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德，男，195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淑玲，女，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顺畅，男，200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法定代理人：付华（系李顺畅之母），女，198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平，辽宁恩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河市水务事务服务中心，住所地庄河市人民政府第二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闫长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日庆，辽宁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山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城山镇城山村当东屯。法定代表人：李治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辽宁法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河市城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庄河市城山镇城山村。法定代表人：钟玉琦，镇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河市城山镇胜利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庄河市城山镇胜利村。法定代表人：张喜君，主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勇，辽宁环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天德、孙淑玲、李顺畅因与被上诉人庄河市水务事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庄河水务中心”）、大连山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源公司”）、庄河市城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山镇政府”）、庄河市城山镇胜利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胜利村委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5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天德、孙淑玲、李顺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平，被上诉人庄河水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日庆，被上诉人山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被上诉人城山镇政府和胜利村委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淑玲、李天德、李顺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庄河水务中心作为河道的主管机关，对河道清淤工程不知情和管理不到位，存在过错，应该承担责任。山源公司、城山镇政府及胜利村委会未办理任何审批及报批手续，未经任何的招投标程序，违法施工，且清淤工程（采砂）导致河道变宽及水域变深，未尽到风险提示义务，存在严重过错，三者均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的证明了四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且本案应该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来证明其行为的合法性。庄河水务中心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山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山源公司受村委会和镇政府的委托和恳请对案涉河道清淤，该行为不仅没有过错，而且是为村民做公益事业的行为。自山源公司2016年清淤完成后，在该河道内再发生任何事情与山源公司均无关。被害人2018年夏天在该河道内洗澡或者钓鱼而发生的溺水死亡事故与山源公司无关。案涉河道的清淤工作并非是政府立项的国家工程或者是政府工程，是公益事业和为民服务行为，把这个行为作为政府立项工程以及是否按照招投标程序操作没有道理。受害人作为本村村民，对案涉河道用于蓄水灌溉的状态以及蓄水的深度、河流状况等应非常清楚，河道周边亦设立了禁止垂钓、游泳等相关标志，在这种情况下受害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没有掌控或者没有判断和预先操作，下河洗澡或者垂钓导致溺水死亡，责任应该由其自行承担。城山镇政府、胜利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受害人是带着自己的儿子到案涉河道垂钓后下水洗澡溺水死亡，这个情景与受害人直接下水洗澡溺水死亡有根本区别，其垂钓时可以判断水位的深浅及水底情况，受害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了解情况后下水溺亡，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李天德、孙淑玲、李顺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三原告损失合计742522元；2.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天德、孙淑玲、李顺畅分别系受害人李新强之父、之母、之子。当铺河系流经被告城山镇政府辖区的一条东西走向的河流，该条河流同时流经被告胜利村委会辖区，受害人李新强居住的庄河市城山镇胜利村刘中屯位于该河流沿岸，李新强居住于当铺河岸边附近。2000年，庄河市水利管理部门为了满足当地农业灌溉需要，在该河流位于胜利村委会辖区河段修建了立轴闸。2016年春季，由于立轴闸蓄水范围内的河道淤堵，导致立轴闸拦水量过少，无法满足当地村民插秧和灌溉需要，被告胜利村委会决定对立轴闸蓄水范围内的河道进行清淤，经被告城山镇政府同意后由决定由被告山源公司对河道进行清淤，山源公司于2016年3月对立轴闸蓄水范围内的河道进行了清淤，并将清理出的淤土、淤石、淤石清运出去。2018年7月30日13时30分许，李新强在位于立轴闸上游即东侧的区域洗澡时溺水，从河中打捞出水后发现已经死亡。同年8月1日，庄河市城山镇卫生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的死亡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死亡原因为溺水死亡。2018年8月8日，受庄河市公安局城山派出所委托，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李新强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同年10月10日作出辽病［2018］病鉴字第180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尸检所见及相关鉴定材料，李新强系因溺水窒息死亡。因李新强于2016年4月离婚，故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本案三原告。