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恒溢富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瑞金大道B5路(澳城)A幢29层02、03号。 法定代表人：左继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兵，男，1986年9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77年3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兴义市顶效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月兴，男，1964年10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娟，贵州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嵩，贵州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贵州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办民族风情街1-6-1号。 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忠，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贵州恒溢富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溢富通公司”）、李军因与被上诉人胡月兴及原审被告贵州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4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恒溢富通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溢富通公司不承担责任。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显失公平。首先，恒溢富通公司与胡月兴之间未签订任何合同，胡月兴所做的任何工程仅仅是借恒溢富通公司的资质，并且恒溢富通公司未收取过任何一分钱。其次，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中，胡月兴是为了取得承包资质，挂靠恒溢富通公司，在实际施工建设过程中完全由胡月兴自己直接对接处理并结算工程款，所以在后期胡月兴自行与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进行了相应结算并领取部分工程款项，法律关系主体之间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恒溢富通公司不再对其承担法律责任。最后，依据法律，工程款结算要在工程竣工且验收合格以后，而本案胡月兴所承包的工程，并未竣工，更没有验收，无法结算工程款。一审法院直接按单价乘工程量，判决恒溢富通公司付给胡月兴工程款659418元，认定事实不清。 上诉人李军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重新审理此案；二、依法改判驳回胡月兴对李军的各项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胡月兴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认定案件基础事实不清，定案证据不足以支撑判决结果，判决严重显失公平、公正。根据本案发生的客观事买，胡月兴作为个人身份承建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发包的涉案工程施工项目。经李军了解，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中，仅仅是胡月兴为了取得承包资质，挂靠恒溢富通公司，而该公司仅仅是无偿提供资质配合其办理相关对公手续，在实际施工建设过程中完全是由胡月兴与发包方直接对接处理并结算工程款项。李军作为恒溢富通公司的员工，仅仅是依照工作职责履行工作义务，不是合同的相对当事人，依法不属于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混淆李军的个人行为及工作行为，判决李军承担责任的定案结果依法不能成立。李军虽参与签署相关资料，但该资料后期依法得到了恒溢富通公司的追认且该公司也在审理中认可该事实。一审法院违背案件客观事实所作出的判决严重不具有客观性，且判决结果严重损害李军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判决认定的内容自相矛盾，判决结果严重损害李军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定李军与胡月兴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其在判决过程中又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及单价认定胡月兴的工程产值，严重显失公平、公正，且判决内容自相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有关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李军虽以个人名义与胡月兴签订的涉案协议，但该行为系其履行工作的行为并不是个人行为，同时经审理查明，李军也并未从该分包行为中收受任何利益，一审法院判李军承担支付责任依法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故意混淆案件事实，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判决结果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胡月兴在一审诉状中称述案件事实依法不能成立。胡月兴在承建涉案工程建设项目进行前期施工时，因为自身施工错误，导致工程重建，该具体损失部分系其过错行为产生，与李军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并且，胡月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实施建设行为过程中，尤其至后期自行与天下山文化旅游公司就施工产值进行了相应结算并已经从业主方领取了部分工程款项，法律关系因为事后的核算行为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一审法院无视案件存在的上述客观事买，故意混淆案件是非，对胡月兴自身存在的行为及发包方存在行为避而不谈，将直接责任判决由李军及恒溢富通公司承担，严重损害李军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胡月兴二审辩称，一、涉案工程系李军与胡月兴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并且是在恒溢富通公司施工现场设定的项目管理机构，恒溢富通公司对于以上事实是知道的。本案对涉案工程的结算，李军与恒溢富通公司都是知道并且予以认可的，恒溢富通公司从始至终承认胡月兴的施工行为，故该工程欠付的工程款，应当由李军和恒溢富通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本案，胡月兴不存在任何挂靠行为，李军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恒溢富通公司与胡月兴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不能以挂靠关系作为胡月兴主张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三、恒溢富通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胡月兴与其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李军在施工现场作为项目部经理，负责工程进度验收与合同签订的相关事宜，李军按照工程施工单价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并且该工程系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改变图纸导致不能继续施工，对已经施工的部分李军与胡月兴已经做了验收与结算。涉案工程款系根据实际已经施工的部分结算而来，恒溢富通公司应当支付胡月兴主张的工程款。 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二审陈述称，一、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与恒溢富通公司于2018年5月1日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按照该合同约定及工期要求及时拨付了工程进度款，至2019年6月30日，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共计支付171493.36元，支付了6次中期计量进度款。