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刑初48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邱某1，男，1983年3月26日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程度，公司员工，住杭州市余杭区（户籍地杭州市西湖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丽青，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关凌云，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公诉刑诉[2019]4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某1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9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香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某1及其辩护人何丽青、关凌云到庭参加诉讼。其间，经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4月，时任浙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技术总监的被告人邱某1因被规劝离职而对公司心怀不满，遂欲对该**公司进行报复。同年6月23日10时许，被告人邱某1在其位于杭州市余杭区的家中，利用其离职前已掌握的**公司阿里云服务器及数据库账号密码，通过其本人的笔记本电脑进入该公司云数据库管理界面，删除索引和部分表，导致该**公司为6**29名用户提供服务的SAAS等计算机信息系统自当日10：21:59-13:47:13及21:17:42-23:07:49期间无法正常运行，累积时间共5小时15分许。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证言；远程勘验检查笔录、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光盘数据；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邱某1的行为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后果特别严重，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邱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唯提出公诉机关指控SAAS系统中的用户数过高。 辩护人提出，（1）本案中“关于SAAS系统注册用户的统计情况说明”、“关于SAAS系统注册用户情况说明”、“情况说明”等证据均系**公司提供，证据存在瑕疵，尚不足以达到刑事证据的要求；（2）难以认定被告人邱某1在本案中的获利，也难以准确认定被害单位遭受的损失；（3）涉案的系统在功能上未因涉案行为受到影响；（4）被告人邱某1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实施本案犯罪行为系因一时冲动；综上，恳请对被告人邱某1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8年4月，时任浙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技术总监的被告人邱某1因被规劝离职而对公司心怀不满，遂欲对该**公司进行报复。同年6月23日10时许，被告人邱某1在杭州市余杭区其家中，利用其离职前已掌握的**公司阿某服务器及数据库账号密码，通过其本人的笔记本电脑进入该公司云数据库管理界面，删除索引和部分表，导致该**公司为30000余名用户提供服务的SAAS等计算机信息系统当日无法正常运行的时间累计5小时15分左右。 案发后，杭州市公安局网络警察分局从被告人邱某1处扣押了犯罪工具ThinkPadX260笔记本电脑1台。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邱某1赔付**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8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程某的证言、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操作日志及聊天记录，注册信息、数据库注册用户数、服务器运行状态信息表、操作日志、聊天记录、情况说明等，证实其系**公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的技术总监；其公司有四个系统放在数据库里，分别是SAAS系统（注册用户数66956个）、API3.0系统、API4.0系统、唱游系统，服务器放在阿里云，地址是rdsrf*********ynvm.my*ql.r**s.ali***cs.com，数据库用来保存公司所有的核心文件、数据等，2018年6月23日上午，客户反映说系统不能正常使用，签署合同的接口不能正常访问，合同不能签署，技术人员排查发现服务器的CPU使用率达到100%，使用率一直居高不下，其一方尝试着重启了几次数据库服务器，瞬间CPU使用率又达到100%，系统始终是瘫痪的，后经过检查公司的四个系统日志发现，全部连接数据库超时，最后经检查发现数据库表上的索引及二张表被删除，导致数据库瘫痪，下午技术人员经修复后本来以为没有问题了，当晚21时17分，公司有人反映说系统用不了，后来发现白天数据库没有完全修复，加上当时又有大量