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3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聆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17号1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95954109R。法定代表人：王永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亚，河南大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诚，男，198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超，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超，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原审被告：平顶山广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亚兴路与新南环路交叉口西北角平顶山碧桂园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3371955444。法定代表人：齐艾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娜，女，汉族，1991年1月24出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聆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聆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志诚、原审被告郭超、原审被告平顶山广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0411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聆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亚，被上诉人徐志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超，原审被告郭超，原审被告广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聆海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驳回徐志诚对聆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依法纠正事实部分对聆海公司欠付郭超的工程款金额的认定；三、改判聆海公司不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四、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志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徐志诚作为劳务者,并进而要求聆海公司在拖欠郭超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按照郭超提供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可以证实,聆海公司并非系将工程转包于郭超,而是仅仅由郭超承包了相关的施工劳务工作。原审查明,郭超将其承包的劳务中的部分墙地砖铺贴施工劳务包于徐志诚班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争议工程是业主广鹰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聆海公司,聆海公司再将该工程相关的劳务分包给郭超,郭超再将8、9号楼的墙地砖铺贴施工分包给徐志诚,徐志诚带领班组工人施工。本案工程的发包人是广鹰公司,聆海公司不属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发包人。徐志诚与郭超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应当受到合同相对性的制约,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徐志诚请求聆海公司支付劳务费的主张不足以支持,上诉人予以认可。以上也可以得出徐志诚不属于提供劳务者,故原审将其等同于一般的提供劳务者,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其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聆海公司承担责任也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徐志诚作为与施工人郭超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主张聆海公司因违法分包或转包而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聆海公司欠付郭超工程款115.85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原审诉讼中郭超提供的情况说明载明“郭超所有在聆海公司的施工项目(平顶山、郑州等三个项目)的剩余结算款约为70.85万元,质保金约为45万元。”“郭超在我司可控金额约为115.85(70.85+45)万元,本次支付30万元”。经核实：该证据载明：“我公司对郭超的劳务结算价约为902.03万元，扣除已支付的费用831.19万，郭超在我司的剩余结算款约为70.85万元，工程质保金金额约为902.03万元×5%=约45万。金额合计70.85+45=115.85万元（我司可支配金额）。【注：此处计算错误。】115.85万元为核算时出现的计算错误，根据该《情况说明》能够证实剩余结算款为70.85万元，该结算款内已经包含45万元质保金。该说明中将45万元重复计算遂导致了核算错误，再次予以纠正。此后，聆海公司支付了30万元工人工资，实际还欠郭超结算款40.85万元（含45万元保证金）按照约定，保证金45万元尚未到期，暂无需支付，实际上聆海公司已经付超4.15万元。因此聆海公司原欠郭超结算款70.85万元，已支付30万元，剩余未付结算款为40.85万元（含45万元保证金），已经付超。所以，聆海公司无需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徐志诚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鹰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关于驳回徐志诚的诉讼请求，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无误，请贵院依法予以认可。郭超述称，不认可上诉状内容，1.工程款902万元与事实不符，仅郑州1期6标合同及签证约480万元。2.平顶山8、9、10号楼合同及签证约510万元。3.聆海公司在《情况说明》中已支付的831万元与事实不符，已和聆海公司对账，我实际收款714万元，后聆海公司又直接给工人支付了30万元。4.仅此2标段，聆海公司下欠工程款约246万元。5.这两天与聆海公司对账，平顶山项目8、9、10号楼，我仅收到了345.6万元，与他们所述给我400多万元不符，其中有一笔是2018年9月6日的64万元，我没有收到，当天我只收到了一笔20多万。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项就差了61万元多元。平顶山8、9、10号楼我和聆海公司签的劳务费用是456万多元，签证及变更约60万元，本人只收到了354万多元。6、本人与聆海建筑装饰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约定：本人不承担任何税费。现聆海公司以种种理由开票、罚款、对账等理由不给支付工程款项。徐志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鹰公司、聆海公司、郭超支付剩余工程款275900元及利息5996元（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时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息），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鹰公司系平顶山碧桂园一期8、9、10号楼承包施工人，在施工中广鹰公司将平顶山碧桂园一期8、9、10号楼装修工程，发包于聆海公司。2017年6月7日，以聆海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郭超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了名称为平顶山碧桂园一期货量区8、9、10号楼装修工程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承包范围为平顶山碧桂园一期货量区8、9、10号楼装修工程全套施工图纸范围内的精装修工程；承包方式，固定总价包干；合同价款暂定分包合同价款6576701.12（不含增值税，其中含三方材料款，不含材料规定的损耗、采保费、卸车费和工程税金）2016701.12元。此价格为暂定价根据甲方项目清单量的增减做相应调整。