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争艳，女，1976年3月12日出生，土家族，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太荣，男，1965年9月3日出生，土家族，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杨争艳因与被上诉人唐太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1月20日对上诉人杨争艳，被上诉人唐太荣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争艳上诉请求：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杨争艳支付唐太荣36,000元；三、判令由唐太荣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杨争艳于2016年2月6日向唐太荣借款20万元正确，但认定双方口头约定3分利息错误。依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民间借贷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请求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唐太荣出示的借条，既没有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利息，杨争艳根据自己的经济能力，先后11次向唐太荣还款164,000元，尚欠36,000元未还。一审判决根据杨争艳的还款金额推定双方约定了利息，支持唐太荣的利息主张，违反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损害了杨争艳的合法权益。唐太荣辩称，借款口头约定了月利息3分，每个月杨争艳也偿还了相应的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太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争艳偿还唐太荣借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杨争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2月6日，杨争艳因资金周转在唐太荣处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唐太荣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借款人：杨争艳。”同日，唐太荣指示案外人李慧通过手机银行向杨争艳账户内转入20万元。借款后，杨争艳共向唐太荣还款十一笔，具体支付时间及金额为：2016年3月8日支付12,000元，2016年5月5日支付6,000元，2016年6月6日支付6,000元，2016年7月6日支付6,000元，2016年8月12日支付6,000元，2016年11月10日支付6,000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11万元，2017年3月1日支付3,000元，2017年3月28日支付3,000元，2017年5月3日支付3,000元，2017年6月2日支付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对借款20万元以及杨争艳于2017年1月25日偿还唐太荣10万元本金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杨争艳应否偿还唐太荣借款本金10万元及支付利息。第一，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唐太荣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杨争艳所还的所有款项除2017年1月25日的10万元外其余均系支付利息，而杨争艳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所有款项均系偿还本金。虽然《借条》中未载明利息的约定，但杨争艳实际从借款后次月起，按月连续支付唐太荣6,000元，在2017年1月25日偿还10万元后，又按月连续支付唐太荣3,000元，该按月连续足额支付利息的行为与唐太荣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的事实相符，亦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故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3分的利息。第二，关于杨争艳尚欠本息金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即年利率36%，唐太荣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对于借款过程中超支的利息应抵扣本金。具体利息计算如下：1．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则日利息为197.26元，从2016年2月6日起至2016年3月8日止，共32天，杨争艳应付利息6,312.32元，实付12,000元，超出部分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94,312.32元；2．以借款本金194,312.32元为基数，则日利息为191.65元，从2016年3月9日起至2016年5月5日止，共59天，杨争艳应付利息11,307.35元，实付6,000元，尚欠利息5,307.35元；3．从2016年5月6日起至2016年6月6日止，共32天，杨争艳应付利息6,132.8元加上上月未付利息5,307.35元，共计11,440.15元，实付6,000元，尚欠利息5,440.15元；4．从2016年6月7日起至2016年7月6日止，共31天，杨争艳应付利息5,941.15元加上上月未付利息5,440.15元共计11,381.3元，实付6,000元，尚欠利息5,381.3元；5．从2016年7月7日起2016年8月12日止，共37天，杨争艳应付利息7,091.05元加上上月未付利息5,381.3元共计12,472.35元，实付6,000元，尚欠利息6,472.35元；6．从2016年8月13日起至2016年11月10日止，共90天，杨争艳应付利息17,248.5元加上上月未付利息6,472.35元共计23,720.85元，实付6,000元，尚欠利息17,720.85元；7．从2016年11月11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共76天，杨争艳应付利息14,565.4元加上上月未付利息17,720.85元共计32,286.25元，杨争艳实付10万元本金及1万元利息，本金尚欠94,312.32元，利息尚欠22,286.25元。另，庭审中唐太荣对于2017年1月25日之前杨争艳所欠利息不在再主张，且唐太荣自认因杨争艳一直未付利息所以双方协商该期间仅需支付利息1万元，而该一万元已于当日支付完毕，故对于2017年1月25日前的利息双方已结清，之后的利息重新计算。8．以借款本金94,312.32元为基数，则日利息为93.02元，从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7年3月1日止，共35天，杨争艳应还利息3,255.7元，实付3,000元，尚欠利息255.7元；9．从2017年3月2日起至2017年3月28日止，共28天，杨争艳应还利息2,604.56元加上上月未付利息255.7元共计2,860.26元，实付3,000元，超付139.74元应抵扣本金，故尚欠本金94,172.58元；10.以94,172.58元为基数，则日利息为92.88元，从2017年3月29日起至2017年5月3日止，共36天，杨争艳应付利息3,343.68元，实付3,000元，尚欠利息343.68元；11、从2017年5月4日起至2017年6月2日止，共30天，杨争艳应付利息2,786.4元加上上月未付利息343.68元共计2,820.08元，实付3,000元，超出179.92元应抵扣本金，故尚欠本金93,992.66元。综上，杨争艳尚欠唐太荣借款本金93,992.66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7年6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93,992.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对于唐太荣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争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太荣借款本金93,992.66元及利息（从2017年6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93,992.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唐太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唐太荣负担50元，由杨争艳负担1,100元。二审审理查明：杨争艳在2017年夏天微信转账支付唐太荣5,000元，唐太荣在二审期间认可。此5,000元的支付没有说明是支付的本金还是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争艳对借款200,000元事实不争，双方对杨争艳已经偿还的款项的性质，即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产生歧义，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如果约定了利息，对利率的认定问题。现分析评判如下：杨争艳与唐太荣在借条上没有注明利息以及利息的计算标准（即利率），双方对已还款项是偿还本金或者利息发生歧义，因合同对某一事项可以书面约定，也可以口头约定，人民法院只能根据还款时间、金额规律性等进行综合判断，得出符合法律规定的法律事实。本案中，杨争艳在2017年1月偿还本金100,000元之前，基本按照每月6,000元的金额偿还，在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的规律上具有一定规律性，符合月息三分（即年利率36%）的利息偿还规律；在2017年1月偿还本金100,000元之后，杨争艳基本按照每月3,000元的金额偿还，在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的规律上具有一定规律性，符合月息三分（即年利率36%）的利息偿还规律。再者，杨争艳与唐太荣没有特殊的亲朋关系，大额民间借贷不计算借贷成本，也与常理不符。因此，可以认定杨争艳与唐太荣就借款约定了利息，月利率3%（即年利率36%），唐太荣自愿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已还利息，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查明在2017年夏天杨争艳微信转账偿还唐太荣5,000元，但双方都记不清还款时间，人民法院无法认定此5,000元偿还的本息情况，根据先息后本的偿还原则，确定为偿还的利息，在杨争艳偿还借款时或者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时在利息中予以扣减，故本案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杨争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