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3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星空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法定代表人：吉俊洪，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连超，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栗波，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新好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黄卫红，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帆，男，195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卫红，女，196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菡，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世梅，女，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菡，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好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黄卫红，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帆，男，195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系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四川星空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新好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新好讯公司）、黄卫红、洪世梅、上海好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好讯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6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连超、被上诉人宁波新好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帆、黄卫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洪世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上海好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63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资金占用费”部分、并撤销第二项判决；2、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改判为宁波新好讯公司支付2016年9月14日之前的收益4934520.55元，自2016年9月15日起到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的违约金。并改判支持律师费用44万元由宁波新好讯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宁波新好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海好讯公司与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之间是一种协作联营关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混乱、错误，所使用的法律也同样错误。一审法院前半部分认为双方之间是联营关系，又认为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联营关系和民间借贷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所适用的法律也应当不同，一审法院并没有审理清楚双方之间实际的法律关系，错误的引用了不同法律关系所适用的不同法律来认定合同无效，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混乱、错误。2、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与上海好讯公司之间名为投资实际是借款，不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与上海好讯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约定“甲方承诺自乙方每笔投资款之日起壹年期满时，返还乙方投资本金及部分收益，并在返还本金的同时，支付乙方当期投资额的20%，作为乙方投资的固定回报”；同时合同约定了四川星空影视公司拥有电视剧署名权、评奖申报权等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享有署名权、评奖申报、优先购买播映权是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与上海好讯公司建立的一种协作型的联营关系。联营活动与借贷活动的主要区别体现在：第一，财资投入主体的地位上，联营关系中出资主体可以直接或间接参与企业的管理经营，享有事项决定权、享受利益分配，承担足额出资义务；借贷关系中出借人仅是借款人的债权人，只享有请求借款人按期还本付息的权利，别无其他权利义务。第二，财资投入的风险承担上，联营关系中出资主体需要承担企业经营管理中产生的风险，一旦出现亏损，将按照一定的方式和比例分担损失；借贷关系中借款人经营管理等风险与出借人无关，出借人只需承担借款人未按时还本付息的风险。第三，财资投入的后果上，联营关系中资金一旦投入不能随意撤销，资金收回需要经过法定程序（如企业减资程序、企业清算解散程序等）；借贷关系中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偿还债务。第四，财资投入后的收益上，联营关系中收益的多寡由企业的利润决定，出资主体按照约定的比例或投资比例分取收益；借贷关系中出借人只能按照约定的利率取得固定的利息收益。以上区别可以看出，享有署名、评奖申报等权利并不是对利润的划分更不是对电视剧摄制的参与经营的表示，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并无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四川星空影视公司要求的也是固定回报的利息收益。故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与上海好讯公司之间真实的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3、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并未套取金融机构贷款高利转贷，其公司其他银行账户有足够资金用于支付投资款。其公司是四川广播电视台出资的国资企业，为支持文化产业，相应国家政策对文化事业进行帮助扶持。四川星空影视公司除了对类似的电影、电视剧扶持还涉及电视剧、电影播放权的买卖、对电影、电视剧的拍摄等，都需要大量的资金往来运行。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对中国建设银行成都市第三支行490万元的借款是流动资金，并不针对上海好讯公司的电视剧拍摄。四川星空影视公司还在中国银行、招商银行等银行账户内有其他大量资金，以上借款贷款往来都只是其公司财务内部管理方式不同，并非只针对上海好讯公司电视剧拍摄进行的贷款行为，其公司已经收集了2014年3月至2014年4月其他银行账户的往来明细进行证明。双方约定的投资款总额是1000万元，其公司在2014年3月6日向上海好讯公司支付第一笔投资款450万元时，其公司在中国银行成都实业街支行账号：118501479605，2014年3月5日余额为15,877,836.22元。