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11民终106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连共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得利寺镇。 法定代表人：林成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海，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法定代表人：卢军，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伟，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锦英达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英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杰，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春才，辽宁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共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河中院）、盘锦英达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8)辽1103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连共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海，被上诉人辽河中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伟，被上诉人英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由辽河中院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审中被上诉人英达公司明确请求由辽河中院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上诉人只承担转付义务；而原审判决违背原审原告的诉请，径行裁判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无权变更、撤销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付款义务。1、案涉买卖合问是在二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货物的规格、数额、价格均是二被上诉人协商确定的，被上诉人英达公司提交的《产品买卖合同》是二被上诉人商定的条款，其中虽涉及三方主体，是二被上诉人欲通过上诉人的总承包身份完成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交易，但该《产品买卖合同》并没有得到上诉人的确认。2、从辽河中院在《产品买卖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可以看出，辽河中院就是买受人，否则，其没有理由更没有义务在《产品买卖合同》上签章，辽河中院作为工程的发包人，只应对工程进行验收，而不应越过承包人直接对工程材料进行验收，施工过程中涉及上千种材料，如果没有买卖关系辽河中院怎么会只对案涉材料情有独钟。3、原审中被上诉人辽河中院及英达公司均认可其二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英达公司还出具了承诺函，明确表示在庭审中已知悉辽河中院有付款义务，上诉人无付款义务并请求上诉人予以配合转支付。三、被上诉人英达公司在承诺函中自认，已收到货款30万元，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只扣除了20万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代理人在庭审中又补充提出利息起算时间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辽河中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英达公司辩称：上诉人是法院办公楼的总承包方，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相对人，上诉人派代表参与了设备采购前的考察，确定了所需产品的规格、数量、价格，参与了案涉标的验收，并通过其财务给付我方货款20万元。故原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英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105691.58元及给付违约金55285元，同时给付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拖欠货款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涉诉费。第二次庭审中变更：违约金变更为552850元，利息从交货日期2011年10月1日开始起算。事实及理由：2011年4月被告单位筹建法院综合办公楼，双方经过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同时签订产品买卖合同。截止2011年11月19日，原告按合同要求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试运行合格，同时经过电气监理及被告单位基建办验收合格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产品买卖合同签订后，被告单位给付货款20万元，剩余款项至今未能给付。几年来原告多次找被告单位相关领导催要欠款，可是至今未能如愿以偿。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原、被告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工程洽谈记录、辽河法院审判综合楼低压配电柜价格表、辽河法院配电箱系统价格表、北京华宇电器火灾漏电监控装置价格表，该项货款在被告单位已经挂账，上述证据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本案争议的事实，请求法院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支持原告诉求。第二次庭审中补充：1、原、被告产品买卖合同依法成立。2、根据合同相对性，第三人应视为特定的买受人，因为第三人是合同的总承包人，货款是由被告给付了第三人之后又给付了原告。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第三人货款及违约金，同时专款专用，由第三人转付给原告。依据原告、被告、第三人工程洽商记录和价格表及产品买卖合同确定的1305691.58元为本案诉争标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大连共益是被告辽河中院审判综合办公楼土建项目的总承包方，原告英达电器（变更前为“盘锦市英达电器设备厂”）在该项目中是低压配电箱、火灾漏电监控等装置的供货商。2011年4月，经被告单位考察，原告、被告、第三人协商一致，被告同意使用原告生产的低压配电箱、火灾漏电监控装置等设备，原告依协议向工地供货并收到由第三人给付的货款20万元。2011年11月19日，被告单位基建办在原告持有的《产品买卖合同》上签字，签字内容为“设备试运行完毕、试运行合格”，并加盖被告单位“基建办公室”印章。同时有电气监理单位人员的签字。《产品买卖合同》文本的首页和尾页中买受人栏均空白，出卖人单位名称为盘锦英达电器设备厂。《产品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有,“一、关于标的、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其中载明：低压箱数量20台、单价见附件1、总金额557843.63元；低压配电箱138台、单价见附件2、总金额488761.32元；火灾漏电监控装置1套、单价见附件3、总金额259086.63元；合计1305691.58元，开普通发票。