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问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菊园新区永靖路1188号1幢2172室。法定代表人邓衍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素恒、杨建新，均为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荣，男，1968年5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代理人李发兴，云南滇东北（巧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上海问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明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问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素恒、杨建新、被上诉人李明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发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问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中第一、第二项；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4571282.77元；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40000元；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被上诉人将其持有巧家县金塘乡大宝厂铅锌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宝厂铅锌矿”）55%的股权，转让总价为2040万元。上诉人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500000元后，按照约定接管了大宝厂铅锌矿并对矿山进行了经营性投资。按照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最迟在2017年4月28日将股权变更至上诉人名下，但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直至上诉人一审提起起诉时，被上诉人仍然未能将股权变更至上诉人名下。二、被上诉人有严重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上诉人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并且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在支付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之后接管大宝铅锌矿，不仅继续为持续经营投入资金，还偿还了被上诉人管理期间拖欠的部分债务，由于被上诉人在约定时间届满后的很长时间内无法收回大宝铅锌矿的股权，导致上诉人基于《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的权利在约定时间内无法实现，并且还造成了上诉人巨额的损失，请求依法判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明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海问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被告李明荣返还原告问山公司股权转让价款250万元；3．被告李明荣赔偿原告问山公司损失4,571,282.77元；4．被告李明荣支付原告问山公司违约金20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1日,原告问山公司（甲方）与被告李明荣（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被告李明荣将其持有的铅锌矿公司的股权及矿山55%的股份转让给原告问山公司，转让价为2040万元，转让价款包括税费、变更、过户等费用，矿山的土地附作物等。原告问山公司负责转让后的矿山经营和管理。原告问山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二日内支付被告李明荣250万元（在合同签订前，原告问山公司已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邓衍绪支付给被告李明荣80万元）。被告李明荣保证在2016年12月28日前将工商营业执照、采矿权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股东及税务登记证变更至原告问山公司指定的法定代表人名下，上述手续变更后的二个自然月内，原告问山公司支付给被告李明荣650万元。如果被告李明荣无法按期将上述相关证照变更至原告问山公司指定的法定代表人名下，则原告问山公司有权延迟付款，具体时间由双方另行协商。原告问山公司在支付完第二次款项后的三个自然月内支付被告李明荣120万元。原告问山公司领取到采矿许可证及全部证照后，于股权变更后的十八个月内支付剩余转让款1020万元。《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五条约定，如果违约，由违约方支付守约方204万元的违约金。《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七条载明：“1：甲方明白现在大宝厂矿山法人代表不是李明荣，待昆明市经侦大队结案后，方可变更股份和法人代表（乙方保证目前为该矿山实际控制人）。2：乙方保证最晚于2017年4月28日前，把股权变更给甲方，若违约，甲方可选择退出。同时乙方同意在2017年4月28日后40个工作日内退返甲方实际投入的支出（含甲方在矿山建设中的投入），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五十万元。”2016年8月31日至2016年10月14日期间，原告问山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邓衍绪的银行账户向被告李明荣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50万元（2016年8月31日70万元、2016年9月29日10万元、2016年10月12日70万元、2016年10月14日100万元）。合同签订后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原告问山公司按约定对巧家县金塘乡大宝厂铅锌矿（以下简称“铅锌矿”）进行经营和管理。在原告问山公司实际对铅锌矿经营管理期间，原告问山公司进行了公路修建、土地租赁、矿石开采等生产活动，其支出费用如下：原告问山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邓衍绪的银行账户向彭志林、李水龙、向彪、游浩平支付了工资合计210,945元；土地租金、赔偿款190,609.8元；通过邓衍绪的银行账户支付给刘宝球矿石开采的工程款1,275,191元；通过邓衍绪的银行账户支付给冯善明修建公路的工程款174,800元；支付给李首富水水池工程款5,100元；于2016年11月17日支付给李其安补偿费用5万元；支付给云南壬恒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爆破工程款39.60万元；支付给赵德有修建房屋的工程款25,550元；通过邓衍绪支付给黄志洪技术咨询费1.50万元；电费153,559.80元；工伤保险、生育保险费12,446.93元。