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2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世龙，男，195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松，常州市武进区嘉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金迪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丁堰湾城唐家村。法定代表人：唐忠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洁，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世龙因与被上诉人常州金迪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6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世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金迪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从连云港市金宇会计服务事务所调取的连云港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田公司）的账册及凭证表明金迪公司的290万元是由金田公司使用。2、金迪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2012年12月19日形成的《借款明细表》也表明金迪公司是认可这290万元是金田公司所借。3、由金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忠达亲自书写的借款明细表也证明金迪公司是清楚290万元是金田公司实际使用。4、钱世龙是2009年通过李汉民介绍认识的唐忠达，当时钱世龙在灌云县有个房地产项目，李汉民提出来让唐忠达也参与投资，钱世龙就把其60%的股份中的10%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唐忠达，本案所涉的290万元就是在这500万元中，剩下的210万元还没支付给钱世龙。2012年金田公司换了法人，所以唐忠达想买这个项目，然后他就找钱世龙出了这个借款明细单，确认这290万元是给公司的钱，相当于没有给钱世龙钱。当时唐忠达有个法律顾问姓史，跟钱世龙谈过，让钱世龙把这个项目让给唐忠达，是在2012年12月25日左右，唐忠达就跟法律顾问和会计去盘账准备接手，钱世龙也同意让给他，后来由于内部事情没有协调好所以没成功。所以这个钱应该是金田公司承担，从2013年到现在才起诉，金迪公司也一直没有找过钱世龙。金迪公司辩称，钱世龙所说的500万元和本案的290万元不是同一笔款项，金迪公司既未取得相应的股权也未进行过工商变更或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在灌云法院的诉讼中对上述款项已经进行过认定，关于钱世龙讲的对账也已经明确为借款。290万元是交给钱世龙的，金迪公司写了个条子给他对账的，后来他写了经办人钱世龙。当时金迪公司是借给金田公司的，但是钱世龙收到后金田公司认为未入账，金迪公司和金田公司的诉讼已经把290万元驳回了，所以现在来找钱世龙要。关于记账凭证，金迪公司认为应当依据原始凭证记录，金田公司的记账凭证所谓的附件并非原始凭证，钱世龙从金迪公司手上分七次拿到了290万元，但是金迪公司在金田公司的记账里没有看到任何一笔进账或者交付的凭证，也没有任何款项是用于金田公司的项目的原始凭证。如果钱世龙借款进入了金田公司起码需要两个条件，第一、钱世龙从金迪公司取得的资金确实进入金田公司账户了，第二、钱世龙取得的资金确实用在了金田公司的项目上。现在钱世龙拿的这张所谓的凭证恰恰是金迪公司跟钱世龙对账的条子，钱世龙放在账册里作为原始凭证，这只能说明钱世龙控制了财务或者钱世龙想把个人债务转嫁为公司债务。借款明细上钱世龙写的是经手人，关于这份借款明细金迪公司当时是作为金田公司债务主张过，但是在灌云法院审理中，金田公司否认收到了借款明细上面的款项，同时强调借款明细上没有加盖金田公司公章，所以只能作为钱世龙个人借款，所以灌云法院判决该290万元并非金田公司的债务，并且说明金迪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有了本案向钱世龙主张权利的诉讼。所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钱世龙从金迪公司取得的款项属于金田公司的债务。金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世龙归还金迪公司借款本金290万元；2、钱世龙向金迪公司支付290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12月20日起按月息1分8厘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钱世龙承担本案律师费2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钱世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9年9月16日起至2011年9月29日止，钱世龙多次向金迪公司借款，金迪公司分7次通过现金、银行转账、银行承兑汇票等方式给钱世龙290万元。其中四笔共计160万元，钱世龙以借款人的名义向金迪公司出具了借条。2012年12月19日，金田公司以借款人的名义向金迪公司出具了电脑打印的借款明细单，该明细单内容为：连云港金田房地产有限公司共向金迪公司借款29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息1分8厘计算，借款用于连云港金田房地产有限公司灌云3号地块房地产项目开发。如因借款引起诉讼，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在该借款明细单上借款人金田公司未加盖法人印章，钱世龙以经办人名义签署了姓名。2017年5月4日，金迪公司将金田公司诉至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要求金田公司偿还借款3369.3万元及利息，在金迪公司主张的诉讼标的中包含上述借款明细单上载明的290万元。