现三原告以四被告对本案的发生均负有责任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四被告共同赔偿三原告因李新强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合计742522元。另查，1.《庄河市公益性事业单位优化整合方案》于2018年7月17日通过，该方案决定整合原庄河市河道管理处等单位，组建成立庄河市水务事务服务中心，该服务中心于2019年4月18日经庄河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登记注册；2.在案涉的当铺河河岸附近，庄河市河道管理处立有两块警示标志牌，分别为“严禁下河、洗澡、垂钓、捕捞、滑冰、放牧等”、“严禁在河道管理范围内私采滥挖、倾倒排放垃圾、种植农作物、放牧等行为”；3.案涉的立轴闸螺旋闸门水泥平台上有一处用红色油漆书写的“水深危险”警示语；4.案涉河流岸边立有一块河长公示牌，该公示牌载明：城山镇河长为城山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孙刚；胜利村河长为胜利村书记张喜君；河长职责为：负责牵头组织开展包干河道水环境治理，协调解决水环境整治工作中重点难点问题，做好督促检查，确保“河长制”实施工作落实，实现“河畅、水清、岸绿、景美”的目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纠纷，争执焦点为四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构成一般侵权责任应具备以下构成要件，分别为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过错。原告请求四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应首先举证证明四被告存在过错。围绕本案发生的李新强溺水死亡的责任及四被告对本案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等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1.原庄河市河道管理处经整合并入被告庄河水务中心，其原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理应由被告庄河水务中心承接。根据三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庄河水务中心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案涉的当铺河系开放性自然河道，并不是法律法规规定的公共场所，也没有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原庄河市河道管理处对进入河道的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且原庄河市河道管理处在当铺河附近设立了“严禁下河、洗澡、垂钓、捕捞、滑冰、放牧等”警示标志，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庄河市河道管理处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3.被告山源公司对立轴闸蓄水范围内的河道进行清淤，是基于被告胜利村委会的请求，并经被告城山镇政府同意，施工中原庄河市河道管理处给予了监督和指导。清淤目的是为了满足当地农业生产需要，并非违法行为。关于原告主张的受害人溺水处系由被告山源公司在滥挖河砂期间形成的大坑的意见。经查，首先，原告主张山源公司滥挖河砂，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次，案涉河道水下地形在山源公司清淤前后是否发生变化、水下是否形成砂坑、河道中的砂坑系山源公司清淤时形成还是河水自然冲刷形成等事实，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当庭所作的证言存在前后矛盾，且使用了推测性语言，仅凭该证言亦不足以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再次，清淤至案发时已超过两年时间，经过较长时间的河水冲刷，现已无法还原清淤结束时的水下地形地貌情况，故不能确定李新强溺水死亡时的水下地形地貌就是清淤结束时的地形地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山源公司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4.案涉河道虽然位于被告城山镇政府和胜利村委会行政辖区内，但没有法律法规规定城山镇政府和胜利村委会对出入河道的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河长公示牌也不能证明城山镇政府和胜利村村委会对进入河道的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城山镇政府和胜利村委会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5.受害人李新强作为案涉河道附近的常住居民，其不仅应当知晓河道不同区域的水深状况及该河道于2016年3月份的清淤情况，还应当了解设立在河道附近的警示牌及立轴闸上的警示语；受害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在河中洗澡可能发生的危险后果，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但轻信可以避免，从而发生溺水死亡的不幸后果，其自身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失，应当对溺水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综上，原告提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四被告对本案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过错，且本案不属于四被告承担无过错责任及过错推定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天德、孙淑玲、李顺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9元，由原告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四被上诉人对受害人李新强溺水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首先，被上诉人山源公司对案涉河道清淤的行为发生于2016年，而受害人溺水死亡事故发生于2018年，上诉人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山源公司对案涉河道的清淤行为与受害人李新强溺水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其次，案涉河道不属于公共场所，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庄河水务中心、城山镇政府、胜利村委会对进入案涉河道的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综上，上诉人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上诉人要求四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无法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无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天德、孙淑玲、李顺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8元，由上诉人李天德、孙淑玲、李顺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金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