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游县大济镇方程明清古典家俱厂，住所地仙游县，注册号350322600284827。 经营者：方程，男，199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慰，仙游县大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全，男，196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勇（父子关系），男，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杭，福建宽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仙游县大济镇方程明清古典家俱厂（以下简称方程家俱厂）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6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程家俱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慰、上诉人王金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勇、郑丽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程家俱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金全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王金全受聘时间的认定不符合事实。2.王金全是被方清梅招收到仙游县大济镇方清梅古典家具厂（以下简称方清梅家具厂）务工的。3.一审认定拖欠工资金额为24600元没有依据。4.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不当，该条规定并无对是否拖欠工资及工资多少问题指定举证责任。拖欠工资及数额只能由原告主张，被告质证、法院审核认定。一审单凭王金全自述就予盲目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方程于2017年就已经改行，目前在禾康公司上班，有经营家俱厂业务，而且在劳动局仲裁庭已予说明，并告知实际用人单位名称及经营人，而且得到仲裁庭的认可，现一审将方程家俱厂定为用人单位是错误的。据方清梅及其厂内务工者证实，王金全在2017年8月务工期，方清梅有预付工钱2万元，后来因家俱操作损坏，王金全不肯修补，导致纠纷。 王金全辩称：1.根据王金全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仙游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告知书，证实了2016年8月，王金全进入仙游县厂地务工的事实。现场照片可以清晰看到王金全务工的场地墙体上悬挂“方程古典家具”的标识，这也证实了王金全是在方程家俱厂务工。方程家俱厂于2013年3月19日成立至今，工商登记性质为个体工商户；而方清梅家具厂系于2017年7月19日才成立。王金全入职时，方清梅家具厂尚未成立。基于方程与方清梅系父子关系，劳动现场张贴的标识系“方程古典家具”，故方清梅与方程均系方程家俱厂的经营者。方程主张其在其他地方兼职务工，没有证据证明，也与本案无关。2.王金全在一审提供的明细单、录音资料等材料证实方程家俱厂、方程尚欠王金全工资24600元。录音中方程陈述：“你们就损失2万元多，我们损失十多万元”，说明方程明知并确认赊欠王金全的工资两万多元的事实。王金全作为劳动者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方程家俱厂作为用人单位无法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认定拖欠的工资金额是正确的。方程家俱厂主张方清梅预付过款项，却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也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驳回方程家俱厂的上诉。 王金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方程家俱厂支付给王金全拖欠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的工资24600元。2.判决方程家俱厂支付王金全在讨取工资过程中被方程家俱厂恐吓，导致王金全误工多日的精神赔偿金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间，王金全受方清梅的招聘，进入仙游县厂地从事家具加工制作工作。方程家俱厂于2013年3月19日工商登记，经营场所为仙游县，经营者为方程。方清梅家具厂于2017年7月19日工商登记，经营场所为仙游县，经营者为方清梅。方清梅系方程之父。王金全在2017年8月之前的工资已由方清梅支付清楚，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的工资尚未支付，王金全于2019年2月22日向仙游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2019年4月22日，仙游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作出告知书，告知王金全可以通过相关法律渠道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2019年5月22日，王金全向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方程家俱厂支付工资24600元并支付精神赔偿金3000元。2019年7月5日，仙游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仙劳仲案［2019］114号裁决书，以被申请人的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王金全的仲裁请求。王金全不服，于2019年7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8月间，王金全进入仙游县厂地劳动，方清梅家具厂尚未登记，方程家俱厂虽歇业，但尚未注销，仍可以成为用工主体。王金全虽受方清梅招聘，但个体工商户对外是以户的名义独立进行民事活动，取得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作为劳动者的王金全看到挂牌的是方程家俱厂，仍认为方清梅是实际经营者。当方清梅注册登记方清梅家具厂时，并未告知王金全现在是受方清梅家具厂聘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当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当事人。