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剑平腾达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市江夏区经济开发区汤逊湖民营工业园武汉市武昌区钢城装饰材料经营部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张剑，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筱，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宣恩县吉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宣恩县沙道沟集镇。法定代表人：刘昌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发明，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剑平腾达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因与上诉人宣恩县吉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腾达公司、吉星公司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15民初7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腾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5民初791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吉星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3、依法改判支持腾达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4、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吉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所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违约情形错误，导致对吉星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事实认定错误,最终导致错判；双方在《设备销售合同》明确约定吉星公司的付款方式为，除首付款外，吉星公司剩余100万元购机款向融资机构办理融资。同时，腾达公司为防止吉星公司不配合或其他原因导致融资机构办理融资失败了的情形发生，与吉星公司协商一致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无论任何情况吉星公司都必须在2017年10月15日前向腾达公司按月支付设备款项。同时约定，如吉星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办理成功融资或未按补充协议约定按时足额的向腾达公司支付设备款项的，均构成违约，违约责任也明确约定“首付款不予退还，与相应的租金数额由乙方向甲方补齐并按逾期租金的每日万分之七支付逾期利息”。腾达公司履行交付设备义务后，吉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办理融资的义务，导致腾达公司未能收到货款，在《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一期付款日期届满前，吉星公司亦未支付分期货款，可见，吉星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对吉星公司根本违约的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从而导致错判。二、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的金额、计算方式和时间错误；一审法院既然已认定吉星公司存在违约，其违约的时间节点应是合同约定的办理融资时间，该期间内，腾达公司交付的设备可正常使用，吉星公司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即承担违约金50万元。一审判决结果谬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腾达公司存在违约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武悦司评《2018第（021）号》评估报告书，腾达公司向吉星公司交付的设备泵送系统各项功能和参数均达到设计标准，无任何质量瑕疵，仅仅因为遥控器的电流值因不明原因的丟失（不排除人为操作不当）导致无法遥控工作，经简单调试既恢复正常。且腾达公司两次派员赴吉星公司处为其调试、维修，是吉星公司明确拒绝腾达公司为其调试维修，才导致出现吉星公司所谓的停止使用及“损失”发生，此事实应认定为吉星公司自行造成的损失，其过错及责任不能归责于腾达公司，应由吉星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以此问题认定腾达公司履行合同存在违约情形，即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瑕疵，是错误认定。属于加重腾达公司的合同责任，导致错判。综上所述，腾达公司要求吉星公司支付剩余购车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等诉讼请求有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且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理应得到支持。相反，吉星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且与事实相悖。一审法院认定腾达公司构成违约并据此支持吉星公司的部分反诉请求是错误认定和错误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结果谬误。腾达公司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改判驳回吉星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并支持腾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吉星公司辩称：腾达公司上诉主要是三点，1、违约责任承担。其以合同约定，首付款不退还又约定支付逾期利息等在一审判决中已经明确违法，未支持。2、如果构成根本违约的问题。