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终3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富森恒康家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江，男，1969年7月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钊玲，女，1966年6月1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江，男，1969年7月1日出生，系上诉人黄钊玲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安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海燕，该银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炳，男，1972年8月2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郴州汇源中小企业信用担保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源，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郴州市富森恒康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森恒康公司）、魏江、黄钊玲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安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仁农商银行）、原审第三人郴州汇源中小企业信用担保公司（以下简称汇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8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魏江（亦即上诉人富森恒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黄钊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安仁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炳，原审第三人汇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源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森恒康公司、魏江、黄钊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同座原告席，程序违法；2.上诉人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只承租了1000平方米，租金为12,100元，之后至2018年12月上诉人与第三人无租赁关系，即使存在租赁关系，租金应为5.5万元，一审认定事实不清。 安仁农商银行辩称，本案汇源公司系原告型第三人，并非证人，与上诉人同座原告席并不违法；一审认定涉案2份租赁合同均合法，采信第二份合同偏袒被上诉人少承担了房租96万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汇源公司诉称，案涉门面从2011年至2014年起被罗有财租赁用于卖家具，后罗有财跑了，魏江接手继续卖家具，2016年魏江签订租赁合同，魏江只交了部分租金后，就一直拖欠租金不交，还将部分案涉门面转租自己收取租金。 安仁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富森恒康公司、魏江、黄钊玲向安仁农商银行支付因汇源公司承担的连带偿还责任借款本金54万元（具体支付金额以实际拖欠时间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富森恒康公司、魏江、黄钊玲负担。后变更第1项诉请为，判决富森恒康公司、魏江、黄钊玲向安仁农商银行清偿房屋租赁款21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出租人（甲方）汇源公司与承租人（乙方）魏江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出租人向承租人租赁位于郴州香樟苑二期第4栋1层1019号房、第4栋2层201号房，建筑面积4552.17平方米。租赁日期为2016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0日止。租金为每月实际支付90,000元。…乙方在租赁期内如需将房屋整体或部分转租或分租或转租，均须事先取得甲方书面同意方可。如因经营情况发生变化，确需提前终止本合同，乙方可自行寻找新承租人，但应征得甲方同意，在甲方与新承租人或分租人签订新的租赁合同的同时，甲乙双方签订解除本租赁合同的协议，但乙方的租金必须计算支付至甲方与新承租人签订的新租赁合同约定的起租日止。合同还将其他一些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1月16日，出租方（甲方）汇源公司与承租人（乙方）富森恒康公司香樟苑分公司再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标的物与前述合同相同，并约定：甲方租赁给乙方总面积为4552.17平方米。（因部分面积常年漏水，能够使用的面积为3500平方米），租赁时间不变，租金约定：双方议定房屋租金以甲方与原承租方约定每平方米租金不变，现甲方同意乙方每月固定付租金人民币5万元整。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关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第一个房屋租赁合同，各方均无异议。关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的第二个合同，安仁农商银行与富森恒康公司对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安仁农商银行认为，该合同是由于汇源公司欠的债务太多，怕被执法机关冻结财产，双方互为利用而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同时第二个合同第四条约定，租金和面积是在特别情况下协商约定，如推迟或拒交租金，视为合同无效。认为第二个合同是第一个合同的从合同，如果富森恒康公司未及时交租金，那只能执行第一个合同，故在未支付租金的情况下，租金应当是每月9万元。汇源公司否认第二个合同，但未否认其在合同上签章及法定代理人签名的真实性。魏江在法庭解释称：第一个合同约定租金为9万元每个月是假的，只是为骗其老婆黄钊玲，目的是魏江为自己掌握每月4万元，而暗中又写了一个5万元每月的合同。事实上，在交纳租金的时候，魏江就是先每个月交9万元，后又让汇源公司返回魏江每个月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各方对第二个合同的各有解释，但未否认合同的真实性，同时魏江也提供了汇源公司每个月返还4万元的证据，综合上述分析，2016年1月16日的第二个合同真实存在，合同约定的租金是每一个月5万元。至于魏江提出他由于只使用了3500平方米，与第二个合同签订后双方核对为3500平方米，实际租金是35万元每一年，由于没有确切的证据，不予认可。 经当庭核对，富森恒康公司已向汇源公司支付租金47万元。安仁农商银行认可2017年之前的租金已结清，其在本案对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租金代位主张权利。 2017年6月30日，魏江（甲方）将原租用的部分房屋转租给郴州利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乙方），租赁时间为2017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每月租金37,310元。第三人（丙方）房东张源同意甲乙双方转租，租金交给甲方。魏江与汇源公司对房屋转租的事实均予认可。 安仁农商银行在法庭上提供了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民事判决和（2016）湘1028执504号执行裁定，证明朱芳、汇源公司欠安仁农商银行400万元及利息，因无可执行的财产被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有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8民初808号、（2018）湘1028民初383号民事调解，汇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二个案件执行标的近800万元，大部分没有执行。 