招商银行成都分行益州大道支行账号XXXXXXXXXXX0902，2014年3月2日-3月10日余额为194，922.27元。当时其公司中国银行及招商银行除了490万元资金收入外，尚有1606万元资金。其公司不需要通过银行贷款来专门进行投资本案电视剧。在2014年4月15日汇出第二笔投资借款本金550万元，其公司资金充足，没有任何流动资金借款。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上海好讯公司即借款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是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证据；同时本案借款关系发生在2014年3月6日、4月15日，即前述司法解释施行之前。之前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未有出借人将来源于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转借他人的行为无效行为的规定。4、本案上海好讯公司要求法院调取的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不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因上海好讯公司逾期提供的证据，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在开庭后立即查找其他银行账户的往来明细用于提供反驳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后，法院未开庭质证，也未采信，损害了四川星空影视公司“提供反驳证据”的举证权利。5、律师费、保全费应当由宁波新好讯公司承担。案涉投资合同合法有效，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也提供了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保全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保全费。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决支持其公司的上诉请求。宁波新好讯公司、上海好讯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一审法院认定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与上海好讯公司之间是联营关系正确。案涉合同除约定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享有投资收取固定收益外，还享有其他广泛的权利；如合同第七条约定的署名联合出品单位的权利；署名出品人、总监制、监制、总策划等的权利；以及参加国内外一切评奖申报的权利等。且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与上海好讯公司双方均按此约定履行合同，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在影视剧拍摄完成和播出环节，均实现了署名权、评奖申报权等权利，而不仅仅是借贷关系。由于双方签订了保底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的规定，应当确认无效。2、联营关系中资金来源违法与联营关系违法，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一审法院对两种不同法律事实适用两种司法解释并未错误。联营关系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产生的关系；而联营关系中的资金来源是联营合同履行的关键要素，两者是不同的法律事实。一审法院对联营关系适用《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对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履行联营合同的资金来源适用《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分别评价和认定是完全正确的。双方联营合同的签订，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即享有两种权益：一是联营权益，二是贷款权益。这一事实同时触犯了两个法律规定，因而适用两个法律规定进行调整并无不妥。3、上海好讯公司申请法院调取证据并未超过举证期限。本案是经上海好讯公司提出管辖异议进行了移送才申请法院调查四川星空影视公司的银行流水，未过举证期限。4、一审庭审查明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向上海好讯公司的借款来源于银行金融贷款，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对外放款系高利转贷，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民事借贷行为无效。四川星空影视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的经营范围仅具有项目投资、影视文化咨询、职业技能培训等。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应认定案涉贷款业务而无效。双方之间有五起联营行为，均是以联营投资为名，实为借贷的合同。并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业性，属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是职业放贷人，所签民间借贷合同均因违反了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卫红、洪世梅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1、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借给上海好讯公司的资金确系来源于银行的贷款。四川星空影视公司混淆了自有资金与银行账户剩余资金两个不同的概念。自有资金是指四川星空影视公司通过自己资本经营获得的完全属于自身支配的资金；而银行账户剩余资金是指某一时段内，该公司在银行账户留存的资金，包括自有资金、借款、押金等。其认可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关于给上海好讯公司转账时，银行账户资金超过1000万元的说法，但该资金并非自有资金，银行流水准确地反映出资金的来源。关于450万元的借款资金来源，在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建行成都市第三支行的账户中：2014年2月27日，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取得银行贷款490万元；随后在3月5日支出50元；3月6日，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将该笔贷款转出450万元给上海好讯公司。关于550万元的借款资金来源，在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中行成都市实业街支行的账户中：2014年4月10日，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取得银行贷款400万元，4月11日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又转款300万元（仍是贷款资金）；4月15日四川星空影视公司转出550万元给上海好讯公司。以上资金的来源，非常清楚地表明四川星空影视公司的资金是依靠银行贷款而来，该公司所谓的“自有资金之说”与事实严重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是正确的。2、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以国有企业的便利身份，从金融机构多次套贷并高利转贷是职业放贷人，其签订的所谓“投资合同”不仅无效，还应受到行政处罚。除本案外，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凭借国有企业的便利条件，多次向银行借款再转投入到《战火西北狼》、《热血码头》等多个摄制单位，收取年息20%的固定回报。