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14行终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铁汉，男，1951年12月17日出生，满族，退休职工，住址锦州市太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赫晨，女，1952年10月22日出生，满族，退休职工，住址锦州市太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海飞路12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党，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韩雪涛，该局法制大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王帅，该局食药侦大队大队长。原审第三人赵一阳，男，1979年12月17日出生，满族，公司职工，住址葫芦岛市龙港区。上诉人赵铁汉、赫晨因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不履行现场救助义务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8）辽1481行初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赵铁汉、赫晨，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以下简称龙港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韩雪涛、王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赵一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2016年11月2日14时许，因第三人赵一阳妻子张某向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报警称第三人被绑架，被告履行刑事侦查职责，指派工作人员王帅、李绍伟、钱宇、姜亚初驾车前往沈阳，寻找第三人下落，保护第三人安全。通过视频资料显示，当日16时41分10秒，被告四名工作人员到达沈阳XX医院，向医院工作人员了解相关情况；44分18秒，第三人从楼梯冲至一楼大厅欲离开医院，受到原告赵铁汉、赫晨阻拦，第三人将原告赵铁汉推倒在地，并用拳头击打原告赫晨，后继续向医院门口走去。被告工作人员李绍伟立即上前制止，将第三人拉回大厅，同时二原告分别拉拽第三人身体两侧，阻止第三人往外冲。45分02秒，在挣脱、撕扯过程中三人均摔倒在地，李绍伟将第三人拉起，并抱住第三人胳膊，同时原告赫晨抱住第三人腿部。45分45秒，李绍伟见事态略有平息便放开手，之后被告工作人员继续履行刑事侦查职责，向医护人员了解案情。46分36秒，第三人再次向医院门口冲去，二原告继续以抱大腿、拉拽方式阻拦，三人倒地并互相撕扯，46分48秒至48分05秒，第三人连续用拳头击打原告赵铁汉，围观群众见状报警。48分28秒，第三人及二原告在医院门外继续撕扯、争执，58分35秒，双方被医院医务人员拉回至一楼大厅。59分22秒，沈阳市公安局沈河分局朱剪炉派出所工作人员赶至现场，经初步询问后，将二原告及第三人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确认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违法并赔偿损失，即确认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不履行现场救助原告赵铁汉、赫晨的法定职责违法并赔偿二原告医药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10万元。故本案从以下几方面分析：其一，被告对原告是否负有特定的法定职责，即救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可见，公安机关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安全受到侵犯或处于其他危难情形时，对该公民即负有法定的救助义务。本案中，二原告与第三人在发生肢体冲突、人身安全受到侵犯时，均有获得公安机关救助的权利。其二，被告是否已履行现场救助的法定职责。本案中，被告接到绑架案的警情后，履行刑事侦查法定职责，前往沈阳寻找第三人下落、保证第三人安全。第三人在欲强行离开医院时受到二原告阻拦，进而双方发生撕扯、争执，被告工作人员见状立即上前拉住第三人，履行救助原告、劝阻第三人的职责。事态略有平息后，被告工作人员继续履行刑事侦查职责，向医护人员了解相关案情，并非行政不作为。另本案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原告赵铁汉、赫晨与第三人赵一阳为父（母）子关系，且事发地点为精神疾病专科医院，由医院的医护人员、安保人员介入较为妥当。其三，被告对二原告因遭受第三人暴力伤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否负有赔偿的义务。本案中，二原告遭到人身损害所致经济损失系由第三人直接造成，双方应先通过民事赔偿途径予以解决，在二原告未向第三人主张时，直接要求被告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二原告主张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不成立，所主张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铁汉、赫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赵铁汉、赫晨负担。上诉人赵铁汉、赫晨上诉称，一、本次重审与原审以雷同的理由做出判决，均以履行刑事侦查为理由开脱法律责任。侦查是在刑事立案后，刑事诉讼法授权实施的行为，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受立案。二、事实不清、程序违法。1、视频证据没有当庭播放，质证；2、本案与49号诉讼请求不同，法律关系不同，视频质证侧重不同（且49号是以被告的虚假陈述进行的质证），证明的问题不同，与49号不能相互替代；3、本案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与49号不同的视频证据是，综合通道12分钟及16张截图，笔录和判决书中载明的19分钟视频和23张截图是49号的；4、一审法院查明的关于视频证据未播放，未质证；5、其他程序问题：（1）否认医学诊断，把本案第三人患病的事实确认为就诊事实。