的客户访问系统，导致CPU使用率又上去了，系统又接近瘫痪了，其一方又进行了数据库的修复，当晚23时许，服务器才恢复正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25万元，故障处理人力成本7.12万元，以及SAAS系统中的用户数是用户直接在其公司的官网或者公司的APP（云合同）上进行注册，只要用户注册了都会被记录在数据库中，等于说公司平台总的用户数是SAAS系统内的注册用户数，在公司平台注册过的合作方，他们自己的客户是直接通过合同内容导入其方平台的，在其方平台注册过的合作方是需要进行操作的，自身客户不需要在其方平台进行任何操作，SAAS系统上线至2018年6月23日0时许，修改时间大于注册时间，并删除带有“测试”字符的注册用户数筛查结果30253个，从2016年1月1日0时至2018年6月23日0时，修改时间大于注册时间，并删除带有“测试”字符的注册用户数筛查结果27931个，从2017年1月1日0时至2018年6月23日0时，修改时间大于注册时间，并删除带有测试字符的注册用户数筛查结果是17296个等事实； 2、证人宓某的证言、离职申请书、离职证明，证实其系**公司的董事长，2014年，邱某1到该公司担任技术总监，2017年底开始，邱某1带领的团队效率低下，工作成绩不突出，用户需求迟迟得不到实现，影响了公司的发展，邱某1还提出要求加薪，2018年4月，其忍无可忍就将该人劝退了，2018年6月23日上午，公司的技术总监程某跟其反映公司系统瘫痪，用户无法用系统签署合同，程某带着技术人员进行了修复，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系统都不能正常运行，当晚很晚的时候，整个系统完全修复好，花费的时间大概有十多个小时等事实； 3、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1日，邱某1到其任CEO的千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任技术总监，公司给邱某1配备了ThinkPadT480笔记本电脑1台，该电脑平时在单位上班使用，有时候会把电脑带回他自己家中的事实； 4、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邱某1于2014年到**公司工作，2018年3、4月，邱某1离职，离职时，公司老板宓某认为公司技术做得不是很好，认为邱某1不会管理团队、工作不力，想让邱某1离职，之后，邱某1心情一直不好，2018年6月的一天，邱某1回家后其婆婆、妈妈都在说这个事情，还说让邱某1找下自身原因，也说公司的做法不对，不能理解，家里的经济来源主要也是靠邱某1的，家里人也很着急等事实； 5、相关系统功能及说明，证实**公司相关系统的功能说明，其中**公司在2018年6月29日提供的SAAS系统的用户数量为66956；**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提供的SAAS系统用户数，其中一个系根据用户手机号进行去重，统计时间截止到2018年6月23日10时，统计后的用户数为63584，另一系通过去掉测试数据和重复用户（根据手机号去重），统计时间截止到2018年6月22日23时59分59秒，所得的用户数为63529等事实； 6、调取证据清单、光盘，证实侦查机关从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调取2018年6月23日**公司在阿里云的服务器被破坏记录的情况； 7、远程勘验笔录及电子材料，证实2018年6月27日，侦查机关对**公司在阿里云的相关服务器进行远程勘验的情况，其中打开监控与报警界面，发现2018年6月23日当天的CPU利用率有异常波动，异常波动时间范围为“10:21:59至13:47:13”和“21:17:42至23:07:49”两个时间段，同时查看2018年6月的CPU趋势图，发现只有6月23日这一天的CPU利用率有超过80%的时间段，超过时间段的CPU利用率接近100%；打开数据安全性界面，进入SQL审计界面，对6月23日当天的数据可操作进行审计，发现系统记录09:59:52至10:29:10，有阿里云的内网IP地址为101.37.74.27的用户对数据库进行“drop”（删除索引）操作；打开“工单系统”界面，进入“我的工单”，查看该阿里云用户与客服的聊天记录，发现阿里云客服提供了“9：57至10:29，实际IP地址为125.121.35.119”的用户，使用阿里云账号ｌｖｘ×××＠ｙｕｎｈｅｔｏｎｇ.ｎｅｔ，登录阿里云系统进行数据库操作；查看该阿里云用户基本信息，发现该用户单位名称为**公司，RDS数据库的外网地址为“rdsr*****rfynvm.m*l.r*s.ali**cs.com”，IP地址为“1*1.1*9.**3.2*5”，使用数据库连接工具，连接阿里云RDS数据库，由**公司的工作人员输入相关地址和密码，依次导出四个数据系统的用户列表，其中SAAS系统的用户数为66956等事实； 8、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杭州市公安局网络警察分局从被告人邱某1处扣押了犯罪工具ThinkPadX260笔记本电脑1台等物品的事实； 9、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实侦查机关对扣押的相关笔记本电脑进行电子证据检查的相关情况； 10、关于SAAS系统注册用户的统计情况说明，证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该系统从2015年5月14日上线至2018年6月23日0时修改时间大于注册时间，状态为正常，排除带有“测试”字样的账号后的统计数据为30253；从2015年5月14日上线至2018年6月23日0时登录次数大于2次及2次以上，排除带有“测试”字样的账号后，去掉重复的用户数据，统计数据为35577的事实； 