一审判决说明了车辆不能正常使用的原因就是泵车电流值丢失，就设备故障，吉星公司向12135投诉，腾达公司不愿对问题作出处理反而提出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在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解除合同腾达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腾达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3、吉星公司就停运损失申请了鉴定，腾达公司认为该鉴定书应属无效，但是其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请求，因此鉴定书应予以采信，腾达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腾达公司上诉理由不成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吉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5民初79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吉星公司支付货款45万元，腾达公司赔偿我方直接损失226253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吉星公司2017年10月15日未支付第一期款项构成违约是错误的。吉星公司与腾达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融资借款，融资机构融资后由吉星公司向融资机构分期偿还借款，吉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车辆登记证书，该证书上记载有：2017年9月28日将车辆登记抵押给上海早慧融资租赁有限公司，2017年10月30日解除登记抵押。说明约定2017年10月15日应支付第一笔款项的条件不成就，融资的事宜还在办理过程中，融资公司未向腾达公司支付融资款，吉星公司也就不存在偿还第一期款项的事实。解除登记抵押时，车辆已不能正常使用，吉星公司有权不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判决吉星公司支付以41682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的违约金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交易价格和直接损失数额有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已经于2018年1月8日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1日形成新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认定车辆调试后已能满足合同约定，吉星公司应当参照原合同约定的价款150万元支付余款100万元，其所认定的交易价格是错误的。审理查明的事实已经证明：交易价款150万元是基于分期付款而形成的，这其中包括利息、融资手续费及办理金融融资的其他相关费用，形成余款100万元的前提是分24期支付，一审法院判决吉星公司一次性支付余款不能以分期付款的交易价格为依据，而应当以实际交易价格即发票价格95万元未依据，吉星公司已支付首付款50万元，就只需要再支付余款45万元而非100万元。另外，吉星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因腾达公司在向法院起诉前已申请保全了吉星公司的流动资金140万元，故判决吉星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的直接损失仅为车辆折旧费、保险费、管理费、是不全面的，还应当包含驾驶人员公司。按照现行的《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吉星公司聘请驾驶员不是聘请临时工，而是必须签订劳动合同并交纳社会保险费用，驾驶员聘请后不管车辆是否能够正常使用，工资是必须支付的，支付工资而不能产生任何利益，显然属于吉星公司的直接损失，应当计入损失赔偿范围内，吉星公司的直接损失应当是13909元/月而不是8700元/月，直接损失应当是226253元而不应当是14152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货款余额为100万元和直接损失为141520元属认定错误，同时，吉星公司的资金已由人民法院冻结且足够支付余款，判决吉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由吉星公司支付货款45万元，腾达公司赔偿吉星公司直接损失226253元。腾达公司辩称：我方认为吉星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认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剩余款项起付时间是断章取义的解释，一审法院关于起付时间认定没有错误。补充协议就是双方明确约定付款形式。融资办理不下来是因为吉星公司的原因导致的。车辆是抵押给融资公司了，融资公司要求吉星公司提供相应车辆手续，吉星公司没有提供，因为吉星公司没有配合办理融资手续导致融资未办理下来，因此只能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付款。我方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标准有异议，一审法院判决是第一期未支付的41682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我方有异议，我方提起了上诉，违约金计算基数应该是5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吉星公司应当参照原合同约定的价款150万元支付余款100万元是正确的。吉星公司包含手续费及利息的说法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吉星公司认为只应当再支付45万元是没有依据的。95万的发票是双方约定好了为了避税而办理的。一审法院认定的直接损失我方也不认可，且我方已上诉。我方认为吉星公司在11月1日通知我方车辆故障，我方去维修时吉星公司拒绝我方维修，其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经过一审法院鉴定，仅是遥控器上的电流丢失了，简单的对遥控器电流进行回位就可以继续使用，且通过手动也能继续使用。而遥控器电流丢失很可能是操作不当或者人为原因造成的，我方维修人员去了之后吉星公司单方面拒绝维修，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吉星公司所提到的人工工资，涉案车辆已经停运，吉星公司为了停运很久的车辆聘请司机没有事实依据支持，不能成立。腾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腾达公司、吉星公司之间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承担违约责任；2、判令吉星公司立即返还山推楚天47M（奔驰底盘）臂架泵车一台；3、判令吉星公司从2017年10月15日按每月41682元向腾达公司偿付车辆租金至实际返还山推楚天47M（奔驰底盘）臂架泵车之日止（并按照逾期租金的每日万分之七向腾达公司支付逾期利息）；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吉星公司承担。