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贤松养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苏贤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王府大街8号测绘大厦2楼。法定代表人：韩贤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联民，江苏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程岑，江苏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兵，男，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凤玲，女，196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军，江苏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贤松养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贤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海兵、孙凤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6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贤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贤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南京启创医疗科技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70万元及更名后南京启创中医诊所有限公司（简称启创中医公司）的注册资本100万元，均未实际缴纳，该公司除经营场所和装潢投入有所价值外，其他毫无价值。贤松公司购买股权必然要求物有所值，若不将被上诉人持股的启创中医公司所投资的经营场所和装潢列为股权交易的重要组成部分，则启创中医公司仅为毫无价值的空壳，贤松公司作为理性的商主体不可能以200万元的股权价格购入零价值的公司股权。经营场所和装潢能够进行现场交接，无需在交接清单中列明，故经营场所和装潢的持续稳定状态必然涵盖在收购价内，被上诉人负有保证经营场所和装潢稳定使用的当然义务。2.案涉房屋抵押在先，出租在后，被上诉人对抵押事宜明知，却在股权转让时刻意隐瞒，致使贤松公司在交易时误以为其享有优先承租权，故刘海兵、孙凤玲在交易过程中从未向贤松公司披露抵押事宜，欺诈故意明显。3.原启创中医公司的股权虽已转移登记在江苏樊氏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樊氏公司）、陈帮茹名下，但贤松公司可以协调办理股权回转登记。姚海兵、孙凤玲共同辩称，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两被上诉人已依法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贤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贤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双方于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刘海兵、孙凤玲返还股权转让款14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贤松公司（甲方，受让方）与孙凤玲（乙方）、刘海兵（丙方）、启创中医公司(丁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丙方均为丁方股东，乙方孙凤玲占股96%，丙方占股4%，经甲乙丙丁四方友好协商，就甲方欲取得乙方和丙方全部股权事宜，自愿达成以下条款：1.甲方愿以1536000元的价格购买乙方在丁方公司全部股权，甲方愿以64000元的价格购买丙方在丁方公司全部股权，为此，甲方共需向乙方和丁方合计支付160万元；……9.陈述和保证：⑴除于本协议签署日前，没有任何与股权出让方所持目标公司股权有关的任何重大诉讼、仲裁或行政程序正在进行、尚未了结；⑵乙、丙作为出让方承诺，其两方对其拟转让给甲方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免遭第三方追索，否则出让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相关法律责任；⑶乙、丙承诺丁方作为目标公司在本次转让前，若有和第三方产生纠纷未决，导致司法上承担了相关赔偿责任，甲方作为受让方得就全部相关经济损失向出让方追偿，转让前丁方目标公司发生的对外债务，仍应由原股东乙、丙方负责偿还；⑷丁方目标公司于本协议签署之日及股权转让完成日前，均不欠付股权出让方任何债务、利润或其他任何名义之债。2018年7月30日，付荃林作为甲方贤松公司的受托人与王圣坤作为乙方原启创中医公司股东受托人签订《补充协议》：一、根据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4项条款的约定，甲方应在取得变更后的《营业执照》及变更后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满3个月时，向原启创中医公司股东支付20万元尾款。根据该项条款，甲方应于2018年10月30日前（最迟不超过2018年11月2日前）支付给原启创中医公司股东20万元。若甲方到期不给予支付，则视为甲方违约。……四、因南京贤松中医诊所有限公司公章而产生的在2018年7月30日前的纠纷与甲方无关。五、乙方协助甲方办理后续相关手续。若乙方故意不予协助导致甲方手续不能完成，则视为乙方违约。《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后，贤松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22日向孙凤玲支付48万元，向刘海兵支付2万元；于2018年7月20日向孙凤玲支付50万元；于2018年7月30日向孙凤玲支付364000元，向刘海兵支付36000元。2018年7月30日，启创中医公司与股东变更后的南京贤松中医诊所有限公司办理了交接手续，并形成交接清单。另查明，南京启创医疗科技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成立，原股东为南京启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70万元。2017年8月1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李金树、孙凤玲和刘海兵，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公司名称变更为启创中医公司。