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祥高，男，194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一芸，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铜罗社区花木商城13幢。法定代表人王玲丽，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谢莉莉，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敏，女，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诉人朱祥高、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罗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丽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祥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第一项为铜罗房产公归还借款本金230000元，并同时支付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3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7%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审理中，朱祥高作为债权的受让方亦认可对2014、2015、2016年的借贷协议的追认，故上述2014、2015、2016年的借贷协议在钟建明和铜罗房产公司之间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但事实上朱祥高对上述2014、2015年的借贷协议是完全追认的，但2016年的借贷协议中有一处笔误，即2016年的借贷协议中所写的年利率12%，事实上应为17%，朱祥高是对除了该年利率以外的其余展期等内容追认，对该年利率12%的内容不予追认。因为2014、2015、2016年的借贷协议并非朱祥高本人起草，也是中介人朱永高向铜罗房产公司催讨时，由王丽敏代表铜罗房产公司先在协议上签字后，中介人朱永高再告知了朱祥高协议的内容，朱祥高同意的是以年利率17%继续出借给铜罗房产公司，故对于2016年借贷协议中所写的年利率12%的这一点，朱祥高不予追认，朱祥高不可能在2014、2015年的年利率为17%之后反而降低利率继续出借给铜罗房产公司。故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朱祥高的合法权益。铜罗房产公司辩称：对朱祥高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涉案债务是王丽敏和中间人朱永高之间发生的，与铜罗房产公司无关。王丽敏辩称：不同意对朱祥高的上诉请求。铜罗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祥高对铜罗房产公司、王丽敏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朱祥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铜罗房产公司未收到案涉任何款项。案涉借款系王丽敏与朱永高之间的个人借款，王丽敏个人向朱永高出具了多份空白借条。铜罗房产公司与朱祥高完全不认识。格式条款是朱永高提供的，铜罗房产公司盖章也是王丽敏收到了胁迫，压力巨大。但朱永高及所为的债权人朱祥高并无任何款项交给铜罗房产公司。二、朱永高是实际债权人，从事放高利贷，是本案的实际债权人。本案的借贷合意、款项交付、利息交付、凭证书写、催款等环节均为朱永高操作的。朱祥高主体不适格。三、朱永高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情况，并要求王丽敏出具新的借条给朱永高，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涉利息。四、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本案借款成立最后协议时间是2011年左右。早在2007年底，2008年初，王丽敏已不担任铜罗房产公司的法人，也不是股东身份，王丽敏口头告知过朱永高。该事实由工商部门依法登记，对外具有对抗一切组织及自然人的效力，并不需要披露。朱永高向王丽敏进行催讨，无任何人向铜罗房产公司催讨过。朱永高及王丽敏未提交任何书面授权材料证明王丽敏可以代表铜罗房产公司。之前的协议铜罗房产公司盖章，后面的协议铜罗房产公司根本不知晓。针对铜罗房产公司的上诉，朱祥高辩称：一、本案所有借款协议上都有铜罗房产公司的盖章，协议当中也约定了将铜罗房产公司名下的房产抵押给朱祥高。相关房产证抵押在中介人朱永高处，此后也一直在签订续借协议。二、朱永高仅是涉案借款的中介人，铜罗房产公司主张朱永高是实际借款人毫无依据。三、本案诉讼时效没有超过。在2014年、2015年、2016年双方都有签订借款协议，而且每份协议的借款时间都是12个月。借款到期后，朱祥高一直在通过电话、短信在催讨。虽然王丽敏之后已经不是铜罗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她一直还在负责铜罗房产公司的具体事务、财务，向其催讨也构成表见代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针对铜罗房产公司的上诉，王丽敏辩称：钱确实是本人借的，当时是企业去借的，向朱永高借的钱。朱祥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丽敏、铜罗公司立即向朱祥高归还借款本金230000元及相应利息255235.60元（以本金2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自2012年1月15日起至暂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为255235.60元，之后按该标准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王丽敏、铜罗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1月14日，铜罗公司作为甲方、杨金根、钟建明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乙方出借给甲方人民币250000元整，甲方以在江苏花木商城开发的房地产抵押给乙方，抵押房屋为12幢103、104、105、106、107、203、204、205、206、207，房屋总证、土地总证由乙方保管；借款时间为6-12个月；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到期时甲方连本带利一次性归还给乙方。落款甲方处加盖了“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有王丽敏签字，乙方处有杨金根、钟建明签字，中介人处有朱永高签字。2008年1月14日，铜罗公司作为甲方、杨金根、钟建明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一份，除利息变更为年利率15%计算外，其他内容及落款处签字盖章均与上述协议一致。2009年1月14日，铜罗公司作为甲方、杨金根、钟建明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一份，除抵押房屋房号为101、102、103、104、105外，其他内容及落款处签字盖章均与上述协议一致。2010年1月14日，铜罗公司作为甲方、杨金根、钟建明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一份，内容及落款处签字盖章均与上述协议一致。2011年1月14日，铜罗公司作为甲方、杨金根、钟建明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一份，内容及落款处签字盖章均与上述协议一致。2012年1月14日，铜罗公司作为甲方、杨金根、钟建明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一份，除利率变更为年利率17%外，其他内容及落款处签字盖章均与上述协议一致。一审庭审中，朱祥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1月14日的《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一份，该份协议载明的内容除借款日期变更为2014年1月14日外，其他内容均与上述2012年1月14日协议一致。落款甲方处有王丽敏签字，乙方及中介人处均空白。一审庭审中，朱祥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1月14日的《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一份，该份协议内容均与上述2012年1月14日协议一致。落款甲方处有王丽敏签字，乙方及中介人处均空白。庭审中，朱祥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1月14日的《房地产抵押借贷协议》一份，除利率为年利率12%外，该份协议内容均与上述2012年1月14日协议一致。