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明，女，1954年2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宇（系黎明儿子），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碧英，女，1950年2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政，广西宏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黎明因与被上诉人农碧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3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明上诉请求：撤销龙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3民初4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农碧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该笔借款是农碧英通过“以贷还贷”的方式还款形成的。2015年7月8日，黎明因购房首付款不够，向农碧英的儿子皮小忠借款150000元，并签订借条，约定每月偿还本息4500元，其中3000元本金，1500元为利息，黎明如约还款，其中一部分由农碧英母子从蓝宇的工资卡扣，不足部分由现金或转账方式结清，但是每次还本金及利息，农碧英均不肯向黎明开具收条，称该笔债务一直没有偿还，并要求黎明采取“以贷还贷”的形式偿还，后续的借款均是农碧英要求黎明以“以贷还贷”偿还借款形成的。（二）农碧英所称借款并未完全交付。农碧英通过银行账户转款给黎明后，以用于偿还150000元借款本息为由，要求黎明在柜台中以现金取款的方式提出存入其账户，随后要求黎明签订借条，黎明实际上并未取得借款的全部数额，农碧英在农业银行、农村信用社、邮政储蓄银行等均开设有账户，一审法院仅调取其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流水不能否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以调取的材料没有相应的存入记录否定上述事实是不客观的，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三）农碧英诉称的借款不合理。1．黎明是退休职工，每月有稳定收入，也没有不良嗜好，没有高消费行为，也没有需要进行长期投资的商业活动，退休金、养老金已经足够日常花销，没必要在短期内屡次向农碧英借款；2．农碧英短期内频繁借钱给黎明的行为不合常理。这些不合常理的行为就是农碧英以“以贷还贷”方式要求黎明偿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的规定，一审法院遗漏了重要的调查环节，从而导致案件错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农碧英所诉称的2015年7月7日借款10000元（还款期限至2015年9月7日）、2015年7月9日借款10000元（还款期限至2015年9月9日）、2015年10月31日借款20000元（还款期限至2016年10月31日）、2016年2月2日借款20000元（还款期限至2017年2月2日）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黎明的还款行为均指向150000元的借款，不承认与农碧英之间存在新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以黎明有还款行为而认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黎明不予认可，且上述借款发生在2017年10月1日之前，应该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借款发生之日至农碧英起诉之日，均已经超过两年，故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2017年6月20日，农碧英叫黎明去赖文军的办公室，让黎明向赖文军借钱并写下借条，黎明也曾将钱交给赖文军，由赖文军转交给农碧英，但是农碧英未出具收据，农碧英多次到黎明家追钱，追钱时有赖文军、李丽珍、孙永凤知道，事实上借款已经偿还清楚。综上，农碧英的行为已经涉嫌“套路贷”特点的诈骗罪，建议法院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农碧英辩称，一、农碧英并不认识孙永凤，黎明向农碧英借钱时，农碧英均出借，黎明也出具了借条，目前还有十几万没有偿还；二、黎明称本案借款是“以贷养贷”没有事实依据，也不成立，本案证据足以证实黎明以各种理由向农碧英借款，虽然短期内借款多次不符合常理，但是这是事实；三、黎明在另案中陈述其因为丈夫去世而向他人借钱，这足以说明其向农碧英借款是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农碧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黎明向农碧英偿还借款本金195000元及利息（其中1.以1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5年7月7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2.以1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3.以2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4.以2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6年2月3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5.以2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6年5月21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6.以5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6年7月2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7.以2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6年10月11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8.以1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9.以3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5年2月5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10.以1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5年月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11.以1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7年6月3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12.以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7日至2017年8月8日，黎明向农碧英借款共计185000元，农碧英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黎明履行出借款项义务，同时黎明向农碧英出具借条。其中：1、2015年7月7日借款10000元，约定至2015年9月7日偿还；2、2015年7月9日借款10000元，约定至2015年9月9日偿还；3、2015年10月31日借款2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月息按2分，每月利息400元；4、2016年2月2日借款2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2分，每月400元利息；5、2016年5月20日借款1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2分，每月200元利息；6、2016年7月1日借款5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2分，每月100元利息；7、2016年10月10日借款2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月息按2分，每月利息400元；8、2016年12月20日借款10000元，利息2%，用作生意周转；9、2017年2月4日借款3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月息按2分，每月利息600元；10、2017年5月9日借款10000元，借期一年，利息2分；11、2017年6月2日借款1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12、2017年8月8日农碧英通过转账方式汇款给黎明30000元，转账用途为借款。 另查明，黎明通过转账方式转入农碧英账户：2015年7月8日存入600元；2015年8月21日存入500元；2015年11月7日存入1000元，2015年12月9日存入500元，2016年3月2日存入1000元，2016年3月10日存入1000元，2016年3月22日存入2000元，2016年4月3日存入1000元，2016年5月3日存入1000元，2016年6月2日还款10000元，共计18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农碧英的主张是否有法律依据；二、双方借贷关系中的本金及利息应如何确定；三、农碧英主张黎明偿还2015年7月7日至2016年2月2日四笔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农碧英的主张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黎明向农碧英借款，有黎明出具的借条及农碧英向黎明转账的票据为证。据此，农碧英与黎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可以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黎明辩解农碧英行为属于套路贷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关于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的问题。农碧英主张黎明向其借款195000元，经审查借条及转账凭证显示共12笔合计金额185000元，因此，认定黎明向农碧英借款总额为185000元，对农碧英起诉的总额予以纠正。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本案中，黎明向农碧英借款12笔，而借款凭条中显示最先到期的借款为2015年7月7日及2015年7月9日的借款，因此，应当认定黎明存入农碧英账户18600元视为对该两笔借款的偿还，2015年7月7日的10000元清偿完毕，2015年7月9日的借款视为清偿8600元，尚欠1400元。该两笔还款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确定尚欠本金（185000元-18600元）=166400元。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农碧英对12笔借款均主张借期内及逾期的利息，1-11笔主张月息2分计算，第12笔以年利率6%计算。