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港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坦洲镇前进四路10号一楼A区。法定代表人：陈良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海江，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勇，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彤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南区幸福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胡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航，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瑶，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港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彤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3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港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彤明公司向港渊公司赔偿因合同解除造成的违约金330万元及逾期交房违约金40万元，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彤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认定彤明公司拒不提供验收证明的事实。彤明公司所谓的通知收房，只是在一味的催促港渊公司交尾款，对于房屋是否通过验收只字未提，也未向港渊公司交付钥匙。2.一审法院未认定双方约定以验收备案作为交付条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交房时间”及合同附件三的约定，足以认定双方约定了以房屋验收备案手续的通过作为房屋交付的条件。3.一审法院认定330万元违约金为合同解除违约金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彤明公司在房屋交付过程中，应当先行向港渊公司出示房屋相关证书。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截至2018年12月底，在彤明公司频频违约、迟迟未能向港渊公司交付房屋、出示产权证明或验收证明的情况下，港渊公司仍然按照合同约定向彤明公司支付了首付款尾款，完成合同约定义务，彤明公司却始终未能向港渊公司履行义务，违反合同约定。2.港渊公司同时享有合同的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彤明公司在2019年3月20号以后才向港渊公司出示房屋的验收证明，已经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港渊公司享有合同的约定解除权；此外港渊公司同时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港渊公司购买厂房是为了在厂房园区内进行汽车零配件生产，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厂房最迟交付时间的目的就是为了配合港渊公司的生产计划，彤明公司以种种理由延迟交付，实质已经导致了港渊公司扩产计划的流产，造成了港渊公司的严重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港渊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系适用法律错误。彤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港渊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依法应当驳回。第一，港渊公司未达到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彤明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300万元。1.案涉工程于2019年1月18日竣工验收合格，具备交付验收条件。根据法律规定，竣工验收合格即可交付，办理竣工验收备案证不是法定竣工验收条件。根据合同约定，办理竣工验收备案证不是案涉工程的交付条件。即使认定备案是交付条件，彤明公司在2019年3月6日再次向港渊公司发函要求交付案涉工程，且当时其已经具备协助彤明公司办理厂房过户确权手续的条件，因此彤明公司没有超过合同约定的最迟交付期限即2019年3月17日。自2019年1月底开始，园区其他业主均成功办理了收房手续，也能证明截至2019年1月18日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达到交付条件的事实。2.港渊公司因自身原因至今仍不配合办理交付手续，彤明公司已多次通知其办理交付手续。3.港渊供公司既不满足厂房订购（定制）协议书约定的单方解除合同条件，更不符合合同法约定的法定解除合同情形，因此不享有合同的约定解除权及法定解除权。4.无论违约金性质为合同解除违约金或是赔偿违约金，港渊公司要求彤明公司赔偿该330万元违约金的前置条件均不成就。从合同约定看，330万元违约金应为合同解除违约金。无论该违约金为合同解除违约金或是赔偿违约金，都以彤明公司未在2019年3月17日内交房或为港渊公司办理相应产权证为前提，但彤明公司竣工验收合格、取得备案证、通知港渊公司办理交房手续的时间均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最迟期限。港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厂房订购（定制）协议书》解除；2、判令彤明公司依法返还购房款5679629.48元，并向港渊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330万元；3、判令彤明公司支付延期交房的违约金40万元（自2018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17日）；4、判令彤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6月9日，港渊公司（乙方）与彤明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厂房订购（定制）协议书》，协议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协议生效后，甲方应当在不超过40个工作日拿到施工许可证，并自取得施工许可证之日起十二个月内将厂房交付乙方使用”；协议第八条第三款约定：“甲方未按约定时间交房于乙方，每逾期一个月，甲方按人民币壹拾万元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若甲方超过本合同约定的时间5个月未能交房或为乙方办理相应产权证明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的30%作为违约金”；协议第八条第四款约定：“甲方向乙方交付的厂房应当通过消防、建筑主体等验收，并将相关验收合格证明于办理房屋交付手续时一并交给乙方，否则视为甲方违约”。合同签订前，港渊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向彤明公司支付定金30万元；合同签订后，港渊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支付房款330万元、2018年4月17日支付房款110万元，2019年1月25日支付房款979629.48元，共计支付房款5679629.48元。2017年10月18日，彤明公司取得了涉案项目的施工许可证。2019年1月14日，彤明公司取得涉案项目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规划条件核实证明，2019年1月18日，涉案项目取得了竣工验收报告。2019年1月25日，涉案项目取得了《质量监督报告》。2019年3月4日，涉案项目办理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2019年1月18日，港渊公司向彤明公司发出《回复函》，称已收到彤明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发送的短信通知，通知要求港渊公司于2019年1月18-22日左右办理收房手续。2019年1月18日后，彤明公司多次向港渊公司发函要求前来配合办理厂房收房手续，但港渊公司至今仍未办理收房手续也未能缴清购房尾款。一审另查明，港渊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彤明公司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10万元，一审法院（2018）鄂0113民初1098号判决彤明公司向港渊公司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10万元（2018年10月18日至2018年11月17日的违约金）。彤明公司不服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港渊公司与彤明公司签订的《厂房订购（定制）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按照协议的约定彤明公司应于2018年10月17日前交付涉案厂房，但彤明公司并未依约交付，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协议第八条第三款的约定承担延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根据庭审调查，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厂房达到交付条件是以验收合格还是以竣工验收备案为标准，彤明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五个月交付厂房的行为，及彤明公司承担延期交房违约金的时间计算问题。关于涉案厂房交付条件的问题。