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树欣，女，198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宇，男，198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慧博人力资源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14区1幢303号。法定代表人：孙大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男，1983年6月28日出生，满族，北京东方慧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伦，男，1992年10月14日出生，满族，北京东方慧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聚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6号楼2层B207室。法定代表人：王世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艳，女，197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聚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胡树欣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方慧博人力资源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慧博公司）、北京聚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鸿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树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胡树欣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东方慧博公司以胡树欣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物品，形成了受贿事实，但其在胡树欣本人、外包公司及安保人员的谈话记录中，明确说明烟不是送给胡树欣本人，而是让胡树欣帮忙转交，不能成为受贿事实。2.聚鸿物业公司以胡树欣违反《员工手册》中关于利用工作之便收受贿赂的规定，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即时解除劳动合同。贿赂一词是指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对方单位、个人金钱或者其他利益，以排斥竞争对手，获得更大利益的行为。胡树欣只是帮忙转交，并不构成受贿行为。3.在聚鸿物业公司对胡树欣第一次、第二次谈话记录中，胡树欣本人也说明了外包公司因安保人员配合开门给安保人员烟，其中有两人承认有此事实。4.聚鸿物业公司对外包公司的第二次、第三次谈话记录中，外包公司所说“让人家开门、关门耽误人家时间，为了赶工期”“烟当时是为了开展工作想给负责开门的人员，当时给了胡树欣两条烟，想让她帮忙给分一下”，胡树欣的职责并不负责开门及关门，而是安保人员，以上明确证明香烟不是贿赂于胡树欣，只是让胡树欣帮忙递交。5.致歉信中也未体现香烟是赠送给胡树欣本人，归胡树欣所有。6.胡树欣只是转交香烟，并未归胡树欣个人所得，与公司所说胡树欣收受礼品相违背。东方慧博公司辩称，胡树欣收受他人财物的事实确实存在，属于违纪行为，东方慧博公司与胡树欣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违法解除。聚鸿物业公司辩称，胡树欣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物品，形成了受贿事实，严重违反了员工手册之规定，聚鸿物业公司予以退回，程序合理合法，胡树欣虽未达到法律层面的犯罪，但受贿事实是实际存在的。作为员工不得收取不正当得利，遇到他人馈赠并未拒绝，而且也未上报公司领导和主管领导，其行为也构成了违规违纪。胡树欣本人在2018年5月4日退回烟款，均证明其收受他人物品的事实存在，其收受香烟的事实是清楚的，在聚鸿物业公司提供的谈话笔录中均已证明其未转送他人，均归其自己所有。胡树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东方慧博公司及聚鸿物业公司连带支付胡树欣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664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8日，胡树欣曾就本案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该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19）第94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胡树欣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6年12月1日，东方慧博公司与胡树欣签订《员工劳动合同书》，约定该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胡树欣被派遣至聚鸿物业公司客户服务部，从事环境主管工作；其中第二十三条第（二）项约定“胡树欣若严重违反甲方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或甲方与第三方外包合同中约定的禁止性行为的或劳动合同附件中约定的禁止性行为的，东方慧博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员工劳动合同》附件一甲方劳动纪律中第3条第10项规定：“未经公司批准收受公司利益相关者所赠送的礼品，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不予支付任何补偿。”2018年5月18日，东方慧博公司向胡树欣发出《离职通知函》，称：“根据聚鸿物业公司2018年5月9日发至我公司的《关于退回胡树欣同志、方乔鑫同志的通知》，知悉您于2017年4月在外幕墙第一次清洗时，您收受北京住友保洁有限公司三条玉溪香烟一事。