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巨长学，男，汉族，1975年10月13日出生，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霞，女，汉族，1977年2月22日出生，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梅，女，汉族，1979年6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禹城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彬，男，汉族，1982年4月26日出生，住山东省禹城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宪振，男，汉族，1983年12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禹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梅(系张宪振妻子)，女，汉族，1976年6月12日出生，住禹城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禹城市金凯家电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山东省禹城市行政街17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明，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兆强，男，汉族，1964年10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巨长学因与被上诉人杨春霞、杨春梅、张宪振、张彬、禹城市金凯家电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刘兆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82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长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96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对各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撤销原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判决以物权法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为由,认定涉案房屋仅因登记在杨春梅、张宪振名下而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杨春梅、张宪振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但该权属证书仅系物权的权利证明,并不能当然推定不动产权属证书的登记无任何权利瑕疵。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和消灭,应当依法予以登记,属《物权法》中的物权公示原则及物权的登记效力,也不能当然导致物权发生变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据此可知,不动产登记仅具有权利推定的效力,并非是不动产归属的绝对依据,当事人如有相反证据的,仍然可以推翻。即原则上,不动产的所有权依据不动产登记来确认和保护,但如果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实际权利人与登记权利人不一致的,可以认定该物权归实际权利人所有。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巨长学以10万元向被上诉人禹城市金凯家电有限公司购买了涉案房屋,房屋暂登记于被上诉人张彬名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据此,在2017年5月31日前,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虽登记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张彬,但上诉人巨长学已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被上诉人张彬于庭审中也向法庭陈述其并非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在上诉人巨长学就涉案房屋以诉讼方式向各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一审法院可以查明:在2017年5月31日前,涉案房屋未发生变更登记时,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系上诉人巨长学,涉案房屋与被上诉人张彬无关。因此,本案的核心争议点在于:被上诉人杨春梅与张宪振于2017年5月31日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该二人名下时,是否导致涉案房屋所有权发生变动。通过一审查明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杨春梅与被上诉人张宪振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首先,被上诉人杨春梅与张宪振主张于2011年向上诉人巨长学以13万元购买的方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该二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房屋于2011年间的买卖合同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亦未向法庭提交13万元购房款交易明细。依据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杨春梅、张宪振主张于2011年便向上诉人巨长学购买了涉案房屋。且依据物权法的公示原则,被上诉人杨春梅、张宪振并未于2011年将涉案房屋进行变更登记,涉案房屋于2011年发生所有权变动。其次,被上诉人杨春梅、张宪振于2017年5月31日与被上诉人张彬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登记于该二人名下系严重损害上诉人巨长学就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变更登记行为无法导致涉案房屋物权发生变动。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被上诉人张彬于庭审陈述可查明:被上诉人张彬自认涉案房屋仅登记于张彬名下,被上诉人张彬并非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综合考虑涉案房屋在2017年5月31日变更登记的过程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张彬将涉案房屋出卖给被上诉人杨春梅、被上诉人张宪振系无权处分,如被上诉人杨春梅、张宪振系善意第三人,则上诉人巨长学无权追回涉案房屋。但分析其交易过程,涉案房屋于2017年5月31日的交易行为并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杨春梅、张宪振在2017年5月31日受让涉案房屋时并非是善意的被上诉人杨春梅、张宪振于一审庭审中认可:其在2011年便早已知道涉案房屋其房主系巨长学,在被上诉人杨春梅、张宪振于2011年至2017年为涉案房屋缴纳水电暖气等基础生活费用时,亦明确知晓水电暖气的户主均为巨长学,水电费等单据的户主亦是巨长学。