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11148号 原告：义乌市嘉米拉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五爱B区11幢1号1楼。 法定代表人：郭丽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波，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淑霞，女，1983年7月15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同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生和，广东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义乌市嘉米拉服饰有限公司为与被告马淑霞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5日、2019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义乌市嘉米拉服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波、被告马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生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义乌市嘉米拉服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使用原告知名商品JML624头巾的特有包装装潢的产品；2、判令被告通过全国性报刊、媒体向原告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4万元（含合理开支）（按法定赔偿）。原告庭审中明确特有包装为原告的商标标注在JML624头巾的位置，特有装潢为JML624头巾涉及的全部图案、花型及花型的排列组合、加装的装饰品（钉珠）的位置、流苏的位置、产品边缘的花纹图案。 事实和理由： 嘉米拉品牌是极具民族特色的服饰品牌，具有广泛知名度和影响力。嘉米拉品牌由原告法定代表人郭丽娟创立于2010年，立足于民族服饰文化，专注高端穆斯林服饰，始终坚持“为美而生，与时尚通行”的品牌理念，融合民族独特风格与现代美学，致力于打造充满时尚与艺术气息的民族品牌。产品采用高档上乘面料及优质辅料，纯手工定制，款式设计独具匠心，并适当融入异域元素，集古典时尚、高贵简约于一体，为年轻女性创造卓越民族美感体验。产品从设计、生产到市场开拓，郭丽娟都倾心倾力，严格把关。嘉米拉品牌的活力在于不断推陈出新，紧跟时尚潮流步伐，其产品深得消费者喜爱。“嘉米拉”品牌及系列商标经过长期持续使用、不惜成本进行大量宣传，凭借出色的产品和“匠心精神”获得众多知名媒体的关注，各种形式的报道不断。原告不懈的努力终于使得自身品牌知名度不断提升，已为公众（尤其是穆斯林群众）所熟知，具有广泛知名度。原告产品的定位决定销售市场不仅要在国内，还要向国外发展。随着国内知名度的不断提升，适时参展国外时装周凭借出色产品同样获得广泛认可。“嘉米拉”品牌俨然已是国内甚至海外优秀的穆斯林服饰品牌，“嘉米拉”出品的民族特色服饰在海内外已属于知名商品。原告的嘉米拉品牌经过自身近十年持续不断的创新和发展，一直受到外界广泛的认可和赞誉，具有广泛的知名度和较高的美誉度，已经成为国内外一致认为的具有民族特色的民族服饰品牌。 被告以牟利为目的恶意仿制并销售JML624重锦茱萸仿品的行为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按照《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曾经营“同心县嘉米拉时尚纱巾店”专卖店，地址为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同心县荣世商业步行街10#-1号，注册登记时间为2012年2月20日。2016年3月8日，被告与原告关联公司“嘉米拉（香港）有限公司”签有一份《嘉米拉（香港）有限公司连锁店加盟合同》，约定加盟期限为一年。2017年3月，原告发布“JML624重锦茱萸”系列产品，该系列产品发布后，被告曾向原告订购“JML624重锦茱萸”系列产品21件，金额为人民币6048元（加盟商进货单价288元/件）。2019年2月，原告发现被告微信朋友圈发布与“JML624重锦茱萸”系列产品极为相似的仿品销售信息。2019年3月22日，原告委托郭学云从被告处购买一款黑色头巾，被告于当天将产品通过韵达快递寄出。2019年3月26日，义乌市公证处对收货进行了保全公证。2019年3月29日，郭学云在义乌市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对产品进行拆包，后交由公证处工作人员封存。经比对发现，被告寄来的头巾与JML624重锦茱萸系列产品属同一种类产品，两款产品整体大小、材质相近，整体设计、花纹图案、图案的排列组合极为相似，点缀的装饰辅料（外观、材质、串联位置）以及品牌标识（均为拼音）的字体、走向、位置等处相似度均极高。仿品虽略逊一筹，但不细看难以发现具体差别，结合被告曾经营原告加盟店的情况，极易使消费者对于产品来源产生误认。被告明知嘉米拉品牌具有广泛知名度和影响力，仍然恶意生产、销售“JML624重锦茱萸”仿品，其行为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失。原告认为，其行为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的有关规定，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作为原告曾经的加盟商，以牟利为目的恶意生产销售仿制品，行为性质恶劣。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马淑霞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销售的头巾（围巾式）花纹和图案等获得国家外观设计专利权，受我国专利法保护。其销售的“521”款头巾不是原告“624”款头巾的仿制品，两款头巾的商标、金属标牌、合格证样式、吊牌、头巾上的花纹图案、用于销售的宣传图片、包装袋等完全不同。其销售“521”款头巾的行为不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其销售规模小，无任何能力与原告竞争。原告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30万元与维权合理费用不应得到支持。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原告管理的公众号宣传资料、参加展会等图片打印件各1份。 