灌云县人民法院在审理中，金田公司对金迪公司提交的该2012年12月19日出具的290万元借款明细单真实性表示异议，认为金田公司没有盖章，钱世龙签字只能代表其个人意见，不能代表金田公司，金田公司实际也未收到上述款项。灌云县人民法院认为，金迪公司提出的该部分借款明细及其相应凭证，因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与金迪公司的主张缺乏合法性和关联性，遂采纳了金田公司的质证意见，对金迪公司该290万元的主张未予支持，明确金迪公司依法可以另行主张权利。2018年1月6日，灌云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支持了金迪公司部分诉讼请求。金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遂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2月1日金迪公司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请。一审另查明，根据连云港金宇会计服务事务所提供的金田公司的记账凭证，表述2012年12月20日由金迪公司垫付金田公司前期工程费290万元，但该记账凭证上会计主管、复核、记账、出纳、经办均未签名。一审还查明，金迪公司为本案诉讼与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并支付了律师费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金迪公司与钱世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钱世龙向金迪公司出具的借条及借款明细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应予认定；由于钱世龙未履行还款义务，因此，钱世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借款明细单上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1分8厘，该约定的月息不超过法律规定，故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借款明细单载明的因借款引起的诉讼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的约定，金迪公司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应当由钱世龙承担。综上，金迪公司要求钱世龙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钱世龙辩称的本案讼争的款项系金田公司所用，应当向金田公司主张权利的辩称意见，首先，根据金田公司的记账凭证及附件，在该记账凭证上会计主管、复核、记账、出纳、经办均未署名，该记账方式不符合相关规定，且该记账凭证没有附金迪公司七笔款项入金田公司账户及款项用于金田公司的任何凭据，因此仅凭该记账凭证不能证明金迪公司的款项进入了金田公司的账户内；其次，金迪公司在向灌云县人民法院起诉金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针对该290万元的借款，金田公司并不认可上述款项系其向金迪公司所借，该款项也未进金田公司账户。因此，钱世龙在借款明细单上的签字只能代表其个人，不能代表金田公司；再次，上述七笔总计290万元的借款中，其中有四笔系钱世龙以借款人的名义向金迪公司出具的借条。综上，对上述290万元借款应当认定为钱世龙个人向金迪公司的借款，钱世龙的上述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钱世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金迪化工有限公司归还借款29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二、钱世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金迪化工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444元，由钱世龙负担。二审中，经钱世龙申请，本院向常州市公安局经开分局调取了金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忠达举报钱世龙涉嫌经济犯罪案件的相关材料，包括报案材料、股份证书以及公安机关分别对唐忠达和钱世龙所作的笔录。钱世龙认为该股份证书就可以证明案涉290万元在500万元的股份转让款里。金迪公司陈述该股份证书是唐忠达提交给公安机关的，当时500万元是给了李汉民，李汉民给了唐忠达这个股份证书，和本案的290万元不相关。二审另查明，2013年2月28日公安机关对钱世龙的询问笔录中，公安机关问：“你们向唐忠达借钱是何用途？”钱世龙答：“李汉民向唐忠达那里拿了两千多万，应该都是用于灌云县的项目投资上了，我问唐忠达借了290万，李汉民是如何向唐忠达借的，我不清楚，但我是以个人名义借的。”公安机关问：“你是如何以个人名义借的？”钱世龙答：“具体我记不得了，反正我就是写了欠条，再从他那边拿钱，具体情况我记不清了。”公安机关问：“你这些钱是如何用的？”钱世龙答：“我要看到借条才能想起那个钱到底做什么用了，现在想不起来，我回去后，我会向唐忠达要这个借条，看到之后我肯定能想起来。”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2012年12月19日的借款明细单上钱世龙是以金田公司经办人的身份签名，但在金迪公司诉金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生效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将该290万元的借款排除在金田公司的借款范围之外。同时，钱世龙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也陈述上述借款是其以个人名义所借。而一审中从连云港金宇会计服务事务所调取的金田公司的记账凭证，形式上不符合财务规范，附件也仅为一张手写的清单，并无款项进入金田公司账户或款项用于金田公司的任何凭据。综上所述，本案所涉290万元借款系钱世龙向金迪公司所借，应由钱世龙承担还款责任。钱世龙称该款系金田公司所借应当向金田公司主张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444元，由上诉人钱世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