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4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开发区置地大道西段。负责人：张秋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鑫，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风，男，198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生，河南忠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春风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5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鑫，被上诉人李春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53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事发时驾驶证件，故意隐瞒事发时属于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情形，致使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李春风事发时属于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上诉人商业险免责条款引用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仅需尽到一般的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即可生效。李春风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投保人加盖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一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对相关免责条款内容及有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法定提示说明义务，保险条款生效。现发现李春风违法情形属于免责内容，因此应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李春风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1、李春风在事发时已从B2驾驶本增驾为A2驾驶本，不属于初次取得驾驶证的人员，在其增驾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并未显著增驾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者加重保险公司的保险义务。2、《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实习期内驾驶车辆的限制性规定，应当理解为针对初次申领驾驶证的驾驶人员，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员不在上述限制范围内。3、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本案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理赔责任。李春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人寿财险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损失393889.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3日21时40分，李春风驾驶豫Ｑ×××××/豫QD212挂货车沿107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07国道新郑市西关汽车站十字路口处时，与白光耀驾驶的同向停驶的豫Ｑ×××××/豫QE292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和李春风受伤的交通事故发生。经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第4101842017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春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白光耀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春风被送至新郑市人员医院进行救治，支出检查、治疗费1162.86元。后又于当日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2天，支出医疗费89654.88元，其出院证、诊断证明书病历及出院证载明：入院日期为2017年6月24日02时，出院日期为2017年9月14日15时；入院后于2017年6月24日急诊在硬膜外麻醉下行右小腿扩创血管神经肌腱探查修复+VSD覆盖创面术；于2017年7月5日行右小腿清创并VSD更换术；于2017年7月17日行右小腿清创并VSD更换术；于2017年8月3日行右小腿扩创并取皮植皮术；出院诊断为：1、创伤性失血性休克；2、右小腿开放性外伤；3、右前臂开放性外伤。后李春风再次于2017年12月25日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2天，支出医疗费14706.30元，其入院证、诊断证明书、病历及出院证载明：入院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09时，出院日期为2018年1月16日11时；于2018年1月2日行右小腿胫后肌腱转位踝关节背伸功能重建术；出院诊断为：手术后肢体功能障碍（右足）。2018年5月5日，李春风委托驻马店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进行评定，该所于2018年5月19日作出驻申正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3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春风的伤残等级为八级；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240日，营养期为240日；支出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李春风系农村居民，其与妻子徐瑞琴生育有长女李梦琪出生于2010年8月28日，次女李梦璐出生于2012年7月22日，三女儿李梦帆出生于2015年9月27日，长子李承泽出生于2017年3月6日。李春风父亲李中国出生于1953年12月9日，母亲吴想出生于1953年6月13日，夫妇二人生育有四个子女，长子李春风，次女李春彩，三子李春松，四女李彩云。以上有居民户口簿、上蔡县东洪镇陈庄村民委员会证明在卷为凭。还查明，豫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QD212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西平县易通货运有限公司，该公司出具证明将该次事故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的理赔权转让给李春风，该公司对车上人员责任险不主张赔偿权利。李春风具有准驾A2车型及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豫Ｑ×××××号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保险金额30万元并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3日零时至2017年11月2日二十四时止。庭审中，人寿财险公司提供有投保单一份，投保人声明处有西平县易通货运有限公司的签章，声明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所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还提供有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定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责任免除栏）第四十二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保险人赔付保险金均以约定的保险金额为最高赔偿限额。西平县易通货运有限公司为其所有的豫Ｑ×××××号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合同，为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春风驾驶的机动车辆行驶证在法律规定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期内，且其具有驾驶资格，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证明了事故发生的性质、原因及经过等情况，双方对本次保险事故并无异议。驾驶人李春风因该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人寿财险公司应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李春风请求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李春风各项损失计算为：1、医疗费用按实际支出票据计算为105524.0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5200元（50元/天×104天）。3、营养费计算为2080元（20元/天×104天）。4、误工费是用于赔偿受害人因遭受损害造成的误工损失。误工费可根据司法鉴定并参照我省上年度交通运输行业平均工资标准从其住院之日起计算为61455元（61455元/年÷365天×365天）。5、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费可参照我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8624.06元（39522元／年÷365天×104天×1人+39522元／年÷365天×136天×1人×50%）。6、李春风伤残八级，人寿财险公司虽有异议，但未依法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亦未举证否定该鉴定结论的客观性，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李春风提供的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残疾赔偿金按照我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82984.44元（13830.74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我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同时根据抚养人应当承担的扶养份额计算。至李春风定残前一日，李春风长女李梦琪被扶养年限为11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7146.82元（10392.01元/年×11年×30%÷2人）；李春风次女李梦璐被扶养年限为13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0264.42元（10392.01元/年×13年×30%÷2人）；李春风三女儿李梦帆被扶养年限为16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4940.82元（10392.01元/年×16年×30%÷2人）；李春风长子李承泽被扶养年限为17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6499.63元（10392.01元/年×17年×30%÷2人）；李春风父亲李中国被扶养年限为16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2470.41元（10392.01元/年×16年×30%÷4人）；李春风母亲吴想被扶养年限为16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2470.41元（10392.01元/年×16年×30%÷4人）；上述抚养人李春风应当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113792.51元，未超过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额的法律规定。7、交通费考虑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的时间、地点、人数、次数等因素酌定为2080元。8、鉴定费按票据计算为1300元。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因人寿财险公司已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相关的内容及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该项请求无相应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人寿财险公司公司辩称李春风损失应先扣除第三者车辆交强险无责限额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393040.05元，因豫Ｑ×××××号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人寿财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向李春风赔偿保险金30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春风保险金共计300000元。二、驳回李春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8元，由李春风负担1408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8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提交：李春风驾驶证照片一张，证明李春风实习期至2018年2月16日，事发时是在实习期内，一审中李春风故意隐瞒实习期情形。被上诉人李春风质证称：对驾驶证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春风首次领证是2009年1月8日，增驾车型实习期是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16日，不属于初次申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春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日期为2009年12月8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2月16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春风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责任免除情形。人寿财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十条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包括“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现双方当事人关于该条款中的“实习期”产生两种不同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李春风机动车驾驶证上载明的初次申领日期为2009年12月8日。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李春风的实习期应为2009年12月8日后的一年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十条并未明确所谓的“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人寿财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就“实习期”的含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春风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责任免除情形，人寿财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寿财险公司上诉称李春风的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的规定，商业险免责条款引用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仅需尽到一般的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即可生效，故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仅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并无增驾实习期的相关规定。虽然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故，针对人寿财险公司该条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风审判员  丁耀东审判员  于俊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