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春，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燕波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拥军，女，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山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退休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明，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玉春因与被上诉人贺拥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5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玉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贺拥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贺拥军承担。其上诉理由为：1、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2013年7月,即贺拥军首次起诉的时间，即使按照贺拥军撤诉之时起算，本案诉讼时效也已于2016年10月届满，北京燕波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波公司）与贺拥军之间的律师函不构成时效中断的事由；2013年6月以来，燕波公司经营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贺拥军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导致陈玉春只能以高价受让、低价转出，有违公平原则；2、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价款的计算方式认定错误，应按照实际资产情况而非审计报告确定股权转让对价的计算基数，贺拥军作为公司财务负责人，其应知晓且认可公司内部按照实际所有者权益数额执行。贺拥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玉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贺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陈玉春向贺拥军支付股权转让价款58866元，贺拥军将所持燕波公司0.17647%的股权转让给陈玉春；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玉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0日，燕波公司形成一份该公司章程。根据章程记载，燕波公司由樊志泉、陈玉春、郑立新、吕永强、金晖、崔文、贺拥军、齐国华、郭普明、刘海军、徐海、任正安、王立群、黄树生、王金山、闫保良、彭玉柱、张悦政、张启元、禹继舜20个自然人共同出资设立，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南镇清河桥北岸东300米处，该公司注册资本为720万元。股东的姓名、出资额、出资方式情况分别为：股东樊志泉以货币方式出资201.6万元；股东陈玉春以货币方式出资43.2万元；股东郑立新以货币方式出资43.2万元……股东崔文以货币方式出资21.6万元；股东贺拥军以货币方式出资21.6万元……股东禹继舜以货币方式出资21.6万元。郑立新、崔文、贺拥军、陈玉春均为足额实缴出资。股东可以转让其部分或全部股权，但必须符合以下股权转让条件之一：……（二）股东中途调离公司或因违法违纪等其它原因，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三）股东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中途自愿转让的……股东转让股权，必须征得公司董事会同意，由公司董事会推荐受让人选，但必须经股东表决权半数以上同意。股东股权转让价格：按公司上一年度末财务报表中所有者权益数额进行转让。股东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因各种原因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由公司董事会指定受让人进行接收，转让价格为公司上一年度末财务报表中所有者权益数额等额转让。如无新的受让人，其股权由其他股东按公司上一年度末财务报表中所有者权益数额进行等比例平均购买。依照上述条款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将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并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公司的营业期限20年，自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公司登记事项以公司登记机关核定的为准。2012年12月31日，中天呈（北京）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一份编号为中天呈审字[2013]第7012号的燕波公司2012年度审计报告。根据报告记载，审计机构审计了燕波公司本部财务报表，包括2012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2年度的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以及财务报表附注。经审计，燕波公司在2012年度的所有者权益合计为33357469.31元。2013年6月28日，燕波公司董事会作出第七届第八次董事会决议，内容如下：1.由于公司原股东贺拥军、崔文同志于2013年6月前提出辞职，公司副经理郑立新提出对股权进行转让。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增加新的股东人选范围为公司现任监理部经理和机关部门副经理以及经过董事会一致同意的同志。最后确定新增股东候选人为曹建华、詹力、杜娟、王宏坤、张恒杰、黄敏、李宝方、沈树恒。2.经董事会研究决定，本次股权转让额度为郑立新持有股份6股，贺拥军持有股份3股，崔文持有股份3股，以及董事长樊志泉所持股份中的5股，共计17股，作为本次转让总股数。建议新增股东可持股份额度为曹建华3股，其余7人为2股，共计17股。3.经董事会研究决定本次转让股份价格，建议为17.3万元/股，转让方和受让方可进行参考，转让价格由双方自行协商……该份董事会决议落款处有5名董事樊志泉、陈玉春、王金山、郑立新、张悦政的签字。2013年6月29日，燕波公司作出第七届第六次股东大会决议，决议内容包括：“……会议同意新增8名股东候选人，名单如下：曹建华、王宏坤、詹力、黄敏、张恒杰、杜娟、沈树恒、李宝方。”该决议落款处有樊志泉、陈玉春等17名股东的签字，郑立新、贺拥军和崔文的签字处为空白。2015年7月27日，燕波公司委托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向郑立新、崔文和贺拥军发出一份律师函，内容包括：“……于2013年6月29日第七届第六次股东会决议通过了曹建华、王宏坤、詹力、黄敏、张恒杰、杜娟、沈树恒、李宝方八名新增股东候选人，郑立新、崔文、贺拥军可将其股权转让给上述股东候选人，具体股权转让事宜与上述股东候选人自行协商确定。鉴于郑立新、崔文、贺拥军向燕波公司提出需要与股东候选人协商股权转让事宜，现燕波公司将上述股东候选人的联系方式予以告知。郑立新、崔文、贺拥军可与上述股东候选人联系协商转让事宜，并将协商结果书面告知燕波公司。”该律师函后附有曹建华等8人的手机号码。2015年，贺拥军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樊志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2948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樊志泉向贺拥军支付股权转让价款58866元，樊志泉履行该项给付义务后，有权取得贺拥军所持燕波公司0.17647%股权。