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益来，男，197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田，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波，男，198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贤，重庆太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重庆太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益来因与被上诉人张小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13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邢益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田、被上诉人张小波的委托代理人李文贤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益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小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小波负担。事实和理由：1.虽然邢益来向张小波出具了一份28万元的借条，但邢益来根本没有收到过28万元的借款本金。双方之前存在过长期频繁的资金交易往来，邢益来曾向张小波陆续借款，但已经陆续偿还了借款本金和利息。但张小波仍要求邢益来继续偿还超过法定上限的利息，否则每天安排人员跟随邢益来，影响邢益来及家人正常生活和工作，邢益来迫于无奈才写了28万元的借条给张小波，邢益来也不知道张小波从自己的银行账户里取了28万元。案涉借款属于套路贷诈骗；2.本案中按照正常交易习惯也不可能通过现金方式交易。张晓波与邢益来之间之前的经济往来都是通过转账、支付宝、微信，从未用过现金，且转账可以保留转账记录，按照交易习惯来看不可能通过现金方式支付。支付现金清点困难且不安全，不可能在车上进行。借条上记载因邢益来生意继续周转资金而向张晓波借款，转账更有利于解决急用，取现金过程繁琐，所以案涉借款不可能通过现金交易。张小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小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邢益来偿还借款本金28万元及支付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邢益来于2018年3月18日向张小波出具《借条》一份，主要载明：“本人因生意急需资金周转，今邢益来向张小波借到人民币大写贰拾捌万，小写280000元（出借人已用现金方式支付给借款人），月利率按4%计算。按月付息，如不按期归还，出借人有权随时收回本金及利息，另外借款人自愿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代理费）。借款人：邢益来，身份证号码：4600011976××××××××，定于支付时间截点如下：2018年4月30日归还壹拾万元，5月30日归还壹拾万元，2018年12月31日归还捌万元”。邢益来在该《借条》上签字并捺印。张小波于2018年3月17日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支行绿梦分理处现金支取28万元（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皇冠东和支行盖有业务专用章的支出交易明细记载）。一审庭审中，邢益来举示2017年9月16日、2017年11月14日及2017年11月17日张小波向邢益来转账的网上银行交易信息截图三张，上述证据系照片打印件，拟证明三笔交易金额都是2-4万元之间，如此小的金额，张小波都是转账，案涉借款本金28万元，按以往的交易习惯，不可能通过现金交易。张小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陈述上述证据并非原件，且2017年的交易记录不能证明2018年的交易方式，也不能通过三次的交易记录来推定交易习惯。庭审中，邢益来举示咖啡厅消费记录一份，上述证据系照片打印件，拟证明案涉借款的时间是2018年3月28日，并不是张小波说的2018年3月18日。张小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陈述该证据非原件，不予质证。庭审中，张小波陈述，其与邢益来是多年朋友，其系从事彩票和园林工程的个人，邢益来系从事建设工程施工的个人；邢益来告诉其在邻水的项目需要用现金，其于2018年3月17日在银行取款28万元，于2018年3月18日在两江新区新光天地其渝Ｂ×××××车上将28万元的现金交付给邢益来，邢益来在收到借款后于当时向其出具了《借条》，并注明出借人已用现金的方式交付了28万元，且《借条》载明是因邢益来急需资金方才向其借现金，为确认邢益来确实已经收款，其让邢益来在《借条》上注明28万元的偿还时间截点；其不认可邢益来关于28万元借款过程的陈述。庭审中，邢益来陈述，不认可张小波所述，借款时间不是2018年3月18日，是2018年3月28日，双方在咖世家咖啡馆商谈事情，有很多借款往来，张小波系专业从事放贷业务的，以前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都已经还完且已经超额支付了张小波法定上限的利息，张小波要求的利息太高了，仍不满足，要求其继续支付超过法律规定的超额利息，如果其不支付，张小波就经常跟随其，导致其不能正常生活，除非是给张小波写一个收据，迫于无奈，才写了《借条》，《借条》上面写的借款金额是张小波要求其支付的超额部分，其实就是张小波设立的一个局，其不知道张小波已经在头一天取了28万元，张小波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张小波出具的《借条》上面约定的利息已经超过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张小波举示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盖有重庆渝北皇冠东和支行的业务专用章能证明张小波在2018年3月17日现金取出28万元的事实；邢益来向张小波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借款日期、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利息能够证明邢益来有向张小波借款的行为，《借条》中载明的出借人已用现金方式支付给借款人的内容，结合张小波取款28万元的事实能够证明张小波用现金的方式向邢益来支付了借款本金28万元的事实，因此邢益来辩称借条出具了但未收到借款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邢益来辩称此借条上载明的金额是之前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产生的超过法定上限利息外的高额利息，没有实际发生利息，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在此借条之前双方发生过借款的事实，因此法院对邢益来的此辩解不予采信；邢益来举示的三份网上银行交易截图，仅能表明邢益来与张小波之间有通过银行转款的行为，但不能证明本次借款张小波不能用现金向邢益来支付借款；邢益来举示在咖啡厅的微信消费记录截图不能直接证明案涉《借条》的借款时间，且《借条》上明确载明了借款时间，故邢益来辩称借条是在2018年3月28日形成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小波举示的《借条》以及银行支出交易明细等证据，足以证明张小波向邢益来出借了借款，故张小波与邢益来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借款到期后，邢益来未偿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故对于张小波主张要求邢益来偿还借款本金28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上述《借条》约定的利息标准按月利率4%计算，但张小波主张要求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可，故对于张小波主张要求邢益来支付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诉讼请求，法院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邢益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小波借款本金28万元；二、邢益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小波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2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41.8元，由邢益来负担。二审审理中，邢益来举示了以下证据：邢益来在2016年10月7日至2017年11月24日期间的建设银行、工商银行流水，以及2016年10月15日至2018年6月9日的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记录，拟证明上述期间邢益来向张小波总共支付了借款544900元，邢益来向张小波总共偿还本金及利息1157900元，案涉借条是张小波逼邢益来出具的，按每月4%的利率支付利息，经过双方协商将之前的高额利息确定为28万，这28万就确定为本案的借款本金。张晓波质证认为，上述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形成时间均在2018年。对于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中载明的与张小波之间的经济往来均是发生在邢益来向张小波出具借条之前，是属于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对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虽然邢益来举示手机中的记录予以佐证，但无法明确“小波”的账号是否是张小波的。综上，邢益来举示的所有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本案借款是双方对之前借款利息的结算，也不能证明邢益来诉称的高额的借款利息。本院认为，邢益来举示的银行流水均是在邢益来向张小波出具借条之前发生的，是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邢益来举示的系列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记录不能充分证明邢益来向张小波转账付款，且转账记录的时间绝大部分都发生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张小波在二审中未举示新证据。二审审理中，张小波认可邢益来在出具借条之后还款39400元。2019年12月13日，张小波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认可邢益来在出具案涉借条之后还款39400元，并自愿将该部分还款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扣除后邢益来欠张小波本金240600元，张小波自愿将一审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邢益来偿还借款本金24060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2406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清之日止）。邢益来在审理中陈述，其与张小波是朋友关系，其并未就案涉套路贷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邢益来称案涉借款系高息转贷，其是被张小波逼迫签下的借条，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邢益来称案涉借款系套路贷，但其也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故邢益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审理中，张小波自认其在邢益来出具借条后收到邢益来还款39400元，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系其对自己的民事权利予以处分，且未损害邢益来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邢益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本院依据新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13935号民事判决；二、邢益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小波借款本金240600万元及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2406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883.6元，由上诉人邢益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翟苏南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