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以投资为名，行某某之实，并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业性，属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是职业放贷人，所签民间借贷合同均因违反了强制性规定而无效。3、四川星空影视公司要求黄卫红、洪世梅承担出资不实的补充赔偿责任更没有依据。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仅在股东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情况下可以，而黄卫红、洪世梅作为宁波新好讯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的年限是20年，公司目前注册成立才不到5年，根本没有达到认缴的期限，故四川星空影视公司要求其承担补充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宁波新好讯公司偿还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支付2016年9月14日之前收益4934520.55元，自2016年9月15日起到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11月15日约395万元。）2、黄卫红、洪世梅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宁波新好讯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上海好讯公司对宁波新好讯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440000元由宁波新好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3日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与上海好讯公司签订了《联合摄制40集电视连续剧﹤嫁个老公过日子﹥投资合同》，即联营投资合同。合同约定，双方联合摄制40集电视连续剧《嫁个老公过日子》。四川星空影视公司投资1000万元，上海好讯公司投资5000万元。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甲方承诺自乙方每笔投资款之日起壹年期满时，返还乙方投资本金及部分收益，并在返还本金的同时，支付乙方当期投资额的20%，作为乙方投资的固定回报”；第六条第2款约定，为保证和方便乙方收回投资和利润，甲方同意在乙方投资后一年到期时若甲方暂时无法支付乙方的实际投资本金和20%的固定回报，甲方可与乙方签订延期还款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甲、乙双方为该剧联合出品单位，其具体署名顺序为：申报单位、甲方、乙方及其他；第七条第3款约定，乙方拥有下列署名权：该剧的出品人（排在甲方之后）、总监制、监制、总策划、策划。署名顺序由双方另行商定；第七条第4款约定，该剧参加国内外一切评奖由乙方负责申报，奖项（荣誉）由合作双方共享；第八条第2款约定，双方共同负责该剧制作品质和艺术质量的监督与把握，并就一切影响投资回报与风险之变更因素进行协商；第八条第4款约定，乙方配合实施该剧在四川及全国宣传推广工作，及时出具相关授权材料；第八条第5款约定，乙方有权按照市场价格优先购买该剧在四川地面频道及四川卫视频道播映权；第九条第1款约定，违约方除赔偿损失外还应当承担律师费、调查费用等；第九条第2款约定，甲方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返还乙方本金及收益，应每日缴纳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6日、4月15日向上海好讯公司银行转款投资款450万元和550万元。投资到期后，上海好讯公司以电视剧未制作完成等为由要求延期返还投资款。2015年9月1日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与上海好讯公司又签订了《联合摄制40集电视连续剧﹤嫁个老公过日子﹥的补充合同》，双方同意投资时间延长6个月，甲方在6个月延长期内可提前返还乙方投资本金。延长期内的投资年化回报率按原合同约定的20%不变，以实际天数计算。本投资合同所约定的全部固定收益，与甲方返还乙方总投资额1000万元本金时一并结算。2016年11月15日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与上海好讯公司、宁波新好讯公司三方签订《关于40集电视连续剧﹤嫁个老公过日子﹥联合摄制的三方协议》，约定将上海好讯公司与四川星空影视公司签订的《联合摄制40集电视连续剧﹤嫁个老公过日子﹥的联营投资合同》以及补充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和相应的经济、法律责任转让给宁波新好讯公司。宁波新好讯公司从签订三方协议后，至今未向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偿还联营投资款。另外，经查一审法院前往中国建设银行成都市第三支行、中国银行成都实业街支行调取了四川星空影视公司2013年5月—2014年5月对公账户的银行交易流水。该银行交易流水证明：2014年3月6日、4月15日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向上海好讯公司转账汇出的制作费450万元和550万的资金来源是银行贷款。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应当受法律保护。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与上海好讯公司签订的《联合摄制40集电视连续剧﹤嫁个老公过日子﹥投资合同》是一种协作型的联营关系。合同约定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不仅联营投资享有影视作品的署名权、优先购买播映权等多项权利义务，还约定双方联营合同到期后，返还四川星空影视公司投资本金及20%固定收益，且合同中有明确的保底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款：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且四川星空影视公司用于投资的资金系套取银行贷款而来，约定的固定收益也已远远超过了银行的贷款利率，四川星空影视公司的行为又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规定。故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与上海好讯公司签订的《联合摄制40集电视连续剧﹤嫁个老公过日子﹥投资合同》，名为联营投资，实为借贷关系，与法相悖，应属无效合同，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宁波新好讯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取得的资金，应当向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予以返还，并承担合同约定期间的资金占用费。至于四川星空影视公司要求黄卫红、洪世梅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宁波新好讯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以及上海好讯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节，由于黄卫红、洪世梅作为宁波新好讯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的年限为20年。宁波新好讯公司注册成立时间为2015年9月没有到达认缴的期限。且没有证据证明黄卫红、洪世梅，出资不实或抽逃资金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仅在股东出资不实或抽逃资金的情况下才可以承担。