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鲁01行终10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邹长荣，女，198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孙清泉、吴国强，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陡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磊，主任。 委托代理人梅尚义，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长荣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陡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陡沟街道办）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行初8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7)鲁0103行初237号生效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陡沟街道办针对原告邹长荣养殖物（鸡）采取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认定：原告在红卫村养殖场养鸡。被告于2017年8月17日发布《关于畜禽养殖区(户）限期“两断三清”通知》，要求畜禽禁养区在8月20日24时前完成“两断三清”（断水断电，清除饲料和废弃物、清除设备和栏圈、清除畜禽），原告位于“两断三清”范围之内，到期未能及时完成。2017年10月29日，被告组织相关人员，将原告在红卫村养殖场的鸡全部清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应当听取陈述、申辩，并经过催告等程序。另外被告对原告财产实施强制，应当对财产进行清点，被告在实施强制清除等行为时，并未经过上述程序，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由于该强制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备可撤销内容，应当确认违法。 邹长荣自述其搭建有四栋鸡舍，宽6米，长40余米，高3米，一栋四层，另二栋为三层，每一栋鸡舍约有2700只鸡。被告强制清理其饲养的蛋鸡7800只，造成设备损失26000元、鸡蛋损坏800斤，此外还主张其正常经营至今的预期损失1007760元，剩余饲料30000元。其中，鸡的成本为45元/只，鸡蛋的价格为4.9元/斤。 被告自述其联系的鸡贩将涉案蛋鸡拉走后，报价为大鸡10元，小鸡5元，数量未知，鸡贩认可的款项为四户共计23000元。其未造成鸡蛋和设备损失。 邹长荣当庭表示不对相关财产价格申请评估。 一审法院认为，一、损害赔偿的因果关系及赔偿主体的认定。依原告提交的视频显示，被告在强制清理过程中存在部分鸡蛋被带出并摔裂的情形，但根据视频中显示落地破碎的鸡蛋数目无法辨识，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原告主张的鸡蛋数目。关于原告主张的设备损失，其并未提供系由被告致损的证据，且被告清理蛋鸡并不必然会毁损该设备，故一审法院无法推断出原告的设备系由被告强制清理行为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关于“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的规定，被告对原告财产的直接损害负有全部责任。 二、关于原告财产损害赔偿范围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赔偿的主张认定如下：1.邹长荣主张赔偿其正常经营至今的预期损失1007760元，抓鸡后剩余玉米2.3吨，豆粕2吨，预混料3吨共计30000元。因被告并未清理原告的上述饲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关于“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该各项收入不能认定为直接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部分赔偿主张；2.邹长荣主张赔偿鸡蛋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因被告未能提出合法证据，一审法院参考照片证据和现场状况，予以认定。原告自述其鸡舍宽6米，长40余米，高3米，按照视频中鸡蛋在地上的散落情况，本院酌定为90斤损失。按照同期同类案件原告主张的鸡蛋价格为4.9元/斤，基本与市场价格相符，故本院认定鸡蛋损失共计441元；3.邹长荣主张设备损失，因未有证据证明蛋箱、设备实际损失及被告清理行为与蛋箱、设备损坏之间的因果关系，前文已述析，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部分赔偿主张;4.邹长荣主张被告抓鸡造成的鸡的损失，数量为7800只，单只鸡价格为45元，原被告双方不同意协商且不申请对财产损失进行评估，对此原告提交相关照片予以证明，被告在拆除中没有予以清点、登记、制作笔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鸡的数量，一审法院参考照片证据，结合原告陈述的鸡舍数量，酌定为7200只，被告应赔偿其损失；对于单只鸡的价格，因原告无法指出大鸡、小鸡的具体数目，且原告饲养的鸡禽主要为蛋鸡，该时期市场上正值大量蛋鸡出货期，难以达到原告主张的45元/只的价格，参照山东省内其他地市相同时间对畜禽养殖户的补偿办法，蛋鸡价格为3-8元/只，综合考虑济南市物价略高于上述地市，一审法院酌定原告损失的鸡禽单价为12元/只，因此被告应承担养殖物（鸡）的赔偿金额为7200×12元=86400元。 本案中，被告强制清理原告养殖物（鸡）的行为违法，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原告请求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被告强制清理原告养殖物（鸡）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仅包括清理的鸡禽和破碎鸡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关于“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的规定，鉴于本案被损害财产已经不具有修复、补救的实现可能性，被告应当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被告应当承担上述各项赔偿金共计86841元的给付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陡沟街道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邹长荣支付赔偿款86841元；二、驳回原告邹长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邹长荣上诉称，一、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事实，被上诉人的强制清理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举证，但由于其在法定期间内没有提供证据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鸡蛋90斤与事实不符，蛋箱、设备损失部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确定蛋鸡的价格为每只12元，严重背离市场价值，在被上诉人没有申请蛋鸡价格鉴定的情况下，应当以上诉人的主张结合蛋鸡的市场价值认定。三、因被上诉人的强制清理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剩余饲料无法继续使用，被上诉人应予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违法错误，应予撤销。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3行初8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陡沟街道办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正常经营的预期收入和剩余饲料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主张的预期收入和剩余饲料的损失不能认定为直接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部分赔偿主张，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鸡蛋和设备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因被上诉人未能提出合法证据，一审法院综合照片证据、现场状况及上诉人鸡舍的面积和视频中鸡蛋的散落情况，酌定鸡蛋损失为90斤，并按照4.9元/斤的鸡蛋价格，认定鸡蛋损失共计441元，并无不当。至于设备损失，由于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设备是由被上诉人致损，且被上诉人清理蛋鸡并不必然会导致设备毁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损失，并无不当。 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蛋鸡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对财产损失进行评估，对此上诉人提交相关照片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蛋鸡数量和蛋鸡的大小，一审法院参考照片证据，结合上诉人陈述的鸡舍数量，酌定损失7200只蛋鸡，参照山东省内其他地市相同时间对畜禽养殖户的补偿办法，综合考虑济南市物价略高于上述地市的情况，酌定上诉人损失的鸡禽单价为12元/只，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养殖物（鸡）的赔偿金额为7200×12元=864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邹长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继发 审 判 员 张正升 审 判 员 魏吉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婷婷 书 记 员 李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