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2民初1912号 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528号11层、12层。 负责人：胡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熙，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交物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钱江国际时代广场3幢804室。 法定代表人：陈合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花，该公司职员。 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沪青平公路6670号。 法定代表人：万雨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锴，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吴山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吴山支行）与被告中交物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建行吴山支行诉请：1、两被告共同赔偿建行吴山支行贷款本金损失18636402.59元、利息损失5057768.03元，合计23694170.62元（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7日，此后的逾期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础，按年利率8.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称，因建行吴山支行已于2018年3月19日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故申请将本案原告主体变更为信达公司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裁定准许信达公司替代建行吴山支行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建行吴山支行退出诉讼。本案于2019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熙，被告中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花，被告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认定，中交公司因资金需要向建行吴山支行提出借款申请，建行吴山支行审核时要求中交公司提供相应担保，中交公司提出以其所有的房屋提供抵押担保、以其所有的应收账款提供质押担保，同时再提供人的保证。为此，中交公司向建行吴山支行提交房产证及与中铁公司于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等材料。2014年6月，建行吴山支行就中交公司对中铁公司上述购销合同中的28801000元应收账款进行核实，为此，建行吴山支行向中铁公司出示由建行吴山支行与中交公司共同盖章的《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该通知书上言明：中交公司已完成《购销合同》项下的发货义务，对中铁公司享有28801000元的应收帐款（对应发票号05281529-05281553），现中交公司将该应收账款质押给建行吴山支行，建行吴山支行有权要求中铁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中铁公司在通知书的《回执》上盖章，其上载明“我司同意并遵守本质押通知书的全部内容”。2014年9月11日，中交公司与建行吴山支行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及《应收账款质押/转让登记协议》，约定中交公司将其对中铁公司的应收账款28801000元出质给建行吴山支行，该质押担保范围为贷款合同的本金及利息，担保范围除主债权外，还包括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及担保物权费用。次日，建行吴山支行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手续。2014年9月10日，陈合富、朱凤英、浙江宏昌物资有限公司分别与建行吴山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同日，中交公司与建行吴山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中交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泛海国际中心1幢3202室的房产作为抵押财产为其与建行吴山支行在2014年9月10日至2016年9月9日期间发生的最高限额12290000元范围内所有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同日，建行吴山支行就上述抵押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2014年9月11日，中交公司与建行吴山支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中交公司向建行吴山支行借款19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11日至2015年1月10日。2014年9月12日，建行吴山支行向中交公司发放贷款19000000元。2014年6月6日，中交公司员工何斌向中铁公司员工焦至的邮箱发送邮件一封，附件中的《承诺函》由中交公司出具并加盖公章，载明：“我公司与中铁公司于2014年2月15日签订的编号为ZJZT20140215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金额壹亿叁仟陆佰玖拾万元整；我公司与中铁公司于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编号为ZJZT20140211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金额壹亿贰仟零捌拾万元整；我公司与中铁公司于2013年12月11日签订的编号为ZJZT20131211-A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金额壹亿贰仟捌佰陆拾万元整，以上三份物资购销合同仅是配合我公司在银行办理相关业务所用，与实际购销业务无关。我公司承诺：中铁公司在此事项中仅是配合我公司办理上述业务，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我公司自行承担，与中铁公司无关。”2015年3月9日，中铁公司向河南省公安厅第二工程公安局报案，认为中交公司、浙江宏昌物资有限公司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该局于2015年4月10日做出立案决定，又于2015年12月30日撤销案件。2015年3月23日，建行吴山支行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中交公司归还建行吴山支行借款本金18704362.4元，并支付利息117997.32元（暂计算至2015年3月19日止，此后的逾期利息以18704362.4元为基础，按年利率8.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陈合富、朱凤英、浙江宏昌物资有限公司对中交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建行吴山支行对拍卖、变卖抵押物（中交公司所有的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泛海国际中心1幢3202室房屋）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建行吴山支行就中交公司对中铁公司的应收账款28801000元（登记证明编号：01617208000197417548）享有优先受偿权，中铁公司立即将应收账款支付给建行吴山支行。就该案争议焦点即建行吴山支行能否就中交公司对中铁公司的28801000元应收账款实现质押权问题，本院认为28801000元应收账款的质押签订有《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进行了出质登记，已具备质权形式要件，但应收账款基础交易（编号为ZJZT20140211《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决定了应收账款质押权的生效与否，虽然中铁公司在建行吴山支行向其核实应收账款真实性时做了书面确认，但在庭审时中交公司与中铁公司均陈述《购销合同》至今未实际履行，向建行吴山支行提供质押的应收账款并未发生过，为办理质押而出具的《购销合同》项下的发票也未入账，而如此大金额的购销业务也缺乏当时业务往来时形成的相关证据，同时法院也查明，在中铁公司确认应收账前，中交公司先向其出具了《承诺函》，《承诺函》称“涉案《购销合同》仅是配合我司在银行办理相关业务，与实际购销业务无关，我公司承诺：中铁公司在此事项中仅是配合我公司办理上述业务，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我公司自行承担，与中铁公司无关”。