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强 制 医 疗 决 定 书（2019）津0101刑医1号申请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被申请人王惠，女，1977年2月17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现住天津市河北区，户籍地天津市河北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18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采取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现在天津市公安局安康医院接受治疗。法定代理人王朕，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系被申请人王惠之弟。诉讼代理人张娟，天津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和平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三部医申﹝2019﹞1号强制医疗申请书，于2019年11月27日向本院申请对被申请人王惠强制医疗。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骆成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申请人的法定代理人王朕及诉讼代理人张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称，2019年8月17日15时许，王惠在本市和平区大沽北路天河城三楼二区洗手间内，无故持菜刀将保洁员被害人陈某左腕砍伤，后逃离现场。经群众报案，公安机关于2019年8月18日将王惠抓获。作案工具菜刀已被扣押。经司法精神病鉴定，王惠在2019年8月17日案发时的精神状态为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其实施作案行为时辨认能力丧失，无刑事责任能力。申请机关认为，王惠实施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经法定程序鉴定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应当对其强制医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提请法院依法决定对王惠强制医疗。王惠的法定代理人对申请机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没有异议，但不同意对王惠强制医疗，提出，王惠没有精神病史，近期才出现精神恍惚，其有能力对王惠进行监管。诉讼代理人对申请机关认定王惠持刀伤人的事实、证据及司法精神病鉴定无异议，提出，不同意对王惠强制医疗，王惠没有强制医疗的必要性。1.王惠以往无精神疾病，事发前无暴力行为。2.本案事出有因，系保洁员用墩布碰到王惠脚，致使王惠在当时的精神状态下做出防卫性的举动，系偶发性行为，人身危害性较小。3.王惠的精神状态不是典型的冲动攻击性，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性较小，家属有监管能力，没有必要浪费国家资源来约束被申请人。公诉人答辩，1.保洁员擦地用墩布触碰王惠脚的行为，仅是日常生活的接触，由此王惠产生了暴力行为，是因其精神状态，被害妄想做出的行为，持刀针对不特定对象。2.事前，其二岁的女儿因其行为无法抚养，被送至福利院。3.司法精神病鉴定是2019年10月29日作出，至今仅一个月，无需再次进行精神病鉴定，且公诉人前往安康医院对王惠的接触和与主治医生了解情况，王惠仍需要继续治疗。以上，王惠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对其强制医疗具有必要性。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王惠精神出现被害妄想。2019年8月17日15时许，王惠携带菜刀至本市和平区大沽北路天河城，在三楼二区洗手间内，无故持菜刀将保洁员被害人陈某左腕砍伤，后逃离现场。经群众报案，公安机关于2019年8月18日将王惠抓获。后经司法精神病鉴定，王惠在2019年8月17日案发时的精神状态为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其实施作案行为时辨认能力丧失，无刑事责任能力。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民警将王惠送天津市公安局安康医院接受治疗。