2、光明网、搜狐首页、新浪网、网易新闻、凤凰网等网络媒体关注并报道嘉米拉品牌六周年活动庆典暨时装发布会的网页打印件各1份。 3、义乌广播电视台微信公众号“商贸信息联播”于2019年1月2日关于“嘉米拉2019春夏时装发布会：民族华彩霓裳”的报道视频光盘1份。 4、嘉米拉企业宣传片、嘉米拉时装走秀、宁夏卫视《天下回商》节目视频、义乌广播电视台报道、周年庆典暨时装发布会等视频光盘1份（与证据3为同一份光盘）。 5、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检索“嘉米拉”页面打印件1份。 证据1-5共同证明原告的“嘉米拉”品牌已经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具有一定影响力，尤其在宁夏区具有广泛知名度；原告通过参加展览会（已经参展包括2014宁夏国际清真食品穆斯林用品交易会、2015宁夏国际清真食品民族用品博览会、2016雅加达国际时装周、2016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穆斯林国际时装展等）、开展周年庆典活动暨新品发布会、聘请模特代言、受邀接受电视台采访等方式扩大了品牌知名度和影响力；嘉米拉在全国多地有加盟商；原告法定代表人设计的产品包括涉案JML624产品，以及品牌之间的影响力是相辅相成的。原告产品款式新颖时尚，原告的品牌被市场所认可，原告品牌的知名度不断提升，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加盟成为原告的经销商，销售原告的产品，越来越多的消费者喜欢并愿意购买原告的产品，包括JML624产品。 6、《嘉米拉（香港）服饰有限公司连锁店加盟合同》原件1份。 7、“嘉米拉时尚纱巾店”工商注册信息打印件1份。 8、原告法定代表人郭丽娟2017年3月微信朋友圈截图打印件1份。 9、客户/货品销售汇总表打印件1份、销售数据表打印件各1份。 10、被告微信朋友圈截图打印件1份。 11、（2019）浙义证民内字第3840号公证书原件1份。 12、（2019）浙义证民内字第3841号公证书原件1份及公证实物1份。 13、原、被告产品对比图片打印件1份。 证据6-13共同证明被告曾是原告品牌加盟商之一，且自2012年加盟，合作时间长，对原告品牌及产品知名度熟知；原告在2017年3月即发布了“JML624重锦茱萸”系列产品；被告销售的产品与原告产品比对，两款产品属同一种类商品，两款产品整体大小、材质相近，整体设计、花纹图案、图案的排列组合极为相似，点缀的装饰辅料（外观、材质、串联位置）以及品牌标识（均为拼音）的字体、走向、位置等处相似度均极高；被告明知原告品牌及产品知名度高的情况下仍生产、销售侵权仿制品。 14、商标注册证复印件4份。 15、商标局官网查询商标信息打印件1份。 证据14-15共同证明嘉米拉品牌创始人注重品牌知名度和影响力的同时，同样注重品牌的保护，已经在特定商品种类上注册多个含有“嘉米拉”字样的商标。 16、公证费发票原件1张2000元、律师费发票原件1张10000元、差旅费2021.4元（登机牌2张、增值税机票电子发票打印件2张、白云大巴发票2张、义乌市的士发票2张）、打印费票据原件1张420元、光盘刻录收据原件1张30元，证明原告为维护权益已经支出的前期合理开支。 17、原告2017年6月16日宣传JML624头巾的图片打印件1份，证明原告早在被告申请外观设计专利、销售涉案产品之前已经发布了JML624头巾。 18、活动服务合同和外籍模特活动合作合同打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为提升品牌知名度所举办的部分活动所支出的部分活动费用共63000元。 19、原告JML624的产品实物1份，证明原告设计、生产的JML624头巾的图案、花型以及排列组合，和加装装饰物的状况。 20、微博名为“嘉米拉JIAMILA”的新浪微博截图打印件1份，证明原告早在被告申请外观设计专利、销售涉案产品之前已经发布了JML624产品，且新浪微博的粉丝量已经达到77090，涉及到JML624产品的微博阅读量最低1680，最高8793。该产品为相关公众所知悉。 21、住宿费发票原件1张、餐饮费发票原件1张，证明原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 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中的凤凰网、新浪网、搜狐网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他因无法核对原件不予确认。对证据3、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6、8、10、14、15、1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9中的客户/货品销售汇总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销售数据表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11、12、1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被告产品与原告产品雷同。对证据1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1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9无异议。对证据20，不能证明原告JML624产品为知名品牌。对证据2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餐饮费过高。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原件1份及图片1打印件1份，证明被告销售的涉案头巾获得了外观设计专利，受国家专利法的保护；被告销售自己专利产品，不属于侵权，不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 2、原、被告产品的商标标识原件1份，证明二者商标标识中的中文名称完全不同（原告：嘉米拉；被告爱依莎）；二者商标标识中的英文名称完全不同（原告：Jiamila；被告：Aisha）；二者商标标识中的图案完全不同。 3、原、被告产品的金属标识原件1份，证明原被告的金属标识完全不同。 4、原、被告产品的合格证原件1份，证明原被告的合格证完全不同。 5、原、被告产品的吊牌原件1份，证明原被告的吊牌展现形式完全不同；原被告的款式号码完全不同（原告的为JML624款；被告的为A&G521款）。 6、原、被告产品的包装袋原件1份，证明二者的包装袋完全不同，被告产品并非侵犯原告的权利。 7、被告单位的证明原件1份，证明被告在香港苏莱贸易有限公司驻广州联络处上班；被告月均收入7000元；被告仅在业余时间销售自己的专利产品及其他穆斯林女士头巾、头饰、小饰品等。 