故王金全以方程家俱厂作为其用工主体并无不当。综上，可以认定方程家俱厂是王金全的用工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方程及方程家俱厂对是否拖欠王金全工资24600元负举证责任，但方程及方程家俱厂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应由方程及方程家俱厂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故应认定方程及方程家俱厂拖欠王金全工资24600元。王金全主张应支付精神赔偿金3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方程及方程家俱厂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判决：1.方程家俱厂及经营者方程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王金全拖欠工资24600元。2.驳回王金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方程家俱厂提供了见证人颜某、方某、陈某1、林某、陈某2、刘某、陈某3的书面说明三份，欲证明：1.王金全是为方清梅打工的；2.王金全有收到方清梅的预付款2万元；3.王金全家具做坏掉了，方清梅让王金全过去修理，王金全却不过去。 王金全质证意见为，这些都是属于证人证言的范畴，证人未出庭作证，对于这些证人的身份及双方之间的关系都无法确认，且证言是没有证明力的，据了解，颜某与方程是亲戚关系，据方程家俱厂所述这些均系方清梅的员工，方清梅系方程的父亲，系有利害关系，而且所述也不是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见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对这些见证人的书面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方程家俱厂陈述“颜某以前跟王金全是合伙打工的，后来合不来就散伙了，其他人都是在方清梅那里打工的”，根据该陈述可见颜某与王金全之间存在矛盾，而且方清梅与方程又是父子关系，仅依据这些书面说明也无法证明其主张，故对方程家俱厂当庭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问题。方程家俱厂对一审认定的招聘时间有异议，认为招聘时间应为2017年8月份，而不是2016年8月份，王金全在一审民事诉状中明确提到是2017年8月份；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王金全对一审认定王金全受方清梅招聘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是由方清梅招聘进去的，而不是受方清梅招聘的。同时认为一审民事诉状中提到的2017年8月到2018年1月是指主张拖欠工资的时间不是上班的时间，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金全受谁招聘及招聘时间的事实，因涉及到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在争议焦点分析部分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王金全与方清梅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方清梅于2017年3月18日向王金全发送了一条家具的图片，还于2017年7月14日向王金全转账一笔700元，这笔款项方程家俱厂认为是加工家具的预支款，而方清梅家具厂又是于2017年7月19日才进行工商登记的，可见王金全在方清梅家具厂成立之前就已经与方清梅存在家具加工业务往来，方程家俱厂主张王金全是被方清梅家具厂招收过去务工的，这与事实不符。其次，方程家俱厂是于2013年3月19日就进行了工商登记，其登记的经营场所为仙游县，该地址与后面成立的方清梅家具厂登记的经营场所为同一地址，也与方程家俱厂向一审提供的方程身份证上登记的住址一致，而且方程与方清梅又是父子关系，由此可以认定，虽然方程家俱厂与方清梅家具厂系先后成立的两个独立主体，但是实际上是以家庭为单位进行经营相关业务的。王金全提供的与方程的现场谈话录音也可以证实该事实，在录音中方程先后提到“我跟你说我总共做了两批，你走了之后，又做了一批，那一批都没什么问题，我说实话”、“我跟你说那一批，那个后面没接我电话，第一批那个钱又没付，后面又骗我们说那你把货给收了，钱又没结，这是说实话，你那批货有没有问题问你爸，你们自己知道，第二批那个那时另外一个做的”、“那，那就先不说这事，那就简简单单一件事，你明天早上过来看看，现在货的事情我不清楚，你问他（指方清梅）一下，你说去年那得问我，今年这一批不是我定的单我不能做主……”等等。第三，双方均确认王金全上班地点没有挂方程家俱厂或方清梅家具厂的牌子，方程家俱厂也承认在2013年登记之后就在家具展厅内墙上方悬挂着“方程古典家具厂”字幅，该展厅方程家俱厂也确认就在王金全上班地的前面，故王金全认为其是为方程家俱厂加工制作家具，符合一般人的认知。最后，根据仙游县出具给王金全的告知书内容也可以看出，在王金全向仙游县反映工资被方程家俱厂拖欠的问题后，在仙游县调查后，方程家俱厂向仙游县反馈意见是认为王金全制作的家具损坏给公司造成损失才产生争议的，对王金全并非由其招聘的事实提出异议。因此，一审认定王金全受方程家俱厂招聘的事实，并无不当。根据王金全与方清梅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看出，王金全在2017年3月份就已经在方程家俱厂上班了，王金全在一审主张的是其2017年8月到2018年1月上班期间被拖欠的工资，并非主张其是于2017年8月才过去上班的，故方程家俱厂以此认为王金全自认上班时间是在2017年8月，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方程在现场谈话录音中提到“我就说一句最简单的，你们就损失了两万，我那一批可是几十万直接钱都没了……”，在双方均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方程家俱厂拖欠王金全工资具体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根据王金全的主张认定方程家俱厂拖欠王金全工资24600元，也是比较符合客观实际。 综上，方程家俱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仙游县大济镇方程明清古典家俱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郑超凡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