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1刑初16号 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柳某1，出生于甘肃省静宁县，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甘肃省静宁县，暂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2016年12月25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某，宁夏侨之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柳某1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3月28日以银检公诉刑诉（2017）1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某、吴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柳某1及其辩护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对部分事实进行补充侦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至3月底，被告人柳某1和其男友程某发生数次性行为且未采取避孕措施。2016年10月，被告人柳某1发觉其怀孕。12月24日早9时许，被告人柳某1在金凤区保伏桥新村3-1-502号的职工宿舍卫生间内产下一名男婴，因担心他人知道其生孩子的事情，遂用左手掐住男婴脖子，将一团纸塞进男婴嘴里，并将男婴丢入卫生间的垃圾桶内，致男婴死亡。经鉴定，该男婴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物证鉴定书，勘验、检查笔录，证人郝某、王某、薛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柳某1的供述与辩解支持指控。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柳某1故意杀害自己亲生婴儿，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柳某1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被告人柳某1犯故意杀人罪无异议，被告人柳某1未对婴儿进行必要的照顾和保护而致婴儿窒息死亡，属于间接故意杀人罪。量刑部分有以下从轻情节，请法庭予以考虑，被告人生活经验欠缺，法律意识淡薄，是一名打工人员，本案的社会危害性较小，属于《刑法》二百三十二条中的情节较轻；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认罪悔罪；建议法庭在四年有期徒刑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至3月底，被告人柳某1与程某发生数次性行为且未采取避孕措施。2016年10月，被告人柳某1发觉其怀孕。12月24日9时许，被告人柳某1在银川市××区的职工宿舍卫生间内产下一名男婴，因担心他人知道其生孩子的事情，遂用左手掐住男婴脖子，将一团纸塞入男婴口中，并将男婴丢入卫生间的垃圾桶内，致男婴死亡。经鉴定，该男婴系足月活产儿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当天下午16时许，公安人员将被告人柳某1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12月24日，银川市公安局金凤区分局接到郝某报案，银川市金凤区保伏桥新村A区3-1-502室的职工宿舍内一名刚出生的男婴口中被塞入纸团，致男婴窒息死亡，该局于次日立案侦查。 2.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公安局金凤区分局刑侦大队制作的×××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区，该小区东临保伏桥新村B区，西临正源街，南临艾依河，北临宝湖综合市场。A区3号楼位于小区内东南角，共六层三个单元，3号楼面北开有单元门。中心现场位于银川市××区。现场提取疑似胎盘1个、内裤1条、纸片1张、纸团等11个、卫生巾及卫生巾包装纸3个，并从现场蘸取血迹7处。 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制作的银公物鉴（DNA）字（2016）2869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程某与柳某1是柳某1之子（指男婴）的生物学父母的可能性大于99.99%；（2）送检卫生间垃圾桶套有黑色塑料袋外侧纸团上可疑斑迹剪取物、卫生间马桶东南侧地面纸团上可疑斑迹剪取物均检见人血，经检验，均获得混合DNA分型，均包含犯罪嫌疑人柳某1的DNA分型和男婴的DNA分型；（3）送检距卫生间门口南侧砖缝线34厘米距卫生间门口东侧墙角边31厘米等10处纸团上可疑斑迹剪取物、距卫生间门口南侧砖缝线18厘米处距卫生间门口东侧墙角边44厘米等7处血迹擦拭物均检见人血，经检验，获得的DNA分型一致，且系犯罪嫌疑人柳某1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送检卫生间马桶东南侧地面纸团上可疑斑迹剪取物检见人血，经检验，获得混合DNA分型，包含犯罪嫌疑人柳某1的DNA分型。 4.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制作的银公物鉴（尸）字（2017）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证实（1）尸斑呈暗紫红色，左颈部见一1.5cm×1.2cm皮肤擦挫伤，其前下方2.0cm处见两处皮下淤血，分别为0.6cm×0.4cm及0.9cm×0.7cm。