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7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青年路加油站，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柳青街道南京路中段北侧。 投资人:姬长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山东国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泰盛恒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金雀山路与沂州路交汇处南100米。 法定代表人:马亚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公海龙，山东有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青年路加油站(以下简称青年路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泰盛恒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盛恒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沂市兰山区青年路加油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案外人张凤亮（上诉人实际投资）通过申请建设用地并支付土地使用费形式得到案涉土地使用权，且在政府征收该区块土地时未得到补偿，土地征收行为没有完成，政府在挂牌出让土地时应说明土地状况，受让人也有义务了解查明土地状况，在地上附着物尚未补偿拆除的情况下接受出让，应视为对该宗土地存在权利负担的认可和容忍，所以土地受让人诉请腾退土地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2019）鲁13行终212号行政裁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山东泰盛恒房地产有限公司答辩服判。 泰盛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返还所侵占的原告土地并限期搬离所侵占的原告土地；2.请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暂定为每日2万元，直至被告全部拆除违章加油站建筑及相关的设施设备并归还所侵占的原告土地之日止，具体损失数额以贵院委托评估损失数额为准)；3.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8日，临沂市人民政府作出临政土字(2013)338号《临沂市人民政府关于挂牌出让北城新区北侧一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同意将位于北城新区北侧，四至为:东至汶河路，南至南京路，西至孝河路、政府储备地，北至政府储备地，土地使用面积为116417平方米的一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用途为商住用地。2016年8月12日，临沂市利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参加了临沂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举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活动，通过竞标的方式竞得编号为2013-156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双方于2018年8月12日签订临国土资挂字(2016)081号《成交确认书》，确定的土地成交面积为116417平方米，成交总价款为219480000元。双方还于2016年8月23日双方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电子监管号:3713002016B01874)，约定出让宗地编号为2013-156号，双方对于出让土地的面积、位置、出让价款及缴纳方式等事项进一步进行了确认，并对土地开发建设与利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出租、抵押及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临沂市国土资源局及临沂市利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在上述《成交确认书》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2016年8月23日，临沂市利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将上述土地使用权以3.4亿元的价格转让给本案原告山东泰盛恒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并与临沂市三立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土地项目转让协议书》一份，合同各方当事人对转让价款的定价原则、支付进度以及各自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临沂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5月28日向原告颁发(2018)临沂市不动产权第0028918号不动产权证书，确定了诉争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由原告泰盛恒公司单独所有，面积为116417平方米，其中商服用地使用期限为40年，城镇住宅用地使用期限为70年。 被告青年路加油站主张，诉争土地是案外人张风亮于1998年至1999年期间向土地管理部门以建设加油站用地为由向相关权利部门申请的，后出资建设并注册设立了临市兰山区青年路加油站。被告青年路加油站的建设及成立均在原告成立之前，取得特许经营许可，并一直合法经营，其对诉争土地享有完整的土地使用权。被告青年路加油站还主张涉案土地未经法定程序征收，原告违法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另外，被告亦主张其现在实际占用的土地总面积为2100平方米，其中1560平方米是由张风亮以申请居民建设用地的形式申请取得，另546平方米亦是张凤亮以申请居民建设用地的形式申请取得的。 被告青年路加油站占用土地中原来还包含有已被国土部门征收的土地390平方米，该土地于1998年5月28日由临沂市土地管理局兰山分局收归国有，并出让给原临沂市兰山区南坊镇（现柳青街道）后明坡村村民委员会，双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宗地编号I-50-33-28)，出让年限为三十年，批准的总体规划是建设加油站项目，土地出让金为7176元。同日，双方另行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一份。1998年7月16日，临沂市土地管理局就该390平方米土地作出临土用字(1998)187号关于补办征地手续并向原南坊镇（现柳青街道）后明坡村委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内容显示后明坡村委于1990年未经批准占用耕地建设加油站，并已作出处罚，同意征用后明坡村委耕地390平方米给后明坡村委使用，出让期限为三十年，具体事宜按出让合同执行，用地面积不列入1998年度建设用地指标。另查明，该390平方米土地于2005年以临政土字(2005)231号批复收回。被告认可该390平方米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的征收补偿款项已经补偿到位，补偿款由被告领取。 被告青年路加油站为案外人张凤亮2001年8月7日出资设立，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于2010年7月1日注销。后于2011年8月25日在工商部门重新注册登记，登记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案外人姬长娟。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被告现实际占用的土地包含在原告取得使用权的国有建设土地范围之内。 被告青年路加油站分别于2017年11月11日和2018年10月19日，就其与临沂市国土资源局、第三人山东泰盛恒房地产有限公司信息公开纠纷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纠纷分别提起行政诉讼。法院就信息公开纠纷一案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鲁1302行初241号行政判决书，责令临沂市国土资源局兰山分局对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另就国有士地使用权转移登记纠纷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鲁1302行初23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本案被告青年路加油站的起诉，被告青年路加油站不服该裁定上诉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鲁13行终21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告提交的临政土字(2013)338号《临沂市人民政府关于挂牌出让北城新区北侧一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等证据的复印件经法院到相关部门核实，均与原件核对无误。