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湘12行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洪江公安局，地址怀化市洪江区嵩云路6号。法定代表人许云，局长。委托代理人贺敬斌，男，系怀化市洪江公安局民警。委托代理人全宇，男，系怀化市洪江公安局民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喜莲，女，195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洪江市。委托代理人彭建新，男，汉族，1969年10月10日出生，住住湖南省洪江市，系涂喜莲之子。原审被告怀化市公安局，地址怀化市鹤城区府前路。法定代表人胡长春，局长。委托代理人朱作，男，系怀化市公安局教导员。委托代理人满兴文，男，系怀化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民警。上诉人怀化市洪江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涂喜莲及原审被告怀化市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查明，16时54分，舒友元在图书馆门口抓住蒋书其衣服找其理论，蒋书其推脱躲避，舒友元将蒋书其推倒在地，之后舒友元就被暂时劝离了现场。8月12日16时58分，舒友元再次回到图书馆附近，舒友元再次与蒋书其相遇并发生口角，由于蒋书其所站位置一直处于监控范围覆盖内，可以看到两人并未再有身体接触或拉扯情况发生。涂喜莲此时也在现场，拿着扫帚拦在舒友元、蒋书其之间，并与舒友元发生口角和推搡，但一直有旁人在劝阻，无殴打、伤害他人的情形发生。8月12日17时0分许，涂喜莲与舒友元矛盾升级，涂喜莲用手掌推了舒友元一下，舒友元用手肘回推了一下，两人随后被旁人当在中间劝阻，这时涂喜莲的丈夫彭长年则从马路另外一侧走到了舒友元旁边，以推和拍打的方式连续打了舒友元三下，涂喜莲也冲到舒友元面前，由上至下，用手拍打舒友元头部三次，舒友元向一旁走开，彭长年从其背后仍然推了舒友元一把，涂喜莲也朝着舒友元又拍了一次。舒友元在涂喜莲、彭长年的连续拍打中没有还手。另查明，纠纷当事人舒友元、蒋书其及原告涂喜莲均系熟人（同事）关系。被告洪江公安局事发当天接警后，经调查，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怀洪公（沅）决字[2018]第15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涂喜莲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圆整。原告涂喜莲不服该决定，依法提出行政复议，被告市公安局于2019年2月2日作出“怀公复决字[2019]0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原告涂喜莲不服上述公安行政决定，依法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对被告洪江公安局及市公安局的执法主体资格无异议，对被告洪江公安局及市公安局的行政主体资格予以认定；对辖区治安案件进行处理属于被告洪江公安局职权范围，受理对辖区县级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出行政复议并依法作出相应处理属于被告市公安局的职权范围。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洪江公安局对原告实施治安行政处罚是否事实清楚、有无明显不当。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一、原告认为，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原告涂喜莲的行为系劝架行为，属于见义勇为，不是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二、被告洪江公安局及市公安局一致认为，通过调查发现，涂喜莲到达现场时，舒友元推倒蒋书其的违法行为已实施完毕，只是舒友元、蒋书其再次相遇后仍在发生口角，期间舒友元未对蒋书其实施殴打的行为，涂喜莲从开始的劝解人后演化为与舒友元发生口角和推搡，再到涂喜莲的丈夫彭长年到场拍打舒友元，涂喜莲也实施了拍打舒友元的违法行为。因此涂喜莲行为明显不是其在《行政起诉书》中说的见义勇为行为，是由劝解人转化为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实施人。综合监控视频资料、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本案中涂喜莲对舒友元进行拍打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执法严谨。三、该院认为，公安机关依法对行政相对人实施行政处罚时，应遵循过罚相当原则行使自由裁量权，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所科处处罚种类和处罚幅度要与违法行为人的违法过程程度相适应，违背过罚相当原则，导致行政处罚结果严重不合理的，应该依法纠正。本案中，经审理查明，因口角舒友元推倒蒋书其后涂喜莲赶到现场劝解，当舒友元、蒋书其再次相遇后再次在发生口角时，涂喜莲从开始的劝解演化为与舒友元发生口角和推搡、拍打行为确实存在。但考虑现实中，一部分老人（熟人之间）的心理态度认为，为了劝架，拍打不听劝阻或扩大事态的一方也属于正常的劝架范畴；事发当日，舒友元与蒋书其因口角发生扭打推搡行为，涂喜莲因为认识双方，故热心劝阻劝架的行为，符合社会正义要求，应予以肯定。对于涂喜莲拍打他人的行为，结合前因后果综合认定显然系其正当劝架行为的不当延续行为，并不能从其拍打他人的客观行为就否认其劝架的主观意图，综上，该院认定原告涂喜莲并无殴打他人的主观故意，其拍打（殴打）他人的主观意图仍系劝架。因此，被告洪江公安局被诉行政行为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情形；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应予以治安管理处罚的行为中，显然不包括六十岁以上老人在熟人之间的劝架不当（拍打）行为，故被告洪江公安局的被诉公安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其被处以行政拘留系被告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的诉讼理由成立，故对原告要求撤销被告洪江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洪江公安局及市公安局认为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的抗辩与事实不服，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六）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怀化市洪江公安局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的怀洪公（沅）决字[2018]第15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怀化市公安局于2019年2月2日作出的怀公复决字[2019]0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怀化市洪江公安局负担。判决宣判后，怀化市洪江公安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舒友元系被被上诉人涂喜莲殴打的受害人，故舒友元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通知舒友元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致使一审判决损害了舒友元的利益。第二、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判决。原审判决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判决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据该条款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作出撤销上诉人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理由不能成立。综合监控视频资料、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涂喜莲到现场时，舒友元推倒蒋书其的违法行为已实施完毕，只是舒友元、蒋书其再次相遇后又发生口角，期间舒友元未对蒋书其实施殴打行为，涂喜莲开始劝了一会儿后演化为与舒友元单独发生口角和推搡，再到涂喜莲的丈夫彭长年到场殴打舒友元，涂喜莲也实施了殴打舒友元的违法行为。涂喜莲对舒友元进行拍打的行为系主动、故意殴打他人的行为，因此上诉人对涂喜莲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依法依规。请求：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行初32号行政判决。被上诉人涂喜莲答辩称，涂喜莲是在舒友元先打蒋书其后进行劝架，在劝架中推搡了舒友元，其行为系见义勇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被告怀化市公安局未予书面述称。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本院对本案证据材料进行了审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从原审判决看，在未对涂喜莲出现在舒友元与蒋书其殴打事发现场、为何与舒友元发生口角和推搡的情况及原因查清的前提下，却认为涂喜莲系“热心劝阻劝架”、“正当劝架行为的不当延续行为”、“符合社会正义要求”，从而认定“洪江公安局的被诉公安行政行为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情形”证据欠充分，说理欠依据。同时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撤销怀化市洪江公安局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的怀洪公（沅）决字[2018]第15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怀化市公安局于2019年2月2日作出的怀公复决字[2019]0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行初32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怀化铁路运输法院重审。                          审判长                            谌蔚                                审判员                            肖尊启                                审判员                            李容容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俊卿                                书记员                            肖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