从上述事实看，中交公司与中铁公司合意共同欺骗建行吴山支行使其相信应收账款真实存在意图明显，最终也达到了目的，故涉案应收账款的基础交易并不真实，应收账款上设立的质押权并未生效，建行吴山支行主张对质物实现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做出（2015）杭上商初字第6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行吴山支行归还借款本金18655722.22元，并支付利息3573669.03元（暂计算至2017年5月20日，自2017年5月21日起的逾期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建行吴山支行有权就第一项付款义务及（2015）杭上商初字第632号判决书确定的中交公司的第一项付款义务对抵押的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泛海国际中心1幢3202室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1229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陈合富、朱凤英、浙江宏昌物资有限公司分别在最高债权额56000000元范围内对中交公司的第一项付款义务及（2015）杭上商初字第632号判决书确定的中交公司的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合富、朱凤英、浙江宏昌物资有限公司在实际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中交公司追偿；四、驳回建行吴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13473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中交公司、陈合富、朱凤英、浙江宏昌物资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宣判后，建行吴山支行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经该院审理认为，涉案应收账款的基础交易不真实，中交公司对中铁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权利并不实际存在，故质权未有效设立，建行吴山支行主张对涉案应收账款2880100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至于建行吴山支行称即便本案质权未生效，中铁公司也应对本案贷款未受清偿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因建行吴山支行未在一审中提出该项诉请，中铁公司不同意一并审理，对此双方可另行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做出（2017）浙01民终4979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建行吴山支行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建行吴山支行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执行，执行标的确认为被执行人中交公司、陈合富、朱凤英、浙江宏昌物资有限公司支付建行吴山支行22229391.25元及相应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34734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申请执行费89769.13元。经执行，已拍卖中交公司名下的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泛海国际中心1幢3202室房产，本案共受偿10087419.58元。已轮候查封中交公司名下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泛海国际中心1幢3204室房产，由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拍卖处置。已轮候查封陈合富名下车牌号为浙Ａ×××××汽车一辆，暂无法处置。已冻结陈合富、朱凤英名下住房公积金账户。暂未发现中交公司、陈合富、朱凤英、浙江宏昌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遂于2019年5月1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建行吴山支行于2017年6月1日扣收中交公司款项19000元，2017年12月13日扣收中交公司款项364.52元，2018年9月28日收到执行案款3055224.69元，2019年5月28日收到执行案款9860816.45元，2019年7月24日收到执行款项1516985元。截止2019年7月31日，建行吴山支行依据生效裁判产生未获清偿的债权余额为本金11082174.42元、利息17852.93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中，根据已生效的（2015）杭上商初字第63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浙01民终4979号终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中交公司为达到向建行吴山支行借款目的，向建行吴山支行提供虚假的对中铁公司的应收账款，而中铁公司在建行吴山支行向其核实应收账款真实性时做了书面确认，导致建行吴山支行相信应收账款真实存在而与中交公司订立了《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办理质押登记，从而因基础交易不真实导致质权未生效，建行吴山支行不能就案涉应收账款向中铁公司主张行使质权，中交公司、中铁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应向建行吴山支行承担缔约过失的损害赔偿责任。同时，建行吴山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在接受中交公司提供的巨额应收账款质押时，仅凭中铁公司盖章的《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而未严格审查应收账款对应的基础交易是否真实，自身存在一定过失，对此亦负有一定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中铁公司对建行吴山支行在本案中未能获得清偿的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且以不超过中铁公司可以预见到的损失即质押的应收账款金额28801000元为限。关于中交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考虑到其作为主债务人本身应承担清偿责任，故在本案中无需再行判决其对自己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基于建行吴山支行已将相关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故应由信达公司向中铁公司行使赔偿权。关于中铁公司应赔偿信达公司的损失金额，根据信达公司未能受偿情况，截止2019年7月31日为本金11082174.42元、利息17852.93元，合计11100027.35元，此后产生的利息损失以本金11082174.4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4%计算至实际获得清偿之日。中铁公司对此承担40%的赔偿责任。综合相关因素，本院对信达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损失4440010.94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此后以本金4432869.7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3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 二、驳回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0271元，由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130238.1元，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32.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晓磊 人民陪审员  王明珠 人民陪审员  徐子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戚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