……十一、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首付20万元整，根据买受人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中进度款的支付情况为陆续付款：法院项目的所有箱、柜供货完毕，安装完成内线部分，且电业局验收合格后，出卖人协助买受人收回其他款项后，支付至该买卖合同总价款的95%，5%为质保金。十二、其余货款2011年10月31日前结清。……十六、出卖人同意，若法院项目在决算时，建设单位给定的本合同的产品价格低于本合同单价，则买受人按建设单位给定的本合同的产品实际决算价格扣除12.5%的管理费后，结算货款。”另，在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010年6月9日）第三部分第七条“材料设备供应”中第28.1“承包人采购材料设备”中约定：承包人所采购的材料、设备必须按照设计要求，符合国家、地方有关的检验标准和规范。对发包人限定材料档次和品牌，承包人采购的材料……经发包人考察书面确认后，承包方方可采购（其中设备、消防器材必须经发包方同意，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在第三人向被告提交的结算书（2016年12月26日）中，工程造价汇总表里含电气工程（共三项），总金额为4243091.97元，其中在原有清单项部分项下的“配电屏、低压开关柜、低压配电屏”一栏记载：数量20台、综合单价65786.76元、合价1315735.2元，其中有企业管理费合价756.8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盘锦英达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作为案涉标的的出卖人，向第三人大连共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的被告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的审判综合楼供货，在第三人与被告的结算书中包含了原告所供电器的施工项目，原告持有的《产品合同书》中买受人虽不明确，综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应为第三人，被告不是原告货物的买受人，是实际用货人、受益人。被告对原告的产品进行考察确认，符合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订立的建筑工程合同的约定；被告单位基建办在《产品合同书》上的签字内容表明是设备安装完毕后的确认行为，故原告认为被告是买受人并要求其支付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剩余货款应由第三人支付，但应扣除第三人已支付的20万元，则第三人还应给付的货款为1105691.58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在《产品合同书》中违约金的约定约束的是出卖人，并没有买受人违约的约定，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但因拖欠货款较久，已造成对原告的利息损失，本院对原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应以合同约定的货款结清日次日，即2011年11月1日起算。另，因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未最终决算，在被告向第三人支付的工程价款总额中，应包括第三人向原告支付的此笔款项。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大连共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盘锦英达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电器款1105691.58元，并以此款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被告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不承担对原告的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27元，原告承担6576元，第三人承担13151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英达公司给其出具的《承诺函》，证明：英达公司始终认为货物买受人是辽河中院；上诉人只承担配合转付货款的义务；英达公司自认收到30万元。英达公司质证认为该函是在和解过程中形成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在涉及30万元收款中，包括了另一工程的10万元款项，本案中只收到上诉人20万元。 二审中另查明，上诉人已经就包括案涉货款在内的工程欠款对辽河中院提起了诉讼。 本院认为：在本案中，辽河中院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上诉人是承包方，英达公司是供货商。在涉及工程款、材料及设备款给付时，正常的相对关系是辽河中院对上诉人结算，上诉人对供货商结算，除非辽河中院与供货商直接创设了法律关系，才会打破这种相对性。在本案中，辽河中院与英达公司并未创设买卖法律关系：辽河中院虽然与上诉人共同出面完成了对案涉标的的购买，但这只是建设单位出于对重要设备质量应有关切而进行的必要参与（亦符合辽河中院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规定），无证据证明辽河中院在这个过程中向英达公司自认自己是买受方；辽河中院并未直接向英达公司支付过货款，英达公司所获得的20万元也是辽河中院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支付给英达公司的，遵循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英达公司完成设备安装后，辽河中院基建办在合同“买受人”以外的位置加盖基建办印章，只是确认“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试运行合格”字样，从形式要件看，不构成合同的买受人；更何况，从该合同内容看，辽河中院是以“建设单位”名义出现的，“买受人”另有所指。综上，认为辽河中院是案涉设备的买受人没有确切依据。关于上诉人与英达公司的关系：上诉人与辽河中院一同出面购买了案涉设备；上诉人向英达公司支付了最初的货款20万元；案涉设备是上诉人与辽河中院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包含设备的有机组成部分，采购该部分设备并支付货款，是上诉人正常履行合同的明确义务。综上，应当认定上诉人是案涉设备的购买方，应当向英达公司继续支付剩余货款。上诉人认为英达公司没有对其提起诉讼，原审判决其承担责任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本院认为，一审追加上诉人为第三人并判决其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和相关法律规定，英达公司也表示了对该追加的认可，故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关于给付金额，一审是根据上诉人与辽河中院结算时提交的结算书反映的案涉设备价款确定的（该价款略高于英达公司主张的货款额），而且，辽河中院认可英达公司主张的货款包括在其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总工程款之中，上诉人在向辽河中院主张工程款时，可以按本案确定的货款额确定该部分款项。关于利息起算，因双方之间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权利人有权随时主张。案涉买卖行为发生在2011年4月份，同年11月份已安装完毕，原审确定的计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72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学利 审判员  王 丹 审判员  高玉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纪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