重审过程中变更为：1、判令吉星公司支付剩余购机款100万元并支付50万元违约金；2、要求吉星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包含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吉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吉星公司、腾达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2、判令腾达公司退还吉星公司货款50万元并按月利率20‰自2017年9月18日起支付占用费；3、判令腾达公司承担诉讼费。重审过程中变更为：1、请求腾达公司自2017年11月7日起按月损失15万元赔偿吉星公司的经营损失，限额857220元；2、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由腾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8日，腾达公司（甲方）与吉星公司（乙方）签订《设备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山推楚天HJC5320THB（奔驰底盘，已上牌）一台，总价150万元。交货地点为湖北宣恩。一旦乙方或其代理签署提货单或验收合格证书，则甲方交货义务完成。付款条件：乙方采用首付+融资支付的形式向甲方支付全部租金。其中，乙方应于2017年9月18日向甲方支付50万元的首付款，余款100万元由乙方向融资公司办理24期的融资租赁业务，融资款项直接支付于甲方。交机验收：甲方保证设备为全新，并符合本合同有关质量、规格和性能的规定。乙方或其授权代理提货时，应对货物进行验收，检查技术资料和随机配件，并签署验收货物证明。索赔解决办法：乙方对于商品外部状况的异议应当在提取或接收货物当时向甲方提出，以便于甲方及时妥善解决。否则，乙方或其代理人签收的验收货物证明将作为商品外部状况的良好证明。在任何情况下，对于因甲方原因造成的乙方损失，甲方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不承担乙方的间接损失，甲方的最大赔偿额度仅限于该设备的合同价格。乙方融资租赁期间，如因质量问题造成乙方损失，乙方应依据融资租赁协议向融资公司（设备所有权）索赔，与甲方无关。乙方承诺：无论什么原因，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除应当按照合同履行还款义务外，还应当承担本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同日，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分期24期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15日每月15日还款，除2017年10月15日还款41682元以外，余下每月均还款41666元。如任何一期逾期还款，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首付款不予退还，与相应的租金数额由乙方另行向甲方补齐，并按照逾期租金的每日万分之七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合同签订当日，吉星公司向腾达公司支付45万元首付款，加上2017年7月24日支付的5万元定金，总计支付50万元。之后，吉星公司申请办理融资业务，但未能办理成功。2017年9月20日，腾达公司员工与吉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昌贵一同办理过户手续，案涉车辆登记至刘昌贵名下。同日，平凉市荣添二手车辆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开具发票，发票载明买方刘昌贵、卖方王虹，车价95万元。2017年9月22日，腾达公司在湖北宣恩向吉星公司交付车辆。吉星公司接收后，在使用车辆过程中，车辆于2017年9月25日出现故障，腾达公司派人进行了4天的维修；2017年10月29日，车辆再次出现故障，腾达公司安排人员去了解情况，2017年11月1日左右，腾达公司前往修理，吉星公司认为腾达公司没有维修方案，拒绝修理，要求退车。2017年11月6日，吉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昌贵向武汉市江夏区庙山工商行政管理所进行投诉称，9月20日在腾达公司购买的混凝土泵车，付了50万元，现车辆出现质量问题要求退车遭拒，望调解。经工商部门联系，腾达公司表示愿意调解。但是，2017年11月13日，腾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实施保全措施后，腾达公司于2018年1月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自2017年10月29日案涉车辆出现故障以后，案涉车辆一直停放于吉星公司处，腾达公司未进行修理，吉星公司未进行使用；2019年1月25日，因司法鉴定需要吉星公司将车辆开至一审法院停放；在司法鉴定做出后经过质证，2019年3月1日，吉星公司接收案涉车辆。2017年11月9日，吉星公司购买三一牌混凝土泵车一台，价格290万元。一审还查明，案涉车辆2014年8月7日出厂，于2014年12月5日在甘肃省平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注册登记，所有人为王虹，车牌号为甘Ｌ×××××。一审庭审中，吉星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鉴定要求为：车辆泵送系统是否能正常使用并是否达到设计标准；若不能正常使用，造成不能正常使用的故障原因。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武汉悦鑫达旧机动车评估服务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评估公司出具武悦司评【2018第（021）号】评估报告书，结论为：经鉴定该泵车的泵送系统无法完全正常工作。所谓无法完全正常工作，是指由于泵车臂架无法通过遥控装置使其顺时针及逆时针旋转，从而无法在其它角度进行泵送工作。导致此状况的原因是泵车无线遥控接收配件装置中的存储回转电流值丢失，致使回转电流值被恢复到初始值状态；在初始值状态时的电流值偏小，无法驱动臂架多路阀上回转阀的电磁铁正常工作，从而导致臂架无法正常顺时针及逆时针转动进行泵送工作。经调整，泵送系统已能在各角度正常工作。经鉴定车辆泵送系统各项功能和参数均达到设计标准。经质证，腾达公司与吉星公司对该评估报告书的结论性意见均无异议。