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民终20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相会。 委托诉讼代理人：银立中，湖南银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运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刘文斌，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萍，女，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谭相会因与被上诉人孙运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邵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3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相会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3民初9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增加判决被上诉人赔偿金额19.797015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按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是错误的。1、上诉人户籍地2008年便划入了邵阳县城镇规划区范围；2、上诉人房屋被征用后，上诉人一直居住在邵阳县某镇大岭社区居住时间已有三年之久；3、上诉人一直在邵阳县某地打工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财保邵阳市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谭相会称其居住地为城镇，但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所提交的证明也不能证实其居住地属于城镇，加盖的公章也是村委会的公章；2、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均证明上诉人在某镇做零星建筑工，没事做居住在某村，没有持续长期居住在城镇，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谭相会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的护理情况，且护理人系谭相会的妻子，亦是农村户口，相关费用只能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 孙运伟未予答辩。 谭相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运伟、财保邵阳市公司共同赔偿谭相会医疗费42.720414万元、后续治疗费4万元、误工费3.66万元、护理费2.505万元、残疾赔偿金27.5235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0.475万元、营养费0.45万元、交通费0.2万元、鉴定费0.5004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万元，各项损失共计85.534314万元;2、诉讼费用由孙运伟、财保邵阳市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15日，孙运伟驾驶湘某乙重型自卸货车，自邵阳县某镇驶往邵阳市方向，途经207国道邵阳县某镇某村路口路段时，超速行驶，刮撞谭相会，造成谭相会受伤。邵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孙运伟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谭相会无责任。2018年6月25日，孙运伟为驾驶湘某乙重型自卸货车在财保邵阳市分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2.2万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6月25日止。谭相会受伤后，先后在邵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在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6天，于2018年10月18日出院后，又在邵阳市中心医院和邵阳市脑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其共计用去治疗费42.720414万元。2019年3月15日和3月21日，谭相会分别在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和邵阳市中兴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评定，谭相会患有脑外伤后精神障碍（脑外伤后综合症）；邵阳市中兴司法鉴定所评定，谭相会的损伤评定构成柒级伤残和玖级伤残，需误工300天、护理150天、营养期150天（自受伤之日起计算），预计后期医疗费为4万元（包括取固定物，自2019年3月21日起计算）。谭相会的各项损失认定为：医药费42.720414万元、误工费3.201万元（300天×106.7元/天）、护理费1.6005万元（150天×106.7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0.475万元（95天×50元/天）、残疾赔偿金9.089985万元（14093元/年×15年×43%）、营养费0.45万元（150天×30元/天）、交通费0.2万元、鉴定费0.5004万元、后续治疗费4万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各项损失共计64.237299万元。诉前，孙运伟为谭相会垫付医疗费19.893033万元，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已为谭相会垫付医疗费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孙运伟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在限速路段超速行驶，引发交通事故，致谭相会受伤，邵阳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孙运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谭相会无责任。因此，谭相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遭受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依法应当由孙运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另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谭相会的损失应首先由财保邵阳市公分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才由孙运伟进行赔偿。对于谭相会诉请的各项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一是医药费、营养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经查，证明该部分损失的证据充分，损失事实清楚，予以支持；二是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因谭相会是农村户口，其受伤前虽然经常在城镇打工，但并非持续居住在城镇，故该三项损失只能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三是交通费损失，虽然没有相关票据在卷佐证，但其确实存在转院治疗和多地求医的事实，故酌情认定0.2万元；四是4万元后续治疗费能否认定的问题，经查，谭相会身体内尚有固定物未取出，治疗医院亦对谭相会有继续治疗的医嘱，因此，谭相会需要继续治疗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实。另外，有关鉴定机构对谭相会后续治疗费的评估意见与谭相会伤情相符，对谭相会诉请后续治疗费4万元，予以支持；五是精神抚慰金数额认定问题，根据谭相会的伤残等级及相关案情酌情认定2万元。对于财保邵阳市分公司要求对谭相会的残疾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经查，原鉴定机构对谭相会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的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无明显错误，没有必要进行重新鉴定，财保邵阳市分公司的上述申请，不予支持；对于财保邵阳市分公司提出“鉴定费属于交通事故发生后产生的其他诉讼费用，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答辩意见，经查，湘某乙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并未对鉴定费用的赔偿问题作出特别约定，而鉴定费是确定损失必然产生的费用，不属于诉讼费用，保险公司不应将该损失排除在的保险赔偿范围以外，对该答辩意见不采纳；对于财保邵阳市分公司与孙运伟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就谭相会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承担问题当庭所达成了协议，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谭相会医药费1万元、残疾赔偿金9.089985万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谭相会医疗费40.113964万元（含后续治疗费4万元）、误工费3.201万元、护理费1.6005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0.475万元、营养费0.45万元、交通费0.2万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鉴定费0.5004万元。