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3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1，男，195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2，女，195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3，男，196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4，女，195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凯骏，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金某1、金某2、金某3因与被上诉人金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金某1、金某2、金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诉讼时效的适用上存在严重错误。一、本案是析产纠纷，而非继承纠纷。一审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浙江省平湖市房屋一半份额归原告所有”，该请求非常明确的指向了案涉房产，而并非指向被上诉人的继承资格和继承权（事实上，被上诉人对案涉房产并不享有继承资格，上诉人对此保留另行提起诉讼的权利）。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以及一审法院“关于四原告的主体资格”的认定意见，上诉人认为，由于金梦震对案涉房屋并未明确放弃继承，依法应当视为接受继承。因此，自金宝章去世时开始，金梦震与金家华对案涉房产属于共同共有，而共同共有期间发生的纠纷，依法应当按析产纠纷处理。一审法院按照继承纠纷处理本案，定性不当。二、《继承法》第八条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是针对继承权（即继承资格及继承权的有无）纠纷所作的规定，并不当然适用于析产纠纷。本案中，基于金梦震与金家华对金宝章的案涉遗产的共同共有关系，上诉人因法定继承也对该财产享用共同共有权。而共同共有人对标的物享有的是物权，该物权一旦被侵害，共同共有人可行使物权请求权来恢复其物权。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包括确认共同共有关系的诉讼请求与分割争议房屋的诉讼请求，其请求权基础为物权请求权。物权作为支配性权利，非经请求即可实现，即使权利人因标的物在事实上为他人占有而无法支配，在法律上其“支配权”也从未被阻断，其向无权占有人主张权利，本质上是在行使“支配权”，此种支配意义上的请求不应被诉讼时效所阻断。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不当。三、最高法院对与本案类似案件的诉讼时效有着明确的指导意见。《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2016年11月21日，法〔2016)399号）第25条明确规定：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未分割，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依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应视为均己接受继承，遗产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当事人诉请享有继承权、主张分割遗产的纠纷案件，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金某4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不但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还超过了最长二十年的诉讼时效。第二，金梦震已经放弃了案涉房产的继承，其在2004年4月提起过诉讼，又于一个月后撤诉，撤诉申请书上明确作出了“考虑到兄弟情谊，不再主张争议房屋”这一意思表示。第三，本案是遗嘱继承纠纷，不是析产纠纷。刘某、金某1、金某2、金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坐落于平湖市一半份额归刘某、金某1、金某2、金某3所有；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金某4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宝章生前育有四子，长子金梦震（曾用名金梦真）、次子金家华（曾用名金加华）、三子金加杰、四子金崎。本案刘某系金梦震妻子、金某1系金梦震长子、金某2系金梦震女儿、金某3系金梦震次子，本案金某4系金家华养女。1984年8月10日，金宝章立下遗嘱一份，将坐落在浙江省平湖县乍浦镇海盐弄15号（现乍浦镇海盐弄21号）一楼一底遗留给次子金家华，并于1984年8月29日在平湖市公证处办理了遗嘱公证书，公证书编号为（84）浙平证字第177号。1986年12月17日，金宝章又立下遗嘱一份，将其所有的房产重新作如下处理：1、坐落在遗留给长子金梦真和次子金家华各半所有；2、坐落在，归三子金加杰和小儿子金崎各半所有。金宝章于1987年3月13日在平湖市公证处办理了遗嘱公证书，公证书编号为（87）浙平证字第102号。1991年11月9日，金宝章去世。1992年，金家华依据（84）浙平证字第177号公证书取得了坐落在房产的所有权证。金梦震曾于2004年向平湖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金家华各继承乍浦镇海盐弄21号房产的一半，后又撤回起诉。2013年2月21日金家华去世，本案金某4于2013年3月6日在平湖市公证处办理了编号为（2013）浙平证字第351号遗产继承公证书，取得了金家华的遗产，案涉争议房屋亦过户登记到金某4名下。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各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刘某、金某1、金某2、金某3的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本案中，金梦震作为金宝章遗产的遗嘱继承人，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刘某、金某1、金某2、金某3作为金梦震的法定继承人，在金梦震去世后，属于金梦震的继承权合法的转移给了刘某、金某1、金某2、金某3，四原告提起遗嘱继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金某4关于刘某、金某1、金某2、金某3主体资格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本案诉讼时效从金宝章去世时开始计算，即从1991年11月9日开始，已经超过二十年。刘某、金某1、金某2、金某3的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0年，金某4明确指出并作为抗辩理由，故本案刘某、金某1、金某2、金某3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被告二条、第八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某、金某1、金某2、金某3的本案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合计2060元，由刘某、金某1、金某2、金某3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本案被继承人金宝章去世时，继承即开始。如各继承人不放弃继承且对遗产不作处理的，则遗产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但其间如有个别继承人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擅自处分遗产，构成对后者继承权的侵害的，后者即享有请求法院予以保护的权利，此谓之继承回复请求权，又称继承恢复请求权。根据我国《继承法》规定，这一权利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本案被继承人金宝章的其中一位继承人金家华早在1992年就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已对遗产作出了处分，则自金宝章去世之日起超过20年的，其他认为继承权受到侵害的继承人即不得再提起诉讼。一审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有关遗产分割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的前提应是遗产处于共有状态且无人对遗产作出处分，而在继承权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则不然。同时，因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主张权利的基础是继承，故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继承纠纷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某、金某1、金某2、金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刘 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