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和祥，男，1960年3月1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博，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咏灵，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浦口永丰塑料厂，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盘城镇盘城新街2-2号（盘城工业集中区）。负责人：陈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启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北新区盘城街道盘城新街2-2号。法定代表人：朱雪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兵，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和祥与被上诉人南京浦口永丰塑料厂（以下简称永丰塑料厂）、南京金启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启星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4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和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南京苏强农村经济信息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苏强合作社）对永丰塑料厂是否有1050万元的债权，只凭永丰塑料厂收到1050的收条，依据不足。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转让款是1500万元，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2135.6万元，多出的600万元是否资产转让款，金启星公司是否实际支付了合同约定的1500万元，均应查明。一审庭审中，永丰塑料厂的代理人只是认可转账凭证收到400万元，一审法院在判决的时候直接认定金启星公司支付2135.6万元，没有依据。二、关于2014年7月18日永丰塑料厂作出的收据，收到购房款的200万，但是这200万其中150万元是转给案外人陈艳，50万元转给林家宽。陈艳、林家宽有无将该款项支付给永丰塑料厂，没有查清。三、以下810万元与购房款没有关系。1.2014年8月8日出具的收据和2014年9月2日出具的收条，无法确认是金启星公司支付的，是否支付给案外人，案外人是否支付给永丰塑料厂不清楚。2.陈跃前向金启星公司或者是朱雪峰个人出具的借条，此四笔款项没有打到永丰塑料厂，也不是永丰塑料厂出具的收房款，并且是朱雪峰的个人借款，与购房款没有关系，购房款与借款关系是两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混为一谈。3.永丰塑料厂还替金启星公司代永丰塑料厂支付的其他费用75.6万元，提供的是复印件，一审法院不应直接予以认可。在查明金启星公司实际支付资产转让款的具体金额的情况下，才能判断是否构成不合理的价格转让。四、一审法院未查明资产转让范围，根据资产转让合同的约定，永丰塑料厂转让的是部分资产，上诉人调取了金启星公司与浦口区人民政府盘城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浦口区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经与永丰塑料厂的陈艳进行核对，当时转让的只是房产以及附表当中的车库，那么这三项相加的这个价格可以作为一个合理价格的一个参考。只有查明金启星公司实际支付的资产转让款是多少钱，再与拆迁过程当中所转让资产的价格进行相对比才能知道，交易价格是否合理。退一步讲，如金启星公司按照合同支付了1500万元，但是与实际的2700万元相差1200多万，也是明显不合理的价格。五、金启星公司在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时明知永丰塑料厂所有的债务情况，包括本案陈和祥的债务。陈艳的录音中显示，陈艳将永丰塑料厂所有的债权明细都打给了朱雪峰，朱雪峰不仅代表的是苏强合作社，也代表金启星公司。金启星公司收购永丰塑料厂，系为实现自己的债权。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当日，金启星公司还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如拆迁补偿超过1500万元及利息，多余的还要归永丰塑料厂的所有，说明这个转让协议系为了麻痹其他债务人。协议约定永丰塑料厂在转让之后每年支付金启星公司租金180万元，但金启星公司从未要求永丰塑料厂支付过租金，转让款中亦未扣除租金，还不断向永丰塑料厂借款，不符合常理。上述事实均说明金启星公司知道本案债务的存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启星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丰塑料厂未发表答辩意见。陈和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永丰塑料厂与金启星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永丰塑料厂、金启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1日，南京市浦口区盘城镇盘城村委会（甲方）、永丰塑料厂（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就乙方永丰塑料厂租赁甲方盘城村盘东组百步桥登丰西侧地一块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提供本村盘东组百步桥登丰西侧平整的场地一块12.7亩（南边78米、北边78米、东边108.3米、西边108.1米），租赁给乙方用于生产使用。租赁期限为三十年，即自2004年元月一日起至二○三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租金按每亩每年1800元计算，从第六年起每五年为单位递增5%计算年租金。……2014年6月30日，永丰塑料厂（资产转让方、甲方）、金启星公司（资产受让方、乙方）签订《资产收购合同》，约定：第一条目标企业资产包括如下：1、房屋所有权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步桥登丰西侧地一块（个私园18号）12000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详见企业目标资产明细单）。2、集体土地使用权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步桥登丰西侧地一块（个私园18号）12.7亩（南边78米、北边78米、东边108.3米、西边108.1米）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使用年限30年。