对农碧英提出的第1笔2015年7月7日借款因已清偿完毕，要求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第2笔2015年7月9日借款确认尚欠1400元，计息方式应以1400元为基数，年利率6%从2015年9月10日开始至清偿之日止，对农碧英的计算方式予以纠正。第3笔至第12笔的借款利息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农碧英的主张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黎明主张第1笔至第4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经审查，2015年7月8日起至2016年6月2日的期间，黎明有转账500元至10000元不等数额给农碧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已经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情形，中断后重新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计算方式。因此，黎明辩解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农碧英借款本金166400元；二、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农碧英利息（利息计算：1、分别以借款本金14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2、以借款本金1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31日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3、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日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4、以借款本金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0日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5、以借款本金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6、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0日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7、以借款本金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0日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8、以借款本金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4日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9、以借款本金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9日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10、以借款本金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日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11、以借款本金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三、驳回原告农碧英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200元，减半收取2100元，由农碧英负担105元，黎明负担1995元。 本院二审期间，黎明提交了孙永凤的证人证言、黎明与李某、邱秀珍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农碧英经常到黎明工作的地方追债，并威胁黎明，农碧英常以赌六合彩、放高利贷的形式威胁他人写借条。对于黎明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孙永凤的证言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一审法院已经作出认定，故对孙永凤的证言，本院不再重复认定；2.本案主要的争议是黎明与农碧英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存在，黎明尚欠本息多少，故黎明与李某、邱秀珍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农碧英在一审法院共以原告身份涉及六起民间借贷纠纷，涉案金额三十一万余元。 本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农碧英提供的借条、银行存款业务回执及黎明自认的事实能证实农碧英与黎明之间存在185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确认。农碧英作为出借人，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黎明作为借款人，依法负有清偿责任，但是其至今未完全偿还借款，故农碧英请求黎明清偿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农碧英转账的数额及黎明出具的借条内容，双方之间的借款可以分为四类：1.有借款期限、无利率约定的借款，即2015年7月7日的10000元借款、2015年7月9日的10000元借款，根据黎明的还款记录显示，其于2015年7月7日至2016年6月2日期间，共向农碧英还款18600元，由于双方的借款持续发生，双方也未对还款顺序进行约定，且上述两笔借款先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黎明的上述还款应视为优先清偿该两笔借款，故2015年7月7日的10000元借款已还清，2015年7月9日的10000元的借款尚欠本金14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规定，黎明的还款行为已经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故该1400元的诉讼时效应从其最后的还款之日起计算，即从2016年6月2日起算，至农碧英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未超过三年，该笔借款尚未过诉讼时效。由于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故该笔借款利息应以年利率6%自2015年9月10日起算至黎明实际清偿之日。2.有利率约定无借款期限约定的借款，即2016年12月20日的10000元借款，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故农碧英可以随时要求黎明履行清偿责任，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也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黎明应偿还本笔借款本金10000元并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2月20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有借款期限、利率约定的借款，该类借款分别为2015年10月31日的20000元、2016年2月2日的20000元、2016年5月20日的10000元、2016年7月1日的5000元、2016年10月10日20000元、2017年2月4日的30000元、2017年5月9日的10000元、2017年6月2日的10000元，由于黎明未履行清偿义务，且双方对利息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其应该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4.无借款期限和利率约定的借款，即2017年8月8日的30000元借款，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与利率，故该笔借款的利率应该按照年利率6%自农碧英向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即2019年4月25日起算至黎明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对农碧英诉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黎明称其在农碧英转账结束后通过柜台取现，并将现金偿还给农碧英，且2015年7月7日借款10000元（还款期限至2015年9月7日）、2015年7月9日借款10000元（还款期限至2015年9月9日）、2015年10月31日借款20000元（还款期限至2016年10月31日）、2016年2月2日借款20000元（还款期限至2017年2月2日）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农碧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或者反驳对方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黎明承认共收到农碧英转账支付的185000元，该事实清楚，但是其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其将取出的现金偿还给农碧英，对此，其应该承担不利后果。且诚如其上诉所言，其所有还款行为均指向另外的150000元借款，即便存在其将现金偿还农碧英的事实，也是用于偿还另外的150000元借款，故本案借款未完全清偿。其次，对于2015年7月7日借款10000元（还款期限至2015年9月7日）、2015年7月9日借款10000元（还款期限至2015年9月9日）、2015年10月31日借款20000元（还款期限至2016年10月31日）、2016年2月2日借款20000元（还款期限至2017年2月2日）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2015年7月7日10000元借款已还清，不再涉及诉讼时效的问题，2015年7月9日10000元借款的时效问题前文已经阐述清楚，在此不再赘述；对于2015年10月31日、2016年2月2日两笔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这两笔借款的还款之日分别为2016年10月31日、2017年2月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于上述两笔借款均约定有明确的借款期限，故诉讼时效以借款到期之日作为起算点，而并非黎明主张的出借之日，该两笔借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适用前并未满两年，故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截止农碧英起诉之日，上述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黎明主张上述四笔借款应该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并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邓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