一审重审中，双方均认可按照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吉星公司为了证实其损失，申请延期举证，一审法院批准后，其提供了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鄂循价鉴（2019）第17029号《关于甘Ｌ×××××号车辆停运期间预计的预期收益和费用支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价格报告书》〕，该报告书中载明：一般情况下，车辆停运损失包括固定费用、变更费用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固定费用包括车辆折旧费、保险费、管理费、财务费等；变动费用包括油料费、驾驶人员工资、大修理及日常保养费等。这些费用中，车辆折旧费、保险费、管理费属于已经支出或必须支出的，需要从营运收入中得到补偿；油料费、驾驶人员工资、大修理及日常保养费，车辆在停运期间不需要支出，但驾驶人员工资为固定工资的除外。车辆停运的预期可得利益为运营毛收入扣减固定费用、变动费用和应缴税金后获取的纯利润。本次委托评估的车辆因还未正常使用，未建立完整的财务资料，对固定费用损失中的折旧按购车成本价格计算、保险费按提供相关凭据计算、管理费因无约定故不计算、财务费按购车价格扣减未付金额后价格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变动费用中驾驶人员工资参照吉星公司同类型车辆驾驶人员工资计算、其余费用不计算。预期可得利益评估采用市场比较法计算。其中固定费用支出包括：月折旧费4398元，保险费2260.26元，财务费（利息）2042元，小计8700元/月（取整）；变动费用支出包括：驾驶人员工资5209元/月；预期可得利益39351元；替代车辆超出标的车辆购买价格部分的折旧3888元；预计停运损失价格为57148元/月。该报告书中还载明：如委托方对评估结论有异议，可在收到本鉴定评估结论之日起10日内提出补充评估或重新评估。双方在收到该《价格报告书》后均未提出补充评估或重新评估。经质证，腾达公司不认可该《价格报告书》，并认为超过举证期限，该份证据不应被采信。腾达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鄂0115财保149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吉星公司银行存款140万元。冻结期限一年。2018年10月29日腾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延长期限，续保。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鄂0115民初7918号民事裁定，裁定续行冻结吉星公司银行存款140万元。续行期限一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主要涉及以下几个争议问题，一审法院逐一评判如下：一、腾达公司与吉星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及性质。腾达公司与吉星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但是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如任何一期逾期还款，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首付款不予退还，与相应的租金数额由乙方另行向甲方补齐，并按照逾期租金的每日万分之七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条款，在约定了收回租赁物、补齐租金、支付每日万分之七逾期利息的期限下，其中还约定“首付款不予退还”属于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权利的条款，该约定无效。双方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从形式上看是采用融资租赁形式购买车辆，但合同履行过程中腾达公司就是出卖人与出租人，实际是由腾达公司向吉星公司出售车辆，吉星公司向腾达公司支付价款，没有实际的融资租赁方，双方之间并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而是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补充协议实际为剩余货款的分期支付的约定。腾达公司、吉星公司在重审中亦认可双方按照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二、腾达公司与吉星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腾达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标的物；吉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1、腾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车辆名称及规格为山推楚天HJC5320THB，奔驰底盘，已上牌。合同签订后，吉星公司与腾达公司一同办理过户手续并接收该车辆，说明吉星公司认可所购买车辆为已上牌车辆。合同还约定：腾达公司保证设备为全新，并符合本合同有关质量、规格和性能的规定；吉星公司对于车辆外部状况的异议应当在提取或接收货物当时向腾达公司提出。吉星公司在接收车辆时没有对车辆外部状况提出异议，视为认可车辆外部状况。但是吉星公司在使用过程中，车辆两次出现故障，在第二次出现故障时，因吉星公司认为腾达公司未能给出维修方案而拒绝修理。在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吉星公司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车辆泵送系统是否能正常使用并是否达到设计标准以及不能正常使用的故障原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该泵车的泵送系统无法完全正常工作。车辆泵送系统各项功能和参数均达到设计标准。腾达公司交付的车辆因为泵送系统无法正常工作，导致吉星公司不能正常使用，属于交付标的物不符合质量标准，构成瑕疵履行。2、吉星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吉星公司的付款方式为先支付50万元首付款，余款100万元办理24期融资租赁业务。补充协议中进一步约定吉星公司分24期向腾达公司支付租金，2017年10月15日支付41682元，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9月15日，每月15日支付41666元。基于双方均认可为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支付货款的方式可以理解为余款100万元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分24期进行支付。2017年10月29日车辆出现第二次故障，在此之前车辆能够正常使用，吉星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在2017年10月15日支付第一期款项41682元，其未支付，构成违约。