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朗途融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101号4层（园区）。法定代表人：田绪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公平，重庆正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政通通信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和平广场10号苏比克酒店4楼。法定代表人：何伦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公平，重庆正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牛（北京）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孔卫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祎，北京臻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震，北京臻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朗途融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途公司）、上诉人重庆政通通信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牛（北京）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途公司、政通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青牛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青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青牛公司在其民事起诉状中称“2014年5月被告完成终验工作”，朗途公司、政通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一审判决中所查明的青牛公司与朗途公司没有终验的事实不符合双方陈述。若2014年5月已经完成终验工作，那么在青牛公司不能证明时效中断的情况下，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青牛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青牛公司已经全面履行《2013年朗途融通与青牛软件重庆万州呼叫平台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甚至无法证明青牛公司履行过《采购合同》。三、即使本案朗途公司履行了《采购合同》，但项目并未终验，一审法院也不应直接作出支持青牛公司全部诉请金额的判决，毕竟《采购合同》上载明必须由青牛公司开具发票后朗途公司再支付款项。四、朗途公司和政通公司之间财产独立，政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青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朗途公司、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朗途公司并未完成终验工作，但终验付款条件已成就。朗途公司、政通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中所提到的“青牛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称‘2014年5月被告完成终验工作’”是断章取义刻意曲解青牛公司本意的做法，青牛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的这句话是在引用《采购合同》的约定，朗途公司、政通公司有意忽略前提，只截取这一句话来证明其已完成终验工作是毫无依据的。一审判决中对朗途公司未完成终验的认定符合事实。本案中，朗途公司迟迟不组织双方终验，导致《采购合同》约定的余款40万的付款条件迟迟不能得以满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朗途公司的付款条件应视为已成就。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朗途公司迟迟不履行终验义务，从初验结束后到一审起诉前的期间，青牛公司从未怠于行使权利，多次致电朗途公司催促其尽快完成终验并付款，最后一次通过书面形式行使权利的时间距一审起诉也未超过三年。三、青牛公司已履行《采购合同》义务，朗途公司应向青牛公司支付全部合同价款210万元及相应利息。因朗途公司迟延组织终验而导致了终验工作始终未能完成，朗途公司支付40万元余款的条件应视为已成就。四、政通公司应对朗途公司的210万元合同价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朗途公司是政通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政通公司不能证明朗途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政通公司自已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政通公司应对朗途公司的210万元合同价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青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朗途公司、政通公司连带支付青牛公司总价款210万元整；2.判令朗途公司、政通公司连带支付青牛公司利息损失（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朗途公司、政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8日，朗途公司（甲方）与青牛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重庆万州呼叫中心系统集成项目达成协议，乙方应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个月内完成本项目设备安装、调试，具备运营条件；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个月内通过本项目全部初步验收工作；初验完成6个月后通过本项目全部最终验收工作。乙方向甲方提供本合同系统集成服务的总价款为210万元。首付款：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并生效后且在收到乙方提供下列单据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价的硬件款项计130万元；初验付款：甲方应于本项目初步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如下文件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除首付款后剩余款项的50%，计40万元整；终验付款：甲方应于本项目初步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如下文件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除首付款后剩余款项的50%，计40万元整。初验合格后，系统进入试运行阶段，试运行期为6个月；试运行结束后，按附件进行终验。终验由甲方指派的工程技术人员和代表与乙方共同进行。经终验测试符合附件约定的终验测试条件，由甲方签署终验证书。《采购合同》签订后，朗途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签收了上述约定货物。2013年9月29日，双方签署《初验合格证明》，通过初步验收，允许系统进入上线试运行。2015年12月25日，青牛公司向朗途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支付合同款170万元，并在收到该函后10日内组织项目终验。因朗途公司至今未组织项目终验并向青牛公司支付合同款项，故青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朗途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田绪文，2013年12月16日政通公司成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根据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田绪文2011年12月1日进入朗途公司担任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提交《辞职函》，请求辞去相关职务并离开公司，2017年7月双方因劳动争议产生纠纷并形成仲裁、诉讼。一审庭审中，双方就法定代表人田绪文能否代表公司真实意思产生争议，青牛公司认为田绪文为双方合同的经手人并仍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代表公司意志；朗途公司认为田绪文已经申请辞职并早已离开公司，且双方存在纠纷，不能代表公司意志。同时朗途公司提交2019年9月9日出具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决议表明认可由本案诉讼代理人代表公司意志，但就法定代表人是否更换尚未形成一致意见。另查，朗途公司公章现由政通公司持有。一审法院认为，青牛公司与朗途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青牛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并经双方初验合格后，朗途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并进而组织终验。其在青牛公司催告后仍不及时支付和组织终验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青牛公司要求朗途公司支付合同款21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朗途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因其至今未组织双方终验，合同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期不能确定，且根据本案证据，青牛公司并未怠于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朗途公司委托代理人持有公司盖章授权书，并提供了公司股东会决议的认可，对其代理资格及权限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朗途公司控制权争议及法定代表人与股东之间的不同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政通公司系朗途公司唯一法人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应当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否则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其未举证上述事实，故一审法院对青牛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政通公司关于其股权受让晚于公司债务产生的辩称意见，系其应与原出让股东另行解决的事项，不构成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合法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朗途融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牛（北京）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0万元及迟延付款利息（以210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四年五月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重庆政通通信控股有限公司对北京朗途融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所负青牛（北京）技术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朗途公司、政通公司提交了《北京朗途融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重庆政通通信控股有限公司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朗途公司和政通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政通公司不应对朗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材料无法证明朗途公司和政通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同时亦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第一，青牛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第二，《采购合同》的付款条件是否达成；第三，政通公司是否应对朗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关于青牛公司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朗途公司法定代表人田绪文于2019年8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初验后，原告（青牛公司）就一直基本上每一两个月就打一次电话给我催着终验和付款，一直到2017年……”本院认为，虽然朗途公司主张其与田绪文存在因劳动争议产生的纠纷，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目前田绪文仍为朗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朗途公司股东会对于是否更换法定代表人尚未形成一致意见。因此，本院认为田绪文出具情况说明时仍能代表朗途公司的意思。青牛公司于涉案项目初验后至2017年一直在主张权利，故本案中朗途公司关于青牛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采购合同》的付款条件是否达成。本院认为，在涉案项目通过初验并上线试运行成功至今，朗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项目存在不符合《采购合同》约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朗途公司支付《采购合同》项下全部款项21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政通公司是否应对朗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政通公司作为朗途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两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政通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政通公司和朗途公司关于政通公司不应对朗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朗途公司、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0元，由北京朗途融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重庆政通通信控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晓莉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