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明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胜利路时代广场南段1206室（第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20697182723。 法定代表人：熊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琴，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儒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凤凰中大道1000号南昌万达中心B2写字楼302、303室（第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MA35MJ3R9T。 法定代表人：郭敏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星，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西明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儒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6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明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琴，被上诉人儒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星、刘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6332号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且该违约行为造成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无权主张付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9月16日签订一份《胜利路地下商城美陈装饰设计采购合同》。该合同主要目的是为了配合上诉人项目在2018年10月1日国庆节销售使用，合同中除了约定被上诉人采购并安装软装物品的质量外，还约定了完成时间。但被上诉人完成工作内容全部都超出约定时间，且完成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根据合同第4条约定：“逾期超过3天，甲方（上诉人）有权不付余款”。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2月15日《胜利路地下商城美陈装饰软装移交表》显示，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15日申请项目移交时尚有不符合合同要求的部分，此时移交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3天宽限期。据此，上诉人当然有权不付余款，况且，此移交表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私下所签，从未向上诉人出示过，该工作人员的职责也与项目验收无任何关联，他们连双方合同内容是什么都不知道。事实证明，移交表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也不相符，在2019年之后被上诉人还书面承认时光隧道单项中存在电器短路的质量问题。因此，被上诉人并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上诉人为了帮助法院查清事实，在一审中书面提交了鉴定申请，法院也进行了质证，后一审法院认为在该案中不存在鉴定，除非提出反诉，上诉人认为这也是举证责任分配的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出现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儒美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完全是对合同条款的曲解，并且与事实不符，不应采纳。首先，案涉合同第4.2.1条约定，乙方(被上诉人)须将货物按时按地送至交货地点，并按要求摆放，若逾期3天，甲方(上诉人)有权不付余款。这里有2点上诉人故意曲解，其一，约定的条件是将货物送至交货地摆放，而非移交或完成验收。因为移交是双方行为、验收是上诉人合同义务，时间不由被上诉人控制。事实上，被上诉人已严格按约定时间摆放，但上诉人拖延验收。其二，该约定中的“余款”不是指目前未付的款项，而是指2.2.2条约定的尾款，即全部安装制作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后2日内付20%，计10万元。因为根据合同约定，其余40万元上诉人在发货前就应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其次，上诉人称合同目的仅仅是为了2018年10月1日国庆节销售是虚假陈述，合同原定于10月16日交付，后上诉人又于2018年9月3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工作联系函，通知因中秋、国庆双节需要进行布展做活动无法施工，顺延至10月20日完成。案涉的工程作用主要是装饰美化和娱乐，是长期使用的，除上诉人因对外租赁自行拆除的以外，大部分使用至今，上诉人已完全实现合同目的。再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任何证据，所有工程是经上诉人验收后移交的。上诉人又辩称移交表是被上诉人与其员工私下签订，上诉人是拟制的法人，所有具体的民事行为都是由具体的员工对外做出的，上诉人不能有选择性的认可，更何况不是一位员工的行为，而是三位。而且在本案前，上诉人从未对验收、移交事宜提出任何异议。可知，双方已完成验收移交，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款项。最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未对其主张工程质量不合格完成举证。一审不同意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是因为所涉工程经验收合格，且工程部分已被上诉人拆除，鉴定申请不合法也无法鉴定。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后一审在无证据的情况下认为工程确实存在一些问题，判决减少3万元，上诉人是不认可的，但理解一审为平息纷争的苦心，也为了早日拿回工程款，便没有提出上诉，但并不代表被上诉人认可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综上，一审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 儒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明和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儒美公司的装饰款23万元，并从验收合格两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付清为止（暂从2018年12月18日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863.54元）；2.该案诉讼费由明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6日，儒美公司（乙方、承接方）与明和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一份《胜利路地下商城.美陈装饰设计采购合同》，约定：1、工作内容：物品采购（详见附件清单）、物品运输安装，乙方应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将所有合格物品交付到甲方指定的地点（工地现场），乙方应在收到首付款项后当日下单，物品摆设布置必须在设计师本人的监督下进行，设计师到现场进行指导安装工作，甲方协调现场的物管人员配合进出、上下货；2、本合同的最终优惠总价为50万元，为包干总价，无论市场价格涨跌与否，均不再进行增减调整，本合同签订当天，甲方以转账的方式支付乙方本合同款40%，即人民币20万元，厂家定制的产品，加工好后拍照对接，装车发货前需付款（指：相机造型、汽车道具造型、三维针雕造型），甲方以转账的方式支付乙方本合同款40%，即人民币20万元，全部安装制作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后2日内，甲方以转账的方式支付乙方本合同款20%，即人民币10万元，甲方支付的款项，乙方应负责提供相应的税务发票；……4、乙方须将货物按时按地送至交货地点，并按要求摆放，若逾期超3天，甲方有权不付余款等。该合同后附预算清单一份。合同签订后，明和公司按约向儒美公司支付了第一笔款20万元，儒美公司亦按合同约定为明和公司完成了采购、现场施工、安装等工作。2018年12月15日，儒美公司、明和公司双方签署了一份《胜利路地下商城.