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5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田园路北段泰宏集团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秦羡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振，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锋，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荆军领，男，汉族，1968年10月24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朵，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郭金勇，男，汉族，1984年4月2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一审被告：胡云飞，男，汉族，1983年3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滑县。再审申请人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宏公司）与被申请人荆军领、一审被告郭金勇、胡云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623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豫民申28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泰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振、李振锋，被申请人荆军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朵、一审被告郭金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胡云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宏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荆军领对泰宏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的借款人郭金勇所加盖的“泰宏建业国际城7号院郭金勇项目部”印章是私刻的。加盖该印章属于郭金勇个人行为，不能作为判定表见代理的依据，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条件。二、关于《合同法》第50条适用的问题，郭金勇不是泰宏公司的公司员工，也不是项目经理，仅是案涉项目负责人，也未经泰宏公司授权对外借款，泰宏公司与郭金勇之间仅是合作关系，故不适用该条款负责人的概念。三、原一、二审判决超过荆军领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存在程序错误。四、本案的基本事实存在没有查清的部分。案涉的借款均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借款的数额与转账凭证不相符，也与出借方荆军领和借款方郭金勇的陈述不一致。泰宏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请求再审依法予以改判。荆军领辩称：一、泰宏建业国际城7号院郭金勇项目部是泰宏公司的分支机构，对荆军领的借款提供担保无效，但是荆军领对此无效担保没有过错，泰宏公司应当对该笔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泰宏建业国际城7号院郭金勇项目部是泰宏公司的下设分支机构，根据泰宏公司和郭金勇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泰宏建业国际城安置二期工程项目是泰宏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郭金勇是泰宏公司委派的泰宏建业国际城安置二期C7块项目的项目经理。泰宏建业国际城7号院郭金勇项目部是郭金勇为完成施工任务组建的项目管理机构，是郭金勇履行职务行为的产物和结果，而且该项目部为管理涉案工程长期存在，泰宏公司予以认可。二、郭金勇的借款行为是泰宏公司的职务行为。荆军领之所以将巨额的资金出借给郭金勇，是因为泰宏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郭金勇对外公示的身份是泰宏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郭金勇声称借款用途是为了涉案工程使用。因此，荆军领有足够的理由来相信郭金勇的借款行为是为履行泰宏公司施工任务而实施的职务行为。泰宏建业国际城7号院郭金勇项目部的担保行为是代表泰宏公司的担保行为。二、原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三、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2017年5月4日和2017年3月4日的借条是对2015年7月5日至2016年10月15日期间的全部借款进行结算汇总后出具的，2017年5月12日的借条是荆军领提供借款当日出具的。另外原审也已经查明郭金勇偿还利息到2018年1月份，泰宏公司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泰宏公司的再审申请。郭金勇辩称，一是案涉项目部章不是其私刻，二是其与泰宏公司虽说是合作关系，但其负责项目并任项目经理的事实客观存在，泰宏公司应为此承担连带责任。荆军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金勇、胡云飞、泰宏公司偿还荆军领借款本金70万元及支付利息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金勇、胡云飞、泰宏公司承担。庭审中，荆军领增加诉讼请求，判令郭金勇、胡云飞、泰宏公司按7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分支付自2018年5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3月4日，郭金勇向荆军领出具便条一份显示：今借到荆军领现金叁拾万元正（￥300000.00元）（月息0.025，每月5号打利息）（利息已付到2017年5月4号）。下方注明：钱款已收到。并由郭金勇签名并写明身份证号及电话号码。胡云飞及泰宏建业国际城7号院郭金勇项目部分别在担保人签名处签名、盖章。2、2017年5月4日，郭金勇向荆军领出具便条一份，显示：今借到荆军领现金叁拾万元正（￥300000.00元）（月息0.025，每月5号打利息）。下方注明：钱款已收到。并由郭金勇签名并写明身份证号及电话号码。胡云飞作为担保人签名并注明身份证号及电话号码，泰宏建业国际城7号院郭金勇项目部也在担保人处盖章。3、2017年5月12日，郭金勇在2017年3月4日出具的同一借条下方又写明：今借到荆军领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00元）（月息0.025，每月5号打利息）下方注明：钱款已收到。并由郭金勇签名并写明身份证号及电话号码。胡云飞及泰宏建业国际城7号院郭金勇项目部分别在担保人处签名、盖章。4、荆军领提交其妻张艳霞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该账户分别于2015年9月10日、2015年9月21日、2015年10月18日、2016年10月4日、10月15日向郭金勇转款90万元。期间也有郭金勇向该账户小额转款。5、郭金勇提交的2014年6月24日，发包人为河南建业泰宏置业有限公司与承包方为泰宏公司签订的《泰宏建业国际城二期安置区（C2、C4、C7地块）施工合同》双方签章后附表显示，第六标段项目经理为郭金勇，C7地块5、6、8号楼及车库、商业。（泰宏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15年5月25日发包人为河南建业泰宏置业有限公司与承包方为泰宏公司的泰宏建业国际城二期安置区（C2、C4、C7地块）施工合同复印件，该合同后部各标段项目经理姓名均未填写，但泰宏公司未提供相关合同原件，故对郭金勇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6、泰宏公司在2017年8-9月份间多次向“泰宏建业国际城二期项目（郭金勇）”出具付款凭证，其备注内容为多种材料款。7、荆军领庭后提交书面陈述材料称郭金勇出具的借条系后期补签，并自认郭金勇支付利息至2018年1月，后于2018年6月26日向其支付过2000元的利息其余未再还过款。一审法院认为，胡云飞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荆军领2015年向郭金勇转款900000元，2017年经结算重新出具借条，胡云飞对此笔借款提供担保，该借条担保人处加盖有“泰宏建业国际城7号院郭金勇项目部”公章，后郭金勇归还部分利息，下余部分尚未归还，事实清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息24%为限。