落款甲方处有王丽敏签字，乙方及中介人处均空白。另查明：铜罗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4日，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王丽敏，股东为王丽敏、王唯忠，分别出资180万元、1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40%。2007年12月3日，王丽敏作为出让方、曹鉴清作为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王丽敏将其持有的铜罗公司的60%的股权以人民币1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曹鉴清。之后，曹鉴清将51%的股权转让给朱定芳，9%股权转让给王唯忠。2008年5月28日，铜罗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王唯忠、朱定芳。2008年6月2日，铜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丽敏变更为朱定芳，2015年6月17日铜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朱定芳变更为缪水宝。2017年6月5日，朱定芳将其51%的股权转让给缪水宝，公司股东由王唯忠、朱定芳变更为缪水宝、王唯忠。2018年9月27日，铜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缪水宝变更为王玲丽。庭审中，铜罗公司和王丽敏均一致认可王丽敏在其不担任铜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后仍为铜罗公司办理相关的业务，且铜罗公司仍将公章交于王丽敏使用。又查明：一审法院（2018）苏0509民初1472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8年5月份，朱永高向王丽敏手机（150××××1363）发短信，内容为：王老板，李东旭律师与我通电话以后，我做了许多工作，现在姚佩红（35万本金）、朱祥高（12万本金）、杨金根（15万本金）、冯雪娟（20万本金）、曹仁生（30万本金），这几个人催债很急，其他人虽讨，但好一点，能不能想办法先还一点给他们。王丽敏收到短信后，未回复。2018年5月22日，朱永高拨打王丽敏手机，要求其想办法先付一部分钱给短信上的五个人，王丽敏在电话中陈述：朱经理，他们的心情可以理解，现在我没有能力来还钱，但有房子，他们应该知道，钱没来源，我以前电话中一直是这个态度，你们这些钱，我们唯一的办法就靠这块土地脱手……如果有买主谈好了，还你朱经理的钱，肯定是放在第一位的。”再查明，2013年8月20日，杨金根作为转让人、朱祥高作为受让人、朱锦高、朱金凤、朱金如作为见证人签订《债权转让书》1份，约定由钟建明将对铜罗公司（王丽敏）的债权（38万本金加利息）全部转让给朱祥高。一审法院认为：杨金根、钟建明与铜罗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杨金根、钟建明通过朱永高向铜罗公司出借250000元，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1月14日，借款到期后铜罗公司理应及时向归还杨金根或其债权受让人朱祥高。关于朱祥高主张的要求铜罗公司支付利息（以本金2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自2012年1月15日起至暂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为255235.60元，之后按该标准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朱祥高有权按照借贷协议的约定年利率17%和12%分段计算利息和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朱祥高借款本金230000元，并同时向朱祥高支付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1、以23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15日起至2016年1月13日止，按年利率17%计算；2、以23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朱祥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89元由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借贷法律关系是否真实有效？若真实有效，则借款利率是多少？二、本案朱祥高作为债权人起诉主张还款，主体是否适格？三、本案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借款协议是能够证明双方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有效证据。本案中,朱祥高一审已经提交2007年1月14日由铜罗房产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丽敏签字和公司加盖公章的借款协议,明确了杨金根、钟建明向铜罗房产公司出借款项250000元以及借款时间、利率及房产抵押事宜。在之后，铜罗房产公司连续多年签署同样的借款协议，对同样的借款内容予以确认，从未否认借贷法律关系的真实性。结合朱祥高提交的短信及电话录音，在出借方通过王丽敏催讨款项过程中，王丽敏也从未否认借款的真实性。由此，本案朱祥高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实23万元现金借贷法律关系的真实性。铜罗房产公司上诉否认收到款项，与其连续多年签署确认借款合同的行为，明显不符，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铜罗房产公司上诉主张借条系受到胁迫所出具,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且也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行使相应的撤销权。故关于铜罗房产公司否认本案借贷关系真实性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的利率问题，根据朱祥高一审举证的2016年借款协议，其中已经明确约定利率是12%，朱祥高主张对协议其他内容予以认可而仅对该条约定不认可，不能成立，其就一审认定的借款利率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而关于铜罗房产公司主张本案借款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问题，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就朱祥高的主体资格问题，从本案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来看，明确出借人系杨金根、钟建明。虽然从各方当事人陈述来看，案外人朱永高作为中介人参与借款事宜，但是并不足以否定本案借款协议中合同当事人主体地位。朱祥高基于债权转让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铜罗房产公司关于朱祥高作为出借人诉讼主体资格的异议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就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虽然王丽敏自2008年6月2日不再担任铜罗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于2009年至2012年均作为案涉借款经办人员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并且协议也由铜罗房产公司签章确认，而至此后2014年、2015年仍系王丽敏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证实出借方催讨款项的事实，及至2018年出借方通过中介人员仍在向案涉借款经办人员王丽敏催要款项。故综合全案事实来看，一审法院认定朱祥高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朱祥高、铜罗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78元，由朱祥高负担1715元，由吴江市铜罗房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8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小刚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王之梦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