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1，男，2008年8月25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法定代理人：任某2（任某1之父），1984年3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2，男，1984年3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悦，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致炫运动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小武基村252号内1号。法定代表任：高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钰，北京市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丹丹，女，1989年8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俊红，北京市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某1、任某2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致炫运动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炫公司）、康丹丹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3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任某1、任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任某1、任某2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致炫公司、康丹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驾驶卡丁车是一项具有危险性运动，致炫公司卡丁车场内标志标线不清，安全警示、安全教育、风险防控不到位，正是致炫公司的上述原因导致任某1迷路与康丹丹发生碰撞，因此，任某1、任某2认为致炫公司应承担事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任某1、任某2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康丹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任某1、任某2的上诉请求。致炫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任某1、任某2的上诉请求。康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任某1、任某2、致炫公司共同赔偿康丹丹医疗费1763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1元、护理费28620元、营养费15000元、误工费80967.1元、交通费1711元、住宿费4703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团费损失6380元、辅助医疗用品费用136.2元、鉴定费45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丹丹系致炫公司下属的致炫国际卡丁车场VIP会员。2017年10月3日下午，康丹丹在该卡丁车场驾驶卡丁车游玩时被逆向行驶的任某1所驾驶的卡丁车撞伤。后，康丹丹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救治，经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骨折、腰2椎体骨折。住院1天后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7年10月10日进行了内固定物及植骨融合相关手术，2017年10月27日出院，共计住院23天，出院医嘱为：术后4-6个月遵医嘱康复训练；出院后2周每周复查，此后定期复查；加强营养；全休6个月；需1人陪护；一年后需取出内固定物。上述诊疗过程发生的全部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4140元、餐费1319元均由任某1的监护人任某2支付。此后，康丹丹多次前往医院复查，共计支付医疗费840.9元。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0月4日，康丹丹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住院并进行二次手术治疗，共计住院9天，出院医嘱：休息2个月、1人陪护；加强营养。康丹丹共支出医疗费16676.3元。此后，康丹丹多次前往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换药，共计支付医疗费122元。经查，康丹丹为农业户口。康丹丹自2012年起在本市交纳社会保险，最新的养老保险单位为北京品行时光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任某2为任某1之父。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康丹丹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康丹丹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评定，结论为：康丹丹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致残率为10%）；建议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各方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康丹丹为此支付鉴定费4550元。一审庭审中，康丹丹提交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北京逸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下称逸程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工资表及《证明》（上载有：康丹丹入职我司时间为2016年8月15日，任职美洲二部销售经理，其自2017年10月9日-2018年2月5日因受伤病休。病休总计四个月期间月薪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即1600元/月的标准发放），康丹丹据此欲证明自己月平均工资为14451.92元，受伤期间每月工资减少12851.92元，误工4个月共计造成损失51407.68元。任某1、任某2、致炫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从工资流水并不能看出款项支付方是逸程公司，且并没有劳动合同、完税证明等来佐证劳动关系的存在及康丹丹真实的工资水平。康丹丹提交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拟证明康丹丹的社保费用一直在持续交纳。致炫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康丹丹缴费的工资基数是两、三千元，康丹丹主张的误工费标准过高。康丹丹提交参团确认书、旅游团费发票、电子邮件及众信旅游公司出具的《证明信》，欲证明康丹丹曾报名参团众信公司组织的赴台游，出发日期为2017年10月4日早上8:30，因为受伤不能参加，康丹丹于2017年10月3日下午5点左右告知众信公司，所付团费6380元无法退还。任某1、任某2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称与本案无关。致炫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持有异议。康丹丹提交机票行程单、打车费发票、住宿费发票等，欲证明康丹丹的哥哥康成龙在康丹丹受伤后从贵州飞往北京照顾所发生的费用及康丹丹进行二次手术期间打车和住宿的开销。任某1、任某2、致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并非必要费用，康丹丹二次手术期间应该是在住院，与该期间的住宿费票据上的日期矛盾。康丹丹提交二次手术住院期间的医疗用品票据，金额合计136.2元，拟证明二次手术期间产生了相关费用。任某1、任某2、致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无法证明和就医有关联。致炫公司提交与康丹丹、任某1签订的《卡丁车体验项目安全协议》、相关安全管理制度文件、内容为安全驾驶操作规范的培训视频等，欲证明己方在经营场所内循环播放关于安全驾驶的视频、音频，并配备有头盔、护颈、赛服等防护物品，且在顾客上车前与之签订安全协议，进行安全培训，已经尽到了作为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康丹丹、任某1、任某2对该些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即便有培训视频、音频，也无法证明事发当天是否进行了播放，且根据致炫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可见，赛道边上轮胎上的路线标识并不清楚，地面也没有清楚的标线，上车之前也没有被要求进行安全操作方面的培训，致炫公司并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炫公司提交事发视频监控录像，证明事发后车场工作人员的反应和处理均是及时的，并非如康丹丹所述未及时处置。