上述一、二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共计应支付谭相会赔偿款58.630849万元，扣除其诉前垫付给谭相会的6万元医药费，还应付给谭相会赔偿款52.630849万元，此款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至邵阳县人民法院的案款专户。三、孙运伟负责赔偿谭相会医疗费5.60645万元，其诉前已经垫付给谭相会医疗费19.893033万元，多付14.286583万元，可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付至邵阳县人民法院赔偿款中扣回。四、驳回谭相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2元，由谭相会负担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负担1402元，该受理费已由谭相会预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付至邵阳县人民法院案款专户。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谭相会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邵阳县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的2份证明、邵阳市人民政府市政函［2011］9号《关于同意邵阳县县城商总体规划修改的批复》、邵阳县公安局城关镇派出所谭相会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明谭相会户籍地邵阳县某镇某村已划为城镇规划红线区；第二组证据：谭相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银立中律师对证人银某某、唐某甲、唐某乙、刘某某的调查笔录，拟证明谭相会从2016年长期租住在银某某家，主要以在城镇工地上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财保邵阳市分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的范畴。1、某村的证明在一审已提交，该证据进一步证明谭相会所在的村依旧是村集体，只是规划为城镇，并没有按规划建设为城镇，现公章仍为村委会；2、对批复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原件证实，即便该批复属实，但也只是规划，没有正式划为城镇；3、证人证言、调查笔录均不是新证据，且不能达到所要证明的目的，谭相会是否经常在城镇做建筑工并没有相关的证据证实。庭审后，上诉人谭相会又提交了5份证据，证据1邵阳县国土资源局与谭相会2011年3月22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据2邵阳县国土资源局工业园分局与谭相会2016年12月10日签订的《邵阳县工业园区征用土地协议书》、证据3邵阳县国土资源局工业园分局与谭相会2018年2月8日签订的《邵阳县工业园区征用土地协议书》、证据4塘邵公路征地补偿明细表、证据5邵阳县某镇某村村民委会《关于谭相会的地、田、山被征收后靠在某镇打临时建筑工为生的证明》，拟证明谭相会失地、失田、失山后以在城镇务工为生，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财保邵阳市分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谭相会提交的上述5份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证据1补偿安置协议、证据4补偿明细表都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征地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谭相会的部分田地被征用，不能证明谭相会的全部田土被征用，证据3的征地协议发生在交通事故前五个月，不能证明谭相会出事前一年的情况，也不能证明谭相会的田土全部被征用，只征用了部分，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其一审提交的证明及事实有矛盾，事实上谭相会就居住在某村。本院对谭相会二审提交的证据并结合一审已提交的证据经综合审查认为，谭相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银立中律师对证人银某某、唐某甲、唐某乙、刘某某的调查笔录、证据5邵阳县某镇某村村民委会《关于谭相会的地、田、山被征收后靠在某镇打临时建筑工为生的证明》都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但对其所共同证明的谭相会在城镇建筑工地务工的事实，财保邵阳市分公司也亦认可，对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第一组证据中的邵阳县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的2份证明、邵阳市人民政府市政函［2011］9号《关于同意邵阳县县城商总体规划修改的批复》和证据1《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据2、3《邵阳县工业园区征用土地协议书》、证据4塘邵公路征地补偿明细表，属一审诉讼中能提交而未提交的证据，但证据与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客观地反映本案的基础性事实，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谭相会及其妻子系农村居民，经邵阳市人民政府2011年批复同意邵阳县县城总体规划修改意见后，谭相会所在的邵阳县某镇某村被划为城镇规划红线范围内，2011年谭相会的原居住房屋被征用拆迁，2016年、2018年谭相会的部分田、土相继被邵阳县国土资源局工业园分局征收，谭相会自2016年在邵阳县某县城建筑工地从事无固定的劳动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谭相会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是否不当。对此，本院做如下评判：在交通事故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谭相会虽然农村户口，居住在城郊，其居住地在被规划划为县城城镇红线范围内后，原住房被征拆，部分田、土被征收，不再以农耕谋生，以在县城建筑工地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审以谭相会系农村户口，虽经常在城镇务工，但非持续居住在城镇，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本案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不当，应予纠正。谭相会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经核定分别为，残疾赔偿金236702.10元（36698元/年×15年×43%），误工费43270元（52646元/年÷365天×300天），经调整后谭相会的各项经济损失相加总额为799435.24元，因谭相会上诉请求增加赔偿金额为197970.15元，是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故确定谭相会的总赔偿损失为784278.64元，该赔偿总额未超出孙运伟在财保邵阳市分公司投保的赔偿限额范围，由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谭相会上诉认为护理费损失计算标准不当，财保邵阳市分公司反驳认为谭相会的妻子系农村户口，未能提供其收入标准也未举证证明其妻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护理费应按当地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计算的观点，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谭相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正确，实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3民初9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3民初9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谭相会医药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谭相会664278.64元； 上述三、四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共计应赔偿谭相会各项损失784278.64元，扣除其诉前垫付的6万元医药费，还应付给谭相会724278.64元，此款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30日内付清； 五、驳回谭相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元，共计3092元。由谭相会负担602元，孙运伟负担12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负担12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俊 审 判 员  申 杰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代理书记员  龙良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