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再7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邹宝勤，男，194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爱民，平原博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冯爱霞，女，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马延华，男，196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鸿，平原龙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邹宝勤因与被上诉人冯爱霞、马延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宝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爱民、被上诉人冯爱霞及冯爱霞与马延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宝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再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冯爱霞是职务行为明显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1.2014年10月26日被上诉人冯爱霞为上诉人出具30000元的借条，借条内容为：冯爱霞今借邹宝勤三万元整，用期20天，明确了本案的借款人是冯爱霞。2.2015年4月23日被上诉人冯爱霞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邹宝勤现金壹仟伍佰元，用于与焦方彬的费用纠纷，借款人冯爱霞，该证据明确了被上诉人冯爱霞是借款人同时也显示出了借款用途。在本案再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了2014年10月26日焦方彬打给邹宝勤的收到条一份，该证据上诉人在一审质证过程中提出质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也没有见过，焦方彬也没有出庭，又没有加盖单位的公章，无法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判决导致上诉人出借的款项无债务人偿还。冯爱霞、马延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宝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冯爱霞与马延华立即偿还借款31500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初审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4日冯爱霞自邹宝勤处借款30000元，并出具借据一份，2015年4月23日冯爱霞自邹宝勤处借款15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现原告邹宝勤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31500元及逾期利息；另查明，被告冯爱霞、马延华于2015年3月11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冯爱霞、马延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举证的权利，对于邹宝勤主张的两笔借款依法应认定为借款合同已经生效。关于2014年10月26日的借款，因上述借款发生于冯爱霞与马延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按规定共同债务处理，由冯爱霞与马延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且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款逾期后，冯爱霞、马延华并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依法应自逾期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此冯爱霞与马延华依法应共同偿还邹宝勤借款本金3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3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关于2015年4月23日的借款1500元，因该借款并非发生于冯爱霞与马延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邹宝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属冯家霞与马延华共同借款，因此马延华对于该笔借款依法不承担责任，应由冯爱霞承担还款责任，因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亦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冯爱霞依法应以借款本金1500元为基数，自邹宝勤主张权利之日（2016年10月10日起诉）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初审判决：一、被告冯爱霞、马延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邹宝勤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冯爱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邹宝勤借款1500元及利息（以1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初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冯爱霞、马延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冯爱霞与马延华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5年3月11日登记离婚。2014年10月26日，邹宝勤在山东鼎隆投资有限公司恩城分公司交与冯爱霞30000元现金，同时领取了1200元的利息和好处费，冯爱霞并向邹宝勤出具欠据一张，内容为“冯爱霞今借到邹宝勤叁万元整，￥30000，用期20天，单位：焦方彬，经手人：冯爱霞，2014年10月26日”，其中焦方彬为山东鼎隆投资有限公司恩城分公司负责人。邹宝勤于2014年11月16日向冯爱霞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到，焦芳彬所借叁万元还清，原借条作废，邹宝勤，单位：，经手人：，2014年11月16日”。焦方彬于2014年11月26日打给邹宝勤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事由：2014年11月17日到期，邹宝勤，批准人：，经手人：焦方彬，2014年11月16日”，该借条现有冯爱霞持有，但邹宝勤在下述（2016）鲁1426民初第869号案件中作为起诉的依据。2015年4月23日，冯爱霞向邹宝勤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邹宝勤现金壹仟伍佰元（￥1500元），用于与焦方彬的纠纷费用，借款人：冯爱霞，2015年4月23日”，但借条中的1500元借款由邹宝勤直接给付给下述（2016）鲁1426民初第869号案件中其委托的代理人周卫东。