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2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斌，女，197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军，广东中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云霞，女，193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伟，男，196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姜云霞之子。 原审第三人：刘忠刚，男，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原审第三人：宋华珍，女，1962年7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女，196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原审第三人宋华珍之胞姐。 上诉人宋斌因与被上诉人姜云霞及原审第三人刘忠刚、宋华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7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宋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聊城市东昌府区房屋所有权属于上诉人，并判令被上诉人协助办理上述房产过户手续或者发还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两项诉讼请求，一项是依法确认聊城市东昌府区房屋所有权属于上诉人，二是判令被上诉人协助办理上述房产过户手续。一审判决只对第一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没有对第二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一审判决属于漏审诉讼请求，根据2015年2月4日试行的《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对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已经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人民法院未作审理、判决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之规定，本案应当发还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上诉人的打款凭证充分证明了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及上诉人履行了购房款支付义务。被上诉人是硫酸厂会计，不会看不懂合同，且收款条全部由其书写，2012年房价每平方5000元左右亦属正常市场价。第三人和姜云霞关系特殊，串通虚假陈述，故，一审判决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且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支付全部购房款，法院应判决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二审中，宋斌又补充以下上诉理由：第一，一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一审诉求是两项，但是在起诉状中被划掉了一项，但被划掉并非上诉人所为，在一审判决的第二页以及第六页第一段上面只列了上诉人的第一项诉求，这属于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程序违法。第二，本案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提供了姜云霞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据足以证明房屋买卖是姜云霞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如被上诉人认为合同无效，或者并非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由被上诉人予以举证，被上诉人未能举证涉案合同存在可撤销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其请求不成立。本案合同效力是属于争议的焦点，但一审法官在审理判决中并未对效力作出判断，甚至一审法官并没有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何种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查明。 被上诉人姜云霞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首先，原判决认为涉案房屋不应归上诉人所有，则答辩人没有义务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之处，原判决应当予以维持。其次，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答辩人并无出售涉案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不应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本案中上诉人向刘忠刚转款应属二人之间民间借贷行为，并且属高利贷。上诉人与刘忠刚串通骗取答辩人签字、按指印的行为符合“套路贷”的特征。答辩人也正向相关部门举报、控告以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 原审第三人刘忠刚、宋华珍述称，大约在2008年，第三人刘忠刚经姜坤介绍向宋斌丈夫借款100000元，月利率7%，按宋斌丈夫的要求，第三人刘忠刚按时足额付息。在宋斌丈夫索要本金时，第三人也能及时归还。2009年底，宋斌丈夫认为第三人较守信用，就把借款金额增加到400000元，按照月利率7%计息，该400000元的利息，第三人均按月按时足额支付，大部分转到宋斌丈夫的银行卡上，也有少数按照宋斌丈夫的要求给付现金。第三人给付宋斌丈夫的利息，远远超出借款本金。2011年4月，宋斌丈夫为保证其资金安全，要求第三人用房产作抵押，并承诺借款利息可降至月利率5%，第三人当时已没有可用于抵押的房产。宋斌丈夫就让第三人借房产证作抵押。在同宋斌丈夫交谈时，第三人刘忠刚说过其岳母姜云霞同第三人同住一小区，姜云霞的房产证刚办下来不久，但姜云霞不会同意用其房产作抵押，何况姜云霞还有好几名子女。第三人对宋斌丈夫说办不了房产抵押。几天后，宋斌丈夫找到第三人刘忠刚，要求与第三人刘忠刚一起去找姜云霞，以补充房产档案材料的名义让姜云霞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后宋斌丈夫及第三人刘忠刚就拿着一份合同让姜云霞签字，签字时宋斌丈夫用手捂住合同中的大部分内容，又用手指摁住卖方、买方处，不让姜云霞看到真实情况，要求姜云霞在合同第一页下方空白处签名、捺印，在不知道是卖方处捺印。合同中，卖方（甲方）处姜云霞的名字系第三人刘忠刚所签，是在宋斌丈夫恐吓第三人刘忠刚的情况下，刘忠刚在合同上补签了姜云霞的名字。在补签姜云霞名字时，买方处是空白。另，第三人同宋斌不认识，从没打过交道。故第三人认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请人民法院依法处理。 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聊城市东昌府区房产所有权属于宋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云霞系单位退休人员。第三人宋华珍与刘忠刚系夫妻关系，宋华珍系姜云霞的女儿，姜云霞共育有一子三女四名子女。案涉房产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房屋所有权人为姜云霞，房产证号为：聊房权证古字第××号，建筑面积101.13平米。