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4民终2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虹，女，196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汉石，男，1960年1月5日出生，汉族，机关干部，住葫芦岛市连山区。上诉人陈虹与被上诉人董汉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辽1402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董汉石不服，上诉至本院。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辽14民终51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辽1402民初225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陈虹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被上诉人董汉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董汉石偿还陈虹借款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日期2015年5月11日开始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并按法律规定计算偿还；由董汉石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条的实际签写日期为2015年5月11日。因借条里面没有写日期，就将日期往前写半年，并约定按小额贷款公司的利率计算。董汉石进行了虚假陈述，不能自圆其说。2、2015年5月12日上午9时许，陈虹与董汉石一起到小额贷款公司清算，董汉石的贷款余额为16000元。随后一同去了龙港区文萃路中信银行，陈虹取出16000元，并当着董汉石的面将此款交付给小额贷款公司的财务人员。小额贷款公司的财务人员将董汉石抵押在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条、承诺书、工资卡及葫芦岛银行每月扣款3500元单据流水交付给陈虹。如果陈虹未替董汉石还款，小额贷款公司不会将手续交付给陈虹。3、陈虹是太平洋保险公司部门经理，每月工资3800元以上，有房有车，有门市出租，年租金2万余元。4、董汉石拒接电话，陈虹只能向其发送短消息。在陈虹提交的短消息截图中，有索要6万元借款的信息截图。5、对于借款资金的来源，陈虹在2015年5月1日用贷记卡透刷2万元，找自己的姐姐借款2万元，自己手中生活费4000元，共44000元。此款于2015年5月11日在陈虹家里，在董汉石打完借条后交付给董汉石。6、陈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的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董汉石答辩称，借条是董汉石本人书写的，但是借条中有两个日期，第一个是2015年5月11日已经被划掉，下面是2014年12月×××日。按照正常讲，划掉是作废的。陈虹不能准确说出董汉石为什么要写6万元。董汉石本人贷款是3万元，写6万元是因为董汉石当时跟陈虹生活，陈虹说：“如果你不跟我过，你得给我双倍”。董汉石想，多点儿少点儿无所谓，就写了6万。董汉石的工资卡在同城贷，每月11日需要偿还3500元。董汉石已经还7个月了，不需要再向陈虹借款6万元。对于借款资金来源，陈虹陈述前后漏洞百出。陈虹主张考虑利息问题，才把借条往前打半年。利息一般以月和年为计算单位，即便5月11日写欠条，如果往前写半年前也是12月11日，不应是12月×××日。从2018年1月19日到2月27日，董汉石收到陈虹威胁微信×××条，当中没有提到6万元的事情。借条的实际是书写日期是2014年12月×××日。陈虹之所以到2018年才起诉董汉石，时因为借条还剩两天就超过诉讼时效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汉石向陈虹偿还借款6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董汉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汉石为了想让陈虹帮助偿还贷款，书写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陈虹人民币陆万元整，用于偿还小额贷款，将抵押的工资卡抽出后交付陈虹使用，工资卡不得挂失，不得违约。否则可将通过法律解决。借款人：董汉石”，借条落款处书写两个日期，上面是“2015年5月11日”，下面是“2014年12月×××日”，其中“2015年5月11日”被划掉。双方当事人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1、借条形成的时间。陈虹主张借条形成于2015年5月11日，因考虑想多得一些利息，经董汉石同意又将借款时间改为2014年12月×××日。董汉石主张借条形成于2014年12月×××日，之所以改动是因为打借条时想写2015年5月11日还清透支款，但陈虹不同意这么写，董汉石就按照陈虹要求把2015年5月11日划掉后，写上借款的日期2014年12月×××日。一审庭审中，双方明确表示对借条形成时间不申请鉴定。2、陈虹向董汉石交付6万元的情况。陈虹在起诉书中称，2015年5月11日，董汉石找到陈虹，提出向陈虹借款人民币6万元，用于其偿还个人贷款。陈虹于当日借给董汉石6万元。一审庭审中，陈虹陈述案涉6万元借款分两笔，2015年5月11日给付董汉石现金44000元，2015年5月12日通过银行向贷款公司转账16000元。董汉石陈述其写完借条后，双方一起来到贷款公司，陈虹反悔，不同意替其偿还贷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虹是否曾向董汉石出借过6万元的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陈虹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关于借条形成的时间，按照常理应以未划掉的时间为借条形成的时间，而陈虹主张以划掉的时间为准，不符合常理。陈虹主张为了多得利息，将借条日期提前，但精确到具体的年月日，亦不符合常理。