11、用户数据综述、不存在用户清单、认证失败用户清单、电话抽样录音、电话抽样清单、证人酉某、吴某、仲某、冯某、金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及辩护人提交），证实SAAS等计算机信息系统中注册的部分用户情况； 12、交易明细等，证实被告人邱某1赔付**公司的相关情况； 13、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邱某1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邱某1的身份情况； 15、被告人邱某1的供述和辩解，称2014年，其到**公司工作，系统均由其负责搭建，主要的系统有SAAS系统、API3.0系统、API4.0系统、唱游系统，主要实现的是电子合同的签署，2018年年初，其通过查询**公司放在阿里云的数据库上得出的有效注册用户4万多人，2018年4月，老板宓雪军找到其，让其离职，他想换个领导班子搏一搏，虽然其递交了辞职报告，但心里一直不舒服，同年6月，其跟家里人聊起该事情，家人也不是很满意，当时其就越想越气；同年6月23日10时许，其在家中打开联想笔记本电脑，用之前工作中掌握的阿里云账号登录了**公司的阿里云，然后用数据库账号登录，访问阿里云的数据库，之后，其就删除了数据库中的索引及部分表格，索引删除后，会导致数据库相关查询变慢、CPU使用率居高不下，使得签署合同的相关接口访问异常，访问速度变慢或超时、报错，系统不能正常使用，就会瘫痪，公司业务不能正常开展，相关合同签署不了，其当时就是头脑一热，想着给公司制造些麻烦，就把数据库中的一些索引给删除了；没多久，其发现公司群里有人说合同签署接口出现异常，公司正常业务做不了，其感觉影响可能有些恶劣了，同日12时许，其又把主要的索引给加上去了，同日13时许，其见到公司群有人说系统又可以使用了；其当时添加了一些对数据库查询时间影响较大的索引，可以暂时性地使数据库访问速度加快，CPU使用率降低，业务能够正常运行，但因还有一些索引没有添加，所以不能保证数据库的性能完全恢复到原来100%的水平，所以后期还可能出现异常；**公司的营业额140多万，2017年，**公司步入正轨，所以大部分营业额都发生在2017年以后的一年多时间里等。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辩护人提出本案中“关于SAAS系统注册用户的统计情况说明”、“关于SAAS系统注册用户情况说明”、“情况说明”等证据均系**公司提供，证据存在瑕疵，尚不足以达到刑事证据的要求，经查，前述证据的取得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部分内容在证人程某等人的证言处得到印证，部分内容在被告人邱某1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中得到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是可以用于证明本案案件事实的材料，依法应予采信并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公诉机关指控**公司SAAS等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用户数量为63259名；被告人邱某1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该系统的用户数过高，经查，依据在案的证人程某等人的证言、情况说明等书证及被告人邱某1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定2018年6月23日，被告人邱某1实施犯罪时，导致**公司为30000余名用户提供服务的SAAS等计算机信息系统无法正常运行，公诉机关的其余指控本院不予认定，上述辩解，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某1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和应用程序进行删除，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邱某1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行为属后果特别严重不当，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邱某1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邱某1自侦查阶段起自愿认罪，赔偿了被害单位人民币8万元，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邱某1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但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邱某1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邱某1所犯罪行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邱某1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网络警察分局未随案移送的被告人邱某1的犯罪工具ThinkPadX260笔记本电脑一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望浙 人民陪审员  许亚新 人民陪审员  庞法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夏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