一审判决作出后，樊志泉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民终587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上述生效判决书中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7月29日至7月30日,郑立新、崔文、贺拥军共同委托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律师刘东明，分别向曹建华、詹力、黄敏、张恒杰、王宏坤、杜娟、沈树恒、李宝方的手机发送短信,请其于7月31日上午九点到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北头条五号，与郑立新等三人协商股权转让事宜，届时是否参会请予以回复。其中六人回复均要求对方提供委托关系证明及身份证明，然后才能答复协商事宜。另，本案庭审中，陈玉春提交了一份张恒杰的书面证言，载明张恒杰收到自称郑立新、崔文、贺拥军的代理人发送的上述短信，曾要求对方提供委托书及律师函，确认律师身份和代理关系之后答复协商事宜，但此后再未收到对方的任何短信及电话。贺拥军对该份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贺拥军于2017年6月29日向该院提交诉讼材料，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根据燕波公司2010年3月20日的公司章程，股东在符合股权转让条件时可以转让其持有的公司股权，公司董事会推荐或者指定受让人，股权转让价格按照公司上一年度末财务报表中所有者权益数额确定。如无新的受让人，其股权由其他股东按公司上一年度末财务报表中所有者权益数额进行等比例平均购买。本案中，贺拥军因辞职而转让股权，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公司章程规定的“无新的受让人”的条件是否成就；二是股权转让的价格如何确定；三是贺拥军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燕波公司2010年3月20日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由公司董事会指定受让人进行接收。2013年，贺拥军提出辞职后，燕波公司曾指定8名股权受让人选，但因价格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截至目前，现无证据表明8名受让人同意按照公司上一年度末财务报表中所有者权益数额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受让贺拥军的股权，燕波公司亦未指定新的受让人选。据此，可以认定公司章程规定的“如无新的受让人，其股权由其他股东按公司上一年度末财务报表中所有者权益数额进行等比例平均购买”的条件已经成就。关于焦点二，燕波公司2010年3月20日公司章程规定，股权转让价格按照公司上一年度末财务报表中所有者权益数额确定。陈玉春认为，贺拥军提交的燕波公司2012年审计报告是依据对外财务报表制作的，不能反映公司实际经营情况，其中的所有者权益数额应当扣除三部分款项，股权转让价格应当按照燕波公司2012年度实际财务报表中的所有者权益数额17307895.19元计算，且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的股权转让价格亦为17.3万元每股。对此该院认为，陈玉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2010年3月20日的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并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现无证据推翻第三方审计机构所出具的审计结果。同时，公司董事会决议涉及的17.3万元每股仅为参考价格，转让价格须由双方自行协商。故陈玉春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2013年6月28日燕波公司第七届第八次董事会决议中载明，拟转让股权的股东包含崔文、贺拥军、郑立新、樊志泉四人，公司董事会仅概括地指定了8名受让人，并未明确指定何人受让贺拥军的股权。2015年7月27日的律师函也载明，郑立新、崔文、贺拥军需与8名受让人自行协商确定具体股权转让事宜。可见股权转让磋商过程中，转让人、受让人均被作为整体看待。截至2015年7月30日，双方仍在协商股权转让事宜，且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贺拥军于2017年6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于陈玉春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贺拥军有权以燕波公司相应年度的所有者权益数额为计算依据，要求包括樊志泉在内的燕波公司相应17名股东按照等比例平均购买方式，受让相应燕波公司股权。现贺拥军要求陈玉春按照上述方式受让贺拥军所持燕波公司部分股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玉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贺拥军给付股权转让款58866元；二、陈玉春在履行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后，有权取得贺拥军所持有的燕波公司0.17647%的股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贺拥军提起的本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转让股权的价格以何种标准计算。针对双方争议的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2013年6月28日的燕波公司董事会决议拟定了8名股权受让人，燕波公司给了一个股权转让的参考价格，具体价格由转让人与受让人自行协商。燕波公司在其于2015年7月27日向贺拥军发出的律师函中将8名拟受让股权的受让人的联系方式告知贺拥军，由贺拥军与8名拟受让股权的受让人协商股权转让事宜。贺拥军遂委托律师于2015年7月29日、7月30日，按照燕波公司提供的联系方式，向8名拟受让人发出协商转让股权的短信，由此可知，截止2015年7月30日转让股权的双方还在协商股权转让事宜，诉讼时效最早也应自2015年7月31日开始起算，故贺拥军于2017年6月29日提起本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陈玉春关于本案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双方争议的第二个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燕波公司章程记载，股东转让股权的价格，按上一年度末财务报表中所有者权益数额进行转让，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天呈（北京）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燕波公司2012年度审计报告所显示的所有者权益数额为基数，判令陈玉春应支付贺拥军的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陈玉春关于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价款的计算方式认定错误，应按照实际资产而非审计报告来确定股权转让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陈玉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元，由陈玉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迪菲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