故四川星空影视公司要求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上海好讯公司经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与宁波新好讯公司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已将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宁波新好讯公司，故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波新好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星空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资金占用费。二、驳回原告四川星空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余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7747元,由宁波新好讯公司负担。鉴于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已预交，宁波新好讯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四川星空影视公司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四川星空影视公司提交：1、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一份，证明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在2014年3月6日时有足够自有资金向上海好讯公司汇出一笔投资借款450万元。2、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一份，证明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在2014年4月15日时有足够自有资金向上海好讯公司汇出第二笔投资借款550万元。3、招商银行财务明细清单一份，补充证明四川星空影视公司自有资金足够。4、招商银行财务明细清单二份，证明四川星空影视公司2014年4月9日-5月2日余额为6310141.41元，有足够自有资金向上海好讯公司汇出第二笔投资借款550万元。黄卫红、洪世梅质证意见为：1、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一份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否认2014年3月6日转给上海好讯公司的450万元是银行贷款。这450万元是从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中国建设银行户头过去的，与该证据没有关系，也不能证明这笔钱是自有资金。四川星空影视公司账户在2014年4月17日贷款490万元。2、第二份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当时四川星空影视公司账上有800余万元资金。但其中有400万元是2014年4月10日的贷款，在2014年4月11日又转入了300万元。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只提供了账户当天账户余额，无法证明余额是自有资金还是银行贷款。其认为四川星空影视公司转给上海好讯公司的550万元系银行贷款，并不是自有资金。3、招商银行财务明细清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4、招商银行财务明细清单2份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没有反映出账户在一段时间内的余额，而是一天的余额，无法显示是自有资金还是贷款资金。上海好讯公司、宁波新好讯公司的质证意见同黄卫红、洪世梅质证意见。另，本院要求四川星空影视公司核实2014年4月10日其公司中国银行成都实业街支行账户入账400万元是否为贷款的问题。庭后，四川星空影视公司提交一份情况说明并附兴业银行进账单（复印件）一份、客户交易通知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公司中国银行实业街支行银行账户（118501479605）于2014年4月10日收到资金400万元为2014年4月9日其公司兴业银行成都分行同名账户（XXXXXXXXXXXXXX4847）通过转账支票转入的资金，非银行贷款资金。银行对账单中的“贷记”为银行会计记账专用名词，表示公司所有的资金流入并未表示贷款资金。上海好讯公司、宁波新好讯公司质证意见为：上述两份银行单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对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两份银行单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四川星空影视公司收到的中国银行实业街支行营业部转来的400万元款项的时间是2014年4月10日，与上述两份票据的时间无关联；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即使按照四川星空影视公司的说法，该公司也没有说清楚400万元的来源，因为该公司兴业银行的账户也有银行贷款，不能排除系银行贷款的事实。从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在中国银行实业街支行账户的流水可以看出，该账户一直有银行贷款未还，且贷款时间早于给上海好讯公司打款的时间。黄卫红、洪世梅的质证意见与上海好讯公司、宁波新好讯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根据当事人一、二审的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本案中，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与上海好讯公司签订案涉投资合同，约定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与上海好讯公司共同投资拍摄一部40集电视连续剧《嫁个老公过日子》。案涉投资合同约定，四川星空影视公司将按期收回其投资的1000万元并获得固定回报，四川星空影视不负责电视剧的制作、发行等经营活动，因摄制、发行该剧所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与乙方无涉。同时，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上海好讯公司均认可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不承担投资风险。可见，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与上海好讯公司之间名为联营合作关系，实为借贷关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投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上海好讯公司应将其公司收取四川星空影视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予以返还，并应支付自其公司收取该款项之日起的资金占用费。因上海好讯公司、宁波新好讯公司和四川星空影视公司签署了三方协议，约定将上海好讯公司与四川星空影视公司签订的《联合摄制40集电视连续剧﹤嫁个老公过日子﹥的合同》以及补充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及相应的经济、法律责任转让给宁波新好讯公司。故应由宁波新好讯公司向四川星空影视公司返还出借款项及资金占用费。因案涉投资合同无效，且双方均有过错，四川星空影视公司主张宁波新好讯公司按照投资合同约定支付固定收益、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四川星空影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72元，由四川星空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吉  利审  判  员 任      蕾审  判  员 姬      钊二Ｏ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陈  子  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