建设工程交付应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国务院颁布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规定，对于建设工程竣工验收，以建设、施工、监理、勘察、设计五方主体的验收意见作为竣工验收合格与否的标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即可交付。而竣工验收合格后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的备案手续，只是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履行监督及对验收文件备案的职责过程，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并非工程的验收主体。因备案是竣工验收合格后进行的，备案与否不影响竣工验收合格的效力。其次，根据《厂房订购（定制）协议书》第八条第四条“甲方向乙方交付的厂房应当通过消防、建筑主体等验收，并将相关验收合格证明于办理房屋交付手续时一并交给乙方，否则视为甲方违约”的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即可交付，该协议并未将备案约定为交付条件。因此，港渊公司称涉案厂房以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为交付条件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涉案厂房自2019年1月18日取得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之日起即具备交付条件。关于彤明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五个月交付厂房的行为。《厂房订购（定制）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协议生效后，甲方应当在不超过40个工作日内拿到施工许可证，并自取得施工许可证之日起十二个月内将厂房交付乙方使用”，涉案厂房于2017年10月18日取得施工许可证，交房时间应为2018年10月17日之前。由于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1月18日竣工验收合格达到交付条件，且彤明公司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已多次通知港渊公司办理收房手续，但港渊公司因自身原因未能办理收房，据此在2019年1月18日后逾期交付并非彤明公司原因造成，彤明公司不存在逾期五个月交付厂房的行为。因此《厂房订购（定制）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彤明公司承担合同解除违约责任的事实条件不成就。港渊公司要求彤明公司承担解除合同违约金3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彤明公司承担延期交房违约金的时间计算问题。彤明公司通知港渊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办理交付手续时，涉案厂房已竣工验收合格达到交付条件，2019年1月18日后，彤明公司多次发函港渊公司要求配合办理交付手续，但因港渊公司自身原因一直未能办理收房。因此彤明公司应承担从2018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1月17日止的延期交房违约金30万元。（2018）鄂0113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已判决彤明公司承担延期交房一个月的违约金10万元，故彤明公司应承担从2018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1月17日止的延期交房违约金2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中山港渊投资有限公司与武汉彤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9日签订的《厂房订购（定制）协议书》；二、武汉彤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山港渊投资有限公司购房款5679629.48元；三、武汉彤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山港渊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从2018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1月17日延期交房的违约金200000元；四、驳回中山港渊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6200元，减半收取38100元，中山港渊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4217元、武汉彤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23883元。保全费5000元由武汉彤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港渊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港渊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委托武汉市琴台公证处就案涉厂房施工现状制作的公证书，证明彤明公司施工的案涉厂房在2018年11月6日的施工进展。证据二，港渊公司关联方与彤明公司关联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证明港渊公司购买的厂房的目的，港渊公司关联方与彤明公司关联方在是否签订厂房购买协议前已经存在厂房租赁合同关系。证据三，彤明公司关联企业向港渊公司关联企业出具的《工作联系函》，证明双方在案涉合同履行后期存在大量矛盾，缺乏合作基础，同时证明港渊公司的损失情况。证据四，武汉风采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查询截图，证明武汉风采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与港渊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证据五，武汉波罗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查询截图，证明武汉波罗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彤明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经质证，彤明公司对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公证书原件未提交，但彤明公司也无异议，对五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1.港渊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是一审中因客观原因不能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使用。提交的五份证据形成时间均在一审起诉前。2.五份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中双方之间就案涉厂房是否存在违约交付、是否应支付违约金的事实。本院对港渊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厂房订购（定制）协议书》附件三“工程进度计划”约定：“一、2017年5月10日——6月10日，规划总平面设计并取得规划许可证；……六、2018年4月1日——5月1日，规划、消防、建管、环保竣工验收并取得竣工备案证。”本院又查明，2019年3月4日，涉案项目办理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该验收表载明竣工验收日期为2019年1月18日。本院认为，案涉《厂房订购（定制）协议书》附件三“工程进度计划”对工程进度计划进行了描述，但相较于该合同第八条第四款对于交付条件的具体约定，该“工程进度计划”并不能脱离于主合同而直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不能以此作为案涉厂房约定的交付条件。港渊公司主张作为交付条件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已载明竣工验收日期为2019年1月18日，该备案表只是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履行监督及对验收文件备案的职责过程，备案与否不影响竣工验收合格的效力，因此该备案表也不能作为案涉厂房法定的交付条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厂房自2019年1月18日取得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之日起即具备交付条件，是正确的。彤明公司通知港渊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办理交付手续时，涉案厂房已竣工验收合格达到交付条件，2019年1月18日后，彤明公司也多次发函港渊公司要求配合办理交付手续。现港渊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到场办理交付手续时，彤明公司拒绝出示相关验收合格证明，至于彤明公司在办理房屋交付手续之前是否有出示相关验收合格证明的义务，合同对此并无约定，且港渊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1月18日之后就出具相关验收合格证明及时进行了催告，因此对于港渊公司主张彤明公司直至2019年3月20日才出示房屋验收证明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港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中山港渊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朝辉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杜文书记员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