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2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教育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志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观，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昌宏，湖南骏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林。上诉人湖南省教育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教育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建军、杨新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教育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相关返还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杨新林未被授权收取项目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常建军应有基本认知，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杨新林与被上诉人常建军签订《水电工程分包合同》时，有上诉人盖章和法人签字的委托书，在其认知范围内，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杨新林为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并有权签订水电工程分包合同及代替公司收取履约保证金”。上诉人认为《水电工程分包合同》与授权书其中涉及的上诉人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都系被上诉人杨新林伪造，且授权书中已经明确约定了授权范围，其中并没有收取履约保证金的授权，被上诉人常建军在明知其没有权限的情况下，仍然将履约保证金汇入被上诉人杨新林的账户，其存在过错。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建立合同关系，也未收到被上诉人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双方签署的《水电工程分包合同》及相关资料，其所盖之公章并非上诉人之公章，系伪造产生，故相关合同及资料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之表示，应认定无效。且被上诉人并未将履约保证金转入上诉人账户，且并未有相关支付凭证证明，故上诉人并未有返还履约保证金的义务。常建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如下：常建军与杨新林签订《水电分包工程合同》，到现场进行了查证，杨新林出示了上诉人与白杨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面有杨新林作为委托代理人的签名，还有上诉人出具给杨新林的授权委托书，委托杨新林作为项目负责人，对本案的工程项目实施管理，常建军完全有理由相信杨新林作为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有权签订水电工程分包合同及代替公司收取履约保证金。故本案被上诉人的保证金应由上诉人予以退还。杨新林未作答辩。常建军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湖南省教育建筑工程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并自2017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付利息至返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8日，被告教育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湖南白杨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红仑大厦建设工程，合同中加盖“湖南省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熊志力和委托代理人杨新林签字确认。2017年3月3日，被告湖南省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甲方）与屈汉高、杨新林（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红仑大厦工程项目承包给乙方施工管理”、“乙方不得以项目经理部名义对外筹集项目所需资金。项目经理原则上不得开设银行账户，确因工作需要，经公司财务部审批同意后，乙方可在公司指定的银行开设账户，纳入公司资金管理系统统一管理”、“工程项目禁止转包；未经业主和公司审批同意，不得以任何方式分包。……”、“严格按照公司规定使用项目经理部印章，不盗用或采取其他非正常手段用印……严禁用项目经理部印章对外签订施工合同……”等内容。2017年3月4日，被告教育建筑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内容为“兹授权我单位杨新林、屈汉高担任红仑大厦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对该工程项目实施管理。本授权书自授权之日起生效。……”，有被告教育建筑公司盖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熊志力签字。原告常建军通过他人介绍认识被告杨新林。2017年8月31日，原告常建军与被告教育建筑公司项目经理即被告杨新林签订《水电工程分包合同》，合同上盖有“湖南省教育建筑工程公司湘乡红仑大厦项目部”章，以及杨新林在甲方代表处的签字。后原告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被告杨新林工程履约保证金50万元，被告杨新林于2017年8月23日、2017年8月31日向原告出具30万、20万收据。收据上有杨新林签字并盖有“湖南省教育建筑工程公司湘乡市红仑大厦项目部”章。经查实该50万元履约保证金，杨新林未转入湖南省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后（约2018年4、5月）原告被告知红仑大厦工程无法开工，原告多次找被告杨新林协商退还保证金事宜未果。2019年7月7日，原告妻子杨喜元通过电话与被告沟通保证金退还事宜，在电话中被告杨新林叙述在向白杨集团索要4倍利息成功的前提下会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后原告因50万元保证金退还事宜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教育建筑公司返还5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支付4倍银行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无争议的事实为被告杨新林作为红仑大厦的项目经理与原告常建军签订了《水电工程分包合同》，并向原告收取了50万元履约保证金，但合同因原告不具有承包主体资格而无效且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杨新林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2、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的退还责任应由谁承担，以及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如何计算。关于被告杨新林与原告常建军签订合同是否为职务行为，被告杨新林与原告签订《水电工程分包合同》时，有教育建筑公司盖章和法人签字的委托书，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委托代理人、签约代表人处均有杨新林签字确认，原告作为一个通过介绍人与被告杨新林相识的普通人，在其认知范围内，通过现场考察红仑大厦将要建设的事实以及查看被告提供的委托书和相关证明，有理由相信杨新林确为教育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并有权签订水电工程分包合同及代替公司收取履约保证金，其做法属于普通人从他人已知的言行中得出的合理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被告杨新林与原告签订合同的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原告基于对交易行为合法性的信赖和对交易行为效果确定性的正当期待而签订合同并缴纳保证金，虽然合同因主体资格不合法而认定无效，但保证金应当获得法律保护。教育建筑公司辩称与杨新林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虽然该协议明确约定“未经业主和公司审批同意，不得以任何方式分包”，但是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知道该协议，因此两被告之间签订的内部协议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不具有对外效力，故法院对被告此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的退还责任应由谁承担，以及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如何计算，对于项目经理杨新林代理签订的《水电工程分包合同》以及收取履约保证金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即被告教育建筑公司承担，至于被告是否实际收取了该履约保证金与其履行偿还责任无必然联系。另外，被告杨新林超越代理权，在知悉内部承包协议书中规定未经业主和公司审批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分包的前提下，与原告常建军签订《水电工程分包合同》，将湘乡红仑大厦的水电工程分包给原告，过错应在被告杨新林，而非原告常建军，因被告杨新林的过错要求原告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对原告明显不公。现合同被确认无效，被告教育建筑公司应该将50万元保证金返还给原告。故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教育建筑公司返还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计算问题，双方签订的《水电工程分包合同》被确认无效，虽然后期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杨新林对保证金利息支付予以认可，但是是在向白杨集团索要成功的前提下才同意支付原告四倍银行贷款利息，现在原告索要利息并未达到此条件，因此法院对于原告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被告应当自原告催要款项之时即向原告返还该保证金，因被告一直拖延，至今未将该保证金返还给原告，因此法院酌情认定被告教育建筑公司自2018年5月1日（本院推定原告被告知合同无法履行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湖南省教育建筑工程公司返还原告常建军红仑大厦水电安装工程履约保证金50万元，并自2018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常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义务，限被告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原告常建军负担1300元，由被告湖南省教育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900元，被告杨新林负担2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期间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常建军与杨新林签订《水电分包合同》时，查看了上诉人教育建筑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明确载明“兹授权我单位杨新林、屈汉高担任红仑大厦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对该工程项目实施管理。本授权书自授权之日起生效。……”以及上诉人教育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与湖南白杨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加盖了“湖南省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合同专用章”，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志力和委托代理人杨新林签字。故常建军是在确认杨新林系上诉人单位的职工且有上诉人的授权担任湘乡红仑大厦项目的项目经理的情况下签订的《水电分包合同》，其有理由相信杨新林是代表上诉人签订《水电分包合同》以及履行该合同包括收取履约保证金，杨新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该对杨新林的上述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即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责任。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责任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教育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平审判员  向兴礼审判员  王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谭 茜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