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李某，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1，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宁夏鑫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上诉人刘某与被上诉人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林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2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李某，被上诉人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某2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某与林某于1993年3月登记结婚，在福建莆田市秀屿区埭头镇镇政府领取结婚证，双方结婚后分别于1994年5月、1999年3月生育一子一女。因多次搬家，结婚证遗失，由于当时埭头镇镇政府对1995年以前在镇政府办理的结婚档案没有存档，刘某与林某2008年3月向秀屿区民政局重新补办了结婚证。2004年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了涉案房屋，而一审认定涉案房屋系林某的婚前个人财产，属认定事实错误。林某的个人财产以及法院目前正在司法拍卖的营业房已经足够偿还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的债务，并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2.刘某与林某2014年9月25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签订的经民政部门备案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刘某所有。该《自愿离婚协议书》上加盖了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说明涉案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经过了民政部门备案，《自愿离婚协议书》合法存在、真实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刘某和林某针对涉案房产分割达成的前述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涉案房产尚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自愿离婚协议书》对涉案房产的权属变更进行了约定，可以直接引起物权变动。因此，刘某可基于对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为房产所有权人。同时，刘某自2014年9月25日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并依法办理离婚登记至今，一直合法占用并居住使用涉案房屋，按时正常向贷款银行偿还房贷16000余元；2014年以来一直缴纳物业费、水电费、电梯维护费等费用，刘某是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3.刘某对涉案房屋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4年其与林某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而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5年5月12日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文书所产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刘某对涉案房屋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优先性，可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被上诉人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辩称：1.涉案房屋登记簿记载，共有人一栏明确载明为单独所有，依据《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的权属应当以登记簿记录为准。故一审认定涉案房屋为林某个人财产符合客观事实。2.就涉案债务的执行情况，林某仅履行了230余万元债务，下剩部分至今未履行，被查封的房屋总价值为180余万元，且在银行按揭贷款100余万元，上述标的根本不够本案的履行，执行法院的查封具有必要性。3.本案并非因存在贷款而不能办理过户，房屋登记簿记载的贷款时间是在离婚协议签订后一年才新设立的抵押贷款，证明离婚仅是为了逃避债务。4.涉案债务形成于刘某与林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原因系林某进行承包经营，且本案中刘某曾经就承包经营向林某支付过承包费，故应当认定为共同经营，债务也应当共同清偿。5.刘某与林某于2014年9月离婚，而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因向林某催要租金所提起的诉讼是在2014年的6月7日，刘某与林某离婚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林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撤销（2017）宁02执恢6号执行裁定及（2017）宁02执恢6号《查封公告》，解除对位于××区、面积为188.78平方米房产的查封；2.判令位于××区的房屋归刘某所有。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原名宁夏银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林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石嘴山中院）审理后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石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不服，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简称宁夏高院）提起上诉。宁夏高院审理后，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判决的主要内容：林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租金527.5万元、违约金80万元，两项合计607.5万元。该判决认定林某欠付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2013年2月19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的租金。判决生效后，林某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向石嘴山中院申请执行。案件在执行过程中，石嘴山中院于2016年9月1日以林某现无财产可供执行，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也不能提供林某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且申请执行人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为由，裁定终结宁夏高院（2015）宁民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3月6日，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提出申请，请求恢复本案的执行程序。石嘴山中院审查后，裁定恢复对宁夏高院（2015）宁民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的执行程序。案件执行过程中，石嘴山中院于2018年1月12日在福建省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城厢不动产事务中心查封登记在在林某名下位××区的房屋，查封期限三年。刘某以石嘴山中院查封的的位××区的房屋属其所有为由提出书面异议。石嘴山中院审查后，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宁02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刘某的异议请求。刘某不服，向石嘴山中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另查明，林某于2004年12月5日购买了涉案房屋，2012年3月6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刘某与林某于2008年3月20日在福建省莆田市××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4年9月25日，刘某与林某在福建省莆田市××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并签订了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离婚，婚后女林中榕、子林伯韬归女方刘某抚养，婚后位于××区面积215.03平方米房屋归刘某所有；位于莆田市××区面积188.78平方米的房屋归刘某所有；×××号小轿车、×××号小轿车归刘某所有，男方协助女方办理过户手续。石嘴山市华西金店有限公司、榆林市华西金店有限责任公司、定边盛世华国际购物广场金店所有财产和经营权全部归刘某所有。如需变更法人，男方必须配合；婚后双方存款全部归林国彬所有；婚后双方债务全部归林国彬承担；双方衣物各归各。2015年7月2日，林某将涉案房屋抵押借款。2018年6月11日，宁夏石嘴山市公安局青山路派出所向石嘴山中院出具了林某的注销户口证明，载明：姓名：林某，曾用名：林国彬，性别：男，民族：汉，出生日期：1972-09-25。