邓衍绪另分别于2016年11月17日、2016年11月22日、2016年12月8日、2016年12月20日分别支付给被告李明荣6万元、3万元、5万元、7万元，合计21万元，用于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另查明，2017年4月28日前，被告李明荣曾找到原告问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衍绪，要求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等事宜，原告问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衍绪表示不急于办理相关手续。原被告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时，铅锌矿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股东为杨胤、钱兵、王杰、杨代昌、何哲学，法定代表人为何哲学。2018年6月29日，铅锌矿公司将其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股东变更为李明荣、李从兵，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明荣。铅锌矿公司为铅锌矿的采矿权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股权转让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2．被告李明荣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支付原告问山公司违约金；3．原告问山公司要求被告李明荣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无依据，如需赔偿，应按何标准赔偿。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七条第二项的约定，如果在2017年4月28日前未将被告李明荣控制的铅锌矿公司的股权变更至原告问山公司名下的，原告问山公司可以选择退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上述合同条款实为一方当事人合同解除权的约定，亦即在2017年4月28日前未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问山公司名下的，则原告问山公司享有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书》的权利，该约定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问山公司按照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书》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过程中，原告问山公司认为，被告李明荣未按合同约定将股权收回，登记于被告李明荣名下，从而导致原被告无法在2018年4月28日前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故被告李明荣构成违约；被告李明荣辩称，被告李明荣曾多次要求原告问山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是原告问山公司一直要求缓于办理，系原告问山公司拒绝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要认定被告李明荣是否违约，应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考虑：第一，根据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七条的约定，在订立该合同时，原告问山公司明知被告李明荣享有的铅锌矿公司的股权并未登记于被告李明荣名下，被告李明荣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亦即双方对于股权变更存在的风险均已明知。第二，根据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主体为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双方，亦即原告问山公司与被告李明荣，双方均应履行配合、协助义务，仅凭一方当事人显然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是应如何配合、协助，双方并未明确约定。第三，根据上述分析，不应以2017年4月28日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来认定原告问山公司或者被告李明荣违约，而应以原告问山公司或者被告李明荣是否履行了配合、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作为认定标准。《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七条第二项实际是赋予原告问山公司的一方合同解除权，而非作为认定是否违约的约定。第四，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被告李明荣曾告知原告问山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是原告问山公司并未给予明确答复，并且要求暂缓办理。根据被告李明荣的陈述，虽然被告李明荣并未登记为铅锌矿公司的股东，但是登记的股东均同意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另据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铅锌矿公司的信息，被告李明荣确于2018年6月29日已将相应的股份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由此可以看出，被告李明荣确为铅锌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可以协助原告问山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李明荣在庭审中也表示仍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按约定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李明荣并未作出拒绝协助或者拒绝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另据原告问山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在2017年4月28日后，原告问山公司仍在铅锌矿从事经营管理活动，直至2017年7月底才撤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明荣已经履行了配合、协助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问山公司要求被告李明荣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规定，原告问山公司已经支付了被告李明荣股权转让价款250万元，但是由于股权并未变更至原告问山公司名下，故《股权转让合同书》解除后，被告李明荣应将收取的股权转让价款250万元返还原告问山公司。对于被告李明荣是否应赔偿原告问山公司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问山公司主张的损失实为其实际经营铅锌矿期间以铅锌矿公司名义所进行的投入，原告问山公司认为该投入就是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损失应综合视投入与产出、收益等情况确定。其次，原告问山公司在实际经营铅锌矿期间所进行的投入系以铅锌矿公司的名义所进行，原告问山公司因此进行的修建公路、租用土地、修建水池等投入的获益主体为铅锌矿公司，被告李明荣个人并未因此获得利益。