陈虹在起诉书中称，2015年5月11日借给董汉石6万元，而一审庭审中陈述借款分两天两笔出借，前后矛盾。陈虹提供银行业务凭证用以证明2015年5月12日通过银行向贷款公司转账1.6万元，但该凭证显示为个人现金支取，而不是转账，前后矛盾。综上所述，作为本案关键证据之一的借条在形式和内容上均存在不符合正常书写规范和生活常理之处，存在明显证据瑕疵，真实性受到合理怀疑。陈虹有关出借方式的陈述相互矛盾，而其又不能说出出借款项时的具体细节。陈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董汉石实际出借了6万元，故对其要求董汉石偿还借款6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判决：驳回陈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陈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虹于2015年5月12日向董汉石出借资金16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虹上诉主张案涉6万元借款分为两部分，其一为2015年5月12日陈虹自中信银行取款16000元并将该16000元现金当着董汉石的面，交付给小额贷款公司的工作人员，小额贷款公司的工作人员将董汉石抵押在该公司的借条、承诺书、工资卡及葫芦岛银行每月扣款3500元的单据流水交给陈虹作为结算依据；其二为2015年5月11日在陈虹家中，陈虹将44000元现金直接交付给董汉石。陈虹主张前述44000元现金由三部分组成，其中2万元是陈虹在2015年5月1日用贷记卡透支出2万元，另2万元是2015年5月1日陈虹自其姐姐陈金平处借款2万元，其余4000元为陈虹自己手中的生活费。对于陈虹主张的16000元借款。案涉借条存在两个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5月11日”和“2014年12月×××日”。陈虹提交了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可以证明其于2015年5月12日自中信银行取款16000元。此节与陈虹主张的2015年5月11日签订借条，2015年5月12日取出16000元为董汉石偿还小额贷款公司贷款相吻合。同时，陈虹手中亦掌握有董汉石向王春景借款时产生的葫芦岛银行客户通知书（原件）、借条（原件）、董汉石书写的承诺书（原件）。前述陈虹与董汉石之间的借条、2015年5月12日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与陈虹手中掌握的董汉石向王春景借款时产生的银行通知书、借条、承诺书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陈虹主张的其于2015年5月12日替董汉石向小额贷款公司还款1600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经一、二审庭审询问，董汉石不能说清其向王春景借款时产生的银行通知书、借条、承诺书因何在陈虹手中，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陈虹向董汉石出借16000元款项的事实存在，董汉石应承担还款责任。因陈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董汉石约定了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董汉石应自陈虹起诉之日（2018年5月9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16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陈虹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陈虹主张其于2015年5月11日在陈虹家中交付给董汉石现金44000元的问题。第一，对于该44000元现金的来源，陈虹多次庭审陈述前后不一，互相矛盾。第二，陈虹主张于2015年5月1日用贷记卡透支出2万元并自其姐姐处借款2万元，于2015年5月11日交付给董汉石。陈虹将其取得的4万元现金放置在自己手中，十日后方交付给董汉石，不符合交易习惯。第三，陈虹主张用信用卡透支2万元，再从其姐姐处借款2万元，然后将其透支和借款所获得的资金出借给董汉石，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与其主张的月工资3800元以上，有房有车，有门市出租，年租金2万余元的陈述相互矛盾。第四，假设陈虹陈述属实，董汉石在2015年5月11日时手中已有了44000元，足够偿还小额贷款公司的贷款，已不需陈虹于2015年5月12日再为董汉石自中信银行取款16000元。综合以上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陈虹主张向董汉石出借现金44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交易习惯，不予认定。综上所述，陈虹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2民初225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董汉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陈虹借款16000元，并自2018年5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16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上诉人陈虹支付利息；三、驳回上诉人陈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陈虹负担953元，由董汉石负担3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陈虹负担953元，由董汉石负担3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瞳审判员  冯新审判员  朱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殷雨晴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