8、被告“艾依莎A&G-521款”产品销售清单打印件1份，证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19日，被告对自己的专利产品销售数量仅80件，销售额仅23840元，利润额仅3040元。 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外观设计专利与不正当竞争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外观设计专利不能构成不正当竞争的抗辩理由，被告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产品的标识中文虽然不同，但二者的字母走向相似，在产品上位置相同，被告取原告曾用名的首位两字拼音作为其产品的标识，有使他人混淆的意图。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被诉侵权产品使用的金属标识中“H”的形状与原告涉案JM624产品使用的金属标识中“L”的形状相似，设计是相近似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同证据2、3的质证意见。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的经营规模较大。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清单为被告单方制作，且未提交相应的收款记录作证，其清单上的单价与其产品合格证上的标价不同。清单上的单价为298元每件，合格证上为373元每件，应以合格证上的单价作为计算销售所得的依据。 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证据5、7、8、10-17、19-2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证据1，因无法核对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3、4未具体宣传本案JM624产品，并不能证明该款产品的知名度，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6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9系原告单方制作，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18系打印件，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亦无法核对真实性，故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证据1-6，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的状况。证据7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8系被告单方制作，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 义乌市嘉米拉服饰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围巾、服装、鞋、帽、工艺品、饰品等。 “同心县嘉米拉时尚纱巾店”的经营者系被告，于2012年2月20日成立，于2017年10月23日注销，经营范围为穆斯林用品、服饰、小饰品、针织品、鞋、包、帽、百货销售。 2017年3月29日，微信名为“嘉米拉郭丽娟”的账号于微信朋友圈发布JML624重锦茱萸产品。原告主张该款产品为知名商品。JML624头巾上的商标为第18831780号、第16717959号。第18831780号注册商标的注册人系郭丽娟，注册有效期自2017年2月14日至2027年2月13日止，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包含头巾、修女头巾。第16717959号注册商标的注册人系郭丽娟，注册有效期自2016年6月21日至2026年6月20日止，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包含修女头巾。 2018年12月—2019年2月，微信名为“艾伊莎时尚纱巾”的账号（微信号“Msx639”）在朋友圈发布“A&G-521#”纱巾。 2019年3月25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郭学云向义乌市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3月29日，郭学云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通过手机浏览了微信聊天记录及朋友圈，显示2019年3月22日郭学云在微信号“Msx639”处购买被诉侵权头巾一件，价格298元。2019年3月26日，义乌市公证处工作人员接收了韵达快递包裹一个，运单号码为3102381277747。2019年3月29日，郭学云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对包裹进行拆包，内有被诉侵权头巾一件（见附图）。上述手机浏览及收货过程由义乌市公证处进行全程公证。另查明，原告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 庭审比对情况： 原告JM624产品 被诉侵权产品 本院认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包装、装潢应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即必须是具有商业标识意义的包装、装潢。本案中，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JML624头巾”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也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包装、装潢已经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义乌市嘉米拉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00元，由原告义乌市嘉米拉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王亚萍 人民陪审员  王 挺 人民陪审员  王建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丁盼 代书 记员  李湘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