二、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是与恒溢富通公司签订的合同，胡月兴不是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与胡月兴也不存在其他的合同关系，至于胡月兴与恒溢富通公司是什么关系，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并不清楚。三、关于案涉工程设计变更事宜，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提出设计变更，原设计为1层，因地势条件及现场实际情况需要变更为2层，导致木屋排架不能在现有位置安装，为考虑到木房加工已基本完成，降低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及恒溢富通公司的损失，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与恒溢富通公司的工程项目负责人李军进行沟通，将现已加工好木屋排架原样搬移至草甸区进行安装，由此产生的二次搬运费由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承担。期间多次协商，恒溢富通公司未进行搬移及施工。为加快施工进度，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及2019年4月16日对搬移、安装问题给恒溢富通公司送达了工程通知单。四、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与恒溢富通公司签订合同后，严格依据合同约定支付恒溢富通公司进度款，案涉工程尚未竣工，恒溢富通公司也正在施工过程中，要待案涉工程竣工后才能结算，故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还不能确定最终支付恒溢富通公司多少工程款。综上，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胡月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恒溢富通公司、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李军共同支付工程款659418元、利息19783元，合计679201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0月31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剩余利息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恒溢富通公司、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李军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军与李军仅名字相同，并非同一人。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为开发建设兴义市丰都街道办事处江平大道旁的世界喀斯特王国探秘之旅文化旅游项目-天下布依（一期）布依风情小镇浪哨湖1#湖建设工程，于2018年5月1日与恒溢富通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浪哨湖1#湖驳岸挡土墙砌筑和房屋建设、半山客栈（一期）6#、7#楼主体建设工程、1#湖上侧临时（大护坡脚）木料加工棚搭建工程发包给恒溢富通公司施工建设，签约合同价约为1078万元，约定恒溢富通公司的项目经理为李刚，合同还对工程款支付、工期和进度、违约情形等进行了约定。 2018年9月3日，李军以恒溢富通公司名义与胡月兴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合同》，将前述工程中丫口寨四合院、杨家大院工程包给胡月兴施工，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立大排架、望板、瓦条、盖瓦，开工日期为2018年9月23日，合同单价为每平方1900元。付款方式约定为：大排架安装完成后支付工程总价的50%，望板、瓦条、盖瓦完成后支付工程量总价的45%，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结算工程总额的95%。合同还对工程质量、施工安全、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李军在恒溢富通公司山水项目部负责人处签名捺印，未加盖有关恒溢富通公司的印章。施工过程中，恒溢富通公司作为承诺单位曾于2018年12月19日向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出具《拨款承诺书》承诺款项到账后及时支付工地班组的工程款，李军以项目经理身份在该承诺书中签名捺印。2019年6月26日，恒溢富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军到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领取工程款。2019年6月26日，李军作为项目负责人身份向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出具《借款单》领取工程款，恒溢富通公司在借款单位处加盖公章。在诉讼过程中，李军陈述其是恒溢富通公司的员工，同时恒溢富通公司亦表示聘请李军看工地，以此确认李军为恒溢富通公司的工作人员。 合同签订后，胡月兴即进场施工，至2018年10月31日，李军向胡月兴出具了一份《结算单》与一份《四合院结账单》，其中《结算单》载明“胡月兴班主（组）做丫口寨的四合院因业主方便（变）更图纸，一层变成二层，所以导致成立不起，但一切的材料业主方也认可了的，所以胡月兴的成品材料以恒溢富通项目部的技术员郑州杰以对结清楚，以单据为准。注：总平方面积381㎡”李军在该《结算单》底部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名确认。《四合院结账单》载明“胡月兴班主（组），四合院木结构结算单：总面积381平方，381×1900=723900元，总金额减去没做好的：723900-64482=659418元，以结算：实际应付胡月兴班主金额为659418元。”李军在该结账单尾部经手人处签名捺印予以确认。 案涉世界喀斯特王国探秘之旅文化旅游项目至今未竣工，胡月兴因已做工程未及时得到工程款，而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对建筑行业实行严格的监管制度。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禁止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禁止违法分包。个人不具备承包工程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不能承包工程建设。案涉的世界喀斯特王国探秘之旅文化旅游项目系恒溢富通公司承建，该工程中的丫口寨四合院、杨家大院工程则是李军以恒溢富通公司的名义发包给胡月兴施工的，因胡月兴是无相应资质条件的个人，故李军以恒溢富通公司名义与胡月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胡月兴所施工的工程已经完工并与李军进行了结算，故胡月兴有权主张该部分工程款。 关于胡月兴承接的丫口寨四合院木结构工程价款的问题，施工结束后，李军向胡月兴出具《四合院结账单》确认工程量为381平方米，扣除未做好的64482元后，应付工程款为659418元（381平方米×1900元/平方米-64482元）。该《四合院结账单》有李军的签名、捺印确认，其中载明的单价与《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单价每平方米1900元相吻合，工程量也能与《结算单》备注的内容及胡月兴提供的工程材料单据等相互印证，故以此确认胡月兴所施工的丫口寨四合院木结构工程价款为659418元，该工程款李军应予支付。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结算单、结账单中均未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或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故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支持。双方未确定胡月兴所完成工程的交付时间，李军向胡月兴出具结账单之日（即2018年10月31日），胡月兴应得工程款的数额即已明确，故利息应从2018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 关于恒溢富通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恒溢富通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单位，应在施工现场设立项目管理机构，派驻相应管理人员，履行管理义务。而恒溢富通公司在施工活动中未严格履行组织管理的责任，导致工地管理人员李军将其中的丫口寨四合院等工程分包给胡月兴施工，存在一定过错。其次，在施工期间，恒溢富通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丫口寨四合院工程被分包给胡月兴施工，但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恒溢富通公司未对该事实提出异议，应视为恒溢富通公司自始至终认可了胡月兴的施工行为。