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5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乔玲，女，195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南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男，198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增江，河北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茹，女，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立卿，女，195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北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军，女，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敬台，女，195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亚来，男，198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发，男，197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兰柱，男，195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辉，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存良，男，196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民，男，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西城区。诉讼代表人（以上十名被上诉人）：徐国辉，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以上十名被上诉人）：宋金城、石立松，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乔玲、张卫因与被上诉人王惠茹、朱立卿、刘爱军、陈敬台、冯亚来、张新发、毛兰柱、徐国辉、王存良、李树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乔玲、张卫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不能作为赔偿主体，赔偿主体应是定州市西城区西关菜市场。二、仅依据定州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摊位用火或电气线路故障所致是错误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仅是不确定的推测，认定书制作程序违法。勘验笔录与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不相符与录像光盘不相符。事故说明在2018年2月15日，集体议案是在2019年2月13日，本末倒置。所谓的监控录像来源、制作、调取未进行说明。不能因为当事人未对事故认定书进行复核就认定产生法律效力。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财产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失统计表是个人填写，有虚报可能。被上诉人曾提起诉讼，申请评估，与向消防大队申报的相差甚多。诉讼中未能提供受损财产来源及价值的证据。申报财产损失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损失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不能进行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张卫是给其母亲黄乔玲打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惠茹等10人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应作为赔偿主体，市场不是赔偿主体，起火的部位在上诉人的摊位内部，上诉人负有管理责任，本案中因其管理不当引发火灾，其主观上有过错，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起火点并不在市场的公共部位，市场对摊位内并没有管控的义务，上诉人以此为由提出上诉，完全是推卸责任；该火灾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认定书已经对本次火灾能够排除的可能性，人为放火和雷击，以及不能排除的可能性，上诉人摊位内生活用火不慎或者电线故障，都作出了明确的认定，并非像上诉人所说的事故认定书是一种推测，是不能确定起火原因的，该认识是错误的，认定书已经对起火的部位、起火点、起火的原因作出了认定，并没有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认定书的程序合法，公安消防部门作为法定的机构，依法履行职责，在事故发生后经过现场勘验、调查继而作出认定书，并且已经依法向上诉人送达，上诉人本人也签字认可，并且其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复核，其行政诉讼的请求也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这些充分说明事故认定书，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内容上都是客观真实、合法有效，而且该认定书的法律效力并不以上诉人本人是否认可作为前提条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完全是其单方的推断和臆想，从程序上也超过法定期限，并不能对抗和推翻事故认定书；关于损失的数额，公安消防制定的损失统计表，是依法统计制作，上诉人认为有扩大和虚报没有证据支持，只是个人猜测，本案火灾事故调查卷中，事故照片和视频录像都可以印证损失情况，消防机关也并非向上诉人所称单纯依据受损人的申报，而是经过调查勘验制定的损失登记表，张卫并非是为黄乔玲打工，而是共同经营，在2018年2月13日的询问笔录中已经自己承认，着火的菜摊是自己的，且菜摊挂着张卫的名字。王惠茹等10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因火灾造成10原告的经济损失345730元，其中王惠茹39500元、朱立卿14900元、刘爱军27960元、陈敬台32900元、冯亚来20400元、张新发48900元、毛兰柱37420元、徐国辉73350元、王存良29200元、李树民21200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都是定州市西城区菜市场摊位的业主。2018年2月10日22时43分左右，被告摊位西南侧部位起火，火势蔓延，将原告及其他业主摊位的大棚、车辆、蔬菜及其他经营用品烧毁。经定州市公安消防大队调查、勘验，于2018年3月5日出具了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黄乔玲摊位西南侧；起火原因为：排除人为纵火、雷击、飞火等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西关菜市场蔬菜批发区南侧大棚黄乔玲摊位西南侧生活用火不慎、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消防大队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火灾事故认定书，并告知自送达之日起15日内可以向保定市公安消防支队书面复核一次，双方未申请复核，该火灾事故认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调查处理本案的火灾事故过程中，公安消防大队按照程序还对原告及其他业主的损失继续了审查核定，制作了财产损失统计表，并附有财产损坏情况的现场照片等证据，其中10原告的损失为：王惠茹39500元、朱立卿14900元、刘爱军27960元、陈敬台32900元、冯亚来20400元、张新发48900元、毛兰柱37420元、徐国辉73350元、王存良29200元、李树民212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及本院（2018）冀0682民初1804号民事案件卷宗中保存的本院从消防大队调取的损失统计表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分为一般侵权和特殊侵权两种，特殊侵权的种类由法律直接规定，不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侵权行为属于一般侵权行为。