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9民终1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向东，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蒙古族，住阜新市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革，男，1959年3月1日生，汉族，现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娇娇，女，1981年2月15日出生，住阜新市海州区，与白向东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铁环，男，196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阜新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启，阜新市学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白向东、齐娇娇因与被上诉人吕铁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902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向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革、上诉人齐娇娇，被上诉人吕铁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向东、齐娇娇的上诉请求：1.撤销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902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902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且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据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另查明原告吕铁环收到被告白向东的5桶(4大桶对氟对氟溴苄小桶邻氟溴苄）质押物后将其存放在自己公司仓库内，后。原告吕铁环将4桶质押物（对氟溴苄）存放于奇凯（阜新）化工有限公司院内。根据环保局海州分局2014年4月30日通告，现奇凯（阜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凯公司）已无权处置院内物料，且严禁转移、变卖院内一切危险废物，奇凯（阜新）化工有限公司现己无法将4桶质押物返还给原告吕铁环。”此确认没有证据证明。因为，1.环保局海州分局的通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阜新市海州应急管理局的通知，是防止火灾爆炸等的安全提醒的管理行为，它不能证明奇凯公司已无法返还原告吕铁环委托保管的涉案物品，其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3.奇凯（阜新）化工有限公司的证明不能证明其保管的4桶质押物被环保局扣押，该证明其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也不具备处罚行为。二、原审判决在程序上严重违法。其表现在：1.法官主动调查似有违审判中立原审的证据除借款协议和收据外大多证据为法官调查的。是原告自己申请还是法官主动调查的，没有体现。2.法官在调查时只拍了通告的照片，并未进行核实工作，不具备合法性。三、原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的理由是，原告依年利率24％要求支付利息合法；原告接受抵押物后放置化工厂区，其已尽到妥善保管义务；且因白向东的原因，迟迟不能与原告达成协议“导后来有关部门严禁转移，责任在白向东，故对4桶抵押物原告吕铁环无法履行归还义务。”其理由不符合事实和法律。其理据如下：1.原告诉求时确实依据的是年利率24%。但原审法院未对原告依48％年利率多收的半年利息予以处置。其应责令原告退还多收的利息8000元。2.原告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原审法院确认吕铁环己尽到妥善保管义务没有事实佐证。因为，其在保管期间擅自将质押物转至奇凯（阜新）化工有限公司存放。依据法院采集的照片和奇凯公司的证明，质押物包装严重变形。这表明，原告并未尽到妥善保管的义务。3.原告无法归还质押物不能免除其归还质押物的责任。原审法院以白向东迟迟不与原告达成还款协议致质押物被有关部门严禁转移而免除其归还质押物的责任的理由违背事实和法律。其理据如下：第一、原审法院己确认《借款协议》第三条系流质条款，为无效约定。在确认该条款无效的前提下，却免除原告履行归还质押物的义务违背法律规定。第二、《物权法》第215条规定：“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保管质押物期间，被上诉人导致质押物包装严重变形，或致环境污染。其责任当然在被上诉人。第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的质押物被有关机关扣押。其理据，上诉人在原判事实认定不清部分己做阐述。在此不再赘述。即使质押物被有关机关禁运，其事件也发生在被上诉人保管质押物期间，责任也应当由原告承担。第四、还款协议迟迟不能达成，不必然导致质押物变形或被行政机关查扣，其作为免责理由令人啼笑皆非。上诉人认为，合理的判决应当是，在扣除被告多交的利息后，偿付本金及利息；原告则应履行返还质押物的义务；无法返还的，依约定的质押物价款折抵借款后，加息结算。综前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吕铁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二被答辩人在向答辩人借款时，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注明被答辩人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日期、借款人签名等等。答辩人自愿将5桶化学品，这里包括邻氟溴芐1小桶，对氟溴芐4大桶，做抵押物《借款协议》第3条特殊归定“借款期限达到90日，借款人无法如期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出借人有权处置全部抵押物，并继续追偿全部借款及利息。