以上事实，有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2018）湘1028民初808号、（2018）湘1028民初383号民事调解，（2016）湘1028执504号执行裁定，案涉两个房屋租赁合同、银行付款记录、房屋转租合同、各方身份证明等证据在案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富森恒康公司香樟苑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应以富森恒康公司为被告参与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汇源公司欠安仁农商银行大量债务，而汇源公司对富森恒康公司有到期债权却怠于行使债权，安仁农商银行代汇源公司向富森恒康公司起诉行使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由于汇源公司欠安仁农商银行的债务远远高于本案对富森恒康公司起诉的标的，故安仁农商银行对富森恒康公司的代位权在其行使范围之内。 富森恒康公司租赁汇源公司的房屋原先约定每月租金9万元，但随后的合同约定每月租金5万元，两个合同均合法有效，第二个合同在后，第二个合同应是对第一个合同的修改，故本案租金应认定为每月5万元。 关于富森恒康公司于2017年7月开始向郴州利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租的问题：由于汇源公司对转租行为予以认可，故双方转租合同合法有效。魏江提出郴州利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郴州买买惠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实际上为张源所有，故富森恒康公司不应再向汇源公司上交租金的说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汇源公司与富森恒康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和承租人的关系，承租人就应当按照租赁合同的规定按时间和租金的约定支付租金。魏江再转租给郴州利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虽然汇源公司同意，只能说明魏江的转租合法有效，而不能因为已转租给了其他人，就免除了对出租人的租金义务，出租人与承租人仍应执行原租赁合同。汇源公司与转租人郴州利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无直接法律关系。况且汇源公司与张源之间，及张源与郴州利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郴州买买惠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之间，即使有一定的联系，但在股东构成、出资等方面也不完全相同，因而个人与公司、彼公司与此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也不一定能直接冲抵。魏江在承租汇源公司的房屋后，又再转租给其他公司之后发生的相关法律关系都与富森恒康公司或魏江有关，但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院的审理范围。相关的法律关系和账目可由富森恒康公司或魏江与相关的转租人进行清算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汇源公司与富森恒康公司之间的租金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共24个月，每月5万元，总计拖欠租金120万元。 富森恒康公司是由魏江和黄钊玲二夫妻分别占90%和10%股份成立的公司，但在经营过程中存在公司和股东之间人格混同和财产不分现象。富森恒康公司在与汇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和转租的过程中，出租人写的是魏江本人，但加盖的公章又是富森恒康公司或富森恒康公司香樟苑分公司，向汇源公司支付租金是从黄钊玲个人账号上转账支付。综上所述，富森恒康公司与魏江和黄钊玲二个股东个人之间的人格上和财产之间没有分割清楚，存在混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精神，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魏江和黄钊玲与富森恒康公司对本案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郴州市富森恒康家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原告湖南安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第三人郴州汇源中小企业信用担保公司向被告拖欠的租金（从2017年1月1日始至2018年12月底止）120万元，被告魏江、黄钊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80元，由原告承担10,702元，被告郴州市富森恒康家居有限公司承担13,37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富森恒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魏江与郴州利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转租合同等材料，拟证明张源就是郴州利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老板，张源将部分房屋收回后转租给别人，富森恒康公司不应对转租部分负担房租。 安仁农商银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转租合同的出租人是魏江，收取租金的也是魏江，张源与郴州利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汇源公司是不同主体，即便张源是郴州利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不影响魏江应当向汇源公司支付房租。 汇源公司质证认为：魏江坚持以自己名义转租并收取租金，不同意汇源公司提前收回案涉门面重新出租，包括后来的超市，张源和魏江均有股份，不影响上诉人支付房租事实的认定。 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因富森恒康公司提供的转租合同等在原先已提交，与本案相关的事实一审已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富森恒康公司是否实际租用了汇源公司的案涉门面，如果租用，尚欠多少租金。本案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可证实，富森恒康公司租用了汇源公司的案涉门面，且约定租金为每月5万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支付房租。富森恒康公司提出魏江将部分门面转租，实际上是张源收回了门面，其不应当支付房租。经查，与郴州利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等签订转租合同的出租人是魏江，收取租金的也是魏江，张源是否为郴州利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等的股东，均没有改变富森恒康公司与汇源公司租赁合同的主体和效力，汇源公司与张源个人是不同的法律主体，没有证据证明张源与汇源公司法人有人格混同情形。故富森恒康公司、魏江、黄钊玲上诉认为实质上是汇源公司收回了部分出租房屋的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郴州市富森恒康家居有限公司、魏江、黄钊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仲贵 审 判 员 杨爱华 审 判 员 廖志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道勇 书 记 员 曹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