而在2017年5月31日该二人欲变更涉案房屋的权利人登记时,该二人并未与上诉人巨长学有任何联系,转而主动绕开上诉人巨长学,直接与涉案房屋的名义所有权人,即本案的被上诉人张彬签订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杨春梅、张宪振明知被上诉人张彬无权处分涉案房屋,但仍与被上诉人张彬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对涉案房屋进行变更登记,该二人明显并非是善意的。被上诉人杨春梅、张宪振亦没有以合理的价格进行受让,且价款并未实际交付。根据被上诉人杨春梅、张宪振于2017年5月31日与被上诉人张彬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涉案房屋的总价为14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一审法院亦查明,被上诉人杨春梅、张宪振没有向被上诉人张彬支付任何该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因此,鉴于被上诉人杨春梅、张宪振在2017年5月31日受让涉案房屋时,其明显并非是善意的,也没有支付任何款项,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也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该交易行为明显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杨春梅、张宪振不能依据善意取得制度于2017年5月31日以买卖的方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因此，上诉人巨长学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有权追回涉案房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楚及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杨春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杨春梅、张宪振辩称，涉案房屋是我们在2010年左右购买的，有购房发票等证据证明。张彬辩称，本案属于家庭纠纷案件，与我无关。在2017年5月13日之前，我对涉案房屋一无所知。2017年5月13日杨春梅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帮他过户，我才知道我名下有这套房子。后来知道是金凯公司将房子写在我的名下。当时我和杨春梅去五金公司核实情况，刘兆强确认是以我的名义买的这套房子，当时杨春梅带着所有购房发票和房产证，我也是经过和五金公司的领导核实之后，才协助办理过户的。并且办理过户的时候杨春梅给我写了一份证明，意思就是说这套房子以后有什么争议均与我无关。禹城市金凯家电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刘兆强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巨长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杨春梅、被告张宪振将位于禹城市北侧（房权证鲁禹字第××号）的房产返还至原告巨长学名下，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如返还不能的，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90000元（具体以评估报告意见书为准）。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巨长学与被告杨春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10万元价格在禹城市金凯家电有限公司购买位于禹城市北侧六楼西户的房产。该房产当时登记在被告张彬名下。2017年3月28日，原告与被告杨春霞离婚。2017年5月31日，上述房产产权人登记变更为杨春梅、张宪振。另查明，自2011年起，巨长学、杨春霞搬离涉案房屋，外出租房居住。杨春梅、张宪振搬到涉案房屋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所谓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本案所涉“原物”是房产，为不动产。物权法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涉案房产登记在杨春梅、张宪振名下，杨春梅、张宪振是该房产的所有人，其占有涉案房产不存在无权占有的情形。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巨长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彬提交杨春梅为其出具的书写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以后有什么争议均与张彬无关。经质证，上诉人巨长学对该证明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称无法核实该证明的形成时间，通过该证明可以看出，该证明内容与杨春梅一审主张的2011年件购房款交付给巨长学、杨春霞二人相矛盾，张彬虽持有该证明，但也不能证明其尽到了谨慎审查性义务，张彬办理过户的行为，侵犯了巨长学的所有权；被上诉人杨春霞对证明认可，被上诉人杨春梅、张宪振、禹城市金凯家电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对该证明认可，且无异议。鉴于杨春梅、张彬均系本案当事人，且涉案房屋登记在杨春梅夫妻名下，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杨春梅存在利害关系，杨春梅给张彬出具的书面证明，不具有证明力，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2002年底上诉人巨长学与被上诉人杨春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10万元的价格从禹城市金凯家电有限公司购买的房产，且登记在张彬名下。10万元交款原始单据由上诉人巨长学持有。2011年巨长学与杨春梅搬离涉案房屋，在外租房居住，之后，杨春梅、张宪振夫妻搬入该房屋居住至今。2017年3月28日，巨长学与杨春霞协议离婚。2017年5月31日，涉案房产变更登记为杨春梅、张宪振，即杨春梅、张宪振系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杨春梅主张其在2011年以13万元购买的涉案房屋，且有交款手续予以证明，并居住涉案房屋七、八年的时间，巨长学是明知的，交付13万元巨长学也是知道的。巨长学对杨春梅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涉案房屋能够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说明巨长学已经知道并同意，否则杨春梅、张宪振不会持有涉案房屋交款原始单据和房产证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杨春梅、张宪振现持有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而房屋权属证书是房屋权利人依法拥有房产所有权，并对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唯一合法凭证。巨长学主张涉案房屋是其与杨春霞共有财产，并要求返还涉案房屋或者不能返还房屋赔偿房屋价值49000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巨长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上诉人巨长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仕东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齐鑫卉书记员韩兴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