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海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新港大道80号。法定代表人林海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武，男，1984年11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湖南上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建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新港大道80号。法定代表人吴维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湖南湘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海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辰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建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嘉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海辰公司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辰公司上诉请求：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2019）湘0105民初9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海辰公司诉讼请求自相矛盾。1.双方合同的本意是，海辰公司仅仅提供搅拌站场地和设备，建嘉公司具备搅拌站生产资质和环保改造的资质条件，仅租用海辰生产线生产混凝土，搅拌站资质及环保均为建嘉公司承担。双方约定在生产过程中，如果被政府强制要求环保整改，建嘉无法生产的，双方互不承担责任；而不是在建嘉公司尚未履行合同，未投入产生前，因政府干预互不承担责任。2.建嘉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知搅拌站环保未改造的事实，在签订合同后，确又以环保未改造为由拒不履行合同。诉求和答辩自相矛盾，建嘉公司对合同的签订、履行存在严重的过错。假借环保之名，掩盖自己违约事实。3.即使租赁物需要环保改造，建嘉公司也需要尽到提前告知要求。根据合同第六条1.1条，“甲方按照乙方的要求进行建设”即乙方需要对租赁物建设提出具体要求，但签订合同后，乙方确未对甲方提出任何改造建设要求，却又以环保改造不合规为由，据不履行合同，违反先合同义务。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建嘉公司违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建嘉公园与海辰公司注册地为同一地点，双方长期有业务往来，建嘉公司对海辰公司搅拌站的经营熟悉，对搅拌站政策法规相当了解。明知海辰公司无法提供搅拌站环保资质，在签订合同后，却又以搅拌站资质为由，据不履行合同，是严重违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综上，原判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建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依据《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执行期间，如出现长沙港区规划重建、政府行政干预（包涵混凝土站环保改造）或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合同无法有效履行的，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本条为甲乙双方约定的免责条款，即在特定情形下双方互不承担责任。2.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后，长沙市、开福区政府及相关只能部门没有废止、变更原文件或出台其他政策支持非环保混凝土站的生产，而是进一步加强了对混凝土搅拌站的环保生产监督，故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条件成就。综上，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合理预见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免责事由条件已成就，即混凝土场站环保改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合同无法履行均无过错，故上诉人上诉理由无法成立，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建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请求判令海辰公司返还建嘉公司租赁保证金20万元。3.请求海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海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建嘉公司向海辰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2.反诉费用由建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20日，海辰公司（甲方）与建嘉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就建嘉公司租赁海辰公司场地及设备设施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租赁地点位于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长沙港二期通道内（原海辰小站）；租赁范围为中联180型混凝土生产线一条；租赁期限自2017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19日止；甲方提供场地和整条中联180型混凝土生产线供乙方有偿使用；乙方在甲方提供的场地运营管理，必须满足政府有关部门的审批要求，生产的混凝土质量必须符合国家规范(GB/T14902-2003)及设计文件要求；合同第一年场地租金按40万元/年计收，设备租金按120万元/年计收,第一年租金总额160万元整，从第二年开始，场地租金每年递增5%，设备租金不递增，租金按年度支付；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第一年部分租金100万元整，并于2017年5月30日之前支付第一年剩余租金陆拾万元，之后每年应于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下一年度租金；乙方应于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缴纳租赁保证金20万元整，保证金不计息，合同到期后乙方无违约和欠款情况下甲方应无息退还；乙方应按时缴纳合同约定的各项费用，欠缴费用需按合同年租金的1‰/日追加滞纳金；乙方违反合同单方面解除合同，已收取的租赁保证金不予退还，另乙方还需向甲方赔偿违约金伍拾万元；本合同执行期间，如出现长沙港区规划重建、政府行政干预(包含混凝土站环保改造）或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合同无法有效履行的,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在乙方完全履约并结清相关费用和腾退场地后，甲方应退还乙方的租赁保证金(20万元整)和乙方已付但未履行合同期间的设备及场地租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建嘉公司于当日向海辰公司支付保证金10万元（转账9万、现金1万），于2017年3月22日向海辰公司支付保证金10万元。海辰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向建嘉公司出具收取保证金的收据。建嘉公司并未按约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第一年的部分租金100万元。在双方合同签订前，长沙市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及开福区政府就混凝土搅拌站的建设及整治多次下发相关文件，明确要求所有场站必须达到环保标准。