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世界高管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执行事务合伙人：浦裕根。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革平，湖南通达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法国孟德斯鸠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阿尔卡雄萨利胡同。原审第三人：孟德斯鸠（北京）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张建新，经理。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梦，孟德斯鸠（北京）酒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家泉，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世界高管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简称世界高管企业）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90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世界高管企业。2．注册号：11487632。3．申请日期：2012年9月13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2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葡萄酒；鸡尾酒；果酒（含酒精）；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威士忌;烧酒；米酒；朗姆酒；蒸煮提取物（利口酒和烈酒）；汽酒。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26404号《关于第11487632号“孟德斯鸠BARONDEMONTESQUIEU”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7月13日。被诉裁定认定：一、除诉争商标外，世界高管企业先后申请注册了“三伢子”“百达翡丽”“莫言”“保尔森”“自贸区”“阿尔法狗”等名人姓名、他人知名商标、社会热点词汇，具有主观恶意，不具有注册商标应有的正当性，该行为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法国孟德斯鸠酒业有限公司（简称孟德斯鸠公司）、孟德斯鸠（北京）酒业有限公司（简称孟德斯鸠北京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四、当事人主张的姓名权主体孟德斯鸠先生已经去世，故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孟德斯鸠先生姓名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五、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之规定。综上，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世界高管企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世界高管企业产品包装图片及赞助协议及其与烟台孟德斯鸠酒业有限公司（简称烟台孟德斯鸠公司）的关系证明、检疫证明及发票打印件。在商标评审阶段，孟德斯鸠公司、孟德斯鸠北京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及部分原件）：1．法兰西共和国驻华大使馆知识产权事务参赞来函；2．网络关于孟德斯鸠的介绍；3．孟德斯鸠北京公司网站的介绍；4．哲学家孟德斯鸠传人的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及译文、孟德斯鸠家谱，证明孟德斯鸠公司、孟德斯鸠北京公司是“孟德斯鸠”“MONTESQUIEU”商标及商号的真正所有人和实际使用人；5．孟德斯鸠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译文；6．“孟德斯鸠”“MONTESQUIEU”系列商标信息；7．世界高管企业及其关联公司的企业信息，以及其申请注册的商标信息，证明其具有恶意；8．中国国家图书馆关于孟德斯鸠的知名度情况的检索报告；9．孟德斯鸠公司、孟德斯鸠北京公司签订的协议、相关发票、订货单、邀请函、采访视频、宣传报道等材料，证明该公司“孟德斯鸠”商标的知名度；10．对孟德斯鸠公司、孟德斯鸠北京公司的采访和新闻报道资料；11．石嘴山市党政门户网站关于孟德斯鸠公司、孟德斯鸠北京公司的报道及公证书；12．企业公示系统以孟德斯鸠为字号的企业名单和信息；13．哲学家孟德斯鸠的著作摘页；14．杂志、论坛、网站对孟德斯鸠及其家族在葡萄酒行业的相关报道；15．孟德斯鸠公司在中国的慈善捐款报道；16．孟德斯鸠公司、孟德斯鸠北京公司及其创始人注册商标情况和相关信息。在原审诉讼阶段，世界高管企业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烟台孟德斯鸠公司股东信息及商标许可使用协议、授权书及委托定制协议，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2．产品图片、宣传册、销售合同、发票及收据、海关报关单、检验检疫证明、三方合资协议等证据，证明世界高管企业及其关联公司在中国境内一直使用诉争商标，世界高管企业申请注册诉争商标不具有恶意，均出于实际使用意图。在原审诉讼阶段，孟德斯鸠公司、孟德斯鸠北京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光盘和复印件）：1．英汉大词典及网络翻译、网络搜索对孟德斯鸠、MONTESQUIEU的翻译和检索，证明二者具有对应关系；2．媒体对孟德斯鸠公司、孟德斯鸠北京公司的新闻报道；3．清华大学对孟德斯鸠公司的邀请函和该公司参与活动的光盘；4．孟德斯鸠人物介绍；5．孟德斯鸠北京公司营业执照、经公证认证的孟德斯鸠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中文译件等资质证据；6．经公证认证的孟德斯鸠第8代后人的身份证明文件、授权委托书及中文译件；7．经公证认证的孟德斯鸠家族族谱及中文译件；8．孟德斯鸠公司在法国注册的MONTESQUIEU系列商标证明文件及中文译件；9．孟德斯鸠及家族在葡萄酒业的历史渊源及知名度资料，证明孟德斯鸠及家族在葡萄酒业具有很深的历史渊源和名气；10．电视台采访孟德斯鸠公司董事长及其夫人的节目视频及画面截图；11．石嘴山市党政门户网站关于孟德斯鸠公司的报道；12．《精品购物指南》对孟德斯鸠酒业的报道。证据10至证据12证明孟德斯鸠公司在中国对其中文商号“孟德斯鸠”及英文商号“MONTESQUIEU”已在先宣传、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13．孟德斯鸠公司签订的协议、订货单、发货通知、业务发票及中文翻译等使用证据，证明“MONTESQUIEU”已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14．孟德斯鸠部分经典著作摘页、中国国家图书馆关于孟德斯鸠知名度情况的检索报告等，证据“孟德斯鸠”“Montesquieu”是著名思想家的名字；15．世界高管企业创始人登记转让“金牌油”商标、注册“洛希尔”商标的相关记录、世界高管企业恶意注册商标的清单及商标使用图片；16．世界高管企业提交的商标使用合同主体的股东信息；17．世界高管企业申请商标所摹仿的对象信息。证据15至证据17证明世界高管企业注册商标具有恶意。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相关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世界高管企业的诉讼请求。世界高管企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曾在商评字[2018]第9960号无效宣告案件中确认过诉争商标的注册具有合理性和正当性，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孟德斯鸠公司、孟德斯鸠北京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孟德斯鸠公司、孟德斯鸠北京公司在意见陈述中对被诉裁定认定的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等内容不予认可，但其对被诉裁定作出的结论认可。该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意见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根据查明的事实，孟德斯鸠是法兰西共和国伟大的启蒙思想家、法学家，并非固有的普通姓氏。世界高管企业作为中国管理咨询企业，与其并无任何历史渊源、商业往来或法律关系，却注册诉争商标“孟德斯鸠BARONDEMONTESQUIEU”，该行为不具有正当合理性。世界高管企业除诉争商标外，还申请注册了“王阳明”“三伢子”“莫言”“百达翡丽”“自贸区”“阿尔法狗”等大量名人姓名、他人知名商标、社会热点词汇，意图通过对上述标志的垄断与独占谋取不正当利益，明显超出了正常的生产经营使用之需要，具有主观恶意。该行为不仅造成公众对商品来源的误认，而且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此外，国家知识产权局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请求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案件，系针对当事人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审理。商评字[2018]第9960号无效宣告案件与本案无效请求人提交的事实证据及主张的理由均不相同，且该案未经司法审查，不能拘束本案有关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认定。世界高管企业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诉裁定认定的其他内容，孟德斯鸠公司、孟德斯鸠北京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对其虽然异议，但其并未就本案提起行政诉讼，亦未上诉。本院经审查对被诉裁定的合法性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世界高管企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上海世界高管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庆兵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王东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