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玉杰，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展育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林铭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霞，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三之三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台北市文山区罗斯福路六段88号6楼。法定代表人：吴文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秋菊，北京首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73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三之三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三之三公司）。2.注册号：15532494。3.申请日期：2014年10月17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6类）：文具；书写工具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展育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简称展育公司）。2.注册号：1984484。3.申请日期：2001年8月17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3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幼儿园；图书出版；书籍出版；学校；教育；教学。（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展育公司。2.注册号：1926200。3.申请日期：2001年8月17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6类）：书籍；杂志；期刊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92877号《关于第15532494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5月29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后半段等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展育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1.展育公司注册商标信息；2.展育公司宣传册、实物图片、使用情况；3.加盟合同、幼儿园照片；4.展育公司在杂志上的相关介绍；5.商标转让申请书；6.展育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信息、股份买回协议、三之三教育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简称三之三上海公司）相关信息；7.三之三上海公司注册商标信息。在行政阶段，三之三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宣传册、三之三公司大事记、所获荣誉、使用图片等材料。在原审诉讼阶段，展育公司提交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8.第17579460号、17579672号、17579912号商标不予注册决定；9.其他商标信息及其他法定代表人为吴文宗的公司工商登记档案；10.多份公证书，用以证明三之三公司将“三之三3&3”和小太阳标志使用在幼儿园服务上，存在恶意；11.各地市场监督管理局至展育公司经营的幼儿园进行检查询问的相关材料；12.关于引证商标二的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和企业信用档案，用以证明三之三公司恶意提出撤销注册；13.展育公司在蜡笔、书籍、报纸上使用各引证商标标志的相关证据；14.三之三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申请的商标档案；15.网络报道、自制报告等，用以证明展育公司知名度；16.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就展育公司和三之三公司之间其他商标争议的三份行政判决；17.三育教育集团（香港）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三育香港公司）主体资料，显示注册在开曼群岛的三育教育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三育集团公司）为其股东，展育公司工商档案，显示三育香港公司为展育公司的股东，展育公司与其他人签订的两份股权质押协议，用以证明展育公司与上海三育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三之三公司提交了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72856”版权登记证书，载明作者和著作权人为三之三公司，作品名称为图形，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5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01年7月21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11月29日；在台湾地区注册的第172222号“三之三3&3及图”商标注册证，其标志与本案引证商标一基本相同，服务类别包含幼稚园，专用权人为台北市私立三之三托儿所吴文宗，专用期限自2002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原审查明，引证商标一、二的原注册人为三之三公司，2004年8月28日转让予上海三育教育管理有限公司，2009年5月28日转让予展育公司。原审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尚可区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与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对此认定不妥，予以纠正。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展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在诉争商标核定的商品上使用了诉争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系商标法体系中的原则性条款，与其有关的具体规定已体现在商标法的具体法律条文中，对展育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服务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差异明显，不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共存在上述商品或服务上不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展育公司、三之三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行政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三育香港公司为展育公司的股东，三育集团公司为三育香港公司的股东。三育集团公司2014年3月11日第一届第十六次董事会议事录中载明“因董事会于开会当日接获吴文宗先生辞任书，即日辞任三育集团公司及所属含控制机构之总经理等所有职务，基于尊重吴文宗先生之个人意愿，建议董事会接受其辞任”。吴文宗在《股权买回协议书》中明确承诺不使用三育集团公司的知识产权等权益。以上事实，有展育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人民法院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或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商品和服务之间是否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或者服务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需综合考虑商标标志的近似程度、商品或服务的类似程度、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等因素，以及前述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为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的核定使用的“文具、书写工具”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幼儿园、学校”等服务虽在《类似商品与服务区分表》中分属于不同类似群组，但根据一般生活常识，“文具、书写工具”等商品系提供“幼儿园、学校”等服务时所常见的商品，“文具、书写工具”等商品的消费群体与“幼儿园、学校”等服务的对象存在较大重合，因此，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服务具有高度关联性。诉争商标为图形商标，该图形部分为卡通形象的小太阳图案。引证商标一为图文组合商标，由中文文字“三之三”、数字及符号“3&3”及图形构成，该图形部分亦为卡通形象的小太阳图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相比，两者的图形部分完全相同，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近似标志。加之，三之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文宗曾经任职于引证商标一注册人展育公司的上级投资公司，吴文宗亦于《股权买回协议书》中明确承诺不使用三育集团公司的知识产权等权益，故三之三公司对于引证商标一的注册及转让等事实理应知晓，在此情况下，其对在先商标未予避让，反而将引证商标一的图形部分申请注册在相关联的商品上，主观上难谓善意。综合考虑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标志的近似程度、核定商品与服务的关联性，以及三之三公司的主观恶意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与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与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该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亓 蕾审判员 蒋 强审判员 王晓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季依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