3、根据国家法律的规定以及本协议的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其厂房及其他地上建筑物、附属物，其占用范围内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也随之流转。第二条债权债务处理条款：目标企业在本合同签订前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其中包括欠职工工资、社会统筹保险金及税费）不在本次合同签订的转让资产以内，由甲方自行处理，如发生由此所引起的诉讼和纠纷，由甲方予以处理。第三条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条款：现双方议定资产整体出售价格为每平方米1200元，共计人民币1500万元，该价格包括甲方转让的全部厂房资产价款，但不包括乙方应向土地管理部门缴付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费，以及在转让过程应由乙方承担的一切税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个月内，乙方支付完毕全部转让价款。……第五条陈述与保证条款，甲方保证目标资产明细单上所列关于目标资产的质量状况、使用年限、性能状况等情况属实；甲方保证以上转让的资产权属无争议、无抵押并无查封，并且甲方对该资产拥有完全的所有产权，如发生由此引起的有关所购资产产权的一切纠纷，由甲方负责处理，并负担由此所造成的乙方损失；甲方保证其厂房等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属于已经依法批准使用或取得的建设用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城市、镇建设规划，依法办理土地登记，界址清楚，没有权属纠纷。关于目标资产转让事宜，甲方企业股东会、董事会已做出同意转让目标资产的决议；甲方上述陈述和保证在目标资产交付之日起2年内有效。另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在双方签订《资产收购合同》之后两年内，该厂房如遇政策性拆迁，甲方在支付乙方购买该厂房时支付的购买价格1500万元，以及利息之后，多余的拆迁补偿款归甲方所有。2014年6月30日金启星公司（出租方、甲方）、永丰塑料厂（承租方、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南京市浦口区厂房租赁于乙方使用。租赁物建筑面积为12000平方米。本租赁物采取包租的方式，由乙方自行管理。租赁期限为2年，即从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6年6月29日止。租金按年计算，具体为15元/平方米，年租金为180万元。2014年6月30日，苏强合作社（甲方）、金启星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永丰塑料厂共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50万元无法归还；甲方拥有对永丰塑料厂已到期合法债权；甲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向乙方转让其对永丰塑料厂的债权，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从甲方受让该债权，该转让债权为1050万元。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将其合法拥有上述债权的相关依据，包括但不限于合同，支付凭证、对账单等，向乙方交割完毕，乙方成为永丰塑料厂新的债权人。甲乙双方约定债权转让价款为1050万元。甲乙双方同意本债权协议生效后，由甲方通知甲方债务人，该债务人自本协议生效后向乙方偿还债务。2014年10月31日南京市浦口区盘城街道盘城社区居民委员会（甲方）、金启星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盘城社区于2004年1月1日与永丰塑料厂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租赁面积为12.7亩。2013年10月10日因江苏省人民政府苏政地[2009]935号文“关于批准南京市浦口区2009年度第17批次村镇建设用地的通知”中永丰塑料厂项目建设需要，盘城社区盘东组实际安置保障人数为9人，基准土人比（亩/人）为1.4亩。共征用土地9*1.4=12.6亩，12.7亩-12.6亩=0.1亩。因永丰塑料厂转让给金启星公司，现就盘城社区盘东组0.1亩土地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提供本社区盘东组场地一块0.1亩，租赁给乙方用于生产使用。二、租赁期限为二十年，即二○一四年一月一日起至二○三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三、租金支付：租金按照每亩2000元计算，从第六年起每五年为单位递增5%计算年租金，……2015年6月10日陈和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永丰塑料厂归还借款224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0日，永丰塑料厂向陈和祥借款85万元，永丰塑料厂支付至2014年5月10日的利息204000元，同日重新向陈和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陈和祥10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5月10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100万元包含了85万元借款本金及自2014年5月11日起至2015年5月10日止的利息。经计算该借款期间的年利率为17.6%。2013年5月29日，永丰塑料厂向陈和祥借款85万元，2014年5月29日永丰塑料厂向陈和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收到陈和祥124万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5月29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124万元包含了85万元的借款本金及自2013年5月29日起至2015年5月29日止的利息。经计算，该借款期间的年利率为22.9%。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浦商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永丰塑料厂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陈和祥借款本息224万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00万元自2015年5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17.