右颈部锁骨上见3.0cm×0.6cm皮下淤血。双手十指指甲、双足拇趾趾甲发绀。（2）①根据尸体检验所见男婴发育程度及生长特点分析认为，男婴尸体身长52cm，体重2919g，头围32cm，前卤门2.5cm×3.0cm，后卤门已闭合，胸围32.0cm,耳鼻软骨发育良好，睾丸已降至阴囊内，双手指甲、双足趾甲已超越指尖。据此分析，该男婴系足月新生儿；②根据尸表检验及解剖检验所见，男婴尸体为桶状胸，横隔位于第6-7肋间，肺脏完全展开，肺浮扬试验结果阳性。据此分析，该男婴为活产儿；③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损伤部位、形态特征及损伤程度等分析认为，男婴尸体双侧颈部见擦挫伤、皮下淤血及出血，左颈部擦挫伤对应部位胸锁乳突肌颜色较余处深等生活反应、损伤特征，分析认为系他人扼颈形成。右侧睑缘充血，双手十指指甲、双足拇趾趾甲发绀，双肺及心脏浆膜下散在出血点等尸体现象符合窒息的征象。此外，左颞部擦伤，经解剖检验未发现头皮内、头皮下出血、颅骨骨折、颅内出血等损伤，磕碰及擦蹭可以形成。（3）柳某1之子（指男婴）系足月活产儿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5.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制作的宁夏医疗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证实2016年12月24日10时46分，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医生郝某出诊到××街，发现卫生间垃圾桶内有一婴儿，提起婴儿听见呻吟声，立即抢救，见婴儿面色青紫，口内可见一团卫生巾包装纸，清除异物后转送医院，当天11时18分，经初步诊断，婴儿为足月新生儿，已死亡。 6.渔家海鲜舫入职表，证实2016年4月28日，柳某1入职渔家海鲜舫。 7.提取被告人柳某1血样的视频资料、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柳某1的血样。 8.鉴定聘请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本案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具有合法的鉴定资格，上述鉴定意见均已告知被告人柳某1。 9.证人郝某、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4日10时22分，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分院急诊科接到"120"报告，一名孕妇孕四月余流产。10时46分，分院急诊科医生郝某和护士刘某到××区，在卫生间垃圾桶内发现婴儿，婴儿头朝垃圾桶底部，露着背和后脑勺，连着胎盘，郝某觉得婴儿是足月。当孩子被提起来时，郝某听到一声呻吟，立即展开急救，孩子面部青紫，口内塞了一团卫生巾包装纸，郝某从小孩的咽部扣出来包装纸片。11时18分，急救车到医院，郝某将小孩交给儿科医生，经诊断，孩子已经停止心跳。郝某拨打"110"电话报警。 10.证人信某（微信名信丽红）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4日早上9时10分许，我和郭欢都听见有小孩的哭声，是从卫生间发出来的。7、8分钟后，柳某1从卫生间出来，我进去发现地面上、马桶上、洗面盆上有血迹，垃圾桶里有东西在动。我给薛某发微信说我听见有小孩哭声，卫生间的垃圾桶内有东西在动。10分钟后，薛某、戴亚丽、于某到宿舍，于某拨打"120"电话。医生到场后询问柳某1情况，又到卫生间在垃圾桶里找到孩子，孩子当时还活着，医生说孩子还有救，让柳某1的表姐李某1用被子将孩子裹住，护士把孩子带到医院。 1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4日9时30分许，信美红将我摇醒，说在给郭欢化妆时听到小孩子的哭声。我感觉纸篓里确实有东西在动。10点多，于某等人到柳某1的房间。10时30分许，医生护士到柳某1房间，后又到卫生间，医生翻动纸篓的塑料袋，医生说："看到腿了，有小孩。""孩子还活着，怎么不早点去医院，真是造孽啊。"我看到卫生间门口扔着两三团带血的纸，一个红红一团的类似于胎盘一样的物体，马桶盖上有淡淡的血迹，拖把上有血迹。2016年12月份的一天，我注意到柳某1的肚子很大，估计柳某1怀孕了。 1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4日7时许，我在宿舍睡觉时柳某1说肚子疼要止疼药，结果没找到。8时许，柳某1频繁上厕所，我问柳某1要不要去医院，柳某1不去。9时许，柳某1在卫生间，我她让开门，可柳某1不开门，我就去上班。10时10分许，代某和我、薛某、于某一起到职工宿舍，我看到柳某1脸色发黄。卫生间被打扫过，地面还有多处血迹，垃圾桶内卫生纸上全是血，味道也难闻。10时30分许，医生护士赶到现场，医生从厕所的垃圾桶内找到一名男婴，男婴当时没有哭声，浑身是血，脸色发青，听医生说从男婴口中取出用卫生纸攒成的纸团。10月份的时候，我看到柳某1的脚和腿都肿了，估计怀孕了，我给柳某1的母亲打电话，其母亲说好着呢。 13.证人拜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4日上午9时许，我在睡觉，断断续续听见有小孩的哭声，一分钟之后就听不到孩子的哭声。10分钟后，有人冲马桶，冲了很多下，后看到柳某1在打扫卫生间。我去卫生间，看到地上有很多水，水稍微有点粉色，血腥味很大，垃圾桶里的纸一直在动。后于某等人到宿舍，打"120"电话，医生从卫生间垃圾桶内取出一名刚出生的婴儿，柳某1和婴儿被带到医院。 1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12月24日早9时10分许，杜锁芸说："你听，好像有一声小孩的叫声"，我也听到小孩叫声。后柳某1进来就睡觉了。10时以后，于某等人到宿舍，问柳某1一些情况，又拨打"120"电话。10多分钟后，医生到来后于总说卫生间有小孩，医生进去后说小孩还活着。 15.