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郭金勇向荆军领借款经结算后，仅归还部分利息，剩余本息均未归还，故荆军领要求郭金勇偿还借款700000元及2018年5月17日前利息70000元并自2018年5月18日起按年息24%计算利息，法院支持其自2018年2月起按年息24%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郭金勇已支付2000元应予以减除，荆军领请求判令郭金勇支付2018年2月至5月17日利息70000元，要求过高，对其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保证人在对保证责任约定不明情形下，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保证期限为债权到期之日起六个月。胡云飞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承担担保责任，但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故荆军领请求判令胡云飞承担还款责任，予以支持；行为人超越代理权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超越代理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郭金勇在2014年至2017年出具借条期间系泰宏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其在担保人处加盖“泰宏建业国际城7号院郭金勇项目部”公章，足以使荆军领相信其享有相应代理权限，泰宏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荆军领知道郭金勇无代理权限的事实，故荆军领请求判令泰宏公司承担担保还款责任，予以支持。郭金勇辩称其借款均用于泰宏公司，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没有充分证据，其理由不能成立。泰宏公司辩称郭金勇与其没有关系，其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并称郭金勇私刻公章，其陈述与事实不符且前后矛盾，其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金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荆军领借款本金700000元，并以7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起按年息24%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其中郭金勇已支付2000元利息应予以扣除），胡云飞、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驳回荆军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郭金勇、胡云飞、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泰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荆军领对泰宏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另认定：二审中，泰宏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郭金勇于2017年10月9日出具的承诺书，泰宏建业国际城二期安置区C2C4C7地块施工合同，河南建业泰宏置业有限公司，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建业住宅集团中国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各一份，全国各地四份已生效的裁判文书。以上证据欲支持其上诉主张。郭金勇的意见为：项目部印章不是私刻的，是泰宏公司刻好之后拿到项目部的。之前也用过项目部印章向业主申报过材料。备案合同上手写部分不是补填的。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本案无关，国际城的施工主体是泰宏建设公司。荆军领的意见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二审中郭金勇提交了2015年7月20日申请一份和2016年5月9日企业对账函一份，以上欲证明项目部印章不是其私刻的。泰宏公司认为：该申请是由郭金勇单方出具，正常情况该申请应该只有泰宏公司持有，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郭金勇的证明目的。另外该证据上所显示的印章与泰宏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承诺书中的印章是相同的，但是与案涉项目的印章完全不同。案涉项目中的印章的名称为泰宏建业国际城7号院郭金勇项目部，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企业对账函中所加盖的印章除了与申请的质证意见相同以外，泰宏公司认可的是以郭金勇作为部分工程的施工人对账内容，自始至终不认可其作为某一个项目部的身份。对账函与本案涉诉的纠纷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荆军领对郭金勇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同时郭金勇陈述：7号院和C7地块是指的同一个地方，两个印章同时使用。二审认为，郭金勇出具的三份债权凭证上，均加盖有泰宏建业国际城7号院郭金勇项目部的印章，且《泰宏建业国际城二期安置区（C2、C4、C7地块）施工合同》双方签章后附表显示，第六标段项目经理为郭金勇，因此，对于郭金勇出具的债权凭证上加盖泰宏建业国际城7号院郭金勇项目部的印章，荆军领有理由相信系泰宏公司提供了担保。虽然二审中，泰宏公司提供了郭金勇的承诺书、施工合同等证据，但该承诺书中显示的印章为：泰宏建业国际城C7地块郭金勇项目部，与债权凭证上加盖的印章不完全相同。因此，泰宏公司上诉称其不是担保人的理由，与债权凭证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不符，不能成立。泰宏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向郭金勇追偿或另行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郭金勇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泰宏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举证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借条系郭金勇于2017年对2015年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郭金勇作为该项目第六标段C7地块的项目经理，其职权是全面管理工程项目，资金方面仅有权在工程项目内部使用资金，不包括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荆军领在明知郭金勇仅是项目负责人的情况下，未审查郭金勇是否获得对外借款以及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担保的特别授权而相信郭金勇有代理权，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故郭金勇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郭金勇于2017年10月9日出具的承诺书，亦证明泰宏公司并未授权其刻过任何印章，即使涉案项目的施工合同显示郭金勇持有并加盖“泰宏建业国际城7号院郭金勇项目部”印章等，上述印章也不能推断出该项目部与泰宏公司存在直接联系，原审认为上述表象足以使荆军领相信郭金勇享有相应的代理权的依据不足。泰宏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泰宏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6239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3民初11732号民事判决；二、郭金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荆军领借款本金700000元，并以7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起按年息24%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其中郭金勇已支付2000元利息应予以扣除）；三、胡云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胡云飞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郭金勇追偿；四、驳回荆军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共计23000元，由郭金勇、胡云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付保东审判员  芦 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宋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