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2民终1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芹，女，195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忠义，男，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沈阳市铁路局工人，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现住昌图县。系上诉人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忠礼，男，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昌图县，系上诉人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图县头道镇新团结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昌图县头道镇新团结村民委。主要负责人：王银山，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王凤芹因与被上诉人昌图县头道镇新团结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团结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4民初2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凤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忠义、米忠礼及被上诉人昌图县头道镇新团结村民委员会主要负责人王银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凤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7.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赔偿2004年至2019年被剥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造成的经济损失71587.6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重审判决以村民的证明材料被告否认和非原始证明材料为由，否认全体村民三分之二以上同意给二人分地的事实。1、1998年土地承包时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同意分给米久林、单淑贤土地是众所周知的事实。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新团结村四组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签字同意分给上诉人王凤芹的丈夫米久林、婆婆单淑贤承包土地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是当年村里同意分给二人土地的前提和条件，也是本案一审、二审时被告和被告方证人原团结村委会主任何某都没有否认的事实。上诉人王凤芹的丈夫米久林、婆婆单淑贤一直在新团结村四组居住，在集体经济组织成立时就是四组村民，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虽然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是非农户口，但是人口没有迁移，二人没有工作，完全依赖土地为基本生活来源，没有任何其他收入，因此1998年土地调整时，全体村民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分给二人土地，当年村民们在米久林要求分得土地的申请书上以签字按手印的方式表示同意，此申请当时交给了新团结村作为村民同意分地的证明材料。2、村民的联名证明材料是村民对当年情况的真实反映。由于当年的村民签字同意的原始证明材料已经在当年交给了被上诉人新团结村委会，作为主张要回土地的上诉人因客观原因已经无法取得原始证明材料，所以在2019年5月13日由当年签过字按过手印的村民出具了承认当年曾经签字同意分给米久林单淑贤二人土地的事实的联名证明材料，这份证明无论何时出具都是村民对自己当年签过字按过手印的真实情况的证明，是真实意思的表达，证明了当年同意分给米久林、单淑贤二人土地的事实。3、证据是否釆信不能单纯以被告是否否认为标准。被告方在一审、二审时都没有否认有村民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分给二人土地的事实，没有否认有签字按手印的证明材料一事，特别是在重审庭审时也没有提出足以推翻原告提交的这份证明材料的证据和充足的理由。作为审判机构应该秉持公正中立的立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依法鉴定，客观严谨地判断证据的有效性，单纯以被告否认作为采信证据的标准是明显错误的，是罔顾事实，有意偏袒被告。二、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重审判决认定当时的村委会分给二人土地违反当时的土地承包政策没有法律依据。首先，1986年实施的土地管理法、中央及地方的法律法规以及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包括2003年实施的土地承包法等均明确在土地调整及土地承包时确定承包方案需经过村民三分之二以上同意，《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1997年8月27日中办发〔1997〕16号）》中提到承包土地“大稳定、小调整”，其中“小调整”的方案要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而本案中分给上诉人丈夫米久林、婆婆单淑贤二人土地正是经过了村民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后当时的村委会才给二人分的地，并没有违反当时的土地承包政策，而且签订了经过头道乡农业合同主管部门鉴证的149号农村家庭承包合同，是完全符合民主议定的程序和国家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的法律法规的。合同是依法签订的，当然是合法有效的。最后，重审判决中认为“按照各级政府确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政策，第二轮农村耕地承包人口的确定截止时间为1997年12月31日，条件为农业户口齐全”，事实是从中央到地方各级政府没有一条法律法规和土地承包政策明确界定分地的唯一条件是“农业户口齐全”。在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即昌图县政府1997年32号文件第21-23条中，“农业户口齐全”只是获得承包土地的七个条款之一，该条款不具有排它性，只是七个条款之一，其中一个条款具备即可获得承包资格，而在该条中第7款中就明确了“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应该分得土地的其他人员”也有资格分得承包土地。米久林、单淑贤正是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应该分得土地的其他人员。当时在庭审时原被告举证质证时原告就曾经向审判员提出本案争议的承包资格适用该文件第7款，但是审判员在判决中却有意忽略、以偏概全，有失公平、公正。在上有中央文件和国家的法律法规,下有地方政府的土地承包政策，特别是还有符合法律规定人数的村民同意的情况下，米久林、单淑贤分得承包土地是完全正当，合法合理的，依法签订的合同也经过了农业合同主管部门的鉴证，是合法有效的，受土地承包法律和合同法保护的。2、重审判决认为被告抽回合同中部分土地的行为并无不当，是重审判决违背土地承包政策和相关法规。