被告提交的《居民建住宅用地呈批书》等予以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来源的证据复印件，经法院到相关部门核实后，亦无法确定其真实性。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泰盛恒公司对于涉案土地拥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理由如下:首先，我国不动产登记采取行政登记制度，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具有公定力，未经法定程序不能否定其确定力、拘束力和执行力。本案被告已经就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纠纷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2018)临沂市不动产权第0028918号不动产权证书，该案经两审终审，裁定驳回了被告青年路加油站的起诉，并未撤销涉案不动产权证书，那么涉案不动产权证书即具有公示效力和法律效力。而涉案不动产权证书明确载明了涉案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由原告泰盛恒公司单独所有，在该权利证书未经法定程序被撤销的情况下，据此认定原告泰盛恒公司享有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其次，原告提供的临国土资挂字(2016)081号《成交确认书》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电子监管号:3713002016B01874)、《土地项目转让协议书》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足以证实涉案土地经过了挂牌出让、登记确权、转移登记等多个法定程序，并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确权给原告泰盛恒公司的事实，足以认定原告对涉案土地拥有合法的使用、处分及收益的权利，予以确认。再者，被告青年路加油站于1998年开始占有使用部分涉案土地，并逐步扩大经营范围至现有面积，无论其是基于农村宅基地分配、还是以买卖或出让的方式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均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因原告在2018年5月28日前并未实际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被告的实际占有使用并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但相关权利部门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的(2018)临沂市不动产权第00528918号不动产权证书确定原告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那么被告自此时起即丧失了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合法依据，构成侵权。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行为，返还所侵占的原告土地并限期搬离所侵占的原告土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原告在审理过程中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数额为多少，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暂定为每日2万元，直至被告全部拆除违章加油站建筑及相关的设施设备并归还所侵占的原告土地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暂不予处理，原告可待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各项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被告主张其对涉案土地拥有合法土地使用权，因原告不予认可，且其所提交的关于涉案加油站土地使用权来源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确定其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到相关部门核实后，亦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同时被告所举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原告合法取得的已经权属部门作出的(2018)临沂市不动产权第00528918号不动产权证书。在被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充分证实其主张或足以推翻、反驳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涉案土地是否经过合法征收应属于行政法调整的范围，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也不影响本案审理。首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供涉案土地征收的相关手续，生效的行政裁判文书中对该事项亦未载明，故依据现有证据对该事实无法查明。其次，法院查明，涉案土地在未收归国有之前为农村集体土地，归原临沂市兰山区南坊办事处（现柳青街道）后明坡村村民委员会所有；而在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征收部门为人民政府，被征收人应为原临沂市兰山区南坊办事处（现柳青街道）后明坡村村民委员会，征收与被征收双方在对土地征收或拆迁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后，应当由后明坡村委另行就土地征收补偿及地上附属物的补偿问题进行分配。后明坡村委与实际占用土地的单位或个人之间的关系、征收过程中征收补偿款项是否到位以及各方当事人之间对于征收补偿权益有无争议等问题均是单独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相关权利人可持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三、被告是否取得特许经营许可、是否违法经营、停止经营及其原因，被告成立时间是否在原告成立之前等事项井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和裁判。 综上，现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返还所侵占的原告土地并限期搬离，同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对于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四）、（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沂市兰山区青年路加油站立即停止侵权，并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搬离其现在的经营场所，自行清除地上附着物，返还所侵占的原告山东泰盛恒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土地；二、驳回原告山东泰盛恒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山东泰盛恒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案涉土地经挂牌出让、登记确权、转移登记等多个法定程序，并依法登记被上诉人泰盛恒公司的名下，足以认定上诉人泰盛恒公司对涉案土地拥有使用、处分及收益等合法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青年路加油站虽于1998年开始占有使用部分涉案土地，并逐步扩大经营范围至现有面积，但法定登记机关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临沂市不动产权第00528918号不动产权证书确定被上诉人泰盛恒公司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上诉人青年路加油站即丧失了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合法依据。上诉人青年路加油站上诉所称政府征地未补偿等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影响本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青年路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青年路加油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滨 审判员 张凤芝 审判员 蒋文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