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8月17日16时，其到和平区大沽北路天河城3楼的厕所门口接替同事王某1的班。其走到厕所门口时，从里面出来一名30多岁的女子突然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抽出一把银色金属菜刀砍其，一下就砍到其左手腕上，她边砍还边喊“我要找胖子”。其说“我跟你又没仇”。她说“找不到胖子我就砍你，谁叫你们都穿这身衣服”。她指的应该是保洁工作服。其跑到办公室给领导打电话，这时其才看到手腕流血了，手腕上有伤口。后来不知道谁报警了，民警带其到派出所。其不认识砍其的女子，她大概160ｃｍ左右，体态偏瘦，戴了一个黑色发卡，扎了一点头发，上穿白底黑方块花纹短袖Ｔ恤，下穿黑色裤子，白底运动鞋。经辨认，指认出辨认版8号王惠就是拿刀砍其的女子；10号王某2就是和拿刀女子在一起的女子。2.证人王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8月17日15时45分许，其在天津市和平区大沽北路的天河城3楼北侧的厕所门口做卫生，旁边公共区域长凳上躺着一个30多岁年轻的女子，旁边坐着一个50多岁的女子是一块儿的。其擦地时不小心碰到年轻女子的脚尖，这名女子坐起来骂其，问其是不是找死，其说对不起，她说那也不行，还一直骂其，她旁边的那个50多岁的女子也开始指责其。突然，年轻女子从长凳上的一个布袋里抽出一把银色金属菜刀要砍其，其用墩布挡了一下就跑到办公室里躲起来。后面的事其不知道，直到民警找到其，带其来派出所。年轻女子大概160ｃｍ左右，体态偏瘦，戴了一个黑色发卡，扎一点头发，上穿白底黑方块花纹短袖Ｔ恤，下穿黑裤子，白底运动鞋。50多岁的女子上穿粉红色短袖上衣，其他特征记不住了。在现场，其同事陈某来换岗，陈某的左手手腕处被那名年轻女子砍伤。经辨认，指认出辨认版8号王惠就是拿刀的女子；10号王某2就是与拿刀女子一起的女子。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17日14时许，其和女儿王惠到天津市和平区赤峰道天河城购物中心逛街。最近，其和王惠经常感觉有人要害其俩人。走到哪都有人跟踪，都有人对其俩人拍照，其和王惠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于是，8月17日下午，其和王惠打算来天河城逛街买衣服。出门前王惠说“我带把菜刀，如果有人敢跟踪咱，我就拿刀比划比划，吓唬吓唬他们，他们就不敢跟踪咱了”，王惠就把家里切菜用的菜刀放在一个布袋子里，拿着这个袋子其和王惠去天河城了。到了天河城，其俩人在乘坐1楼到2楼的扶梯时，王惠说有人拍了她肩膀一下，然后她的肩膀就特别痒，其还让王惠把衣服脱了，给她抖了抖衣服。其和王惠就觉得又有人跟踪其俩人，要害其俩人。15时许，其俩人在3楼过道椅子上休息，有个保洁员正在擦地。她擦地的过程中不小心用墩布碰了王惠脚一下，当时王惠认为这个保洁员要害她，王惠就质问她“你往我身上抹的什么”。保洁员说“对不起，我不是成心弄到你的”，王惠让保洁员给她擦鞋，保洁员不愿意，王惠急了，她拿出随时携带的菜刀冲着保洁员比划，因为王惠害怕墩布被下药了，后保洁员吓跑了。之后王惠上厕所，在厕所门口又碰到另一个保洁员，王惠认为这个保洁员跟刚才的保洁员是一伙的，害怕保洁员往她身上抹药，王惠就拿刀冲着这个保洁员比划，一边比划一边喊“谁敢跟着我？谁再跟着我，我就砍她”。她一只手拿刀，将手往前伸，横向左右的轮菜刀。她的动作不是砍，是防卫式的轮菜刀。擦地的保洁员和另一个保洁员都穿着工作服。之后其将王惠手里的菜刀要过来。王惠说“妈，我不舒服，这里的衣服肯定也都被抹药了，咱不买了，咱回家吧”。其和王惠就从天河城出来，乘坐出租车回家了。大概17时到家。后其说“赶紧吃饭，吃完饭赶紧出门，一会杀我们的人就来了，出去躲躲”。饭后其和王惠就在旁边的小区里躲着，一直到转天凌晨5时许才回家。当天下午，民警到其家中将王惠带到派出所。其和王惠没有遭到实质性的迫害，就是总感觉有人要害其俩人，其俩人处处都严加防范着。其和王惠住的房子之前被法院冻结了，后来打官司，房子解封了。从2019年7月公告三个月后这套房子就转到王惠名下。自从公告开始，其和王惠总感觉有来历不明的人跟踪，要害其俩人，但其和王惠一直没见过这个人。其在天河城电梯上看到一个女的拍了王惠肩膀一下，这人的特征忘记了。不知道这人为何要拍王惠肩膀，好像是有一伙人要害其俩人，王惠说可能是个集团，走到哪都有他们的人。来天河城时王惠让其拿着菜刀，走时也是其拿着走的。其和王惠的精神状态都正常。4.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17日16时许，其开出租车在和平区天河城门前拉了两个女乘客，一名30多岁，另一名50多岁，体貌特征没记住，她俩随身携带物也没注意，俩人上车坐在后排。年轻女子说到河北区望海楼的一个商场，其问具体哪个商场，她一直没说。过了狮子林大街，她说去友谊新都百货，其在翔纬路与狮子林大街交口停车。