2016年4月26日，邹宝勤提起以焦方彬、山东鼎隆投资有限公司恩城分公司为被告的民间借贷诉讼（案号为（2016）鲁1426民初第869号），委托周卫东为代理人，因焦方彬找不到，原告没有交公告费而在2016年5月17日由法院按撤回起诉处理。2016年10月10日，邹宝勤以手中持有的2014年10月26日冯爱霞向其出具的30000元欠据和2015年4月23日冯爱霞向其出具的借条为依据，提起以冯爱霞、马延华为共同被告的原审(2016)鲁1426民初2030号案件，要求冯爱霞与马延华立即偿还借款31500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6)鲁1426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冯爱霞、马延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邹宝勤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冯爱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邹宝勤借款1500元及利息（以1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判决一审生效，后冯爱霞与马延华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8)鲁1426民申6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为原审被告冯爱霞、马延华是否为适格的被告。关于涉案30000元借款，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邹宝勤在2014年10月26日要求冯爱霞向其出具欠据，可以表明最初邹宝勤对该28800元借款是以冯爱霞为借款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却在2014年11月16日向冯爱霞出具内容为“今到，焦方彬所借叁万元还清，原借条作废，邹宝勤，单位：，经手人：，2014年11月16日”的证明一份，可见其在2014年11月16日已经通过冯爱霞知道了30000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山东鼎隆投资有限公司恩城分公司，并开始产生以山东鼎隆投资有限公司恩城分公司为实际借款人的意思表示，并且其在后来事实上也提起了以焦方彬、山东鼎隆投资有限公司恩城分公司为被告的（2016）鲁1426民初第869号民事借贷诉讼案件，尽管该案件在诉讼中因为邹宝勤未缴纳公告费而由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但明显可以看出邹宝勤在提起原审(2016)鲁1426民初2030号案件前已经产生并选定焦方彬、山东鼎隆投资有限公司恩城分公司为实际借款人、为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在提起（2016）鲁1426民初第869号案件后只能起诉山东鼎隆投资有限公司恩城分公司（山东鼎隆投资有限公司）为被告，同时其再以其2014年11月16日作出“原借条作废”意思表示涉及的2014年10月26日冯爱霞向其出具的30000元欠据作为依据提起原审诉讼、以冯爱霞为被告也违背了民法诚实信用原则，故被告冯爱霞不具有原审诉讼的被告诉讼主体资格，其对涉案30000元借款不承担偿还借款本息责任。此外，因为被告冯爱霞是在2014年10月26日的山东鼎隆投资有限公司恩城分公司办公室里办理了涉案30000元借款业务，28800元实际收到的借款也打到了山东鼎隆投资有限公司恩城分公司账户，冯爱霞明显实施的是一种职务行为，应有单位承担责任，如由其承担还款责任也显失公平。因30000元借款（实际借款本金28800元）并非冯爱霞的个人债务，因此也非冯爱霞和马延华在夫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涉案1500元借款，因邹宝勤没有把1500元给付给冯爱霞，而是交给了代理人用以自己作为原告提起以焦方彬、山东鼎隆投资有限公司恩城分公司的民事诉讼，可视为1500元借款合同成立但没有生效，因此冯爱霞也不是1500元借款合同的适格被告，不应偿还1500元借款本息。该借款产生于两原审被告离婚后，被告马延华也无需承担责任。综上，冯爱霞和马延华并非原审诉讼的适格被告，30000元借款本金应为28800元，1500元借款合同成立但没有生效，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撤销(2016)鲁1426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88元，共计1175.5元，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邹宝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邹宝勤提交户名为高友明，借款金额为10000元的山东鼎隆投资有限公司借据影印件一份，证实山东鼎隆投资有限公司对外借款的借据样本与本案借据完全不一致，说明被上诉人出具的本案借据不是山东鼎隆投资有限公司的借据，进一步印证本案借款是被上诉人自己所借，与焦方彬和公司无关。被上诉人质证称，首先，该证据是原来就存在的，上诉人一审未提交，不是新证据。其次，该证据是一个复印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认可。第三，该证据显示是山东鼎隆投资有限公司的借据，法定代表人是杨华，而焦方彬是山东鼎隆投资有限公司恩城分公司负责人，二人分属不同的公司，两个不同的公司借据肯定不一样，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上诉人提交的户名为高友明，借款金额为10000元的山东鼎隆投资有限公司借据为影印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对其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冯爱霞、马延华应否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本案借款包括30000元借据和1500元借据。冯爱霞于2014年10月26日为邹宝勤出具30000元借据，因邹宝勤于2014年11月16日向冯爱霞出具内容为“焦方彬所借叁万元还清，原借条作废”的证明，并且邹宝勤此后就该30000元以焦方彬、山东鼎隆投资有限公司恩城分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表明邹宝勤认可该30000元的借款人是焦方彬和山东鼎隆投资有限公司恩城分公司，并不是冯爱霞，一审法院以冯爱霞办理涉案30000元业务是在山东鼎隆投资有限公司恩城分公司办公室，并且28800元已经打入山东鼎隆投资有限公司恩城分公司账户为由，再审判决冯爱霞不承担30000元借款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冯爱霞于2015年4月23日为邹宝勤出具1500元借据问题，因邹宝勤并未向冯爱霞交付1500元，而是交给邹宝勤诉焦方彬和山东鼎隆投资有限公司恩城分公司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以，一审法院认为“1500元借款合同成立但没有生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邹宝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元，由上诉人邹宝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仕东审判员  赵瑞玲审判员  叶卫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齐鑫卉书记员韩兴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