如因产品质量出现问题，借款人需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该5桶产品属特殊刺激性产品。当时答辩人将该产品存放自己的库房内，但因群众举报后政府相关部门指令将该产品转入指定地点，这有开发区环保局证明。转移之前答辩人曾数次电话通知被答辩人，因被答辩人根本不接听电话而无法送达。2.二被答辩人再称“根据环保局海州分局2014年4月30日通告”这是笔误，原审法院已做出裁定。3.关于各种通知、通告都是政府部门出据的，难到各单位及个人就不执行吗？最主要的是该4桶产品属特殊产品，是有一定保质期的，现该产品已变成废物。所以相关政府部门禁止转移该产品。4.被答辩人对未经答辩人允许私自盗窃答辩人库房中的产品未做正面答辩，请求法院予以裁定。二、关于法院调取证据是合情、合法的。答辩人在立案及审理该案时，因答辩人无能调取相关证据。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特提出申请。请求人民法院调取相关证据。这是合情、合法的。被答辩人怎能称“法官似有违审判中立”。被答辩人公然藐视法院的权威，是对原审法官人格的侮辱。三、二被答辩人诉称才能真正的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答辩人在原审诉讼中主张利息年利息24％该主张是有法律依据的。二被答辩人借款后支付给答辩人利息属二被答辩人自愿的原则。在二被答辩人自愿支付后，答辩人不知哪个法条规定予以处置，其应责令答辩人退还二被答辩人自愿多支付的利息？2.答辩人已尽到妥善保管义务，是有事实依据。《借款协议》注明借款时间为90天还款。还款日期已到二被答辩人未能履行协议，这明显二被答辩人违约与失信在先。在没有偿还借款和利息的前提下，怎能称“我取回产品变买后偿还借款”众所周知这符合常理吗？从二被答辩人借款至今几年过去了，并且被答辩人违约、失信在先，又怎能找出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的歪理邪说？3.二被答辩人再称“还款协议不能达成，不必然导致抵押物变形或被行政机关查扣。其作为免责理由令人啼笑皆非”。抵押物中包装物和内容物都是被答辩人提供的，答辩人只有数量上的保管义务，没有保证品质参数的义务，真正啼笑皆非是二被答辩人。这是对行政机关权威的藐视，应予谴责。四、答辩人追究二被答辩人各项责任。1.本案诉讼费及代理费由二被答辩人承担。2.一审代理费由二被答辩人承担。3.二被答辩人承担危险废物处理费和罚款。4.被答辩人非法盗窃原告仓库的抵押物进行变买，依法承担法律责任。5.二被答辩人恶意隐藏财产，对二被答辩人的财产提请诉讼保全。五、追究二被答辩人理由如下：1.二被答辩人没有主动归还答辩人借款的主观意愿，二被答辩人视答辩人的善意宽容为无能为力。但二被答辩人找出各种理由歪曲事实，最主要的是二被答辩人对自己主观违约、失信行为视而不见。2.二被答辩人非常清楚抵押物如是合格产品保质期只有一年，况且二被答辩人提供的抵押物无合格证、无厂家、无任何标签，无法证明产品的属性，属于非法生产的化工产品。二被答辩人提供的抵押物，答辩人之所以在《借款协议》中注明对抵押物品质参数不承担责任就是基于上述原因。3.被答辩人在借款到期后，采取不见面、不接电话的方式刻意隐瞒自己的去向，对答辩人追索借款和利息的行为态度野蛮、恶语相向。采取欺骗的方式拒绝归还借款，盗窃答辩人库房中的抵押物，已经构成了事实上的违约、实际上的盗窃行为。根据以上答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以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二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吕铁环向一审法院诉称，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50,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自2015年6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150000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支付拖欠的利息。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齐娇娇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11日被告白向东以家庭所用为理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50,000元整，同时签署借款协议并出具了收到借款人民币150,000元的收款收据。2014年12月12日开始至2015年5月13日止，白向东按照借款协议约定支付了六个月的利息。自2015年6月起，白向东以其妻齐娇娇生育二胎生活拮据为理由拖延归还借款和利息。自2016年开始，白向东总是推脱在各地筹款，一有资金就归还欠款搪塞原告。2017年9月26日白向东接听电话说他在大连找到合作伙伴了，答应想办法尽快归还欠款。2018年春节，白向东说春节回阜新归还欠款和利息，但至今未还。原告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被告采取躲避原告、拒不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行为不仅违背诚信原则、构成违约，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为维护原告的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裁决。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1日被告白向东与原告吕铁环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1、借款人白向东向出借人吕铁环借款人民币150,000元，借款期限90天，月利息4分，按月支付；2、借款人以产品对氟溴苄4桶、邻氟溴苄1桶作为质押物（协议上写为抵押物，实为质押物），保管人对质押物品质参数不承担责任；3、借款期限达到90日，借款人无法如期归还全部借款及清偿利息，出借人有权处置全部质押物，并继续追偿全部欠款及利息。原告吕铁环依约支付了借款，被告白向东将借款用于在经营工厂且将质押物交给原告吕铁环保管。