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0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瑾，女，汉族，1973年5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立明，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锋，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莉，女，汉族，1983年12月11日出生，住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添辉，广东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积禄，男，汉族，1983年3月29日出生，住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乐，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意，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邹文梅，女，汉族，1956年12月10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张瑾、方莉、邹积禄及被上诉人邹文梅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8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瑾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邹积禄及方莉向上诉人张瑾偿还借款本金9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上诉人出借的92万元为方莉及邹积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由方莉及邹积禄共同偿还。一审法院对于此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方莉确认从案外人张某借款的90万主要是用于支付其和邹积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房产深圳市福田区××花园第×栋××的首期款。故该款应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其二人共同偿还。第二、方莉及邹积禄向上诉人借款92万时，已明确此借款是用于偿还张某的借款90万（其中2万为利息）,即在借款时二人已确认92万为共同债务。一审庭审期间，方莉已确认向案外人张某的借款金额及用途，其称对上诉人的借款92万并不知情，此借款并非其二人的共同债务，明显是在撒谎。至于该笔借款没有转账至张某的账户，是接受张某指示转账到张某玉账户。一审法院以该款未转入张某账户即否定了“向张某还款”的事实，并因此认定92万并非其二人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此为事实认定错误。第三、上诉人虽对方莉、邹积禄名下的财产申请财产保全，但目前法院仅查核到方莉名下有财产并对相应财产进行了保全。因此，一审判决对92万共同债务仅认定为邹积禄一人的债务，将不利于上诉人实体权利的保护及实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方莉辩称，一、被答辩人主张诉争92万元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从邹积禄与方莉的离婚协议可以看出，双方在离婚时一致确认不存在共同债务，且该款项已过四年之久，张瑾从未向方莉主张过权利，邹积禄也从未告知方莉存在该债务，而邹积禄又在本案当中称该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明显与离婚协议书存在矛盾。其次，方莉对邹积禄向张瑾进行借款的事实并不知情，邹积禄从未与邹积禄商议过向张瑾借款的事宜，邹积禄也未告知方莉存在借款的事实，双方无共同举债的合意，邹积禄的单方借款行为已超出夫妻日常事务代权范畴，该笔借款已经严重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方莉并未确认向张某借款的事实，张瑾、邹积禄故意混淆视听，歪曲事实。方莉仅确认收到邹积禄转账77.3万元，并确认该款是用于支付购买深圳市福田区××花园第×栋××的首付款，至于款项来源方莉无法确认。被答辩人主张其出借的90万元系用于归还张某的借款，证据不足。邹积禄辩称，一、诉争92万元债务系用于邹积禄与方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涉案房产，支付首期款使用，为夫妻共同债务。因双方离婚时已经在离婚协议中确认涉案的夫妻共同房产归方莉个人所有，所涉及的债务由方莉个人偿还，因此该笔92万元应由方莉偿还，否则对于离婚时已经放弃涉案房产全部权益的邹积禄来讲是不公平的。二、案外人张某于2014年2月11日借款90万元给邹积禄，用于支付涉案房产的首期款，方莉在一审当中也认可于2014年2月14日收到77.3万元，该款项用于支付涉案房产的首期款。张瑾借给邹积禄的92万元是用于偿还张某的借款。方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张瑾偿还借款本金691801.37元及利息。其事实与理由为：一、方莉与张瑾之间不存在借贷的合意，张瑾主张于2016年10月9日向方莉转账合计691801.37元的款项是基于民间借贷关系所产生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首先，方莉与张瑾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的合意，方莉从未向张瑾提出过借款的要约，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张瑾主张与方莉存在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同时，从张瑾向邹积禄的转账备注“借款”，以及张瑾在北京银行从业多年，张瑾完全能够区分借贷与非借贷关系，而本案该笔691801.37元款项中其却备注为“房款”，表明张瑾认为该款项并非是借款，因此该笔款项无法证明张瑾与方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从方莉提交的录音资料及照片、视频可以看出，邹文梅因该笔款项多次到方莉公司追讨债务。事实上，该笔款项是邹文梅为了邹积禄与方莉能够提前偿还商业贷款，给予邹积禄与方莉的，张瑾只是受邹文梅委托向邹积禄与方莉所支付。(一）从方莉与张瑾的录音中可以看出，该笔款项并非是方莉向其所借，而是案外人邹文梅向其所借，张瑾称“咱们其实谁心里都明白这钱到底是谁的，你明白就行，你为什么非要不给人家呢”，“佳芮奶奶什么时候说是她的，她怎么跟你说的我不知道，但这个钱她一直就是说，为了给你们还什么商用贷款，她管我先从我这里借的，你不信你可以去问她”。(二）从方莉与邹文梅的录音中可以看出，该笔款项是邹文梅指令张瑾向方莉所支付，邹文梅称“没有关系，这笔钱跟他没有关系，我敢保证跟他没有关系，谁打给你的，你有数，这个钱怎么打到你账户，账号多少多少，哪一天打给你的，你在那里忙活27万，这边70万打过去的，对不对，先讲这个，你倒说你没接，讲不讲理啊”。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瑾均应当向邹文梅主张其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张瑾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邹积禄辩称，一审对691801.37元的认定正确，该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邹积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二、改判被上诉人方莉向张瑾偿还借款本金92万元及利息；三、改判被上诉人方莉向张瑾偿还借款本金691801.37元及利息;四、被上诉人方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其事实与理由为：一、案外人张某于2014年2月11日转账给上诉人的90万元中的77.3万元是用于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方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花园×栋××房产之首期款，则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非上诉人个人债务。