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李军作为恒溢富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案涉工地上负责工地管理、接收材料、安排施工等工作，其以恒溢富通公司的名义与胡月兴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在工程完工后向胡月兴出具结账单、结算单的行为，对恒溢富通公司发生效力，故恒溢富通公司应承担向胡月兴支付工程款659418元的责任。对于恒溢富通公司、李军称胡月兴系挂靠恒溢富通公司承接工程的抗辩理由，至本案判决前，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悖，故不予采信。 关于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即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其仅在欠付恒溢富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所谓欠付，是指应付而未付。现该工程尚未完工，至今未验收办理结算，不能查明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存在应付而未付工程款行为，胡月兴要求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贵州恒溢富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月兴四合院工程款65941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2018年10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胡月兴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92元，减半收取5296元，由贵州恒溢富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军负担，向胡月兴直接支付。 二审中，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庭询调查及证据交换，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恒溢富通公司陈述称，与李军系雇佣关系，李军系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其工作职责为负责案涉工程的现场施工管理。李军对此予以认可。同时，胡月兴称李军为项目经理；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称与恒溢富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项目经理为李刚，但项目部实际负责人是李军。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及请求，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恒溢富通公司、李军是否应当就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首先，关于恒溢富通公司与李军、胡月兴之间法律关系，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是否对恒溢富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以及恒溢富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工程款及利息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恒溢富通公司及李军在一、二审中均陈述恒溢富通公司聘请李军作为案涉保障安居工程现场管理人员，恒溢富通公司二审亦称李军的职责为负责工程现场施工管理，且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称李军在案涉工程中系恒溢富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据此，因案涉安居保障工程系恒溢富通公司承包，并以恒溢富通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施工，胡月兴所做工程项目亦属恒溢富通公司所承建的工程范围，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系李军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以恒溢富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且该合同在案涉工程项目部签订，所以胡月兴有理由相信李军系履行职务行为，相信李军具有代理恒溢富通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授权。同时，恒溢富通公司在本案中亦应当知道李军以恒溢富通公司名义将案涉部分工程进行分包事实，但并未提出异议。综上，案涉合同对恒溢富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关于李军是否有权代理恒溢富通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并据合同约定进行结算，系恒溢富通公司与李军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关于恒溢富通公司、李军均上诉称胡月兴系挂靠恒溢富通公司施工一节，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主张，本院不应采纳。 本案，虽因胡月兴系自然人，无相应的建筑企业承包资质，其承接案涉工程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并不意味着胡月兴已经施工转化为建筑工程价值的相应报酬不应予以支持。具体到本案，因案涉工程变更，双方对于胡月兴实际已经施工的材料方量进行了结算，亦对应付工程款659418元进行了结算确认，此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如前所述，就该结算而言，系李军进行确认，且胡月兴有理由相信李军所实施的行为系代理恒溢富通公司所为，故该结算对恒溢富通公司发生约束力，恒溢富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欠付工程款支付责任。同时，恒溢富通公司应当依法自案涉工程款结算之日向胡月兴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欠付利息。对此，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李军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结合胡月兴的一、二审陈述其认为合同相对方系恒溢富通公司，李军系代表恒溢富通公司的事实以及上述分析，李军所实施的法律行为后果及责任应当由恒溢富通公司承担。本案中，虽李军与胡月兴进行了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结算，但从案涉书面结算所载明的内容来看，并无李军承诺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构成并存式的债务承担（债务加入）或构成连带保证的情形，一审认定李军与恒溢富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恒溢富通公司与李军之间的内部关系及责任的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 此外，关于天下山水文化旅游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工程款支付责任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并未提出明确的上诉主张，且一审认定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以致实体处理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4241号民事判决； 二、由贵州恒溢富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胡月兴四合院工程款65941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2018年10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胡月兴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92元，减半收取5296元，由贵州恒溢富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4元，由贵州恒溢富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金洲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桂劲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