长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7年10月24日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预拌混凝土生产企业管理的通知》，该通知明确规定预拌混凝土生产场站要按照《长沙市绿色环保型混凝土搅拌站场建设规定》（长住建发[2014]152号）标准建设，绿色环保型场站建设及运行情况作为企业资质审批和延续的考核依据，未达到标准的不予通过。另查明，建嘉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一直无法办理相关生产经营准入手续，遂一直未在本案所涉的租金场地经营。2018年6月12日，海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2018）湘015民初3789号】，要求解除与建嘉公司签订的本案所涉的《租赁合同》，并要求建嘉公司支付违约金及滞纳金，后又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一、海辰公司是否应向建嘉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认定。建嘉公司诉请要求解除与海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海辰公司表示同意，予以认可。建嘉公司与海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如出现政府行政干预（包括混凝土站环保改造）情形时，双方互不承担责任。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建嘉公司、海辰公司双方对本案所涉的混凝土搅拌站能否通过行政审批是有合理预见的，并约定出现该情形时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在租赁合同签订后，因无法办理相关混凝土生产经营审批手续，该《租赁合同》实际并未履行，故海辰公司应向建嘉公司返还收取的保证金20万元。海辰公司在庭审中表示未收取建嘉公司保证金20万元，仅收到了10万元保证金。建嘉公司提交了一张法定代表人吴维佳于合同签订当日（2017年3月20日）向林艳波的转账9万元的凭证，还提交了一张建嘉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向林艳波的转账10万元的凭证，海辰公司仅认可第二笔转账。一审法院认为，建嘉公司的两笔转账均转至林艳波，且在第二笔转账的当天，海辰公司出具了总共20万元的收据，故对海辰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二、建嘉公司是否应向海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认定。海辰公司主张根据《租赁合同》第六条第2.9款的约定，建嘉公司违反合同单方面解除合同，已收取的租赁保证金应不予退还，建嘉公司还应向海辰公司赔偿违约金50万元。本案中，《租赁合同》无法履行系无法归责于合同双方的原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建嘉公司有权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非违反合同单方面解除合同，故对原审法院海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湖南建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与湖南海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湖南海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建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20万元；三、驳回湖南海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50元，反诉费4400元，共计6550元，由湖南海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海辰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建嘉公司退还保证金20万元及被上诉人建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海辰公司、被上诉人建嘉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本合同执行期间，如出现长沙港区规划重建、政府行政干预（包含混凝土站环保改造）或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合同无法有效履行的，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2017年10月24日，长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下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预拌混凝土生产企业管理的通知》，但该通知仅仅是明确要求执行《长沙市绿色环保型混凝土搅拌站场建设规定》（长住建发[2014]152号），该规定在双方签订合同之时已经客观存在并明确，双方对该文件应当是明知的，上述《通知》仅仅是对之前相关政策要求的重审，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后，相关政府机关并未增加新的要求或增加新的其他干预手段。关于混凝土站环保方面的建设，一方面本案系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建嘉公司租赁上诉人海辰公司的场地、设备，相关生产经营的准入手续的办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在甲方提供的场地运营管理，必须满足政府有关部门的审批要求，??????”。据此，生产经营的准入手续（包括环保建设）的办理主要应当由被上诉人建嘉公司办理，但另一方面上诉人海辰公司亦负有协助办理的义务。据此，本案事实不符合《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上述“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的情形，被上诉人建嘉公司应当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但上诉人海辰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遭受的实际损失，本院对上诉人海辰公司要求支付50万元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但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建嘉公司要求全部返还租赁保证金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海辰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均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9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9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9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湖南海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湖南建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10万元；四、驳回上诉人湖南海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湖南建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反诉费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上述费用总计10850元，由上诉人湖南海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510元，被上诉人湖南建嘉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