再次，对铅锌矿进行经营管理是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由原告问山公司所进行的经营活动，被告李明荣并未参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李明荣并未违约，对于经营损失的产生，被告李明荣也无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问山公司要求被告李明荣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上海问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明荣于2016年10月11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二、被告李明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问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价款250万元；三、驳回原告上海问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579元，由被告李明荣负担20,738元，由原告上海问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4,841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李明荣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案二审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1日,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被上诉人将其持有的铅锌矿公司的股权及矿山55%的股份转让给上诉人，转让价为2040万元，转让价款包括税费、变更、过户等费用，矿山的土地附作物等。上诉人负责转让后的矿山经营和管理。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二日内支付被上诉人250万元（在合同签订前，上诉人已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邓衍绪支付给被上诉人80万元）。被上诉人保证在2016年12月28日前将工商营业执照、采矿权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股东及税务登记证变更至上诉人指定的法定代表人名下，上述手续变更后的二个自然月内，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650万元。如果被上诉人无法按期将上述相关证照变更至上诉人指定的法定代表人名下，则上诉人有权延迟付款，具体时间由双方另行协商。上诉人在支付完第二次款项后的三个自然月内支付被上诉人120万元。上诉人领取到采矿许可证及全部证照后，于股权变更后的十八个月内支付剩余转让款1020万元。《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五条约定，如果违约，由违约方支付守约方204万元的违约金。《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七条载明：“1：甲方明白现在大宝厂矿山法人代表不是李明荣，待昆明市经侦大队结案后，方可变更股份和法人代表（乙方保证目前为该矿山实际控制人）。2：乙方保证最晚于2017年4月28日前，把股权变更给甲方，若违约，甲方可选择退出。同时乙方同意在2017年4月28日后40个工作日内退返甲方实际投入的支出（含甲方在矿山建设中的投入），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五十万元。”2016年8月31日至2016年10月14日期间，上诉人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邓衍绪的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50万元（2016年8月31日70万元、2016年9月29日10万元、2016年10月12日70万元、2016年10月14日100万元）。合同签订后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上诉人按约定对巧家县金塘乡大宝厂铅锌矿（以下简称“铅锌矿”）进行经营和管理。在上诉人实际对铅锌矿经营管理期间，上诉人进行了公路修建、土地租赁、矿石开采等生产活动，其支出费用如下：上诉人于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邓衍绪的银行账户向彭志林、李水龙、向彪、游浩平支付了工资合计210,945元；土地租金、赔偿款190,609.8元；通过邓衍绪的银行账户支付给刘宝球矿石开采的工程款1,275,191元；通过邓衍绪的银行账户支付给冯善明修建公路的工程款174,800元；支付给李首富水水池工程款5,100元；于2016年11月17日支付给李其安补偿费用5万元；支付给云南壬恒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爆破工程款39.60万元；支付给赵德有修建房屋的工程款25,550元；通过邓衍绪支付给黄志洪技术咨询费1.50万元；电费153,559.80元；工伤保险、生育保险费12,446.93元。邓衍绪另分别于2016年11月17日、2016年11月22日、2016年12月8日、2016年12月20日分别支付给被上诉人6万元、3万元、5万元、7万元，合计21万元，用于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等。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时，铅锌矿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股东为杨胤、钱兵、王杰、杨代昌、何哲学，法定代表人为何哲学。2018年6月29日，铅锌矿公司将其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股东变更为李明荣、李从兵，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明荣。铅锌矿公司为铅锌矿的采矿权人。本院认为，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的约定，如被上诉人在约定的2017年4月28日前未将铅锌矿公司的股权变更至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依法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对被上诉人“曾告知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上诉人要求暂缓办理根据本案证据材料”的主张，被上诉人在本案已举证证明其为履行合同从事了准备工作，而上诉人并未对此主张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主体为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双方，双方均应履行配合、协助义务，仅凭一方当事人显然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应承担对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及赔偿经营性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79元，由上诉人上海问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皓审判员 吴 娴审判员 饶丽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李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