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22民终64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人和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洛海，195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爱武，黑龙江姚爱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扎赉特旗龙威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淑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澜，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执行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伟，内蒙古兴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人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扎赉特旗龙威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威酒业,即原罕特罕啤酒厂，本案以下仍以罕特罕啤酒厂的名称作为被上诉人名称做表述）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2016）内2223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后罕特罕啤酒厂于2017年12月13日向扎赉特旗人民法院进行申诉，扎赉特旗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5日作出（2018）内2223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扎赉特旗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内2223民再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人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洛海、姚爱武，被上诉人龙威酒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澜、刘鹤到庭参加诉讼，后龙威酒业提交申请变更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高德伟，解除与刘鹤之间的代理关系。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龙威酒业的再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龙威酒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鄂立军作为债权共有人不同意债权转让的事实错误。本案中鄂立军同意将600万元债权转让给崔岩，崔岩将其中400万元转让给人和公司，鄂立军对此是知情及认可的，原审认定事实与此完全相反，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称：“本院认为……在该借贷关系中王某、鄂立军为共同债权人，共同享有该笔债权，在未约定二人份额的情况下，二人对该笔债权应属共同共有关系。”该认定的法律适用明显错误。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的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3.本案再审主体是罕特罕啤酒厂，但是原审判决中却以龙威酒业作为再审的申请人，显然属于主体不适格，原审卷宗中并没有两家公司混同、或者是合并和吸收为一家公司的相关证据，两家公司的工商档案中明确记载，两家公司属于不同性质的公司，是两家独立的公司，原审判决中将龙威酒业列为再审申请人是错误的。一审执行期间没有提到龙威酒业，龙威酒业与人和公司没有经济往来和法律关系。故请求驳回龙威酒业的诉讼请求。龙威酒业辩称，1.关于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罕特罕啤酒厂已经转型升级为龙威酒业，罕特罕啤酒厂的债务由龙威酒业承担，因此龙威酒业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人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龙威酒业和人和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人和公司取得债权违反法律规定，所以龙威酒业不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龙威酒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撤销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16）内2223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人和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诉讼费和再审诉讼费用由人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日，王景澜向王某、鄂立军出具借据一枚，内容为“今由王景澜向王某、鄂立军借款：借人民币金额为大写玖佰伍拾万圆整，￥950万元整，借款：王景澜，2015年9月2日”；2016年1月10日，甲方王某（债权出让方）与乙方崔岩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甲方王某将债务人王景澜欠王某、鄂立军的950万元债权中的陆佰万元债权转让给乙方崔岩。2016年2月3日，崔岩与人和公司协商，崔岩、蔡淑萍将肆佰万的债权转让抵债给人和公司。2016年4月26日人和公司向扎赉特旗人民法院提起对罕特罕啤酒厂的诉讼，要求罕特罕啤酒厂给付欠款400万元。2016年10月19日扎赉特旗人民法院以（2016）内2223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书，做出罕特罕啤酒厂在判决生效后十日给付人和公司欠款400万元的判决，双方对该判决均未提出上诉。2017年12月13日，罕特罕啤酒厂向扎赉特旗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要求扎赉特旗人民法院对（2016）内2223民初2474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再审，请求撤销（2016）内2223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人和公司的诉讼请求。2018年2月25日，扎赉特旗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2223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为本案由扎赉特旗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庭审查明，人和公司所取得的债权，是由王某、鄂立军与王景澜债权、债务关系中派生的。王某、鄂立军为共同债权人，王景澜为债务人，王景澜对该债权、债务关系无异议，现罕特罕啤酒厂认可，应予采信。王某向崔岩转让债权未有共同债权人鄂立军的签字。人和公司称崔岩取得的债权系鄂立军、王某共同转让的，未能向法院提出有效的证据证明，只提供兴安盟中级法院（2017）内22民终124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另查明中为：“2015年9月2日，王景澜出具借据一份，载明王景澜向王某、鄂立军借款950万元。2016年1月10日，王某与崔岩、蔡淑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王某对王景澜的950万元债权中的600万元转让给崔岩。”未证明崔岩取得的债权系鄂立军、王某共同转让。人和公司向法院提交诉后和解协议，证明罕特罕啤酒厂同意偿还崔岩转出的欠款。该协议约定“如罕特罕啤酒厂未能如期（无论任何原因）履行还款义务，发生一次滞延，罕特罕啤酒厂恢复履行（2016）内2223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偿还欠款肆佰万人民币及滞延履行金”。