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5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旭，辽宁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5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和，辽宁金刚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3，男，195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原审被告王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4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旭、被上诉人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和、原审被告王某3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有如下几点：1.一审判决书第三页写道：“1985年农历12月，在经手人范长义、持笔人王忠祥及王忠新、王某3、王某1、王某2在场情况下，形成一份有瑕疵的‘分房立据’”。这个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王某1根本不在场。2.一审判决书第三页写道：“1987年，王某2将原为王忠新五间土平房，外买大伯母王赵氏土平房贰间，推倒重新翻建……”。这个认定是错误的，且没有任何证据。1987年王忠新还健在，而且身体很好，要翻建也是王忠新自己翻建自己的房子，不是王某2翻建的。2019年7月18日永宁镇盐场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和村委会会议记录，没有证实王某2现居住的房子是王某2所有的房子。“现居住”和“所有”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概念，租的房子也可以说是现居住。且这两个书面材料并没有证实1987年翻建房屋是王某2进行的。3.一审判决故意遗漏了《辽宁明鉴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业务不予受理通知书》（〔2016〕不予受理第2号）的事实认定。在2016年王某2曾经提起诉讼并提出司法鉴定，要求鉴定“分房立据”上王某1的指纹是王某1自己留下的。但是，辽宁明鉴司法鉴定中心认为：“两份‘分房立据’中王某1的指纹模糊不清，无法辨认特征，不具备鉴定条件”。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决定不予受理。这充分说明王某2认为“分房立据”上的指纹是王某1自己所留的说法举证不能，无证可佐。可是，一审法院却故意遗漏了这个重要证据的认定。4.一审判决书第3-4页写道：“被告举证证明该土平房，已被‘分房立据’单改变归属”，这个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分房立据”是由被告王某2伪造的。第一，“分房立据”上没有房屋所有人王忠新的名字。第二，“分房立据”上没有房屋所有人王忠新的签名和指纹。第三，“分房立据”上没有王某1的签名。第四，“分房立据”上没有王某1的指纹。第五，王某1没有收到王某2的200元钱。第六，王某1根本不在场，也不知道有个“分房立据”。难道这样一个伪造的“分房立据”就有效了？就改变房屋归属了？另外，王某2根本没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在瓦房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房屋档案中，案涉房屋至今仍然登记在王忠新名下。所以，王某2的房屋买卖关系无效。在一审判决中没有一个字提到《物权法》，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因为《物权法》写得很清楚，不动产的买卖先签订合同，合同成立了，并不等于生效，需要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手续才能生效。本案，首先，不动产的买卖合同就没有成立，因为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房屋买卖双方都要在合同上列明买方是谁、卖方是谁，并且由买卖双方在合同上签字，而本案的买卖合同就是这个“分房立据”上没有房屋所有人王忠新的名字，也没有他签字，所以这个“分房立据”也就是这个房屋买卖合同没有成立，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所以王某2的房屋买卖关系是无效的，该房现在仍然登记在王忠新名下，并没有发生所有权转移，所以一审法院说改变归属了，是事实认定的严重错误。5.一审判决书第3-4页写道：“被告举证证明……1987年推倒重建”，这个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到目前为止，被告王某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王某2将房子推倒重建。2019年7月18日永宁镇盐场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和《村委会会议记录》，没有证明是王某2将房子推倒重建。1987年王忠新还健在，是王忠新自己重建自己的房子，不是王某2重建了他父亲的房子。6.一审判决还遗漏了王某2有无房子的重要事实认定。在瓦房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房屋档案中没有王某2有房子的任何记录。王某2既然没有任何房屋产权记录于瓦房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房屋档案中，说明王某2没有合法的房屋。到目前为止，案涉房屋在瓦房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房屋档案中还记载在王忠新的名下。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动迁补偿款是对王某2现有房屋的补偿，而不是对王忠新原有房屋的补偿”的观点是错误的。7.一审判决书第四页写道：“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忠新死亡时仍然遗留解放前建造的五间土平房的遗产；申请指纹鉴定又撤回鉴定申请；且无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其父亲王忠新有遗产房的事实主张”，这个事实的认定是极其错误的。在瓦房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房屋档案中，现在仍然记录着案涉房屋记载在王忠新名下，怎么能说无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其父王忠新有遗产的事实？所以，上诉人王某1不服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王某1的合法权益，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和依法改判。王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于法有据，二审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为原判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1.