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13日期间，被告白向东依约支付了6个月利息（利息通过被告齐娇娇转给原告吕铁环），自2015年6月起，被告白向东拖延偿还借款及利息，经原告吕铁环催告仍拒绝给付，截至起诉之日，被告白向东尚欠原告吕铁环借款本金150,000元。另查明，原告吕铁环收到被告白向东的5桶（4大桶对氟溴苄、1小桶邻氟溴苄）质押物后将其存放于自己公司仓库内，后来被告白向东取走1桶（邻氟溴苄）。因百姓举报，开发区环保局责令原告吕铁环将剩余4桶质押物（对氟溴苄）存放于安全场地，原告吕铁环将4桶质押物（对氟溴苄）存放于奇凯（阜新）化工有限公司院内。根据环保局海州分局2014年4月30日通告，现奇凯（阜新）化工有限公司已无权处置院内物料，且严禁转移、变卖院内一切危险废物，奇凯（阜新）化工有限公司现已无法将该4桶质押物返还给原告吕铁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款协议一份、收款收据一份、吕铁环与白向东短信聊天记录一份、奇凯（阜新）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国生询问笔录一份、环保局海州分局在奇凯（阜新）化工有限公司门口所贴通告照片一张、阜新市海州区应急管理局在奇凯（阜新）化工有限公司门口所贴通知照片一张、奇凯（阜新）化工有限公司厂区照片4张、奇凯（阜新）化工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白向东与原告吕铁环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白向东收到了原告吕铁环出借的借款，故其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利息，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率月利率4分（即年利率48%）高于法律规定，且原告起诉时主张的借款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故借款利率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三条，“达到借款期限90日，借款人无法如期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出借人有权处置全部抵押物，并继续追偿全部借款及利息。”该条款属于流质条款，故应当认定为无效。被告白向东质押给原告吕铁环的4桶质押物，原告吕铁环将其存放于化工厂区其已尽到妥善保管义务，且被告白向东应先履行还款义务，然后由原告归还质押物；被告白向东主张欲先取回抵押物变卖后还款故迟迟不能与原告达成协议，导后来有关部门严禁转移，责任在被告白向东，故对4桶质押物原告吕铁环无法履行归还义务。被告白向东向原告吕铁环借款是在其与被告齐娇娇婚姻存续期间发生，且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活动，支付6个月利息通过被告齐娇娇转给原告吕铁环证明被告齐娇娇对借款知情，故该笔借款应当认定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由二被告共同偿还。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被告白向东、齐娇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吕铁环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00元，由二被告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在对于一审法院另查明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白向东、齐娇娇向被上诉人吕铁环借款，双方签有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在该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及用四桶化学产品作为抵押物，同时言明，借款人无法如期归还全部借款及清偿利息，出借人有权处置全部抵押物并继续追偿全部借款及利息。依据双方的约定，二被上诉人在约定的期限内未能及时还款，构成了违约，应承担还款义务。对于双方约定的利息，月利率4分，明显高于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但对于二上诉人在借款期间已经支付的利息，属于自愿支付，不属于返还范围。但对于二上诉人所提该质押物应予返还的意见，依据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的约定，在上诉人偿还欠款时，出借人应将抵押物予以返还给借款人。被上诉人吕铁环称其将质押物存放于化工厂区，已尽到妥善保管义务，无法将质押物归还的意见，从现有证据不足证明其这一主张，应按双方协议予以返还质押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债务履行期满质权人未受清偿的，质权人可以继续留置质权，并以质物的全部行使权利。出质人清偿所担保的债权后，质权人应当返还质物。”的规定，本案的履行顺序应为二上诉人清偿质押物所担保的债权后，被上诉人吕铁环应当返还质押物。综上，上诉人白向东、齐娇娇提出的上诉请求应予返还质押物的意见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认定正确，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902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吕铁环于上诉人白向东、齐娇娇清偿上述款项后的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白向东、齐娇娇四桶质押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白向东、齐娇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白向东、齐娇娇负担2300元，由被上诉人吕铁环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吴晓东审判员 乔丹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兴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