在结算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15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剩余结算价的（5％）作质保金，质保期满两年后无息付清。郭超与聆海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将承包工程内的8、9号楼墙地砖铺贴工程又分包给了徐志诚，由徐志诚组织劳务人员进行施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2018年12月6日，就徐志诚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所完成工程量，涉及8、9号楼劳务费用，未付劳务费与徐志诚核算进行了结算确认。确认完成工程量总计劳务费，其中8、9号楼墙地砖铺贴共计490000元，已付215000元，未付275000元，完成9号楼7层整改公区墙地砖联系单未付400元，安排贴壁纸测试未付款500元，总计275900元未付。此后经徐志诚向郭超催要，郭超以聆海公司欠其工程款未付，无力再向徐志诚支付为由要徐志诚向聆海公司追要。因此聆海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向徐志诚支付劳务费20000元，余款经徐志诚催要无果，故提起诉讼。诉讼中郭超就聆海公司拖欠其工程款，导致其无能力向徐志诚等劳务者支付工资问题，提供了与聆海公司所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情况说明》及与聆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记录，证明聆海公司至今尚欠其工程款118500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广鹰公司将其所承包的平顶山碧桂园施工工程中的8、9、10号楼的装修工程发包给聆海公司，聆海公司又将8、9、10号楼的装修工程转包于郭超，郭超将8、9号楼的墙地砖铺贴施工劳务包于徐志诚班组，在徐志诚组织劳务人员完成施工工程后，郭超未能将徐志诚班组所得劳务费及时全额支付所引发的纠纷。本案争议中，徐志诚班组劳务人员向郭超提供的是劳务，交付的是劳动成果，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劳务关系，因此引发的纠纷系劳务合同纠纷，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徐志诚班组完成与郭超之间劳务合同所约定的施工量并已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郭超并对徐志诚完成的施工量，对未付的劳务费进行了结算确认。现徐志诚对下余未付劳务费提起诉讼，郭超对此应予以清付，并不受郭超与聆海公司所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于付款约定的约束。故一审法院对徐志诚对郭超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于徐志诚主张逾期支付的利息应自双方对债务确认的2018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劳务费清偿之日止。聆海公司在承包了广鹰公司发包的平顶山市碧桂园8、9、10号楼的装修工程后，聆海公司又将其转包于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郭超个人施工，双方所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无效，属违法转包。并且在违法转包后，在郭超按照《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完成施工项目，并投入使用情况下未足额向郭超支付相对应的工程款，诉讼中郭超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聆海公司至今尚欠郭超工程款110余万元。因此也是造成郭超不能及时足额向徐志诚支付劳务费引发本案诉讼的主要原因。现徐志诚起诉一并主张聆海公司向其支付郭超所拖欠的劳务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对其请求聆海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的主张不足以支持。但是聆海公司违法转包，拖欠郭超应得的工程款不予及时足额向郭超支付，造成郭超不能及时足额向徐志诚支付劳务费，聆海公司负有过错，为切实保护徐志诚作为劳务者的合法权益。聆海公司应在拖欠郭超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徐志诚承担拖欠劳务费的清偿责任。广鹰公司与聆海公司之间系装修工程承包关系，诉讼中当事人各方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违法，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广鹰公司拖欠聆海公司有工程款及其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对徐志诚主张广鹰公司向其清偿劳务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聆海公司抗辩不承担本案对徐志诚债务清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郭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志诚清偿劳务费255900元，并自2018年12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劳务费清偿之日止；二、聆海公司对本判决确定的债务总额在欠付郭超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徐志诚对广鹰公司的诉请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64元，由郭超、聆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聆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徐志诚支付劳务款的连带责任。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聆海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聆海公司上诉认为，其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因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郭超认可其欠徐志诚255900元劳务费，故郭超应支付徐志诚劳务费255900元。但在该工程施工中，郭超作为自然人，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聆海公司违反相关规定，允许郭超挂靠在其名下并以其公司名义进行施工，最终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聆海公司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另外，徐志诚作为提供劳务者，在其与聆海公司、郭超的关系中，属于相对弱势的一方，且由于聆海公司未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郭超，可能导致郭超无法及时足额向徐志诚支付款项，最终损害徐志诚的合法权益，基于此，一审判决判令聆海公司对郭超拖欠徐志城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聆海公司欠付郭超工程款数额问题。聆海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聆海公司欠付郭超工程款115.85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对此，本院认为，聆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郭超在我司可控金额约为115.85万元”，该《情况说明》上有聆海公司成本部经理刘玉乐、公司原副总经理彭峰、公司原副总经理蔡志刚以及公司原董事长司月鹤共四人签字确认。从该《情况说明》中，无法得出聆海公司主张的质保金应当包含在结算总费用中，扣除质保金后已不欠郭超工程款的结论；且在诉讼过程中，聆海公司认可并未与郭超就涉案工程结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也未能提交已经足额向郭超支付工程款的相关付款凭证以证明其不欠付郭超该笔款项，故聆海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判决根据聆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聆海公司至今尚欠郭超工程款110余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聆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4元，由聆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国会审判员谢小丽审判员李泉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雷东书记员张皓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