她俩下车后去哪了不清楚。路上，年轻女子埋怨其绕路，车到河北区时她还说要跳车，被旁边的妇女劝住，其感觉年轻女子思想挺偏激的。5.证人耿某的证言证明：邻居王惠家的房子租给别人一段时间，到2019年4月，她和她母亲搬回来住。王惠有个两岁的女儿，不清楚王惠有没有丈夫。之前其没觉得王惠有什么异常。2019年8月初，其发现王惠的精神有些不正常，她和其说让其救她，还说有黑社会的人追杀她，给她下毒。前些天，她把孩子扔楼道里不管，后来她的孩子被民警接走了。其没有见到有人追杀她、给她下毒，都是她的幻想。不清楚她的房屋是否有纠纷。6.证人张某（天津市河北区某社区居委会书记）的证言证明：王惠是其辖区内的居民，其觉得王惠精神不正常，多疑，平时总说有人要杀她，给她食物都下毒了，而且她母亲和她的精神状态差不多。2019年4月24日，王惠来居委会开入住证明，让居委会证明她在1999年入住的某公寓，她把这房子出租了，2019年3月底收了回来。她说发现房子被法院查封了，她要搜集证据。2019年7月26日，法院把她的房子解封了。从那以后，王惠的精神不正常了，经常跟其说有人追杀她，给她下毒，还说她去超市买的东西都有毒。8月10日8时许，王惠和她母亲来其家，称她们在楼道里住了一晚，请求其保护她们的人身安全，她和她母亲看谁都像杀手。当天晚上，王惠和她母亲把两岁的女儿扔到楼道里不管，后来邻居报警，民警经工作，最后把王惠的女儿送到福利院了。再后来王惠还跟其说她把孩子藏在楼道里了，就是为了躲杀手追杀。其没有见过杀手，都是王惠母女想象出来的。7.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王惠2019年8月17日案发时的精神状态诊断为待分类的精神病障碍；2019年8月17日，被鉴定人王惠实施作案行为时辨认能力丧失，无刑事责任能力。8.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天津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立案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证明：⑴2019年8月17日16时04分，陈某报警称，当日16时许，在天津市和平区大沽北路天河城三楼二区洗手间上班时，被一名30多岁的陌生女子用菜刀砍伤左手腕处。后民警赶到现场，经调取监控录像、询问证人等工作，查实持刀女子叫王惠。2019年8月18日立为刑事案件侦查。同日，民警将王惠抓获，传唤至派出所审查。⑵2019年11月26日，陈某报被寻衅滋事案，因王惠不负刑事责任，撤销此案。9.监控录像及观看记录证明：天河城3楼录像显示，2019年8月18日15:42:52王惠和王某2走到3楼厕所外休息处休息；15:49:57保洁员王某1用墩布擦地时，墩布杆碰到王惠的鞋，王惠随即用脚踹在墩布杆上；15:50:58王惠再次用脚踹在墩布杆上；15:5108王惠拿出菜刀对保洁员王某1挥舞，王某1跑离；15:51:40王惠将刀交给王某2；15:53:16王惠进入女厕所；15:54:16王某2进入女厕所；15:54:49保洁员陈某进入女厕所；15:55:13保洁员陈某从女厕所跑出；15:55:31王惠与王某2走出女厕所，后离开案发地。10.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2019年8月17日，陈某就诊，左腕背两处伤口，一处3ｃｍ，一处4ｃｍ。11.扣押清单证明：作案工具菜刀一把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12.公安机关情况说明、临时代养协议书证明：⑴天津市公安局河北分局墙子派出所出具证明：2019年8月10日接报警称，在河北区某公寓有一名儿童没有家属，民警至该地，发现一名2岁左右女童，因未找到其家属，民警与报警人一同将该女童送至天津市福利院临时代养。8月13日王惠来所报称孩子丢失，民警让王惠通过照片辨认，确认了8月10日走失儿童即为王惠之女。在办理认领手续期间，王惠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公安和平分局刑事拘留，民警联系王惠其他亲属继续办理王惠之女的认领手续，均称没有抚养能力。⑵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出具说明，王惠之女现被送至天津市福利院。13.人员详细信息、电话查询记录、CCIC查询记录证明：王惠的出生日期等自然身份情况，其不是上网列逃人员，无犯罪记录。14.被告人王惠的供述：2019年8月17日15时许，其与母亲去天河城买衣服，结果什么也没买，其一进天河城就有一大帮人跟着其，她们的手都和鸡爪子一样，都有毒药，都想要摸其碰其。她们人太多了，势力太大了。背后的组织者不是一般人，还把其要买的新衣服也下药了，最后其什么也没买成。谁跟着其不认识，有无数人，正常人难以想象。其现在住的房子之前因纠纷被法院查封，2019年7月24日被解封，其撤诉了。