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新奔骏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五星街道新新村委振昌路北。法定代表人：徐卫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成，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生文，男，汉族，1955年9月11日生，住陕西省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延陵中路506-1号。负责人：夏科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卫星，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陈建革，男，汉族，1967年1月19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常州新奔骏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奔骏物流）因与被上诉人段生文、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原审被告陈建革、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奔骏物流上诉请求:驳回段生文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永安保险对段生文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永安保险应否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段生文予以理赔。我公司认为，永安保险投保单载明的免责条款是无效条款，该公司应履行相应的保险赔付义务。一、驾驶员没有取得营运资质与保险理赔属于不同法律关系。1、没有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本案投保的车辆驾驶人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从业资格只是对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保险公司不能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即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故应当承担相应保险责任。2、不同事故类型决定不同的保险责任。本案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的保险理赔范畴，不是发生的违反道路运输管理引起保险事故的理赔。永安保险故意将不同事故类型对相关资格或条件的要求均作为保险责任免除的理由，不符合“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制定目的。二、永安保险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加重投保人的责任，应属无效。1、在没有增加自己理赔风险的情况下，将驾驶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纳入免赔范围，属于为了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情形，因此，该免赔条款无效。该无效条款的效力与保险公司是否释明、提示没有任何内在关联。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投保人在保险条款上加盖公章只是表明知悉相关内容，并不表示保险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书面或口头的特别提示。3、在免责条款中并未对“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是哪些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约定明确，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段生文辩称，一、驾驶员没有营运资质与保险理赔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二、保险公司格式合同中免责条款加重投保人的责任，应属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判令永安保险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永安保险辩称，首先，保险条款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有关条款的告知义务，从现有证据显示我方已履行，作为合同相对方应遵守合同约定。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一些观点，我方作如下解释：一、有关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及保险人认知的说明，现行法律规定的与驾驶资质及能力有关的证书只有两种，为机动车驾驶证及运输行业的从业资格证。被保险人是道路物流运输公司，涉案车辆已取得运输证，证明上诉人履行了相关的送审义务。上诉人对于从业资格证的概念及没有资格证不能驾驶车辆的规定肯定知晓，所以不存在上诉人所说不清楚这个情况。关于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中已作出明确解释。免责条款不必然无效，但条款生效须履行告知义务。根据司法解释二第13条的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并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现有证据能证明我司履行了告知义务，免责条款有效。另外，我方对于法律关系和法律适用问题作如下解释：营运货车的驾驶员，其一是驾驶员，其二是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两个许可证不存在包容、矛盾的情形，且所依据的法律具有普遍约束力，不应对两份许可证及相关法律作出择其一而遵守的理解。最后，我方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驾驶证与从业资格证在驾驶能力方面的异议作如下解释：上诉状中提出驾驶证是对岗位能力素质的评价，不涉及能力培训及考核，我方认为该观点过于片面，综上，我司认为上诉人的观点缺乏依据，不能成立。陈建革述称，同一审答辩意见。紫金公司未作陈述。段生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建革、新奔骏物流、永安保险赔偿医疗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车损等合计169719.9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建革、新奔骏物流、永安保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确认事故经过、责任认定与段生文诉称无异。事故发生后，段生文入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64246.2元，其中陈建革垫付5000元，新奔骏物流垫付63485.9元，永安保险垫付51568.6元，第三人紫金保险垫付58554.88元。段生文在治疗中另产生医疗器具费用643元。陈建革系新奔骏物流员工，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段生文因与陈建革、新奔骏物流、永安保险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苏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新奔骏物流名下，该车在永安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苏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行驶证使用性质一栏载明为货运。新奔骏物流与永安保险签订的投保单载明苏Ｄ×××××号牵引车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新奔骏物流在投保人声明一栏盖章。陈建革于2019年1月17日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事故发生时陈建革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质。审理过程中，新奔骏物流向法院提交代理意见认为：1、驾驶员没有取得营运资质与保险理赔属于不同法律关系；2、保险公司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加重投保人的责任，应属无效。永安保险向法院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其中责任免除条款部分第二十四条规定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永安保险另提出，垫付的51568.6元中10000元作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在本案中处理，后续41568.6元在段生文的伤残费用产生后另行处理，在本案中无需段生文退还。陈建革提出其个人垫付的5000元作为新奔骏物流的垫付款一并结算，不要求作为其个人垫付款单独处理，故新奔骏物流的垫付款变更为68485.