农村家庭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30年，发包方有义务“维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非法变更和解除合同”。1997年8月27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反复强调稳定家庭土地承包经营的期限，承包期不足30年的，要延长至30年。中央和地方有关土地承包的政策是经营期限不少于30年，在30年内还要保证经营的稳定性。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本法实施前已经按照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承包，包括承包期限长于本法规定的，本法实施后继续有效，不得重新承包土地。而被上诉人新团结村委会在依法成立的家庭承包合同履行6年后、在合同约定的30年承包期内、在2001年4月5日上诉人丈夫米久林、婆婆单淑贤的户口已经转为农村户口后，在2004年春季单方面涂改合同，强行抽回一个家庭承包合同内的部分承包地,完全违背了土地承包政策和稳定承包经营权的规定，违反了合同法。另外国家的土地政策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均没有承包土地的家庭人口中有非农业性质而取消承包资格的规定。3.重审判决不顾上诉人王凤芹的家庭事实，作出“将二人承包的土地与其他家庭成员签订在同一合同中违背法律就合同主体及利害关系的相关规定”的错误认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家庭承包的方式。农村家庭承包合同的主体就是一个家庭整体。在重审判决书中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也承认了米久林、单淑贤是王凤琴家庭成员的事实，上诉人王凤琴与丈夫米久林、婆婆单淑贤、女儿米晶英等四人以婚姻、血缘、抚养、生产生活关系组成了一个自然家庭，以同一个家庭承包土地并签订149号农村家庭承包合同，是合情合理合法合规的，不存在合同主体与利害关系之说。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昌图县法院在对本案一审、重审过程中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告新团结村委会收回上诉人王凤琴家庭承包合同中的部分承包土地违反了中央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的政策和稳定承包经营的方针，违反了各级政府的土地承包政策，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因此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判决，判令被告返还上诉人被违法收回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新团结村委会辩称，1998年当时的政策本村的经济组织认可分得土地，本案米久林、单淑贤是非农业户口，当时分土地不符合规定。2004年对1998年分土地错误的进行纠正了。1998年分土地的合同本人没有签字。王凤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返还原告7.4亩土地的经营权；2、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71587.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凤芹系昌图县头道镇新团结村四组村民，在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家庭成员共有四人，其中王凤芹丈夫米久林、婆婆单淑贤为非农户口，王凤芹以家庭承包方式与新团结村委会签订了农村家庭承包合同，四人共承包土地14.8亩。2001年米久林、单淑贤变为农业户口，2004年春季，新团结村委会以二人在二轮土地承包时不应分得土地为由，将二人的7.4亩承包土地收回。2018年春季，王凤芹以新团结村委会抽回上述7.4亩承包田违反法律及政策规定为由向昌图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被驳回仲裁请求，王凤芹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农村家庭承包合同、户籍证明、仲裁裁决书、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尚未实施，按照各级政府确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政策，第二轮农村耕地承包人口的确定截止时间为1997年12月31日，条件为农业户口齐全。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本案中，在二轮土地承包时，王凤芹的丈夫米久林和婆婆单淑贤系1995年5月1日登记为非农户口，在不具备分配土地条件的情况下，新团结村委会为二人分得了土地，并将二人承包的土地与其他家庭成员签订在同一合同中，王凤芹属于违反当时农村土地承包政策，并违背法律就合同主体及利害关系的相关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米久林、单淑贤承包的7.4亩耕地应认定为无效的承包关系，故新团结村委会在2004年春收回米久林、单淑贤承包的7.4亩耕地以及相关部门仲裁并无不当。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即自合同成立时起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2001年米久林、单淑贤的户籍转为农业户口，该合同也不能转化为有效合同。虽然王凤芹向本院提供了头道镇新团结村四组村民的联名证明材料，但因该证明材料新团结村委会予以否认，且系2019年5月13日补充出具的，并非分地时原始证明材料，故本院对王凤芹提出米久林、单淑贤分得土地系民主议定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对王凤芹要求被告新团结村委会返还承包土地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凤芹要求被告昌图县头道镇新团结村民委员会返还土地7.4亩及赔偿损失71587.6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100元，由王凤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家庭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米久林、单淑贤确系非农户口，按上述法律规定和当时的政策规定二人不符合分地条件，不应当分得家庭承包地。即使经当时的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分地，该行为亦是违反法律和政策的，应当认定无效。由此取得的财产，应当承担返还的义务。2001年米久林、单淑贤虽然取得了农业户口，具备了分地条件，但该事实不能对抗当时的法律及政策规定，亦改变不了村委会违法发包土地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将违法发包给米久林、单淑贤的承包地依法收回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主张由于被上诉人收回7.4亩土地所造成的损失要求赔偿的问题，因其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告诉。综上所述，王凤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凤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宿中顺审判员  曹红鹰审判员  姜福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