罕特罕啤酒厂未能如期履行还款义务，根据该协议应恢复履行（2016）内2223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罕特罕啤酒厂对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16）内2223民初2474号判决不服，认为债权转让行为均为无效的法律行为，向扎赉特旗人民法院提起申诉请求撤销判决。另查明，罕特罕啤酒厂于2016年1月6日该企业名称已注销。原因是原扎赉特旗罕特罕啤酒厂转型升级更名为扎赉特旗龙威酒业有限公司，原有罕特罕啤酒厂的债权债务都由现在的龙威酒业有限公司承担。龙威酒业法定代表人为张淑香。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王某、鄂立军与债务人罕特罕啤酒厂之间于2015年9月2日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罕特罕啤酒厂法定代表人张淑香不持异议并认可，对此予以确认。王景澜出具的借款借据中注明“今由王景澜向王某、鄂立军借款950万元。”在该借贷关系中王某、鄂立军为共同债权人，共同享有该笔债权，在未约定二人份额的情形下二人对该笔债权应属共同共有关系。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公民、法人共有。共有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人按照各自的份额，对共有财产分享权利，分担义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本案中，王某、鄂立军为950万元债权的共同共有人，该债权的处分权应由王某、鄂立军共同行使，王某在共有关系存续期间单方将950万元共同债权中的600万元转让给崔岩，其转让行为应受到共同债权人鄂立军的制约，在无证据能够证明债权转让时已征得鄂立军同意，其转让行为是不完整的。王某单方转让共有财产的行为应为无效。因王某的转让行为无效，基于此次转让崔岩获得的600万元债权权利不发生法律效力；崔岩将不享有权利的债权再次转让给人和公司亦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和公司要求罕特罕啤酒厂给付欠款肆佰万元的同时，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罕特罕啤酒厂之间基于债权转让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人和公司不仅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罕特罕啤酒厂应向其偿还基于债权转让关系形成的债务的主张依法成立，也未出示证明王某、鄂立军共同将债权转让给崔岩的有效证据，故不能认定人和公司与罕特罕啤酒厂之间存在因债权转让关系形成的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人和公司向法院要求罕特罕啤酒厂给付欠款肆佰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转让程序合法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16）内2223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人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经人和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在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监狱对鄂立军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鄂立军陈述其知晓并同意王某将共有债权中的600万元债权转让给崔岩、蔡淑萍。人和公司经质证认为没有异议，与其提供的情况说明相互佐证，可以证明本案的债权债务转让事实存在。龙威酒业（原罕特罕啤酒厂）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转移原债权人通知转让之后的债务人，通知应该主动，笔录等都证明是被动；第八十二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要求主动通知，通过出具的证明，他属于被动同意，作为债务人也没有接到通知，债权转让行为属于没有发生，人和公司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人和公司及龙威酒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认定鄂立军知晓并同意王某将共同共有债权转让给崔岩、蔡淑萍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2017）内22民终124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王某与崔岩、蔡淑萍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成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龙威酒业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关于龙威酒业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扎赉特旗经济委员会出具的扎经自【2015】58号文件同意原扎赉特旗罕特罕啤酒厂转型升级有限责任公司，罕特罕啤酒厂的企业名称于2016年1月6日已注销，原扎赉特旗罕特罕啤酒厂转型升级更名为扎赉特旗龙威酒业有限公司，龙威酒业出具说明称原罕特罕啤酒厂的债权债务由其承担，据此能够认定龙威酒业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问题。龙威酒业主张案外人王某对其没有债权，且王某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崔岩、蔡淑萍的行为没有得到鄂立军的同意，该转让行为无效。经查，本院二审期间王景澜在庭审中认可其尚欠鄂立军本金300余万元，龙威酒业（原罕特罕啤酒厂）对王景澜因经营生产向鄂立军借款300余万元及其给鄂立军、王某出具950万元借据的事实不持异议，且在龙威酒业出具的说明中明确表示欠鄂立军、王某的债务全部由其承担，据此能够认定龙威酒业（原罕特罕啤酒厂）与鄂立军、王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作出的（2017）内22民终12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景澜向王某、鄂立军出具借据，之后王某将对王景澜的600万元债权转让崔岩、蔡淑萍事实成立，且经本院向王某的共同债权人鄂立军询问，其称对涉案债权转让知晓并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该转让协议有效；人和公司与崔岩、蔡淑萍于2016年2月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于同年4月26日人和公司即提起诉讼向龙威酒业主张权利，现该债权转让协议不仅通过邮寄方式通知债务人，并在合理期限内以直接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且该方式不为法律所禁止，该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故龙威酒业以债权转让未经通知而无效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龙威酒业（原罕特罕啤酒厂）应承担偿还人和公司涉案债权的责任，扎赉特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2223民初2474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人和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以王某单方转让共有财产的行为无效而认定涉案债权转让无效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2223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16）内2223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7600元，由扎赉特旗龙威酒业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6770元，由扎赉特旗龙威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延红审判员 李永刚审判员 杨丽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宋嘉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