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建革在履行职务期间驾驶机动车不慎与段生文驾驶非机动车相撞，致段生文受伤，作为陈建革的供职单位，新奔骏物流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作为机动车方交强险承保单位，永安保险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永安保险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有新奔骏物流的盖章确认，且作为物流公司，新奔骏物流应当了解驾驶营运货车的驾驶员应当具备相应资质，故认定永安保险已就合同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永安保险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约不予理赔。本案中，永安保险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中承担10000元，在伤残费用限额内承担交通费1000元。陈建革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因其系驾驶机动车，段生文系驾驶非机动车，机动车方在行驶中应承担更高的谨慎驾驶义务，故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比例酌情上浮至60%，段生文的损失中超交强险部分应当由新奔骏物流承担60%。第三人紫金保险通过道路救援基金为段生文垫付了医疗费58554.88元，段生文应当在收到的理赔款中将垫付费用返还第三人紫金保险。新奔骏物流的垫付款68485.9元在其应当赔偿段生文的费用中予以扣除。段生文的诉请，认定如下：            具体赔偿项目              原告主张（元）              被告意见              本院认为                  认定数额（元）              裁判理由                  医疗费              356403.47              我方认可的医疗费金额为355343.29元，认可外购人血白蛋白费用，武进人民医院的住院发票，阳光康复医院的医疗费发票，其余均非医疗费项目。原告主张医疗费应补充诉讼材料，1、阳光康复医院的住院清单、住院记录，2、第三人紫金保险需提供垫付费用发票              364889.2              原告的伤情较重，在药店及超市购买的人血白蛋白及相关医疗器具均系必要及和合理的支出，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支出的医疗费用总额经本院审核为364889.2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              4650              建议后续一并处理              4650              原告住院93天，本院按照50元/天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650元。                  交通费              1500              建议后续一并处理              1000              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本院根据其就医天数情况酌定交通费1000元                  车损              3000              财产损失无定损不认可              0              原告主张的车损并无证据提交，本院不予支持。      因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段生文交通费1000元。二、被告常州新奔骏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段生文各项损失合计147237.62元。三、原告段生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58554.88元。四、驳回原告段生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7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常州新奔骏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80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0元，由原告段生文负担74元。各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永安保险提交《投保人声明》一页，该页方框中“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为手写，且为复印件，投保人签章处有打勾印迹并盖有新奔骏物流的公章，日期未填写。永安保险用以证明保险条款已送达，被保险人已签收并知悉保险条款的免责说明。新奔骏物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陈建革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永安保险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段生文予以理赔。本院认为，永安保险应根据当事人的过错按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段生文予以理赔。理由在于：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永安保险主张已作出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对此，永安保险负有举证责任。永安保险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虽有新奔骏物流的盖章确认，但从该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来看，对于“第一部分责任免除条款”中的具体条款，并未有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永安保险在审理中对其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的方式、过程及对其提供的证据中存在诸多的瑕疵问题均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对永安保险已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其次，说明义务系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本案中，永安保险主张的责任免除条款中存在上述不明确的表述替代。综上，本院认为，案涉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一审认定永安保险已就合同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永安保险应按责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段生文予以赔付。关于段生文损失的承担。一、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损失为364889.2元,扣减医保外用药36488.92元(364889.2元*10%=36488.92),由新奔骏物流按责赔付段生文21893.35元(36488.92元*60%=21893.35元);剩余医疗费损失328400.28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合计333050.28元,由永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医疗费项下先赔付10000元,其余323050.28元由该公司依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责赔付193830.17元(323050.28元*60%=193830.17元)。二、交通费1000元，由永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残疾赔偿金项下予以赔付。基于陈建革垫付5000元、新奔骏物流垫付63485.9元、永安保险垫付51568.6元、紫金保险垫付58554.88元医疗费的事实，上述垫付款应与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应赔付的款项按约定一并结算。本案中，新奔骏物流应赔付段生文医疗费21893.35元，其已垫付68485.9元，故段生文应支付新奔骏物流46592.55元;永安保险认可其垫付的51568.6元中的10000元作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在本案中处理，后续41568.6元在段生文的伤残费用产生后另行处理，在本案中无需段生文退还,故本案中应由永安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段生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10000元，可从上述51568.6元中予以抵扣，永安保险在本案中无须再支付。综上所述，新奔骏物流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752号民事判决；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应赔偿段生文194830.17元，其中支付给段生文89682.74元，支付给常州新奔骏国际物流有限公司46592.55元，支付给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58554.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段生文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4元（已减半收取，由段生文预交），由段生文负担318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丁 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建勇书 记 员 徐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