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博山财富大厦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中心路40号。 法定代表人：张艳梅，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峰，山东博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琳，女，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淄博市博山区公证处退休职工，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珍，女，195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淄博市第一医院退休职工，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博山财富大厦业主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冯琳、王淑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山财富大厦业主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峰、被上诉人冯琳、王淑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山财富大厦业主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因与淄博云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委托冯琳代理，上诉人与冯琳之间应系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一审按不当得利纠纷审理本案案由错误。从上诉人调取的博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4执1399号及（2018）鲁0304执恢152号卷宗中的授权委托书可以看出，冯琳的权限为代收过付款，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事实与基础法律关系，在上诉人提出要求按诉讼代理合同处理时，一审法院也未对涉案法律关系予以释明，仅在文书中称“在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从本院执行部门领取了执行过付款100451.41元未交付原告，以被告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本院”显属不当；2.冯琳垫付的费用之扣除应限于其代理的与淄博云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诉讼案件所限的必要费用，上诉人未对其授权的其他与本案无关的费用，不属本案范围，不应予以扣除。对冯琳的费用支出问题，一审时其提交的证据证明向济南弘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56441.55元，但该执行案件已于2018年7月3日全部执行完毕，冯琳的委托代理权已终止且该公司在结案说明中己称放弃了其他执行请求。被上诉人再于2018年8月29日向济南弘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56441.55元，没有任何依据，属于无权处分，上诉人调取的博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4执69号案件卷宗中济南弘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结案证明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六至十号证据均非上诉人与淄博云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所产生的证据，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全部认定被上诉人的证据且支持其诉求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撑。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冯琳之间为诉讼代理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章委托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审理本案，被上诉人应当将领取的过付款转交给上诉人，履行委托代理义务。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关于不当得利规定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一审追加王淑珍为本案被告系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与冯琳的诉讼代理合同关系明确，王淑珍与本案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主动追加被告，明显不当。 冯琳辩称，一、博山财富大厦首届业委会与财富大厦开发商的诉讼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冯琳作为当时首届业委会的代理人，其所取得的费用均是在委托权限之内，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二、关于向济南弘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转账56441.55元的问题，在（2018）鲁0304执69号案件中，首届业委会只是将抵账的房屋协助过户，业委会没有相关经济来源，故该公司放弃了对其执行的请求，但并未放弃相关的工程款迟延利息要求，因此向其转账56441.55元是为了弥补其相关的利息损失。三、被上诉人王淑珍系博山财富大厦首届业委会主任，系相关诉讼的参与者、知情者，故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追加其为原审被告并无不当。 王淑珍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王淑珍系博山财富大厦首届业委会主任，当时为了解决大厦负二层的重大安全隐患问题，由其与冯琳主持，代理首届业委会于2013年将开发商淄博云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起诉至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历经五年时间与诸多诉讼成本支出，案件得以于2018年8月底胜诉并执行。而上诉人却系2019年1月才成立，其与之前的诉讼毫无关系，虽然依据一审调取的案卷，当事人的名字都是博山财富大厦业主委员会，但当年的冯琳、王淑珍及其领导的财富大厦首届业主委员会才是主持代理与开发商诉讼的代表人、代理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第二，上诉人非之前诉讼的参与者或当事人，故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也正确。财富大厦当时施工方的工程款被拖欠了四年之久，依照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逾期后当时的业委会应支付滞纳金，在之前的诉讼胜诉后，经过与施工方的艰难协调，方才有了工程款迟延利息56441.55元的支付，现上诉人主张该款项属不当得利，明显背离案件事实。在首届业委会与开发商的诉讼中，两被上诉人为全体业主的利益，已经垫付了大量的金钱，垫付之举等同于业委会借了个人的钱，故再还给被上诉人天经地义，另外此前诉讼的涉案执行款项由被上诉人亲自去淄博市博山区法院执行局领取，与上诉人没有关系。 博山财富大厦业主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过付款100451.4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两被告经博山财富大厦业主推选，担任博山财富大厦业主委员会委员，王淑珍担任主任。在该届业主委员会履职期间，因财富大厦地下停车场打开北入口问题，与淄博云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淄博金海世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弘历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及部分个人发生多起诉讼。其中冯琳代理的博山财富大厦业主委员会与淄博云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件胜诉，后经博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强制执行，冯琳代理博山财富大厦业主委员会领取了淄博云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的执行过付款100451.41元。两被告主张上述款项已经支付或者折抵了两被告支出的费用，两被告主张其中的16859.80元，支付了王淑珍垫付的（2016）鲁0304民初1457号案件的鉴定费15000.00元以及该鉴定费因被执行人淄博云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期履行产生迟延履行利息1771.88元，支付王淑珍垫付的（2016）鲁0304民初1457号案件的诉讼费88.00元。被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判决书及诉讼单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以执行款项归还两被告诉讼支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两被告主张的另外83591.53元。1.支付济南弘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迟延履行金56441.55元，两被告主张根据2014年7月14日业委会与济南弘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财富大厦地下车库改造合同书，因工程款付款拖延造成的违约，应按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完工后，业委会一直无款支付，因拖欠时间太长，导致违约金数额巨大；该83591.53元是淄博云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执行款（包括财富大厦业委会应付济南弘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工程款执行期间产生的利息）产生的部分违约迟延利息；为避免业主委员会损失，王淑珍作为业委会主任与济南弘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协商将执行所得的工程款及其利息支付给该公司，该公司不再主张2017年10月23日（2016）鲁（0304）执979号执行裁定之前发生的工程款迟延履行利息。