（2）追加上诉人儿子赵一阳为第三人，不通知原告。（3）对原告申请为第三人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及申请对第三人精神鉴定等申请不予答复。（4）超过2个半月被告提交证据和答辩状。（5）立案不排庭，延审不作为。三、赔偿责任至第三人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1、第三人当日被诊断为重性精神疾病患者且病情处于不稳定期，依法不负赔偿责任。2、被告自认要保护第三人安全，把第三人平安带回。从被告进入医院的第一时间，就剥夺了上诉人的监护权。3、被告在现场面对上诉人在15分钟过程中，受到持续3次的暴力伤害，夹杂在人群中围观。被告完全有条件，有能力，在第三人冲下楼梯挥拳的那一刻制止暴力伤害的发生，亮明身份执法。由于被告现场不救助行为，造成严重后果。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行政诉讼法》第98条规定，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要么罔顾事实，要么程序违法。本案原审、重审两次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两次延审，历时2年之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人民法院司法责任制的若干意见第11条一款规定，无论审判委员会调阅庭审音频视频与否，研究决定的结果要么罔顾事实，要么程序违法。综上，请求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18）辽1481行初53号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赵铁汉、赫晨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11月2日沈阳市脑康医院1、7、8、9通道及13、14、17通道的监控视频（光盘4张）、综合通道19分钟视频（光盘1张）、23张视频截图；2、2016年11月2日沈阳市朱剪炉派出所出具的“报警情况登记表”；3、锦州市古塔区中医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螺旋CT检查会诊报告单、医疗花费收据、赫晨伤情照片；4、2016年11月2日沈阳沈河脑康中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诊断意见、脑神经功能检测报告、临时医嘱单、住院结算票据、精神药物治疗同意书、意外事件免责协议书、保护性约束知情同意告知书、意外行为告知书。以上证据用以证明第三人对上诉人实施暴力行为时，被上诉人现场不救助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救助导致上诉人赵铁汉受伤并治疗的事实及第三人是无自制力的××人，不负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龙港公安分局答辩称，1、我局工作人员接到绑架案的警情后，履行刑事侦查法定职责，前往沈阳市寻找原审第三人下落，确保原审第三人安全。原审第三人在欲强行离开现场时遭到二上诉人阻拦，进而发生撕扯、争执，我局民警见状第一时间上前拉住原审第三人，履行救助二上诉人、劝阻原审第三人的职责。事态缓和后，我局工作人员进行履行刑事侦查职责，了解相关案情，非行政不作为。2、对二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赔偿应该由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通过法院民事赔偿途径予以解决，对于要求我局予以赔偿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述事实充分表明，我局严格遵循了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龙港公安分局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11月2日被告在葫芦岛市××屯边防派出所对第三人的询问笔录；2、2016年12月15日葫芦岛市公安局龙港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赵一阳被绑架事件情况说明”、齐屯边防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民警李绍伟、钱宇出具的说明。以上证据用以证明二上诉人指挥几名陌生人强行将第三人带到沈阳医院。在医院诊疗后，医院认为是经济纠纷引起的，无需治疗，责令第三人出院。出院时二上诉人对第三人进行阻拦，发生撕扯、争执，被上诉人的民警进行了阻拦、制止，履行了救助。原审第三人赵一阳未提交书面参诉意见。原审第三人赵一阳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上述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质证意见与原审一致。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于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赫晨、赵铁汉向原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判决被告2016年11月2日现场不救助原告的不作为行为违法；并赔偿原告医药费及精神抚慰金10万元”。根据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应当判断行政机关在事发现场是否有法定职责，是否存在不作为的情形。一、公安机关是否负有特定的履行现场救助义务的法定职责，即救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对公民提出解决纠纷的要求，应当给予帮助；对公民的报警案件，应当及时查处”的规定，人民警察对于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有应当立即救助的义务。本案中，二上诉人与第三人在发生肢体冲突、人身安全受到侵犯时，均有获得人民警察救助的权利。