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9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乌当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大道北段157号。负责人：沈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碧，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必清，男，195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鹏，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勇，男，198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显黔，男，199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良昌，贵州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俐，贵州黔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乌当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必清、黄建勇、罗显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后，上诉人除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支付10,000元至贵州华夏骨科医院有限公司外，还于2018年12月13日向贵州华夏骨科医院有限公司支付救助基金20,000元，用于被上诉人李必清住院期间的医疗费，被上诉人李必清在一审中未对该20,000元予以扣除。原判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李必清辩称，李必清从未收到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若能举证证明，则李必清予以认可。即使李必清得到20,000元的救助基金，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试行办法》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黄建勇追偿。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并未主张20,000元救助基金，上诉人在一审中应当提交证据而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黄建勇、罗显黔辩称，上诉人不具备主张救助基金的主体资格，按照相关规定应由救助基金管理机构进行追偿，且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救助基金。李必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建勇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6,288.50元，其中医疗费85,403.90元、交通费3,822元、误工费8,162元、护理费35,882元、营养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后续医疗费13,00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21,108元，因张启烺和黄建勇是同等责任，所以总金额除以2为96,288.50元；2．判令被告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原告直接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14时45分许，被告黄建勇驾驶贵Ａ×××××号车从小碧立交桥方向往奥特莱斯方向行驶，行至双龙区××龙洞路与××交叉口10米处时，与从二福路方向往小碧立交桥方向左转的由张启烺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驾驶员张启烺及无牌二轮摩托车上乘客李必清和向荣华受伤的交通事故，张启烺与向荣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往贵州华夏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1天后于2019年1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股骨多段骨折；2．右股骨粗隆骨折；3．左胫骨平台骨折；4．左髌骨粉碎性骨折5．左股骨下段骨囊肿？6．骨盆骨折内固定术后；7．左膝关节交叉韧带半月板损伤待排；8．额部皮肤软组织裂伤。出院劝告：1．3个月、6个月及一年于我院复查，由复查结果决定下床及活动时间；2．出院后患肢继续床上行下肢功能锻炼；3．3月内避免患肢下地负重行走；4．出院后不能自行中药外敷治疗，如不遵医嘱造成如伤口感染、皮肤破溃等后果，由患者自行承担，与本院医师无关；5．不适我科随诊。原告李必清支付门诊检查费1,759.30元、住院期间医疗费73,644.60元，被告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0元。2018年12月27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双龙分局作出第520109120180000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黄建勇与张启烺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必清、向荣华无责任。被告黄建勇不服该认定书，申请贵州省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复核，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筑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前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9年3月18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针对原告伤情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92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必清因交通事故致右股骨粗隆骨折行手术治疗后现遗留右髋关节活动部分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李必清因交通事故致左股骨多段骨折行手术治疗后现遗留左髋关节活动部分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李必清因交通事故致左胫骨平台骨折、左髌骨骨折现遗留左膝关节活动部分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2．李必清因交通事故致双侧股骨骨折内固定取除相关费用合计约为人民币11,000元-13,000元；李必清因交通事故致左胫骨平台骨折、左髌骨骨折、左股骨多段骨折、右股骨粗隆骨折行手术治疗后，其护理期评定为90-180日，营养期评定为90-18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被告罗显黔系贵Ａ×××××号车车主，其为该车在被告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审理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户口簿、火车票及落款为“江西国金建设集团中梁·国宾府项目部”的证明打印件（兹证明：陈美加，工种：塔吊司机；李香香，工种：塔吊指挥。于2018年3月25日至今均在我中梁·国宾府项目就职。），证明原告女儿李春香及原告女婿陈美加在事故发生后护理原告，及二人工作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被告黄建勇驾驶贵Ａ×××××号车与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搭载原告李必清等人的张启烺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黄建勇与张启烺承担同等责任，原告李必清等人无责任，故对于原告所受损失被告黄建勇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罗显黔将车出借给被告黄建勇的过程中并无过错，故其不承担原告李必清的相应损失。鉴于贵Ａ×××××号车在被告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故被告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应依法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诉请的各项法定赔偿数额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于被告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辩称其仅在分责分项限额范围内赔付。一审法院认为，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因此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应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仅明确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则，并未对被保险人对于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未对医疗费用、死亡（残疾）赔偿金、财产损失分项区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也未规定交强险分项计算的情况，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交强险不应分责、分项计算赔偿限额。对被告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的辩解主张不予采信。现对原告诉讼请求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分述如下：1．原告诉请医疗费85,403.90元，经查，被告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原告自行支付受伤就医时的检查费、住院期间医疗费75,403.90元，对原告自行支付的医疗费，据实予以支持。被告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用药及无关伤情治疗用药。因原告受伤入院治疗，药品的使用系医生根据原告伤情作出医嘱予以施用，并非原告能予以掌控，故对被告辩称不予支持。2．原告诉请交通费3,822元，原告提交了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李春香、陈美加和票面注明“孩”来往兴国、南昌、贵阳、重庆、达州、万州的火车票，结合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及原告出院时间，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部分火车票予以认可，金额为3,067元。3．原告诉请误工费8,162元，事故发生时，原告已年满62周岁，其诉请误工损失，但未提交工作情况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交实际误工损失或收入情况的相关证据，仅口述在工地做工，故对原告诉请误工费不予支持。4．