励比较多就不跟你聊了”、“打住打住……”时，陶璐回复“激励跟我聊，这个不在我的范围内”。通灵珠宝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坚称7000元感谢金包含各项补偿、激励、奖金在内。一审法院经当庭核对，双方确认：1.工程项目激励系按照《后勤保障中心工程人员薪酬激励方案（试行）》发放，通灵珠宝公司已支付华威威工程项目激励23424.97元（803.11元+1542.68元+2571.84元+3061.11元+4481.77元+4070.33元+6894.13元）；2.工程项目激励发放需要通灵珠宝公司管理层完成终审，华威威主张的33项工程，已完成终审的为23项，未完成终审的10项；3.已完成终审的23项工程中，9项的项目激励已全额发放，5项的项目激励共计17242.33元全部未发放；4.未完成终审的10家项目分别为无锡八佰伴蓝火、无锡八佰伴专厅、西安曲江银泰专厅、太仓新华路店、宜兴华帝专厅、山西侯马萃华珠宝城专厅、烟台振华商厦、宁波鄞州万达银泰、江阴人民中路二店、北京IN88银泰店，未完成终审的工程，工程造价及当月申报工程的单位平方米工程造价无法确认，项目激励金额无法核算。双方对通灵珠宝公司是否已经发放包括太原茂业、运城市盐湖区万达广场、驻马店新玛特专厅、扬州华地万家福专厅、上海新世界大丸百货在内的9项工程的项目激励70%有异议。华威威主张其中的太原茂业、运城市盐湖区万达广场、驻马店新玛特专厅、扬州华地万家福专厅、上海新世界大丸百货5项工程的项目激励全部未发放。通灵珠宝公司辩称该9项工程的项目激励已经发放了70%，仅余30%共计4830.39元未发放，并提交了《莱绅通灵SI形象结算体系结算表》、《华威威薪资明细》、《华威威2019年1月-3月工程激励薪资明细》予以证明。《莱绅通灵SI形象结算体系结算表》显示的签批日期与《华威威薪资明细》显示的实际发放月份互相印证，符合《后勤保障中心工程人员薪酬激励方案（试行）》A3版本规定的顺延一个月发放的规则；《华威威薪资明细》与《华威威2019年1月-3月工程激励薪资明细》显示的各月已发放工程激励总金额一致，《华威威2019年1月-3月工程激励薪资明细》显示2019年1月已发放工程激励4481.77元中含上海新世纪大丸百货店工程激励的70%部分，2019年3月已发放工程激励6789.13元中含太原茂业、运城市盐湖区万达广场、驻马店新玛特专厅、扬州华地万家福专厅4家店铺工程激励的70%。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包括太原茂业、运城市盐湖区万达广场、驻马店新玛特专厅、扬州华地万家福专厅、上海新世界大丸百货在内的9项工程的项目激励70%是否发放有异议。通灵珠宝公司辩称上述工程已经发放了70%项目激励，仅余30%共计4830.39元未发放，其提交的《莱绅通灵SI形象结算体系结算表》、《华威威薪资明细》、《华威威2019年1月-3月工程激励薪资明细》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对通灵珠宝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采纳，认定该9项工程未支付的项目激励为4830.39元。华威威主张上述9项工程中太原茂业、运城市盐湖区万达广场、驻马店新玛特专厅、扬州华地万家福专厅、上海新世界大丸百货5项工程全额未发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通灵珠宝公司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后勤保障中心工程人员薪酬激励方案（试行）》，明确了华威威作为工程奖励可以获得的工程项目激励计算方式及发放条件，双方应当按照该方案享受权利、履行义务。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通灵珠宝公司尚欠华威威共计24项工程项目激励未发放，其中5项工程的项目激励全额未发共17242.33元，9项工程剩余30%项目激励未发共计4830.39元，故通灵珠宝公司应当支付华威威14项工程的项目激励共计22072.72元（17242.33元+4830.39元），一审法院在22072.72元范围内支持华威威的项目激励主张。《后勤保障中心工程人员薪酬激励方案（试行）》A3版本明确规定项目激励需待通灵珠宝公司管理层当月终审后发放，双方亦当庭确认华威威主张的33项工程中有10项未经终审无法确认项目激励金额，故一审法院对该10项工程涉及的项目激励不做处理，华威威可待通灵珠宝公司管理层完成终审后再行起诉。考虑到华威威已离职无法及时获悉终审情况信息，通灵珠宝公司应当在相关项目终审完成后及时通知华威威。通灵珠宝公司的《后勤保障中心工程人员薪酬激励方案（试行）》A3版本关于发放日前离职员工激励奖金不予发放的规定，侵犯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不支付华威威项目激励的理由。通灵珠宝公司辩称双方在华威威离职时协商确认的“感谢金”中已经包含了案涉项目激励，但华威威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双方协商“感谢金”时未将项目激励考虑在内，故一审法院对通灵珠宝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通灵珠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威威工程项目激励22072.72元；二、驳回华威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通灵珠宝公司对一审法院计算的案涉14项工程项目激励具体金额无异议。以上事实，有仲裁申请书、宁雨劳人仲不字（2019）第13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社会保险缴费清单、工程设计施工管理流程、后勤保障中心工程人员薪酬激励方案（试行）A2/A3版本、公司二届三次工会决议、莱绅通灵SI形象结算体系结算表、华威威薪资明细、华威威店铺清单、工程结算资料、辞职报告、录音及文字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通灵珠宝公司是否应支付华威威案涉14项工程项目的激励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针对辞职报告上载明的“在完成上述所有事项后，本人再无任何未结清的权利和款项，本人不再通过任何途径或方式追究单位的任何责任”，华威威抗辩该辞职报告系通灵珠宝公司提供的统一格式，并非其自行书写，通灵珠宝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该辞职报告左上角确有“Leysen”公司标识，故对华威威的这一主张本院予以采信。该辞职报告打印部分的内容显示，通灵珠宝公司通过该辞职报告，设置了劳动者的相关义务，限制了劳动者的相关权利，但对自己的结算义务只字未提，只是在该辞职报告左下角空白处由公司人事手写了“一次性支付感谢金人民币柒仟元整，与4月工资合并计税发放”。现双方对“感谢金”是否包含项目激励产生争议，应由该辞职报告的制作方同时也是“感谢金”内容的书写方通灵珠宝公司作出合理解释。但本案一审、二审中，通灵珠宝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中的“感谢金”已将项目激励考虑在内，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一审中华威威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双方协商“感谢金”时并未将项目激励考虑在内，故对华威威要求通灵珠宝公司支付其未付项目激励的请求，应予支持。因通灵珠宝公司对一审法院计算的案涉14项工程项目激励具体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判令通灵珠宝公司支付华威威案涉14项工程项目激励22072.7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通灵珠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通灵珠宝公司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民审判员 陆红霞审判员 吴晓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