公民身份号码：×××，籍贯：福建莆田市，户类型：城镇家庭户，原住址：宁夏石嘴山市××区，注销原因：2016年8月30日基层基础科关于注销林某户籍信息的请求证实，此人与福建莆田市的林国彬×××重户并注销。注销日期：2016年8月31日。庭审中，刘某出示了莆田市公安局埭头镇派出所出具的《居民身份证证号证明函》(编号0029)，证明林某原居民身份证号×××，经该局核对，该居民身份证有误，属重号，莆田市公安局埭头派出所核对后更正为×××。案件在执行过程中，石嘴山中院于2018年4月11日向莆田市秀屿区民政局调查林某与刘某的结婚、离婚登记信息，只调取了《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在该处无离婚登记信息。本案审理过程中，石嘴山中院依法向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民政局寄送了调查函，要求该局对林某与刘某是否离婚、该局向石嘴山中院以及向刘某出具的书面材料反映刘某与林某是否离婚的情况不一致等事项予以说明。该局向石嘴山中院进行了函复，主要内容为：“林某，身份证号：×××（曾用名：林国彬，身份证号：×××），刘某，身份证号:×××确系于2014年9月25日在我处办理离婚登记。经查，你院曾于2018年4月11日委派工作人员来我处核实当事人林某（林国彬）婚姻登记情况，当时的调查函上填写的是×××的身份信息，核查结果确系仅有结婚记录，无此身份信息的其他记录，并未告知我处工作人员当事人存在双重户口的情况。当事人刘某也曾于2018年6月8日向我处核查自己的婚姻记录情况，查实确有与林国彬的结婚记录和离婚记录，并复印档案，方知男方身份证号码前后不一致，存在双重户籍的情况。根据贵院提供的注销户口证明，林某于2016年8月31日才在其户籍管辖部门注销林国彬×××的户口信息”。该局同时从福建省婚姻管理系统打印了林某与刘某的结婚与离婚登记情况，载明林某用身份证号为×××身份证办理了结婚登记，用身份证号为×××身份证办理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审查认为，刘某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法院查封林某婚前个人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涉案房屋于2004年12月购买，系林某的婚前个人财产。林某与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判决由林某承担还款责任。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登记在林某名下的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林某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本案中，涉案的债务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林某的个人债务，且该债务发生在林某与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林某明知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他人负有债务，但在协议离婚时仍将其个人所有的婚前财产约定归刘某，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故意。再次，涉案房屋刘某在离婚后未办理过户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林某与刘某于2014年9月离婚，约定涉案房屋归刘某，但刘某在离婚后至2015年7月2日林某将涉案房屋抵押借款前并未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综上，刘某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同时，因涉案房屋并未过户登记在刘某名下，故刘某请求判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林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刘某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莆田市秀屿区埭头镇石塔村民委员会证明》、《流动人口婚育证明》、《计划生育婚育节育证明书》、《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刘某与林某于1993年4月1日结婚，婚后生育一子一女。虽原结婚证遗失，但上述证据均能证实刘某与林某结婚时间为1993年4月1日，二人在2004年12月购买的涉案房屋系二人婚内共同购买，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第二组证据，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证明2014年9月25日刘某与林某离婚时，自愿达成协议，将涉案房屋协议归刘某所有，刘某自2014年9月25日起一直占有并居住该房屋，并交纳全部相关费用。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的三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刘某于2008年3月20日申请办理结婚证，其婚姻关系应当自办理登记时成立，其在声明书中也写明双方自93年同居生活，不应当认定为婚姻关系。对于《莆田市秀屿区埭头镇石塔村民委员会证明》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此前，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曾持石嘴山中院的调查令前往秀屿区婚姻登记处查询，且经石嘴山中院查询，均未发现有该证明，故该证明书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于《流动人口婚育证明》、《计划生育婚育节育证明书》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林某与刘某的子女信息与该证明上载明的子女信息并不一致。对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石嘴山中院执行法官及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代理人，先后前往秀屿区查询，均未发现有该补充协议，而且该协议也与涉案查封房屋的登记簿的登记内容相矛盾。对于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开具该发票是为了应付本案的诉讼，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核，刘某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中关于林某的个人年龄信息内容与《流动人口婚育证明》、《计划生育婚育节育证明书》中林某的个人年龄信息内容不一致；刘某提交的《计划生育婚育节育证明书》中林某与刘某的生育子女姓名信息与刘某和林某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后女林中榕、子林伯韬归女方刘某抚养”中的子女姓名信息不一致；刘某提交的《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中林某与刘某声明的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起始时间与《计划生育婚育节育证明书》中的结婚时间不一致。故本院对刘某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予采信。刘某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增值税普通发票，该票据的开具时间与刘某主张离婚时约定房产所有权的归属时间相隔近5年，在本案进入审理程序中才开具；《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刘某单方提供，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刘某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亦不予采信。刘某与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均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刘某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林某于2004年12月5日购买了涉案房屋，2012年3月6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刘某与林某于2008年3月20日在福建省莆田市××区民政局登记结婚”的内容有异议，认为林某与刘某于2004年12月5日共同购买涉案房屋，刘某与林某登记结婚的时间为1993年4月1日。宁夏鑫洲置业有限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某就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涉案房屋系林某婚前个人财产，刘某主张其与林某于1993年4月1日结婚，涉案房屋系其与林某婚后共同财产无事实依据。因涉案债务发生在林某与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林某个人债务，且刘某与林某自2014年9月25日协议离婚后并未进行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林某于2015年7月2日行使房屋所有权又将案涉房屋用以抵押借款。林某明知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他人负有债务，还在协议离婚时将其个人所有的婚前财产约定全部归刘某所有，导致其个人财产不能偿还所欠债务。据此，刘某主张其系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可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某负担。审判长 李凤英审判员 陶爱珍审判员 罗卫江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雷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