按照该法第6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一般侵权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确定是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的火灾事故引发的损害，不属于法律明定的特殊侵权行为，应按过错责任原则确定行为人是否构成侵权以及是否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火灾事故已经消防门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且该认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而认定书认定对排出的可能性和不能排除的可能性作出了认定，认定不排除被告的摊位生活用火不慎或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该认定符合民事诉讼证明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应认定火灾系被告的摊位用火或电气线路故障所致，该结果系被告的管理过失而造成，被告具有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由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损失已由消防部门进行了审查核对，具有法律依据，且损坏的物品已无法再进行鉴定，消防门部门的损失统计表可以作为定损的依据。关于被告提出的菜市场是侵权行为人，应作为赔偿主体的问题，因火灾的起火部位为被告的摊位，被告是其摊位的管理和控制人，只要尽到管理义务就不会发生火灾，而菜市场无法对其摊位内的财产进行管理和控制，不负有对被告摊位内财产进行管理的注意义务，不具有过错，即使菜市场在市场管理上存在过错，也只是对市场秩序的管理的过错，而不是每户内部财产的管理过错，但这不是引发火灾的原因，因此，菜市场不是侵权行为人和责任人。关于被告提出的火灾事故认定程序违法的问题，消防部门的认定属于行政行为，被告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和时间行使自己的复核权利，被告未行使其权利，认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其抗辩理由不能作为否定认定书效力的正当理由。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消防部门依据法律规定或行政法规、规章的规定审查核定损失，具有法律依据，且定损是依据现场勘验情况和实物损坏情况而定，不是仅凭受害人单方的申报而定，故其该抗辩理由也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5条第5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二被告负连带责任赔偿原告王惠茹39500元、朱立卿14900元、刘爱军27960元、陈敬台32900元、冯亚来20400元、张新发48900元、毛兰柱37420元、徐国辉73350元、王存良29200元、李树民21200元，共计345730元，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6486元，由二被告负连带责任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6民初36号行政裁定书，以证明火灾事故认定书不能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只能作为证据；二、定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2民初1804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被上诉人曾在定州市人民法院起诉又撤诉；三、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时提交的评估鉴定申请书，以证明损失和其申请有差距。被上诉人对行政裁定书和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上诉人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也超过了法定举证期限，且一审中没有提交。关于证据三，认为有差异是正常情况，不能就此否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另查明，在法定期限内，上诉人对火灾事故认定书未提出复核；上诉人称张卫是为黄乔玲打工，但不能提供证据；2018年2月13日的财产损失申报表中系张卫签字，且张卫与张伟系同一人。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被上诉人申请评估的损失和公安消防统计的损失。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消防救援机构有权根据需要封闭火灾现场，负责调查火灾原因，统计火灾损失”。第三款规定：“消防救援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意见，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定州市公安消防大队依法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是其职权所在。上诉人签收后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视为其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可；事后上诉人虽以定州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违反法定程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起了请求撤销该事故认定书的行政诉讼，但被驳回起诉，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足以反驳该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火灾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主张的其不能作为赔偿主体、定州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火灾系上诉人摊位用火或电气线路故障所致是错误、火灾事故认定书制作程序违法、不能因为当事人未对事故认定书进行复核就认定其产生法律效力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问题，《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根据受损单位和个人的申报、依法设立的价格鉴证机构出具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鉴定意见以及调查核实情况，按照有关规定，对火灾直接经济损失和人员伤亡进行如实统计。”依此，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有权按照有关规定对火灾直接经济损失和人员伤亡进行如实统计。本案中，在火灾发生后，定州市公安消防大队及时出警，对起火原因、受损情况进行了调查、勘验,其对火灾损失的认定结论并非根据受害人的单方申报，而是对现场进行了调查、勘验并核减后得出，一审法院关于“损失已由消防部门进行了审查核对，具有法律依据，且损坏的物品已无法再进行鉴定，消防门部门的损失统计表可以作为定损的依据”的认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8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就举证责任来说，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据以认定损失的依据虽不认可，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至于被上诉人在原一审时申请鉴定与向消防大队申报的财产损失数额不一致的问题，一般来说，对于无法精确查实的财产损失，受害人多有高估虚报的可能。因被上诉人在原一审中撤诉，其申请鉴定的财产损失数额也没有被一审法院认定，不能作为被上诉人财产损失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亦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张卫受雇于黄乔玲，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定州市西城区西关菜市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可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86元，由上诉人黄乔玲、张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道忠审判员  于纪芳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杨亚军书记员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