上诉人向张瑾借款92万元是为了偿还案外人张某90万元借款（另外2万元为利息）。故该笔92万元借款性质应认定为夫妻购买婚内房产所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合理。应由被上诉人方莉举证证实涉案92万元借款已偿还或其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张瑾举证证明涉案92万元借款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方莉夫妻家庭日常生活，在张瑾已尽最大限度举证且能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以后，却因案外人张某未出庭作证全盘否定该事实，是不合理的。反观，被上诉人方莉针对92万元款项答辩时所主张的“无法确定该借贷关系是否仍继续存在”、“无法核实该款项是否已还清”、“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并不知情”等等此类含糊不清的言辞，并不符合夫妻关系及亲戚关系之间应有的对家庭经济状况之了解。诉争借款发生时，上诉人和方莉的女儿才刚出生，正是两人感情最好的时候，上诉人不可能在此期间伪造婚内债务。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的举证责任分配有违法律的公平和正义，实属明显偏袒一方。为查明本案事实真相，恳请二审法庭责令被上诉人方莉对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92万元借款并来用于家庭生活或“有可能已经偿还”进行初步的举证。三、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方莉在2017年离婚时所签署的《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之债务的约定，上述两笔借款均应由被上诉人方莉自行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方莉在离婚协议约定房产之债务由方莉负担，这也是上诉人在离婚时“净身出户”，将婚内唯一房产约定归女方所有的真实原因。诉争两笔债务均系房产之债，故应由被上诉人方莉个人承担。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张瑾、方莉的答辩意见均同其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邹文梅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张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人民币1611801.37元，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从本起诉状主张之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2、请求法院判令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邹积禄与被告方莉原为夫妻关系，两人于2017年3月22日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中，双方约定共同购买的房产一套（地址：深圳市福田区××花园第×栋××）离婚后归被告方莉所有，该房剩余贷款由被告方莉偿还，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其他共同债务、债权，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2、原告张瑾与被告邹积禄为表姐弟关系。2014年7月7日，原告张瑾通过其北京银行尾号为4466的账户向被告邹积禄民生银行尾号为7822的账户转账10笔，每笔款项均为人民币5万元，合计人民币50万元，汇款备注均为“借款”。同日，被告邹积禄通过其上述尾号为7822的民生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张某玉招商银行深圳百花支行账户转账人民币50万元。3、2014年8月25日，原告张瑾再次通过其北京银行尾号为7310的账户向被告邹积禄民生银行尾号为7822的账户转账9笔，其中1笔为人民币2万元，其余8笔均为人民币5万元，合计人民币42万元，汇款备注均为“借款”。同日，被告邹积禄通过其上述尾号为7822的民生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张某玉招商银行深圳百花支行账户转账人民币42万元。4、2014年2月11日，案外人张某华向被告邹积禄尾号为6865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90万元。同日，被告邹积禄将该笔款项转账到其民生银行尾号为2703的账户中。2014年2月14日，被告邹积禄从其上述尾号为2703的民生银行账户中转账773000元给被告方莉。庭审时，被告方莉确认该笔款项用于支付其和被告邹积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房产深圳市福田区××花园第×栋××的首期款。5、原告提交了署名为张某华的人2018年7月28日出具的《说明》一份，内容为：邹积禄与方莉于2014年2月11日向本人张某华借款90万元用于支付其购买房产的首付款，因本人的亲友张某玉生病急需用钱，因此要求邹积禄及方莉尽快将借款归还本人。2014年7月7日，邹积禄将还款50万元打到张某玉账户。2014年8月25日，邹积禄将还款42万元打到张某玉账户。本人张某华确认收到邹积禄的还款92万元（其中2万为利息）。该说明后未附张某华的身份证明文件，张某华本人亦未出庭。6、2016年10月9日，原告张瑾通过其北京银行尾号为7310的账户向被告方莉招商银行尾号为2063的账户转账14笔，其中1笔为人民币41801.37元，其余13笔每笔均为人民币5万元，合计人民币691801.37元，汇款备注均为“房款”。庭审时，被告方莉确认该款项系用于偿还其和被告邹积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房产深圳市福田区××花园第×栋××的商业贷款。7、原告张瑾北京银行尾号为4466的账户及北京银行尾号为7310的账户2014年1月1日-2017年12月31日期间与被告邹积禄除以上共计92万元的交易往来外无其他交易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原告2016年10月9日向被告方莉转账691801.37元的性质及该笔款项的借款人为何人的问题；二是本案所涉及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张瑾向法庭提供的其向被告方莉转款691801.37元的北京银行电子回单中所注明的款项用途虽为“房款”而非“借款”，且双方之间没有出具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但结合原被告双方的关系，原告与被告邹积禄是表姐弟关系，被告邹积禄与被告张莉事发时是夫妻关系，原告与两被告只是普通亲戚关系而已，而该笔款项金额较大，近七十万元，原告只是银行的普通职员，不可能将如此大额款项赠予两被告，且被告邹积禄也认可上述款项的性质为借款，第三人邹文梅也证实当时其有出面帮被告方莉向原告借款，故上述争议的691801.37元款项性质应认定为借款。关于该笔款项的借款主体问题，因上述款项系转账到被告方莉的账户，用于偿还被告方莉与被告邹积禄共同所有的房屋的商业贷款，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被告方莉为借款人。