宋斌提交署名姜云霞于2011年5月9日与宋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三人刘忠刚、宋华珍也在该合同上签字。该合同上姜云霞的两处签名明显不一。第三人刘忠刚称合同中“卖方、甲方”处姜云霞的签名系刘忠刚所签。合同约定：姜云霞以450000元的价格将案涉房产转让给宋斌，上述购房款于合同签订之日付款400000元，剩余房款在双方到房管局办理完毕房屋过户手续后一日内一次性付清。并约定：双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共同到房管局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姜云霞在收到全部房款之日起3日内将房屋腾空交予宋斌，并结清水电费用。 宋斌提交署名姜云霞出具的收到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颐馨园小区13号楼3单元姜云霞房款肆拾万元整，姜云霞，2011年8月18日。第三人刘忠刚、宋华珍也在该收条上签名。姜云霞对该收条称其没有卖房的必要，更没收到房款。第三人刘忠刚辩称该收到条系第三人刘忠刚所写，下方姜云霞的签名系刘忠刚代签，出具收条的这一天，姜云霞及第三人均没有收到房款，其他时间也没有收到房款。因宋斌丈夫担心第三人不能还款，就用案涉房产作抵押。宋斌提交了银行汇款记录，证明分别于2011年5月10日转款92000元至宋华珍账户；2011年6月14日转款100000元至宋华珍账户；2011年6月18日转款143000元至刘忠刚账户；另于2011年5月转款52000元。宋斌主张给付姜云霞现金10000元，姜云霞不予认可。第三人辩称宋斌提交的汇款记录上的款项系第三人向宋斌之夫借款，不是房款。 诉讼中，宋斌申请对房屋买卖合同中及收条中姜云霞的签名及指引进行鉴定，后宋斌又撤回姜云霞签名的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2011年5月9日房屋买卖合同上3处“姜云霞”签名字迹上的指印及2011年8月18日的收条上“肆拾”、“万元”、“姜云霞”3处字迹上的指引是否为姜云霞本人所留进行鉴定，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3日依法作出山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文（痕）鉴字第1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11年5月9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上3处姜云霞签名字迹上的指印是姜云霞右手食指所留。2、2011年8月18日收到条上“肆拾”、“万元”、“姜云霞”3处字迹上的指印是姜云霞右手食指所留。宋斌因此支出鉴定费用11500元。宋斌、姜云霞及第三人对该鉴定意见真实性均无异议。宋斌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姜云霞委托第三人收取案涉房款。 经宋斌申请并提供担保，法院依法作出（2017）鲁1502民初72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姜云霞名下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宋斌支出财产保全费用25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平等、协商后签订的协议，姜云霞称不认识宋斌，更没有与宋斌商谈出售案涉房产事宜。宋斌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的具体情况，并且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上两处姜云霞的签名明显不一，故宋斌不能证明案涉合同是在自愿、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宋斌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姜云霞自愿转让案涉房产或委托他人出售案涉房产；宋斌无据证明已向姜云霞支付购房款，也无据证明姜云霞委托第三人收取售房款。尽管经鉴定系姜云霞捺印，但不能证明转让案涉房产系姜云霞的真实意思表示。宋斌不能证明其购买案涉房产。姜云霞系单位退休人员，育有四名子女且仅有一处房产，按常理说，姜云霞出售房产应征得大部分子女甚至全部子女的同意，但案涉合同上仅有刘忠刚和宋华珍的签名，并且宋斌将款项分四次给付刘忠刚和宋华珍，刘忠刚和宋华珍辩称宋斌的款项不是售房款，而是向宋斌丈夫的借款。案涉房产建筑面积101.13平米，且位于繁华地段，案涉房产买卖合同显示房款450000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宋斌不能证明姜云霞自愿出售案涉房产。综上，宋斌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购买涉案房产，宋斌要求涉案房产归其所有，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宋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宋斌负担。财产保全费用2520元，鉴定费用11500元由第三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宋斌与姜云霞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宋斌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 关于焦点一，一审审理程序并不存在违法之处。宋斌于一审中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诉讼请求本来为两项，即“1.请求依法确认聊城市东昌府区房产所有权属于宋斌。2.判令姜云霞协助办理上述房产的过户手续。”但是第二项诉讼请求已被划掉，并在划掉的地方按捺了手印，应当认定为宋斌只提出了一项诉讼请求。退一步讲，即使宋斌所称为真，其在一审中提出了两项诉讼请求，但是第二项诉讼请求得到支持的前提是第一项诉讼请求得到支持，若第一项请求未得到支持，则第二项请求无存在的必要和价值。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存在与否，丝毫不影响法院对事实的认定。通过一审判决可知，宋斌的诉讼请求并未得到支持，一审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不存在发回重审的情形。 关于焦点二，宋斌与姜云霞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宋斌无法证明其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宋斌拟以《房屋买卖合同》和收到条来证明其与姜云霞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宋斌提交的打款凭证只能证明陈以祥与刘忠刚之间有过资金往来，无法证明该笔款项是向姜云霞支付的购房款。结合姜云霞的实际情况，2011年时其已70多岁，按常理来说，其出售房产会征得大部分甚至全部子女的同意或者遇有重大事情，否则不会卖房，但是姜云霞却未遇有上述情况。并且《房屋买卖合同》是于2011年签订的，房屋一直未交付，宋斌于2017年才就本案提起诉讼，与常理不符。综合分析，姜云霞自愿卖掉涉案房屋的可能性较小。宋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房屋买卖合同是姜云霞真实意思的表示，故本院无法认定其与姜云霞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宋斌对涉案房屋亦不享有所有权。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宋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宋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鑫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豪 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