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控建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安门大街55号7层701号。法定代表人：尚晓军，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萌，女，华控建投集团有限公司人事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平，男，华控建投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迪，女，199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华控建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控建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7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控建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华控建投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安迪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属于项目合作关系。上诉人于2018年11月与十七华集团签订冰雪项目投资意向书，后经朋友介绍认识崔颖，崔颖在很看好该项目并作出承诺前提下，要求以北京华控锦绣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控锦绣公司）法人代表的身份，同时把自己原有的团队平移到公司中（团队成员包括：安迪、刘迪和邵长荣等），全权负责该项目的招商推广及后期项目管理工作。后上诉人与崔颖负责的华控锦绣公司签订委托协议，协议约定崔颖团队自主运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上诉人不参与、不干涉，期间一切相关问题均由崔颖负责的团队自行负责。在项目筹备期间，上诉人临时为崔颖团队人员提供一间办公室，并先行垫付人员补贴6000元/人、月，待项目有收益后，崔颖团队再一并偿还给上诉人。且崔颖团队保证在2个月内有效开展滑雪项目，并实现收益，否则，上诉人有权终止双方的合作，崔颖团队需无条件撤离上诉人提供的办公区域，并偿还上诉人垫付的费用。故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提交了工商变更登记，并于2019年1月25日把华控锦绣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崔颖；监事变为安迪。后又为崔颖团队人员提供临时办公场地以及垫付费用。在此期间，其团队人员只是负责滑雪项目，不参与其他任何工作。原定合作期限届满，崔颖团队始终没有做出任何业绩，招商工作无法落地，因此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终止该项目，崔颖团队自动离开。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是滑雪项目合作关系，上诉人依据委托协议约定履行，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公司正式员工入职需走公司的相关流程，但是被上诉人未走任何流程，且在其他公司有任职，并领取薪资，故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公司规章管理制度明确规定，如果是正式员工，在工作期间未经公司许可，不得私自营商或兼任其他公司的任何职务，也不得利用关系为其他单位提供劳务、技术服务、咨询服务等获取个人利益。一经发现，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但是被上诉人在此期间经常与蓝狮国际文化传媒（深圳）有限公司进行其他项目合作，蓝狮传媒也向被上诉人发放薪资。如果是上诉人正式员工，上诉人肯定不会允许此现象出现，也不会录用此类员工，即使录用后发现，也会立即解除劳动合同。故，上诉人与被上述人之间只是按照《委托协议》约定进行合作，属于滑雪项目合作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只是按照协议约定解除协议，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工资以及赔偿金、补偿金。安迪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华控建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华控建投公司与安迪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安迪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00元；3．不支付安迪2019年3月1日至3月21日期间工资4137．9元；4．不支付安迪2019年1月1日至3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13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迪自2018年12月1日开始到华控建投公司的办公经营地工作，需要坐班。华控建投公司为安迪印制的名片中载明安迪的职务系华控建投公司文旅事业部商务经理。安迪曾加入名称为“华控文旅在职群”的微信群，华控建投公司员工夏冰菲曾在该群发送华控建投公司的《考勤及休息、休假管理办法》以及《关于公司实行指纹打卡考勤的通知》两份制度文件，并称“集团下发的关于考勤的规定，与每个人薪酬相关，请仔细阅读”。华控建投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2月18日、3月15日分别向安迪的银行账户转入金额为5396．03元至5970元不等的款项，且该三笔款项的转账说明均备注为“工资”。华控建投公司否认前述款项为工资，辩称上述款项系该公司代其子公司华控锦绣公司垫付的补贴，补贴标准为每月6000元。2019年3月21日，华控建投公司的人事部主任徐宏岩口头告知安迪由于十七华旱雪项目终止，让其不用再来工作。华控建投公司的副总经理邓建平在庭审中承认其向安迪指派部分工作。安迪于2019年5月13日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与华控建投公司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华控建投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3月25日期间的工资4500元；3．华控建投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500元；4．华控建投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000元。2019年7月16日，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9）第2484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安迪与华控建投公司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华控建投公司支付安迪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00元；3．华控建投公司支付安迪2019年3月1日至3月21日期间工资4137．9元；4．华控建投公司支付安迪2019年1月1日至3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137．9元；5．驳回安迪的其他申请请求。华控建投公司不同意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安迪同意仲裁裁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华控建投公司主张与安迪之间只属于项目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从安迪在华控建投公司的经营办公地址工作，华控建投公司员工向安迪发送考勤等内部管理制度，华控建投公司按月向安迪发放工资、给安迪印制名片、指派工作以及通知安迪不用再来上班等一些列事实，均已说明安迪实际为华控建投公司提供劳动，并接受华控建投公司管理。此外，在诉讼中，华控建投公司陈述十七华旱雪项目系该公司与华控锦绣公司的合作项目，安迪对该两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并不知晓。关于华控建投公司提出的其正式员工入职需走公司的相关流程，而安迪未走任何流程，故可证明该公司与安迪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入职流程由用人单位设定并执行，劳动者对此不具有决定权，现华控建投公司以安迪入职未经其相关流程为由不认可与安迪之间的劳动关系，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因双方均认可安迪自2018年12月1日开始到华控建投公司工作，故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2019年3月21日，华控建投公司的人事部主任徐宏岩当面告知安迪不用再来工作，即代表华控建投公司向安迪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3月21日。但华控建投公司未提交与安迪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属于违法解除，故安迪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于法有据，现华控建投公司要求不予支付，法院不予支持。安迪在华控建投公司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华控建投公司未支付安迪2019年3月1日至3月21日期间的工资，安迪主张华控建投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均于法有据，现华控建投公司要求不支付，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华控建投集团有限公司与安迪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华控建投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安迪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00元；三、华控建投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安迪2019年3月1日至3月21日期间工资4137．9元。四、华控建投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安迪2019年1月1日至3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137．9元；五、驳回华控建投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询，华控建投公司认可安迪等人由华控建投公司负责考勤管理、对外以华控建投公司名义开展工作、向华控建投公司副总经理邓建平汇报工作，同时认可徐宏岩系华控建投公司人事部主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华控建投公司与安迪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查明的事实，安迪在华控建投公司的经营办公地址工作、华控建投公司为安迪印制名片、安迪以华控建投公司的名义对外工作、向华控建投公司副总经理邓建平汇报工作、华控建投公司员工向安迪发送考勤等内部管理制度、华控建投公司人事部主任通知安迪不用再来上班，且华控建投公司认可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通过其公司账户定期向安迪账户支付钱款，上述事实均能说明安迪实际为华控建投公司提供劳动，并接受华控建投公司管理。华控建投公司虽主张其公司与安迪系合作关系、华控建投公司系代华控锦绣公司垫付发放补贴，但未能就该抗辩意见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华控建投公司的抗辩意见并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华控建投公司与安迪均认可安迪于2018年12月1日到华控建投公司处工作，2019年3月21日华控建投公司的人事部主任徐宏岩当面告知安迪不用再来上班，双方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华控建投公司未能就其作出解除劳动关系意思表示的行为提供合法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华控建投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安迪的在职期间及工资发放情况核算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亦无不当。华控建投公司认可未支付安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工资，一审法院按每月6000元的标准认定华控建投公司应支付安迪工资4137．9元，处理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如上所述，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安迪与华控建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华控建投公司应该依法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未订立，一审法院认定华控建投公司应支付安迪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核算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数额亦无不当。华控建投公司上诉坚持主张其与安迪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同意支付安迪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控建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控建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忆审 判 员 许英审 判 员 朱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珍书 记 员 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