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124万元自2015年5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2.9%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陈和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陈和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5）浦执字第2919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名下无房产、土地、车辆登记权属登记，无银行存款。场内的机械设备在一审法院另案正在评估、拍卖，本案只有等待分配机会，本案尚未执行2264720元为由，裁定终结一审法院（2015）浦商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资产转让价格是否构成上述“不合理的低价”。二、受让人金启星公司在签订《资产收购合同》时是否知晓陈和祥与永丰塑料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相关情形。关于案涉资产收购价格，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庭审中金启星公司提交收条、支付凭证等证明金启星公司共支付永丰塑料厂资产转让款2135.6万元，对此永丰塑料厂不持异议；陈和祥对此不予认可，并陈述合同约定价为1500万元，但金启星公司先后支付永丰塑料厂2135.6万元，足以证明永丰塑料厂、金启星公司恶意串通，陈和祥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案中永丰塑料厂、金启星公司之间关于案涉资产的转让价格并不能构成上述“不合理的低价”。且陈和祥提交证据不能证明金启星公司在签订《资产收购合同》时知晓陈和祥与永丰塑料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相关情形，故陈和祥主张撤销永丰塑料厂、金启星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和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3800元，由陈和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永丰塑料厂有无收到交易款1500万元。陈和祥提交其与永丰塑料厂陈艳的录音一份，证明永丰塑料厂欠苏强公司的1050万元并非是永丰塑料厂拖欠的债务，而是陈跃前、陈艳以及其他人欠朱雪峰个人的债务，永丰塑料厂并未收到1500万元；朱雪峰除了代表苏强公司，还代表金启星公司与永丰塑料厂进行交易，在转让过程中金启星公司明知涉案的债务事实；转让的范围只是厂房，并不包括附属物，并且房屋一直未交付。金启星公司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录音中的陈艳曾以永丰塑料厂的名义提起过行政诉讼，其与本案有关联，该录音证据不应被采信，亦无法达到陈和祥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定，陈和祥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永丰塑料厂收到转让款的情况，亦不足以否认永丰塑料厂未收到苏强公司的1050万元，且该录音中的当事人未出庭接受质证，故本院对陈和祥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厂房的拆迁补偿款。陈和祥提交金启星公司与浦口区政府盘城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浦口区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一份，其中的房屋补偿款和装修补偿款、车棚三项费用相加为27023186元，证明案涉房屋的真实价值。金启星公司对该拆迁补偿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定，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时间和补偿性质与案涉《资产收购合同》不同，陈和祥据此认定《资产收购合同》签订时的市场价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苏强合作社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陈和祥认为金启星公司购买苏强合作社对永丰塑料厂1050万元债权，用于抵消应支付给永丰塑料厂1050万元资产转让款，但金启星公司是否支付给苏强合作社1050万元，苏强合作社1050万元债权的真实性应予以查明，故申请本院追加苏强合作社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认定，苏强合作社1050万元债权的真实性以及金启星公司与苏强合作社债权转让情况，有永丰塑料厂出具的收条予以印证，至于金启星公司与苏强合作社之间的债权转让有无支付价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苏强合作社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陈和祥申请追加苏强合作社作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不予准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陈和祥主张被上诉人永丰塑料厂明显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其债权造成损害，且金启星公司知道该情形，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现陈和祥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永丰塑料厂与金启星公司在《资产收购合同》中约定的1500万元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资产收购合同》非永丰塑料厂与金启星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其要求撤销《资产收购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陈和祥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永丰塑料厂与金启星公司之间对转让款项的履行情况，与事实不符。金启星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收条、支付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金启星公司共支付永丰塑料厂资产转让款2135.6万元，陈和祥如对此存在异议，应当提供反证证明上述款项不属于转让款范围，而非简单以该款项的去向表达异议。且即使金启星公司支付转让款存在欠缺，亦不构成陈和祥行使撤销权的事由，故对陈和祥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和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陈和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