原告诉请护理费35,882元，原告伤情经鉴定机构鉴定需护理期90-180日，因原告年过六十，且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三处十级伤残，酌情支持护理期150日。原告称系其女儿、女婿对其进行护理，但是未向法院提交护理人员误工损失或收入情况的相关证据，仅提交了落款为“江西国金建设集团中梁·国宾府项目部”的证明打印件，对原告诉请按照154元/日计算不予支持。酌情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行业职工年均工资标准38,568元/年计算，应为15,849.86元。5．原告诉请营养费18,000元，原告诉请经鉴定机构鉴定需营养期90-180日，因原告年过六十，且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三处十级伤残，原告诉请过高，酌情按照50元/日支持营养期150日，应为7,500元。6．原告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未超过法律相关规定，从其自愿予以支持。7．原告诉请后续医疗费13,000元，原告伤情经鉴定机构鉴定需后续医疗费11,000元-13,000元，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为节约原、被告诉讼成本及司法资源，酌情支持12,000元。8．原告诉请鉴定费1,900元，有鉴定机构的发票为证，予以支持。9．原告诉请残疾赔偿金21,108元，原告户别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口，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三处十级伤残，原告诉请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869元/年计算，予以支持。但原告计算有误，应为19,157.04元。上述费用共计140,177.80元。因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除李必清受伤外，还有张启烺、向荣华两人死亡，而被告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已经支付原告李必清医疗费10,000元，故被告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在剩余的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112,000元内支付原告李必清20,000元，剩余92,000元预留给张启烺、向荣华。原告剩余损失140,177.80元-20,000元=120,177.80元，因此次交通事故中黄建勇与张启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应承担50%即60,088.90元。原告在起诉时坚持不将张启烺作为本案被告进行诉讼，从其自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被告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怠于赔偿原告所受损失，致原告诉至法院，故诉讼费应由被告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乌当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李必清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医疗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20,000元；二、被告黄建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必清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医疗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60,088.90元；三、驳回原告李必清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1元，由原告李必清承担53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乌当支公司承担1,802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前述款项时同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提交下列2份证据：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贵州分公司）向贵州华夏骨科医院有限公司转账20,000元的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诉人拟证明2018年12月13日人民财保贵州分公司用救助基金支付李必清住院期间治疗费用20,000元，一审中因为上诉人电脑系统只能显示交强险支付的10,000元，故未提交。被上诉人李必清质证表示认可该笔费用，但系上诉人工作失误而未在一审中提交，该费用不能用交强险扣减，应向被上诉人黄建勇、罗显黔追偿。被上诉人黄建勇、罗显黔质证表示上诉人不是支付救助基金的适格主体，也不是追偿该款项的主体，该笔款项应由救助基金管理机构进行追偿。2．贵州省财政厅与人民财保贵州分公司于2019年9月3日签订的《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购买服务合同》（复印件），上诉人表示未查找到2018年签订的合同，但2019年签订的合同都是按照之前的合同版本签订，拟证明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支付了救助基金，合同第三条第六款约定了上诉人的追偿权，应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即扣减已支付的救助基金。被上诉人李必清表示不予质证，由法院依法核实；被上诉人李必清不应当承担该费用，也不能从上诉人应赔付的交强险范围内扣减。被上诉人黄建勇、罗显黔质证表示上诉人并未提交2018年的《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购买服务合同》，即使2018年和2019年合同内容一致，合同签订的主体也是贵州省财政厅与人民财保贵州分公司，享有追偿权的是人民财保贵州分公司，而非本案上诉人。根据前述各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人民财保贵州分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通过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向贵州省华夏骨科医院有限公司支付李必清住院治疗费2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医疗机构对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应当及时抢救，不得因抢救费用未及时支付而拖延救治。肇事车辆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抢救费用；抢救费用超过责任限额的，未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或者肇事后逃逸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及《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试行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根据本办法垫付抢救费用和丧葬费用后，应当依法向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进行追偿。”之规定，本次事故发生后，李必清申请了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抢救费用，人民财保贵州分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向贵州华夏骨科医院有限公司支付李必清救助基金20,000元，该费用在李必清起诉时仍计算在其主张的相关费用中，属于重复主张，应当在其损失中予以扣减。据此计算李必清个人支付的医疗费用应为55,403.90元。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费用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审理中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主张李必清医疗费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支付的部分应在本案中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中一并扣减，本院认为，首先，直接从上诉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给李必清的费用中扣减，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或者人民财保贵州分公司向黄建勇追偿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故对上诉人的前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李必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50,177.80元，扣除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的20,000元医疗费后，李必清的实际损失为120,177.80元。在为本案的两名死者预留共计92,000元后，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20,000元，剩余的100,177.80元，应由黄建勇承担50%即50,088.90元。本次交通事故黄建勇、张启烺承担同等责任，黄建勇驾驶的车辆只在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原判判令应由黄建勇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负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虽然支持了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但因该公司在一审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且垫付救助基金的证据亦是二审提交，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人民财保乌当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建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必清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医疗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50,088.90元；四、驳回李必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1元，由李必清负担63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乌当支公司负担486元、黄建勇负担1,2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乌当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王健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