康丹丹、任某1、任某2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致炫公司提交中国卡丁车锦标赛参赛资格文件，欲证明从国内实践来看，儿童和少年是能够参加该项运动的，康丹丹所述的“将未成年人安排在成年人赛场明显加重了不安全因素”与事实不符。康丹丹、任某1、任某2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宾馆、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其监护人为共同被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任某1在卡丁车场地内逆向驾驶车辆行驶，撞击到了康丹丹的车辆致使康丹丹受伤，对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任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际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任某2承担。驾驶卡丁车是一项具有危险性的娱乐运动，致炫公司作为经营者不仅应为到店的消费者提供安全驾驶、风险防控等方面的知识和设施，更应当严格执行相关规章制度，确保该些安全措施能够落到实处，鉴于卡丁车运行速度较快，致炫公司还应当在驾驶场地内更为清晰地设置关于运行路线、方向、安全警示等方面的标线、标识，以减少安全隐患。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证明致炫公司在该些方面完全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故对于康丹丹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致炫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法院将补充责任的比例酌情确定为20%。就康丹丹的损失数额：关于康丹丹主张的医疗费17639.2元，系康丹丹进行二次手术及复查伤情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且有相关票据佐证，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康丹丹共计住院33天，扣除任某1已经支付的1319元，其主张1981元未超出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经鉴定，康丹丹伤后护理期为90日，康丹丹二次手术共住院9天，术后出院医嘱称需休息两个月，需1人24小时陪护，亦会产生护理费，但其主张的每天180元的护理费标准偏高，其亦未提交相关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对此予以佐证，故法院将对康丹丹主张的护理费予以酌减，同时，康丹丹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任某2已经支付，故该期间应从护理期中扣除；关于营养费，结合康丹丹的伤情、关于营养期的鉴定意见、二次手术后出院记录医嘱及北京地区的物价水平，康丹丹主张营养费15000元过高，法院将予以酌减；关于误工费，根据康丹丹伤情和相关病例、鉴定报告，其确会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但其主张的月工资标准过高，且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将参照相关行业一般收入水平予以调整；关于交通费、住宿费，康丹丹因伤住院并进行二次手术、术后复查等，确会支出一定的交通费，必要的护理人员亦会产生相应的住宿费用，故法院对康丹丹主张交通费、住宿费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康丹丹提交的相关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且其兄长来京发生的交通费亦不属于康丹丹因就医或转院治疗所发生的交通费，故法院将结合康丹丹伤情、住院天数和复诊次数等，对该两项请求的金额予以酌定；关于残疾赔偿金，康丹丹虽为农业户口，但其提交的社保记录显示其长期在本市城镇地区工作，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故其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原一审确定的2017年度北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不应因案件发回重审而改变，康丹丹要求适用2018年度北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上述2017年度的相关标准，康丹丹的残疾赔偿金的数额为124812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康丹丹的伤残等级，康丹丹主张2万元过高，法院将予以酌减；关于旅行社团费损失，结合康丹丹提交的相关证据，法院可以认定其确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意外伤害无法参团，产生了相关的费用损失，故关于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辅助医疗用品费用，康丹丹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项支出系其就医必要的支出以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关于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系康丹丹为鉴定支出的费用，且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任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康丹丹医疗费1763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1元、护理费14400元、营养费8000元、误工费38000元、交通费800元、住宿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248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旅行社团费损失6380元、鉴定费4550元，合计224562.2元；二、在任某2不能履行赔偿义务时，北京致炫运动发展有限公司按赔偿总额的20%（即44912.44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康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任某1在卡丁车场地内逆向驾驶车辆行驶，撞击到了康丹丹的车辆致使康丹丹受伤，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其监护人为共同被告。因任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际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任某2承担。一审法院根据康丹丹的伤情、病历、鉴定报告以及发票等证据，判决任某2赔偿康丹丹相应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旅行社团费损失、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关于致炫公司的责任问题。宾馆、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证明致炫公司完全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故对于康丹丹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致炫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酌情判令致炫公司承担20%的补充责任，并无不当。任某1、任某2主张致炫公司应承担事故全部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任某1、任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5元，由任某1、任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玄明虎审 判 员 闫 慧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申峻屹法官助理 卢恺晨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