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6民终1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机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淮海东路99号恒积大厦18楼M座。法定代表人：王培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佳斌，上海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思谦，女，199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来，河南鹤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机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国旅）因与被上诉人赵思谦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国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赵思谦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不存在上诉人实施的民事行为，上诉人对员工陈秋君私刻公章，假冒上诉人的名义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骗取被上诉人钱款的犯罪过程，上诉人既不知情也无任何参与。一审法院将陈秋君的个人行为分裂为个人的犯罪行为和公司实施的民事行为，是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被上诉人应当证明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且过错与其损失存在因果关系。而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能证明上诉人明显过错的证据。该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陈秋君私刻公章进行诈骗犯罪活动，骗取的财物归其个人使用，上诉人对陈秋君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援引《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认为陈秋君加盖公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陈秋君非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其在合同上加盖的是私刻的公章，又如陈秋君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法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不适用《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赵思谦辩称，一审中赵思谦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海国旅对陈秋君的行为是明知的。上海国旅无证据证明公章系陈秋君私刻，即便是私刻的公章，上诉人也应承担民事责任。所涉及的数额有陈秋君签字认可的手续。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赵思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上海国旅偿还赵思谦垫付的机票款834766元及损失（以834766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上海国旅实际支付之日止。损失截止开庭之日即2019年7月25日为25042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上海国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4日、3月26日，赵思谦与上海国旅分别签订酒店订购服务协议书和机票订购服务协议书。2018年3月27日，上海国旅出具授权书载明“授权我公司员工：陈秋君（身份证件：330381198409104321）收取UNIVOGLIMITED韩挚机票款共计100000元（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我公司都给予认可，并承担可能由此产生的各种法律责任。授权收款账号为：账户：62×××25持卡人：陈秋君开户行：上海银行安康支行，上海机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印章，杨洁，2018年3月27日。”赵思谦依约付款后，客户预定的机票无法正常出票，后自行购票出行，赵思谦先行退还了客户预订机票款。2018年4月27日，陈秋君向赵思谦出具对账单载明“垫付款：1、米兰￥：178294元……若后续订单产生赔付或额外费用，在合理情况下由陈秋君（330381198409104321）全额承担，陈秋君，2018.4.27”。2018年4月28日，报案人张弘（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受上海国旅委托向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总队法制支队报案称，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陈秋君在担任上海国旅业务部淳永假期机票销售员期间，为谋取非法利益，私刻“上海机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公章一枚，对外以低价机票为诱饵，假冒上海国旅名义与购票人签订《机票订购服务协议书》并向其销售各类机票，所得购票款被其用于订购机票或个人挥霍。日前，陈秋君因资金链断裂而无法向购票人交付机票，目前已造成19名自然人或单位被骗“购票”资金共计558万余元。当日，上海市公安局出具《拘留通知书》载明“陈秋君家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之规定，我局已于2018年4月28日20时30分将涉嫌合同诈骗的陈秋君刑事拘留，现羁押在上海市看守所，上海市公安局，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赵思谦因多次向上海国旅提出退还预付机票款无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秋君系上海国旅员工，在其任职期间在授权书及服务协议书上加盖上海国旅印章，陈秋君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对上海国旅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故对赵思谦诉请上海国旅偿还其垫付机票款834766元，根据陈秋君出具的对账单显示总金额为780766元（178294元+15000元+7604元+14300元+5657元+30490元+3095元+19618元+1266元+17072元+17500元+12805元+11469元+388元+10708元+152000元+198000元+63500元+22000元=780766元），一审法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因赵思谦不能证明系其代为垫付，故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上海国旅辩称因同一事实的理由和案例均被其他法院判决驳回起诉的意见，因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其他工作人员等对外以法人名义从事的职务行为，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民事后果，如果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其他工作人员构成犯罪，但法人本身不构成犯罪的，犯罪行为的主体与民事行为的主体属于不同的主体，不宜认定为同一事实。本案属于不同主体实施的行为，故对上海国旅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赵思谦诉请的损失（以834766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违约责任的承担，且赵思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上海国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思谦垫付机票款780766元；二、驳回赵思谦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陈秋君是上海国旅的职工，且根据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预定机票是陈秋君的正常工作内容，属于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陈秋君系履行职务行为，上海国旅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上述规定，虽然陈秋君是以私刻公章等违法犯罪方式所签订的合同，但陈秋君是以单位职工的身份在其职权范围内，以单位名义所签的合同，符合“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身份条件，根据上述规定，上海国旅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以陈秋君构成表见代理，判决上海国旅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依据由陈秋君本人签字认可的对账单确认涉案款项的数额依据充分。一审判决书在制作格式上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实体裁判。综上所述，上海国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8元，由上诉人上海机场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申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