二，被上诉人龙港公安分局在事发现场是否具有救助义务的法定职责。首先，本案的起因是第三人赵一阳的妻子向被上诉人龙港公安分局报警称第三人赵一阳被绑架，被上诉人接到警情后，指派四名警察履行刑事侦查职责，前往沈阳寻找第三人赵一阳下落。这就说明龙港公安分局出警履行的是刑事侦查职责。其次，通过本案上诉人赫晨、赵铁汉提供的沈阳沈河脑康中医院（以下简称医院）监控视频的证据来看，龙港公安分局的四名警察于2016年11月2日16时41分10秒到达医院，之后四名人民警察分散进行刑事侦查；16时44分18秒，第三人赵一阳从楼梯冲至一楼大厅欲离开医院，受到上诉人赵铁汉、赫晨阻拦，第三人赵一阳将上诉人赵铁汉推倒在地，并用拳头击打上诉人赫晨，后继续向医院门口走去。被上诉人龙港公安分局警察李绍伟立即上前制止，将第三人赵一阳拉回大厅，同时二上诉人分别拉拽第三人身体两侧，阻止第三人赵一阳往外冲。16时45分02秒，在挣脱、撕扯过程中三人均摔倒在地，李绍伟将第三人赵一阳拉起，并抱住第三人赵一阳胳膊，同时上诉人赫晨抱住第三人赵一阳腿部。16时45分45秒，警察李绍伟见事态略有平息便放开手，之后被上诉人龙港公安分局四名警察继续履行刑事侦查职责，向医院医护人员了解案情。16时46分36秒，第三人赵一阳再次向医院门口冲去，二上诉人继续以抱大腿、拉拽方式阻拦，三人倒地并互相撕扯。16时46分48秒至48分05秒，第三人赵一阳连续用拳头击打上诉人赵铁汉。在此期间医院的医护人员进行了劝阻。16时48分28秒，第三人赵一阳及二上诉人在医院门外继续撕扯、争执。16时58分35秒，双方被医院医务人员拉回至一楼大厅。59分22秒，沈阳市公安局沈河分局朱剪炉派出所工作人员赶至现场，将二上诉人赫晨、赵铁汉及第三人赵一阳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通过上述的事实可以看出，第三人赵一阳与上诉人赫晨、赵铁汉发生撕扯、殴打的情况属于突发情况。在第三人赵一阳从医院二楼冲下时第三人赫晨、赵铁汉进行阻拦，发生争执、撕扯的第一时间，被上诉人龙港公安分局的一名着便装的警察立即上前制止第三人赵一阳，并进行了劝阻。将双方分离，事态平息后，该警察离开，履行刑事侦查职责向医院工作人员了解相关案情。且二上诉人赫晨、赵铁汉陈述当时出警的龙港公安分局的警察均着便装，二上诉人并不认识出警的四名警察，是在事后视频资料中才知道当时有警察在场。龙港公安分局陈述出警的警察中有三名警察不认识二上诉人及第三人。这说明在被上诉人龙港公安分局在履行刑事侦查职责时，对于突发状况下，警察对现场实施了救助义务。最后，根据上诉人赫晨、赵铁汉二审庭审中陈述，上诉人赫晨、赵铁汉带领第三人赵一阳到沈阳沈河脑康中医院就诊后，为第三人赵一阳办理了住院手续。通过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在第三人赵一阳在强行离开医院与上诉人赫晨、赵铁汉发生撕扯、争执过程中，医院的医护人员均进行了制止。第三人赵一阳为该医院的住院患者，该医院为××专科医院，在特定的事件、特定的环境、特定的场合由医院的医护人员进行了介入，符合本案的特殊性。最后，沈阳市朱剪炉派出所针对第三人赵一阳与上诉人赫晨、赵铁汉的纠纷进行了出警并处理。故，本案事发现场虽然在后续第三人赵一阳强行离开医院时与二上诉人发生殴打、撕扯时，被上诉人龙港公安分局的个别警察没有及时进行制止、救助。但从本案龙港公安分局出警的目的、事发的过程、场所及结果来看，被上诉人龙港公安分局被派出执行刑事侦查的警察没有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对公民提出解决纠纷的要求，应当给予帮助；对公民的报警案件，应当及时查处”规定的义务，不能视为被上诉人龙港公安分局不履行特定救助义务或不作为。上诉人赵铁汉、赫晨认为被上诉人龙港公安分局现场不救助违法的上诉观点本院不予支持。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前述，被上诉人龙港公安分局不存在行政不作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遭到的人身损害所致的经济损失系第三人直接造成的，上诉人应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四、原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关于原审二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是否当庭播放并质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经庭审质证。未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的规定，本案中，二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视频资料，在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中记载对二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进行质证的过程。关于原审庭审笔录二上诉人未签字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书记员应当将法庭审理的全部活动记入笔录，由审判人员和书记员签名。法庭笔录应当当庭宣读，也可以告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当庭或者在五日内阅读。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认为对自己的陈述记录有遗漏或者差错的，有权申请补正。如果不予补正，应当将申请记录在案。法庭笔录由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签名或者盖章。拒绝签名盖章的，记明情况附卷”的规定，原审庭审笔录由原审审判人员签字与另一方当事人签字，二上诉人未在庭审笔录上签字并不影响庭审笔录的效力，且二上诉人并未提供庭审笔录补正申请的证据。故，原审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赵铁汉、赫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博审判员  花 勇审判员  刘思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杨美惠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