2017年12月11日，启创中医公司股东变更为孙凤玲和刘海兵。2018年6月12日，启创中医公司股东变更为贤松公司，启创中医公司名称变更为南京贤松中医诊所有限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后于2018年10月10日变更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变更为樊氏公司、陈帮茹，法宝代表人变更为陈帮茹。再查明，2014年4月1日，案外人曹勇、陈金花与南京银行扬州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将其位于南京市秦淮区的房产抵押给南京银行扬州分行。2016年6月10日，南京启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与曹勇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曹勇将本市秦淮区龙蟠南路53-4室的房屋租赁给南京启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租赁期限为2016年6月10日至2019年6月9日。南京启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将该房屋转交给启创中医公司使用。后因曹勇涉及经济纠纷，秦淮区龙蟠南路53-3、4、5、6商业用房被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作价1572万元交付给南京银行扬州分行用以抵偿其未受偿的债权，并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贤松公司以在其与孙凤玲、刘海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过程中，两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为由，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两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予支持，理由如下：1.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为《股权转让协议》，合同标的为启创中医公司的股权。该转让协议并无对于启创中医公司经营场所的租赁、装潢等进行约定。孙凤玲、刘海兵所承担的合同义务也仅为保证转让股权的合法性和真实性。2.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除贤松公司提供的其所称的交易中间人曹建民曾转述过启创中医公司负责人转告其经营场所在租赁到期后可以正常续租的微信记录外，贤松公司从未就房屋租赁事项与孙凤玲、刘海兵直接进行过沟通。贤松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购孙凤玲、刘海兵股权的前提条件为两被上诉人必须保证启创中医公司经营场所可以长期租赁使用。2018年7月30日形成的交接清单也未对房屋租赁问题进行明确确认。3.根据贤松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贤松公司对于启创中医公司经营场所系租赁使用以及租赁期限均是知晓的。启创中医公司经营场所为租赁他人房屋使用，租赁关系本身就具有不确定性。从贤松公司提供的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拍卖公告、裁定书等证据可以看出，相关租赁的风险，贤松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完全有能力进行全面了解。4.本案中贤松公司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但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后果不仅为孙凤玲、刘海兵退还贤松公司股权转让款，也应包括贤松公司返还相应股权。启创中医公司现已更名为南京贤松中医诊所有限公司，相关股权已被转移登记至樊氏公司、陈帮茹名下。虽然贤松公司表示樊氏公司、陈帮茹与其存在一定关联关系，但在法律上樊氏公司、陈帮茹与贤松公司并非同一主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苏贤松养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8700元，由贤松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贤松公司主张刘海兵、孙凤玲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可知，当事人对欺诈事实的证明标准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经全面、客观地审核在卷证据，本院认为，贤松公司提供的证据尚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主要理由如下：1.孙凤玲、刘海兵向贤松公司转让的标的物系启创中医公司股权，并非该公司的资产，故贤松公司主张两被上诉人负有告知经营场所存在抵押事宜的法定义务，缺乏法律依据。2.《股权转让协议》出让方义务中，仅约定孙凤玲、刘海兵需保证所转股权不存在诉讼、仲裁或行政程序风险，以及股权没有质押、第三方追索等权利瑕疵，并未涉及启创中医公司的经营场所期限及装潢等问题，据此可知两被上诉人并不负有告知启创中医公司经营场所存在抵押事宜的合同义务。3.双方对于启创中医公司股权未进行评估，《股权转让协议》中亦未约定股权对价主要为经营场所租期及装潢，且双方确认的交接清单中亦不包含经营场所现有装潢状况，故贤松公司主张股权对价主要为经营场所的租期及装潢，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根据。4.孙凤玲、刘海兵并非《房屋租赁合同》的实际签订人，亦非另案执行异议的申请人，而贤松公司在缔约时对于启创中医公司经营场所系租赁使用应明知，而租赁关系本身存在不确定性，其并未要求两被上诉人保证启创中医公司经营场所可以长期租赁使用，且相关抵押、拍卖事宜均已依法公示，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海兵、孙凤玲存在欺诈贤松公司的主观故意。综上所述，贤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江苏贤松养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成荫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