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4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桂阳自来水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艳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忠，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孟军，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桂阳县天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桂阳自来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与被上诉人龙孟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自来水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仲裁程序严重违法未认定，显失程序正义与公平，理应依法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偏袒一方，违反中立与公平。双方之间是以固定单价结算零散工程款，龙孟军自开劳务税票统一结算内部分配的劳务承揽关系，并非劳动关系。3.一审法院因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驳回自来水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龙孟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仲裁机构的仲裁程序合法。2.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合法，认定自来水公司与龙孟军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双方之间未签订任何劳务承揽合同。自来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桂劳人仲案字﹝2019﹞第39-2号裁定书第一项裁决；2.判决自来水公司与龙孟军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自来水公司不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拖欠工资、加班工资的义务；3.本案诉讼费由龙孟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来水公司成立于1989年，主要经营范围为自来水生产、供应，供水管道器材供应、仪表校正、给水工程安装等。2010年2月，因自来水公司业务经营需要，自来水公司职工刘海军介绍龙孟军到自来水公司做事，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承包、承揽合同，之后自来水公司安排龙孟军从事管道安装工作，工作部门为水电安装工程部，工种为安装工（包括管道及住户水表安装）。龙孟军的日常工作任务由自来水公司的工程安装部部长安排，再由组长向队员传达具体工作内容及地点，自来水公司给龙孟军发放了工作服、工作牌，自来水公司要求龙孟军必须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上班打卡签到，迟到15分钟以上要扣发10元/次。在实际中，龙孟军的工资计算方式为底薪加计件报酬，按月发放，多年来，底薪陆续有所增加，至2017年，底薪由800元/月上涨至1000元/月。龙孟军自2010年2月起，长期、持续地在自来水公司工作至今。2019年4月，龙孟军要求与自来水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提高工程单价、支付拖欠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均未果，遂向桂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龙孟军与自来水公司自2010年2月起至2019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500元。桂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5日作出桂劳人仲案字（2019）第3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龙孟军与自来水公司自2010年2月起至2019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由自来水公司支付龙孟军经济补偿金22,500元。之后，自来水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下发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法﹝2019﹞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龙孟军自2010年2月开始在自来水公司工作，从事水表安装、管道安装等工作，这些工作内容正是自来水公司的业务范畴。双方也符合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要求。从双方提供的诸多证据如工作服、工作牌、领取报酬的签单、签到表等，能够证实龙孟军接受自来水公司劳动管理，遵守自来水公司的规章制度，从事自来水公司安排的工作内容并获得报酬，因此，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构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自来水公司主张龙孟军是从事阶段性、季节性的劳务，但自来水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就水表安装、管道安装签订一次性劳务承包、承揽合同。因此，自来水公司的辩论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桂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桂劳人仲案字﹝2019﹞第39-2号裁决书第一项裁决正确无误，应予维持。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应按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拖欠工资、加班工资等，故自来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也不符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桂阳自来水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桂阳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自来水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就仲裁裁决的经济补偿金等事项向本院提起了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诉讼，本院以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必须以本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裁定中止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自来水公司与龙孟军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龙孟军与自来水公司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龙孟军自2010年2月在自来水公司工作，从事水表安装、管道安装等工作，龙孟军从事的这些工作是自来水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龙孟军的工资由自来水公司按底薪加计件计算，同时，自来水公司为龙孟军发放了工作服、工作牌，且龙孟军需要遵守自来水公司规章制度，接受自来水公司的考勤，符合上述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自来水公司主张双方仅存在劳务承揽关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自来水公司与龙孟军之间自2010年2月起至2019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同一仲裁裁决同时包含终局裁决事项和非终局裁决事项，当事人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按照非终局裁定处理。因此，本院应对自来水公司就经济补偿金提出异议进行审理。如前所述，自来水公司与龙孟军存在劳动关系，由于自来水公司未按时支付劳动报酬，龙孟军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自来水公司应按龙孟军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支付龙孟军9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22,500元（2500元×9个月）。自来水公司主张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由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该仲裁裁决便不生效，如果该仲裁裁决具有执行内容，尽管自来水公司的诉讼请求无理，也须将仲裁裁决中的具体执行内容以判决形式表达出来，否则将无法确定执行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以自来水公司诉讼请求无理，迳直判决驳回自来水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自来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方式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桂阳自来水有限公司与龙孟军自2010年2月起至2019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桂阳自来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龙孟军经济补偿金22,500元；四、驳回桂阳自来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桂阳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小峰书 记 员 梁 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