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4日早晨10时许，我接到职工信丽红的微信，说在保伏桥新村的宿舍里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并称柳某1早早到卫生间，待了好长时间才出来，又洗澡，卫生间地上有大量的血迹，垃圾桶里有东西在动，怀疑柳某1将生下的孩子扔了。我向代某汇报，代某等人到宿舍，柳某1在床上睡着，脸上没有血色，看到卫生间确实有很多血迹，垃圾桶里也有很多擦过血迹的废纸。拨打"120"电话后，医生从卫生间抱出来一个小婴儿，李某1拿了被子铺在地上，医生抢救了1、2分钟后，把脐带剪断，将婴儿抱走。 15.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4日早9时40分许，薛某到我办公室，说收到一条信息，宿舍有人听到婴儿的哭声，卫生间有血迹，可能和柳某1有关。我叫上李某1一起去保伏桥新村职工宿舍，看到柳某1面色惨白，带着蜡黄。卫生间的马桶边上有血迹，地上也有被水冲淡的血迹，于某拨打"120"电话。医生到卫生间，3分钟后医生喊了一声："就是有个孩子，还在动。"医生抢救了4、5分钟。11月底的一天，我觉得柳某1可能怀孕，但柳某1不承认。 17.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4日早9时40分许，薛某到我办公室，给我看一条微信，内容是柳某1可能在宿舍卫生间里生孩子，卫生间全都是血。我开车带代某等人到宿舍，看到柳某1面色苍白，躺在床上，卫生间座便器有血迹，黑色垃圾袋里全是血纸和带血的卫生巾。10时20许分，我拨打"120"电话，30分钟后医生来了，进去卫生间后没多久就喊："孩子是活的，你们造孽啊"，医生就将孩子抱出来，脐带和胎盘都在，是个男孩。医生抢救了2、3分钟后就将孩子抱走。 18.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份的一天，我和柳某1在静宁县的建筑工地认识，后二人处男女朋友。2016年2月至3月份，我和柳某1发生过八次性行为。后来我们分手。 19.证人柳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份的一天，柳某1回过一次家，呆了4天，没有什么异常。2015年11月份的一天，柳某1告诉我找了一个男朋友，在新疆上班，我觉得太远就没同意。 20.被告人柳某1的供述与辩解、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6年2月份至3月底，我与程某发生过性行为，没有采取避孕措施，后与程某分手。2016年10月份，我有4、5个月没来例假，走路笨重，买来试纸一测，发现怀孕了。我没有结婚，与男友已分手，我想打掉这个孩子，到医院做B超，大夫说打胎需住院一周，我不愿请假，就放弃了，我谁都没有说，想着走一步看一步。2016年12月24日凌晨，我开始肚子疼，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中间吃了吗丁啉，早晨起来我的肚子越来越疼，到卫生间上厕所，听到同事们陆续离开上班，肚子也越来越疼，感觉要生了，不到5、6分钟，在卫生间的马桶里我把孩子生下来，用一只手拎着孩子脖子将他从马桶里拎了出来，孩子脸上有血，舌头露出来了一点点，我用卫生纸将孩子的嘴擦了一下，他的舌头就收进去，孩子头顶黑黑的头发，我想不能让别人发现我生孩子的事，就一只手拎着孩子脖子一只手拖着孩子的脐带将孩子连同脐带一起扔到垃圾桶里，想等休息会上班走时把孩子带上扔了，孩子就掉到了桶下面，身体被用过的纸巾盖住，但他的左手还露在外面，我看到孩子的指头动了一下，害怕别人知道我生孩子的事，我想着把孩子弄死，我用左手抓住孩子脖子拎了起来，右手从垃圾桶外捡一小团纸捏了一下，塞进了孩子的嘴里，我又将孩子扔到垃圾桶里。我把卫生间里的血迹拖干净，洗了个澡回房间。后于经理等人到宿舍。后来医院的医生也到宿舍，将我拉到医院。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柳某1犯罪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5.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2月25日16时许，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分院4楼18病房，公安人员将被告人柳某1传唤到案。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柳某1分娩产下被害男婴后，采取往嘴里填塞纸团的方式致男婴机械性窒息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柳某1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柳某1未婚先孕，为保全声誉而杀害自己所生婴儿，社会危害性较小，可以认定为《刑法》二百三十二条中"情节较轻的"，对于被告人柳某1的辩护人所提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柳某1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对其可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柳某1的辩护人所提的柳某1未对婴儿进行必要的照顾和保护致窒息死亡、属于间接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辩护人所提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柳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5日起至2020年12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陆维东 审判员  李根贤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