两被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合同书、调解书、判决书、济南弘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单据及证明各一份，经审核上述证据能够互相印证，以执行款项支付与停车场打开北入口工程有关的款项属于必要支出，未发现不当支出，可以证实两被告的主张，予以认定。2.支付王淑珍、冯琳在（2018）鲁0304执恢152号案件中垫付的评估费11000.00元，该事实有两被告提供的单据及法院自执行局调取的证据证实，该支出系为实现工程款的执行而产生，属于必要支出，可以从本案执行款中扣减，予以认定。3.支付（2013）博民初字第464号案件王淑珍垫付的诉讼费5003.00元，该支出系为实现工程款而产生，属于必要支出，可以从本案执行款中扣减，予以认定。4.支付王淑珍垫付给博山城西冰川广告服务部的停车场北口图纸设计费用6000.00元，该支出系为完成涉案工程而产生，属于必要支出，可以从本案执行款中扣减，予以认定。5.支付（2016）鲁03民终485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冯琳垫付的交通费208.00元，支付（2018）鲁民申298号案件申诉过程中王淑珍垫付的交通费600.00元，支付诉讼过程中冯琳垫付的电话费1200.00元（该1200.00元是原业主委员会每人200.00元），支付冯琳垫付的（2016）鲁0304民初1623号诉讼费200.00元、（2016）鲁0304民初1624号诉讼费200.00元、（2016）鲁0304民初2472号诉讼费100.00元、（2016）鲁0304民初2473号诉讼费100.00元、（2013）鲁0304民初464号诉讼费300.00元、（2014）鲁0304民初804号诉讼费300.00元、两次邮寄费82.00元，支付张连勇代理费2000.00元，均系与停车场打开北入口工程有关的诉讼支出，两被告也提供了对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证实，可以从本案执行款中扣减。上述1至5项有依据的付款共计83734.55元，可以从本案执行过付款扣减。两被告提出除扣减的上述支出外，两被告还垫支有1806.41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从法院执行部门领取了执行过付款100451.41元且未交付原告，以被告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冯琳及原告的上任业委会主任王淑珍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述执行款均用于诉讼过程中的合理支出和用于支付停车场打开北入口工程有关的款项支出。两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两被告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因此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100451.41元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同时，发生本案诉讼的根本原因是原告前后两届业委会之间没有进行账目交接，建议财富大厦前后两届业委会应当及时进行账目交接，以避免前后两届业委会及其成员之间产生不必要的矛盾和纠纷。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博山财富大厦业主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0.00元，减半收取1155.00元，由原告博山财富大厦业主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博山财富大厦业主委员会提交：证据一、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4执69号执行案卷中的申请执行书、民事调解书、结案证明、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将过付款中的56441.55元支付给济南弘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因为在该案的执行申请书中，济南弘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申请执行的标的额是891822.97元，包括工程款、迟延履行利息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济南弘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2018年7月3日出具的结案说明中，证实已收到执行款899335元包括顶房款72万元，并自愿放弃其他执行请求，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据此出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案执行完毕。至此，博山财富大厦业主委员会委托冯琳代理与济南弘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案件代理完毕，委托代理关系终止。证据二、博山财富大厦业主委员会原成员崔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支付济南弘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债务利息没有依据，双方不存在履行该债务利息的问题。被上诉人冯琳、王淑珍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济南弘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结案证明是针对其与博山财富大厦业主委员会工程款纠纷一案，该公司放弃了部分执行请求，自此未再出具证明放弃业主委员会与淄博云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案件的迟延利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在证人未出庭的情况下该证明不应采信。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具备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证据二系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能确定，证人崔某未出庭作证，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中，经本院核实济南弘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博山财富大厦地下车库改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于颖夫妇，其认可确实收到博山财富大厦业主委员会支付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56441.55元，因双方之间对于迟延利息事先进行了商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博山财富大厦业主委员会主张被上诉人冯琳、王淑珍返还过付款100451.41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本案案由，上诉人主张应当应为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但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过付款是认为被上诉人占有过付款或处分过付款造成其利益受损，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正确。对于博山财富大厦业主委员会与济南弘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之间工程款纠纷，该案件已通过一审法院执行和解结案，虽然该案件执行完毕后，博山财富大厦业主委员会又向济南弘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经本院核实该部分利息是在案件涉及款项之外事先商定，济南弘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也认可已实际受到该部分利息，因此被上诉人并未占有该部分款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财富大厦地下车库改造工程合同书及收据，能够证实因工程施工图纸发生设计费6000元；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4）博民初字804号案件、（2016）鲁0304民初1623号案件、（2016）鲁0304民初1624号案件、（2016）鲁0304民初2472、2473号案件的诉讼费收据及相关代理费单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在办理上述案件过程中产生实际费用，一审据此认定上述案件涉及的费用应从执行款中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王淑珍作为上诉人博山财富大厦业主委员会的上一届主任，实际参与了博山财富大厦与淄博云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济南弘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产生的纠纷及诉讼，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追加王淑珍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王淑珍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博山财富大厦业主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9元，由上诉人博山财富大厦业主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桂欣 审 判 员  翟雪利 审 判 员  郭 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