这些人从同年7月25日开始骚扰其、追杀其，其从2019年7月29日至今，晚上不敢回家睡觉。2019年8月27日15时许，其和母亲从家里打出租车到了和平区大沽北路天河城商场想买衣服，其看好了一件衣服，可衣服都被下毒了，其和母亲就到商场厕所门前的座位上休息，当时其躺在座位上，这时有个商场保洁员用墩布擦地，她用墩布碰到其的左脚一下，其知道她给其下毒了，其感觉他们都是一伙的，其就和她说“你要没下毒就给我擦干净”，可她在那杵着不动，其又说“赶紧给其擦了”。她做了给其擦鞋的动作，但也没给擦着，其就从旁边的布袋里拿出家里的菜刀，其右手拿着菜刀凭空比划了一下说“再给我下毒我就弄死你，你给我滚”，保洁员一见其拿刀就跑了。其把菜刀装回布袋，过了一会儿其把布袋放在座位上就去厕所，刚小便完就碰到了另一个保洁员，其感觉她就要过来摸其给其下毒，其就说“你干嘛”，后出了厕所，她跟着其出来，其就走到座位上从布袋里拿出菜刀，对方看见后马上往女厕所里跑，其追了进去，右手拿着菜刀往对方左手小臂部位砍了一下，但砍没砍到她，其不知道。后来对方跑了。当天其穿一件白色带花的Ｔ恤，黑色裤子，白色运动鞋。母亲穿了一件粉色上衣，手里拎着一个布袋。两个保洁员的具体特征不记得了，母亲一直在其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从头到尾她只说了句“干嘛呀，别跟着我们”，其他什么也没干。其没注意现场有人受伤，后其和母亲离开了天河城。菜刀是其从家里带来的，就是平时家里切菜用的，金属材质的。因为有很多人都要给其下毒，追杀其，其带菜刀就是为防身。民警在家里抓其时，其指认了那把菜刀，被民警扣了。之前其没病，从2019年7月29日，其发现有人跟着其，冲其拍照，其的宝宝也被他们掐死了，其带刀就是防着这帮人跟着其。现在又感觉浑身无力，又被人下毒了，其精神状态没毛病，民警给其照相，让其瞳孔放大变成毒贩子。现在他们往其水里，饭里放毒，要害其。以上证据，业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被申请人王惠在公共场所实施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经法定程序鉴定，王惠属于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被申请人王惠妄想他人欲对其加害而必须携带刀等防卫工具外出的行为，在其病症未能减轻并需要继续治疗的情况下，其放置于社会具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具有对其强制医疗的必要性，应予强制医疗。申请机关提出的对被申请人王惠强制医疗申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申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惠的法定代理人及诉讼代理人所提不同意对王惠强制医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百零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如下：对被申请人王惠强制医疗。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接到决定书的第二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书面申请复议的，应当提交申请复议书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复议期间不停止本决定的执行。审 判 长  陈 媛审 判 员  王乐文人民陪审员  李 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刘 荧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百零二条实施暴力行为，危害公共安全或者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经法定程序鉴定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有继续危害社会可能的，可以予以强制医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一条第（一）项对申请强制医疗的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符合刑事诉讼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的强制医疗条件的，应当作出对被申请人强制医疗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