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2刑终733号 原公诉机关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郁闻，男，1994年8月4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中专文化，工人，住沭阳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0月19日被原奉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取保候审，同月7日被原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2017年10月19日被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飞天，浙江甬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友才，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旌德县，汉族，初中文化，工人，住旌德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0月24日被原奉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取保候审，同月7日被原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2017年10月19日被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常晓波，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郁闻、张友才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浙0213刑初1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郁闻、张友才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尚不够清楚、审判程序亦有不当，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重审。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8）浙0213刑初2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郁闻、张友才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郁闻、张友才，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6年10月18日中午，被告人郁闻作为上海捷斯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驻奉化市三江电镀厂环保设备运行操作员，明知经环保设施处理的污水重金属和PH值超标的情况下，未履行正当操作流程，随意将未达标的污水对外排放。被告人张友才作为上海捷斯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驻奉化市三江电镀厂环保设备运营项目负责人，明知经环保设施处理的污水重金属和PH值超标且未确保被告人郁闻正确操作环保设备的情况下，随意指导被告人郁闻进行操作导致未达标的污水对外排放。当日下午即被原奉化市环保局查获，并当场提取三江电镀厂管道入河管口水样。经原奉化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并经浙江省环境保护厅认可，该水样中重金属铜浓度为12.7mg/L、镍浓度为10.6mg/L、总铬浓度为4.32mg/L，其中重金属铜浓度、镍浓度已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重金属铬浓度已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 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郁闻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二、被告人张友才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 上诉人郁闻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发回重审后仍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1.原判认定重金属超标的水样并非取自国家规定的采样点，且厂区外的三个取样点的水样无证据证明来源于排放口。2.涉案三江电镀厂存在通过排污口以外的途径排放污染物的违法犯罪事实，原判据以定罪的关键证据《检测报告》将不具有排他性、唯一性的厂区外入河管口的水样数据予以认定，原判以水源与排放口连接为由，错误地认定为是郁闻排放的水源采样数据。3.一审判决认定的入河管口检测数据违反自然科学规律和工艺原理，检测数据不真实、不可信。4.现场执法人员执法检查和采样严重违反法律规定，采样人员没有相应的采样资格证。证人胡某、陈某1、邬某、陈某2等人的证言，不能证明采样过程的合法性和检测数据的真实性。5.由于本案证据存在以上问题，应当将证人胡某、陈某1的证言，水样检测报告、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勘查照片、调查报告及处理意见书、三江电镀厂污染源在线监控系统PH监测数据及宁波国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情况说明等证据作为非法证据排除。6.侦查机关或公诉机关隐瞒关键证据，原判选择性认定事实和证据，且一审期间远超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宣告郁闻无罪。 上诉人张友才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审在审理程序上存在拖延案件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2.本案执法人员在污水采样、封存、检测过程中存在多处严重违法情形，对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取得的水样、检测报告等证据应当依法予以排除。3.采样人员不具有采样资格、采样容器为矿泉水瓶、取样位置不合法、检测结果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执法人员未现场制作标签、封样等。3.从排除合理怀疑的角度看，本案送检样品可能被污染、替换。4.张友才不是项目负责人，也未随意指导郁闻操作设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审理。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郁闻、张友才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有证人胡某、魏某1、陈某1、陈某2、邬某的证言、奉环检（2016）水某第159号检测报告及认可意见、现场勘察笔录及现场勘察照片、调查报告及处理意见书、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奉化市三江电镀厂电镀行业整治环境影响后评价、废水站营运合同、行政执法证、采样资格证复印件、到案经过、人口信息以及上诉人郁闻、张友才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郁闻指认上诉人张友才系上海捷斯安环保公司驻三江电镀厂的负责人，该事实能得到证人魏某2（上海捷斯安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的印证，且张友才亦有过相关供述；在案证据证实案发当天，郁闻在操控理污水处理设备期间，发现经污水处理设备处理的污水异常、PH值超标，其向张友才反映后，张友才让其继续排水，后郁闻就餐离开并委托张友才照看。案发时排放入外环境的污水经取样检测，水样中部分重金属污染物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和十倍以上。原判以污染环境罪对上诉人郁闻、张友才科处刑罚，有事实、法律依据；关于本案执法取证问题。经查，本案执法人员确实存在取证不规范的情况，导致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存在瑕疵。但是，经审理认为提取污水水样的客观性不受取样人员身份的影响，证人陈某2具有环境执法证，证人邬某具有废水采样与布某，陈某2在邬某的指导下在指定地点共同完成污水取样工作，样本也于当日送交检测机构鉴定。现无确实依据可认定样本受到污染，现场检查笔录中取样时的照片亦反映出在墙角管道破损处、管道入河管口处采样均系管道中的污水，而非外环境中的污水。检测数据系经依法设立的检测机构出具，并经省级环境保护部门认可，作为证据使用，符合相关规定。陈某2、邬某在一审庭审中出庭对本案调查取证环节进行了解释、说明。辩护人提出将胡某、陈某1的证言以及现场检查笔录、检测报告等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意见，于法无据。本案延期审理、延长审限均依法进行，原判审判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的规定不符，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郁闻、张友才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含重金属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郁闻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在一审庭审中亦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陈 靖 审判员 王荷春 审判员 潘效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焕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