关于上诉人所说分家不在场的问题。原判认定事实部分第3页上数第13行已经载明：“原告王某3否认在场，否认捺印”，只是因为笔误将原告名字写成了王某3。虽然上诉人否认在场，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履行情况、其他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规定，人民法院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2.关于案涉房屋推倒重建问题。被上诉人于1987年推倒重建，有盐场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且附有会议记录，前后衔接，可以认定系王某2推倒重建。上诉人所说是在挑字眼，称系父亲翻建更是笑话，父亲当时已经67岁，怎么有能力翻建，而且翻建了7间房，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是父亲翻建的；3.关于原判是否遗漏证据问题。上诉人所说的是另案涉及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系，撤诉裁定也没有对上诉人所说的问题予以认定，故不存在遗漏证据问题；4.关于没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问题。分家及翻建均发生在三十几年前，那时的农民没有法律意识，我们现在看待此问题，要尊重历史，尊重事实。过户与否，并不影响“分家立据”对当事人的约束力。没有过户，只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但不会因为没有办理变更登记而导致无效；5.关于“分房立据”是否伪造问题。一般来讲，分家就是将原有的家庭财产通过口头或书面协议的形式确定给分家后的各个家庭所有的一种行为。很多分家，就是口头协议，本案好在有一份书面协议，虽然有瑕疵，但却是按此“分房立据”履行的。被上诉人支付了钱款，房子也归了被上诉人，1987年推倒重建，由土坯房变成砖石结构防水房，老人一直随被上诉人居住，后因行动不便，按约定，哥仨临住到去世。且经手人、执笔人已经死亡，如何伪造？故应当认定房屋已经改变归属。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所述《物权法》《合同法》规定，此案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分房立据”，应当认定房屋已改变归属。王某3辩称，我在一审中说的都是实话，同一审陈述意见。我们家已经分得清清楚楚，我们这两个哥哥和房子没有关系，农村分家都是这么分法，90%没有去过户的，如果上诉人能找出证人说我们这个家没有分，不用法律判。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继承被继承人遗留的96平方米遗产房的三分之一份额11845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亲兄弟关系；其父亲王忠新、母亲王孙氏分别于2005年6月、1985年11月死亡；二人共生育三个子女，长子王某3、次子王某1、三子王某2。王忠新、王孙氏的父母先于二人死亡。1985年2月1日，王忠新向原复县村镇建设办公室申领“领取房产执照申请书”一份，载明所有人：王忠新，房屋坐落：复县永宁乡盐场村屯，间数：5间，建筑面积：96平方米，房屋来源：自建，建筑时间：解放前。1985年农历12月，在经手人范长义、持笔人王忠祥及王忠新、王某3、王某1、王某2在场情况下，形成一份有瑕疵的“分房立据”，载明老平房五间房价陆佰元卖给明俊，房权归王某2；老人有住房权，明俊无权干涉。如果老人临吃住时，临到那一份就住在那一份。全篇字迹均由王忠祥一人书写；没有在场人签字；在范长义、王忠祥、王某3、王某1、王某2，名字旁边，捺有红色指纹印迹；但原告王某1否认在场，否认捺印。王忠新一直随王某2居住，后期因行动不便开始哥仨临住至去世。1987年，王某2将原为王忠新五间土平房、外买大伯母王赵氏土平房贰间，推倒重新翻建；现已拆迁扒掉。另查明：分家立据的经手人范长义、持笔人王忠祥已经死亡。被告王某2曾于2016年7月，向一审法院申请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指分房立据）有效，后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以（2016）辽0281民初41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撤诉。原告王某1于2019年7月30日庭审中，申请对“分家立据”中的指纹进行鉴定；经摇号确定鉴定机构是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8月19日，原告申请撤回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法定继承的基本条件，是要举证证明被继承人死亡时留有遗产；如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供的“领取房产执照申请书”，仅可以证明王忠新在1985年2月1日时，有96平方米解放前建造的土平房。被告举证证明该土平房，已被“分家立据”单改变归属；1987年推倒重建；并主张动迁补偿款是对王某2现有房屋的补偿，而不是对王忠新原有房屋的补偿；原告需对此承担再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忠新死亡时仍然遗留解放前建造的五间土平房的遗产；申请指纹鉴定又撤回鉴定申请；且无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其父亲王忠新有遗产房的事实主张。故原告请求继承遗产房及宅基地的三分之一份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35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继承人王忠新死亡时是否留有遗产。上诉人提供的“领取房产执照申请书”，仅可以证明王忠新在1985年2月1日时，有96平方米解放前建造的土平房。被上诉人王某2举证证明该土平房，已被“分家立据”单改变归属，1987年推倒重建，并主张动迁补偿款是对被上诉人王某2现有房屋的补偿，而不是对被继承人王忠新原有房屋的补偿，上诉人需对此承担再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供的“领取房产执照申请书”证据不能证实被继承人王忠新死亡时仍然遗留解放前建造的五间土平房的遗产；案涉“分家立据”单形成于1985年农历12月，“分家立据”单中明确案涉房屋产权归被上诉人王某2，被上诉人王某2亦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1987年案涉房屋被翻新扩建，原审被告王某3作为继承权利人之一亦认可“分家立据”单的真实性。上诉人否认“分家立据”单的真实性，否认其在“分家立据”单中按手印，其申请指纹鉴定又撤回鉴定申请，且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其父亲王忠新有遗产房的事实，故上诉人请求继承遗产房及宅基地的三分之一份额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0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丽审判员 王淑兰审判员 张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