在2017年10月29日车辆出现故障之后，双方因未协商一致，又进入诉讼程序，吉星公司拒绝支付货款，具有法定事由，不构成违约。三、腾达公司与吉星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如任何一期逾期还款，腾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腾达公司在吉星公司逾期支付第一期款项以后，按照协议约定享有合同解除权。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2018年1月8日，起诉状副本送达至吉星公司，吉星公司对于合同解除并无异议，其反诉也是提出解除合同，因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已经于2018年1月8日解除。四、腾达公司与吉星公司是否形成新的买卖合同关系。腾达公司行使解除权解除双方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之后，双方就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无法达成一致。在重审过程中，鉴于鉴定机构对案涉车辆进行调整后，案涉车辆已经能够正常使用。吉星公司于2019年3月1日接受车辆，腾达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并继续按照买卖合同主张权利，要求吉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吉星公司也依据买卖合同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腾达公司赔偿损失，可以视为双方之间达成新的合意，形成新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五、吉星公司应否支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1、吉星公司应否支付货款。本案重审过程中，吉星公司与腾达公司之间形成新的合意，形成新的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吉星公司同意接收鉴定机构已经调试好的车辆，视为腾达公司已经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此时，吉星公司应当参照原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剩余款项，即支付余款100万元。2、吉星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吉星公司应于2017年10月15日支付41682元，其未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补充协议中约定如吉星公司任何一起逾期还款，腾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按照逾期租金的每日万分之七向腾达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因此，自2017年10月15日起，吉星公司应以41682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七向腾达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至双方形成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之日止，即至2019年3月1日止。2017年10月29日车辆出现故障之后，双方因未协商一致，又进入诉讼程序，吉星公司拒绝支付货款，具有法定事由，不构成违约，其后的款项，不需支付上述约定的逾期利息。2019年3月1日，吉星公司接受车辆，同意继续使用车辆。此时，吉星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其一直未支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1月8日解除，双方在新的合意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吉星公司应按照上述规定，自2019年3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腾达公司请求支付50万元违约金，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腾达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对于因腾达公司原因造成的吉星公司的损失，腾达公司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不承担间接损失。腾达公司交付的车辆出现故障导致吉星公司无法正常使用，属于瑕疵履行，对于吉星公司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按照合同约定，腾达公司的赔偿范围为吉星公司因此遭受的直接损失。吉星公司购买的车辆在2017年10月29日出现故障后导致无法使用，直至鉴定机构将车辆调试好，2019年3月1日吉星公司接收车辆，对此期间的直接损失，腾达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吉星公司提交的鄂循价鉴[2019]第17029号评估报告书记载，车辆停运损失包括固定费用、变动费用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其中车辆折旧费、保险费、管理费属已经支出或必须支出的。对于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为吉星公司停运期间的直接损失。故吉星公司直接损失为8700元/月，2017年10月29日至2019年3月1日，腾达公司总计应赔偿吉星公司停运损失141520元。吉星公司请求自2017年11月7日起按月损失15万元赔偿反诉原告的经营损失，限额85722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吉星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腾达公司余款100万元及违约金（其中以41682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5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七计算至2019年3月1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由腾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吉星公司损失141520元；三、驳回腾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吉星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300元，由吉星公司负担17480元，由腾达公司负担5820元，本案反诉受理费12372元，减半收取6186元，由腾达公司负担1565元，由吉星公司负担4621元，鉴定费14000元，由腾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本案鉴定机构武汉悦鑫达旧机动车评估服务有限公司询问造成泵车无线遥控接收配件装置中的存储回转电流值丢失的原因，鉴定人员的回答为：该泵车的泵送系统无法完全正常工作。