美陈软装移交表》，该移交表注明“本工程已按工程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部完成，并完成验收”，明和公司工作人员文霖在该移交表中签署“6、7、12点目测已整改，可以移交”意见，在接收部门一栏中，明和公司人员文霖于2018年12月15日签名，明和公司人员何海斌于2018年12月18日签名。后因明和公司仅支付7万元，尚有23万元未付，儒美公司为催讨此款，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明和公司提供一份2019年2月1日的工作联系函，抗辩称儒美公司所施工的项目存在质量问题，在该工作联系函中，明和公司工程部李姓工作人员书写“公司工程部暂审定金额30万，为缓和农民工情绪，考虑实际情况，请江西儒美公司保证不闹事、春节后维修好时光隧道电气故障的前提下，拟同意支付7万元，其余款项作为风险保证金，请公司领导审定”内容。儒美公司陈述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并移交，明和公司已投入使用，工作联系函中涉及的短路情况，与明和公司所称电气故障是一回事，但不是质量问题，是明和公司管理不当造成，儒美公司同意维修。对《胜利路地下商城.美陈软装移交表》中文霖、何海斌的签名，明和公司认可该两人是其职工，但无法确定是否是其本人签名，当庭提出申请笔迹鉴定，后明和公司以该两人已离职，无法提供笔迹鉴定的比对样本为由，撤回笔迹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儒美公司、明和公司签订的《胜利路地下商城.美陈装饰设计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案立案案由为装饰装修合同，而从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看，系儒美公司按照明和公司的要求就美陈、软装物品完成采购、定做、安装、摆放及现场施工等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明和公司给付报酬，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儒美公司是承揽人，明和公司是定作人，故该案案由应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儒美公司作为承揽人，已按约完成了所有工作，交付了工作成果，明和公司作为定作人，理应按合同约定向儒美公司支付报酬。对儒美公司主张要求明和公司支付工程款23万元的诉请，儒美公司提供的《胜利路地下商城.美陈软装移交表》足以证明是涉案工程已经双方办理验收并移交给了明和公司的事实，儒美公司对此已完成举证义务，明和公司虽抗辩涉案工程未验收、未移交，并存在质量问题，故拒付剩余工程款，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明和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明和公司所举证的工作联系函中其工作人员书写的内容也能印证儒美公司所主张的上述事实，明和公司该抗辩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考虑到涉案工程确实存在一些质量问题，酌情适当减少明和公司的付款义务，部分支持儒美公司该诉请，确定由明和公司向儒美公司支付20万元，其余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儒美公司要求明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明和置业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西儒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20万元；二、驳回江西儒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由江西儒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江西明和置业有限公司承担4100元，由江西儒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720元。 本院二审期间，明和公司将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南昌胜利路地下商业街李家路新打制空调水源井验收调试情况、江西明和置业技术部关于儒美公司拖欠装饰款的说明；证明目的：工程最终达到验收条件的正常审批程序；被上诉人提交的移交表中的移交部门空白的原因。证据二、制作量清单文件（成本）胜利路地下商城、美陈清单—（成本）审核对比表；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以次充好，采购的材料以及施工的效果所能达到的市场价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50万元总价款；工程质量存在很大的问题，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款进行结算。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庭审中李某对移交、验收情况进行陈述。 经庭审质证，儒美公司对明和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上诉人本身具有利益关系，证人前后矛盾、虚假陈述，其证言不应采纳。 儒美公司将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工作联系函；证明目的：上诉人通知工程顺延至2018年10月20日完成。证据二：上诉人企业信息、微信号信息、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1.微信聊天记录一方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熊峰；2.2019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员工眭工通过微信通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货物已送到，并上传摆放照片申请付款。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回复需验收后付款。被上诉人已在上诉人通知期限内完成合同义务，上诉人延期验收和付款，已构成严重违约。 经庭审质证，明和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儒美公司要求明和公司支付款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和公司提出《胜利路地下商城美陈装饰设计采购合同》的主要合同目的是为了配合其项目在2018年10月1日国庆节销售使用，儒美公司未按约定完成且完成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对此，本院认为，《胜利路地下商城美陈装饰设计采购合同》中“2018年__月__日制作完毕并完成对上述物品的现场摆放……”并未约定完成的具体时间，从合同其他内容也无法推断该承揽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明和公司的国庆销售项目，明和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儒美公司知晓其有该特殊合同目的，故无法实现国庆销售目的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对于“乙方须将货物按时按地送至交货地点，并按要求摆放，若逾期超3天，甲方（明和公司）有权不付余款”的问题，此处约定的送至“交货地点”、“摆放”并不能当然地理解成移交、验收，余款对应的是该阶段应付的款项而不是全部未付款项，故明和公司以该理由主张不付涉案合同款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验收问题，儒美公司提供的《胜利路地下商城.美陈软装移交表》有明和公司的三名员工的签字确认，该三名员工在移交表上签字确认行为应认定职务行为，其法律效果由明和公司承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工程已经双方办理验收并移交给了明和公司并无不妥。明和公司以该工作人员的职责也与项目验收无任何关联为由而否认移交事实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考虑到涉案工程存在一些质量问题，酌情适当减少明和公司的付款义务判决明和公司向儒美公司支付2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明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江西明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治   国 审 判 员 王宏瑞审判员张广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魏   日   华 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