被告方莉所提供的录音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的借款人是第三人邹文梅，因邹文梅系被告邹积禄的母亲，与被告方莉当时是婆媳关系，同时与原告亦是亲戚关系，其为了被告方莉能及时偿还房屋所欠商业贷款，而出面为被告借款说情，事后再帮助原告追讨欠款合情合理，不能因此将其认定为实际借款人。关于争议焦点二，针对原告向被告邹积禄出借的92万元，虽根据银行交易流水，能证明张某华2014年2月11日转账给被告邹积禄的90万元当中的77.3万元是用于支付二被告共同购买的房屋的首期款，但无证据证明张某华该笔转账的性质为借款，即使为借款，被告邹积禄向原告借款后也未用于偿还张某华，而是转账给了张某玉、原告虽提交了署名为“张某华”的人出具的说明，但该说明书写人的真实身份不详，张某华本人亦未出庭，故对该说明的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邹积禄向原告借款92万元，此金额已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又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系基于二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笔92万元的借款不应认定为被告邹积禄和被告方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而应认定为被告邹积禄的个人债务，由其个人偿还。原告主张该笔借款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第二笔借款691801.37元，虽然被告邹积禄与被告方莉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深圳市福田区××花园第×栋××房屋剩余贷款由女方偿还”以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其他共同债务、债权，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故该笔借款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主张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邹积禄应向原告偿还借款92万元及利息，被告邹积禄和方莉应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691801.37元及利息。关于借款利息，因原告出借款项时未与被告约定借款期限和利率，一审法院酌情判令二被告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邹积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瑾偿还借款本金9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邹积禄和被告方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瑾偿还借款本金691801.37元及利息（利息以691801.37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306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邹积禄负担13874元，被告邹积禄和被告方莉负担10432元。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邹积禄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证实其于2014年2月11日向邹积禄出借90万元用于购买房产，后因其亲友张某玉患病急需资金，张某指示邹积禄将本息合计92万元还至张某玉账户。再查明，邹积禄尾号为6865民生银行账户在收到张某转入的90万元之前余额为100809.24元，邹积禄尾号为2703民生银行账户在收到其本人转入的该笔90万元之前余额为0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两笔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笔借款92万元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邹积禄主张向案外人张某借款90万元系用于支付诉争房产的首期款，从资金流转情况来看，邹积禄尾号6865民生银行账户在收到张某借款90万元后即将该笔款项转入本人尾号2703民生银行账户，两个账户在借款转入前的余额分别为100809.24元、0元，远不足以支付诉争房产首期款，故方莉关于购房首期款资金来源于其他自有资金的主张不足采信。邹积禄从2703账户转给方莉773000元，方莉确认该笔款项系用于支付诉争房产首期款，结合张某借款与支付房产首期款两者在时间以及金额上的高度关联性，张某的借款系用于支付诉争房产首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该笔借款应认定为邹积禄和方莉的夫妻共同债务。其次，邹积禄主张诉争92万元借款系用于归还张某的借款，该主张有银行转账凭证以及证人张某的证言为证，足资采信。邹积禄用后债偿还前债，两笔债务在性质上具有一致性，故诉争92万元借款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张瑾关于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笔借款691801.37元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方莉主张该款并非借款而是原审第三人邹文梅的赠与款，首先，该款系从张瑾的账户转入，方莉没有举证证实该款来源于邹文梅，故该款应认定为张瑾的个人财产；其次，方莉主张的录音内容意思表示不明确，不足以认定邹文梅有向其赠与691801.37元的意思表示；再次，基于张瑾与邹积禄和方莉的亲属关系，出借人与借款人不订立借款合同或不出具借条符合情理，在没有证据证实该款为其他性质款项的情形下，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邹积禄主张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诉争房产债务归属方莉，涉案两笔借款均应由方莉个人承担。因双方离婚协议仅约定房产剩余贷款由方莉偿还，且即使离婚协议对夫妻财产分割作出处理，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双方主张权利，故邹积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其他事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有欠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80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80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80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邹积禄和上诉人方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瑾偿还借款本金9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06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邹积禄、方莉各负担12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24.22元，由上诉人邹积禄负担25806.21元，由上诉人方莉负担17218.01元。该款三上诉人已预缴，本院均不予退回，上诉人邹积禄、方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迳付上诉人张瑾6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李  东  慧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