所谓无法完全正常工作，是指由于泵车臂架无法通过遥控装置使其顺时针及逆时针旋转，从而无法在其它角度进行泵送工作。导致此状况的原因是泵车无线遥控接收配件装置中的存储回转电流值丢失，致使回转电流值被恢复到初始值状态；在初始值状态时的电流值偏小，无法驱动臂架多路阀上回转阀的电磁铁正常工作，从而导致臂架无法正常顺时针及逆时针转动进行泵送工作。一审法院向鉴定人员询问造成泵车无线遥控接收配件装置中的存储回转电流值丢失的原因，鉴定人员的回答为“1、由于接收装置自身产生故障导致电流值丢失；2、由于操作人员操作失误导致电流值丢失，没有十足把握确定是哪项原因造成电流值丢失”。本院认为，腾达公司与吉星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应依合同及协议的约定履行各方义务。《设备销售合同》中对山推楚天HJC5320THB泵车的价格明确约定为150万元，因吉星公司已支付50万元首付款，《补充协议》对剩余100万元按24期支付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虽税务发票的金额为95万元，但尚不能证明双方将泵车价格予以调减的意思表示，吉星公司提出100万元的余款中包括利息、融资手续费及办理金融融资的其他相应费用的上诉意见，但未提交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鉴定中，鉴定机构已将泵车调试完成，可正常使用，吉星公司于2019年3月1日接收泵车。吉星公司应向腾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0万元，并自2019年3月2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腾达公司提出吉星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应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扣收50万元保证金的上诉意见，吉星公司提出因腾达公司交付的泵车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意见，长期无法使用由此产生的全部损失应由腾达公司承担，经查，本案在一审期间，委托武汉悦鑫达旧机动车评估服务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经鉴定该泵车的泵送系统无法完全正常工作。所谓无法完全正常工作，是指由于泵车臂架无法通过遥控装置使其顺时针及逆时针旋转，从而无法在其它角度进行泵送工作。导致此状况的原因是泵车无线遥控接收配件装置中的存储回转电流值丢失，致使回转电流值被恢复到初始值状态；在初始值状态时的电流值偏小，无法驱动臂架多路阀上回转阀的电磁铁正常工作，从而导致臂架无法正常顺时针及逆时针转动进行泵送工作。经调试，泵送系统已能在各角度正常工作。经鉴定车辆泵送系统各项功能和参数均达到设计标准。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鉴定人员询问造成泵车无线遥控接收配件装置中的存储回转电流值丢失的原因，鉴定人员的回答为“1、由于接收装置自身产生故障导致电流值丢失；2、由于操作人员操作失误导致电流值丢失，没有十足把握确定是哪项原因造成电流值丢失”。故，造成腾达公司向吉星公司交付泵车后自2017年10月29日起无法正常使用的原因不能完全归结于哪一方，而吉星公司提交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鄂循价鉴（2019）第17029号《价格报告书》系其单方委托作出，且2017年10月29日泵车发生不能正常使用后，吉星公司拒绝腾达公司人员进行维修，由此产生的损失系自身原因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因腾达公司无法证明无线遥控接收配件装置中的存储回转电流值丢失的唯一原因为吉星公司人员操作不当，故对腾达公司主张的50万元违约金，也不予支持。因《补充协议》中约定第一笔款项41682元应支付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5日，该支付节点在2017年10月29日发生故障之前，一审判决吉星公司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41682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5日以每日万分之七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3月1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该计算方式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查明本案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违约责任处理不当，腾达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改判。吉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5民初79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5民初79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上诉人武汉剑平腾达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宣恩县吉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300元，由武汉剑平腾达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820元，由宣恩县吉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17480元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12372元，减半收取6186元，由宣恩县吉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762元，由武汉剑平腾达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8982负担元，由宣恩县吉星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褚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