根据东方慧博公司与您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严重违反甲方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或甲方与第三方外包合同中约定的禁止性行为的或劳动合同附件中约定的禁止性行为的’及《劳动合同书》附件一中第3项第10条‘未经公司批准收受公司利益相关者所赠送的礼品’规定。现提出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5月21日。”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胡树欣主张其不存在收受香烟的事实，聚鸿物业公司找其谈话威胁其必须认可收受香烟否则将当场辞退，故其被迫签署谈话笔录。对其该项主张，东方慧博公司及聚鸿物业公司均不予认可，主张在接到实名举报后，经过调查，已确认胡树欣收受贿赂的事实，且根据劳动合同及规章制度，将其退工并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为证明其主张，两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业务外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显示：业务外包工作人员有其他违法违规行为，聚鸿物业公司有权要求东方慧博公司召回并予以更换；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聚鸿物业公司查证属实且证据充分，可以解除用工关系并退回东方慧博公司，且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2.聚鸿物业公司《员工手册》，显示：利用工作之便收受贿赂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行为，即时解除劳动合同。3.《关于退回胡树欣同志、方乔鑫同志的通知》，聚鸿物业公司向东方慧博公司发出，称：“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接收到客服部环境助理方乔鑫举报，举报客服部主管胡树欣在大厦内外幕墙清洗期间有收受礼品行为。接到举报信件后，我司高度重视，立即组建调查小组展开调查工作。举报信反映问题：2017年4月外幕墙第一次清洗时，客服部主管胡树欣收受北京住友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友保洁公司）三条玉溪香烟。同年9月份为方便工作住友保洁公司主动赠与客服部综合主管胡树欣一张卡。调查情况：通过与胡树欣、住友保洁公司负责人李谋政谈话了解，胡树欣收受住友保洁公司三条玉溪情况属实。2017年4月，北京住友保洁公司负责人为方便工作，感谢节假日期间一直配合幕墙清洗工作的相关人员，主动赠与胡树欣、方乔鑫三条玉溪香烟。其中胡树欣两条、方乔鑫一条。胡树欣当时将其中两条香烟分给了安保部负责安保工作的内保员韩磊、房新元、牟跃、杨志勇、李岩。对于收卡现象，保洁公司经理李谋政、胡树欣、袁洁均表示无此行为。该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书》附件一中第3项第十条‘未经公司批准收受公司利益相关者所赠送的礼品’规定，为严肃纪律，胡树欣同志、方乔鑫同志已不适宜在我司继续工作。经研究决定，予以退回。”4.谈话记录，显示2018年3月21日，被谈话人为胡树欣，其称：“当时对方公司是用一个黑袋子装的两条玉溪香烟，是在员工通道那给我的，当时就我们两个人，说让我帮忙打点开关门的人。我当时给了韩磊、房新源、牟悦、杨志勇、李严（杨志勇、李严目前已离职）。我记得牟悦是在十一层给的，韩磊是在一层备勤室给的，其他三人是在一楼大堂给的，具体给了多少，时间太久了，我忘了。”显示有胡树欣的签字及押印。2018年5月4日，被谈话人为胡树欣，其同意将烟钱交给财务。5.致歉信，显示2018年1月18日北京住友保洁有限公司向聚鸿物业公司发出，称：“对于2017年我司在贵司所属华能大厦项目的外墙清洗作业期间，现场管理人员所发生的违规行为，给贵单位造成了十分不良的影响，我司在此表示由衷的歉意！”6.收据，显示2018年5月4日，胡树欣现金交付聚鸿物业公司240元。7.EMS快递单、北京青年报公告，显示东方慧博公司向胡树欣送达解除通知。胡树欣不认可证据3和5的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主张其被迫签署谈话笔录。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胡树欣主张其被迫签署谈话笔录，但未举证证明，该院不予采信。谈话笔录与其他证据前后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胡树欣曾收受利益相关者所赠送的礼品，根据其签收的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劳动纪律的规定，聚鸿物业公司将其退回东方慧博公司，东方慧博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胡树欣要求东方慧博公司及聚鸿物业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树欣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东方慧博公司以胡树欣未经公司批准收取公司利益相关者所赠送的礼品为由解除其与胡树欣之间的劳动合同，为此东方慧博公司提交了《员工劳动合同书》《聚鸿物业公司谈话记录》《员工手册》、收据等证据，根据上述证据显示内容，可以认定胡树欣存在收取住友保洁公司香烟的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以及《员工手册》、劳动纪律的规定，聚鸿物业公司将胡树欣退回东方慧博公司，东方慧博公司据此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胡树欣虽上诉提出其收受香烟只是帮忙转交，以及其收受的香烟并未归本人所有，但首先其收取行为于规定不符，并且胡树欣所称的香烟给出对象中部分人员亦未明确表示收到香烟，胡树欣同时同意将烟钱退还公司财务，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胡树欣要求东方慧博公司、聚鸿物业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胡树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树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郑海兴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