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千波，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湖北省建始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玲，女，1973年3月28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湖北省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慧聪，女，1995年7月12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湖北省建始县，系郑小玲之女。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家友，建始县茅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谭千波因与被上诉人郑小玲、陈慧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261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千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6267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利息约定利率为20‰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郑小玲先后向上诉人谭千波出借49.7万元，因双方系同学关系，彼此间有帮助，遂形成了无息借贷关系。2018年3月20日双方通过结算后尚欠被上诉人郑小玲30万元并立借据一张，而后上诉人谭千波分13次共计偿还273733元，尚欠26267元未清偿。2019年5月28日被上诉人郑小玲认为还款已接近尾数，突然向上诉人谭千波提出给付利息，双方由此发生纠纷，遂起诉至人民法院。2.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先后三次以转账方式向被告交付借款，其中第二次借款15万元，实际转账金额14.7万元，符合按月利率20‰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3000元的特点”，上述事实不符合客观实际，上诉人谭千波并未认可该14.7万元系履行交付15万元借款的事实，且预先扣除利息于法不符。3.原审判决认定：“被告2018年5月25日给原告转账20万元前被告给原告的数笔转账金额为1万元，与借款总金额50万元按月利率20‰计付每月利息1万元相吻合……然后微信转账3000元”，进而推断双方约定有利息及上诉人谭千波的上述转款不符合客观规律。被上诉人郑小玲向上诉人谭千波出借的款项为49.7万元，但为何又以5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其次，上诉人谭千波每次清偿借款的金额并不一致，虽然支付的有部分是相同金额，这是根据自己的还款能力和出现的具体情况来决定，再者双方于2018年3月20日已通过结算尚欠30万元借款也未约定利息，此并非上诉人郑小玲陈述的在结算时形成的两张借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谭千波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被上诉人郑小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慧聪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郑小玲、陈慧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归还借款30万元，并按月息2%计息至本债务清偿之日。2.谭千波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通过下列证据以及证据反映的事实说明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月利率为20‰：郑小玲先后三次以转账方式向谭千波交付借款，其中第二次借款时约定借款15万元，实际转账金额14.7万元，符合按月利率20‰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3000.00元的特点；谭千波2018年5月25日给郑小玲转账20万元前谭千波给郑小玲的数笔转账金额每笔均为1万元，与借款总金额50万元按月利率20‰计付每月利息1万元相符合；转账20万元后，谭千波给郑小玲的转账金额多数时间是3000.00元的倍数，仅有一次是3733.00元（注：郑小玲陈述当月谭千波称账户上只有这么多了，如果要就转来），与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后尚欠借款本金30万元每月应付利息3000.00元相吻合；郑小玲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语音聊天记录显示郑小玲2019年5月28日催要每月利息6000.00元时，谭千波未提出异议，且在2019年5月29日微信转账3000.00元后说“明天再转剩下的”，然后在次日给郑小玲微信转账3000.00元。二、由于双方认可借款往来中郑小玲先后共计给谭千波借款50万元（实际出借49.7万元），故若谭千波关于目前仅欠郑小玲借款2万余元的主张成立，则谭千波须举证证明自50万元的借款发生后的还本付息情况。结合郑小玲所举证据看，谭千波举示的10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及三笔微信转账记录尚不足以证明谭千波在2018年3月12日前已经归还郑小玲借款2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认定郑小玲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谭千波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并据此确认郑小玲主张的事实成立。三、由于郑小玲在给谭千波第二次借款时，预扣了一个月的利息3000.00元，故应以实际借款数额确定借款总金额为49.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郑小玲、谭千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自郑小玲向谭千波交付借款时生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应以实际借款数额49.7万元确定实际借款总金额。涉案三笔借款中，第二笔借款即2015年4月12日借款由于预先扣除了一个月利息3000.00元，谭千波实际是从第二个月开始支付利息，故实际借款金额14.7万元的应付利息应从2015年4月12日起算，计每月利息2940.00元，而谭千波是从第二个月开始实际支付利息，意味着14.7万元第一个月的利息2940.00元为欠付。谭千波从第二个月起每月支付利息3000.00元，每月超付利息60.00元，该超付部分应先抵充谭千波欠付的利息2940.00元。依此计算，谭千波需支付49个月即支付至2019年5月的利息后才能抵消欠付利息2940.00元。由于案涉借款截止2019年5月30日的利息已经全部结清，故2015年4月12日借款14.7万元尚不存在谭千波超付的利息在结清差欠利息后的剩余用于抵充本金的情况，也就是说借款本金仍然为14.7万元。综上，案涉借款总额49.7万元，谭千波已经偿还2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9.7万元，谭千波应当诚实信用，及时偿还。谭千波已经支付完毕案涉借款至2019年5月的借款利息，因此谭千波应按借款本金29.7万元、月利率20‰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谭千波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郑小玲、陈慧聪借款29.7万元，并以该数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0‰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郑小玲、陈慧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00元减半收取2900.00元，由郑小玲、陈慧聪负担30.00元，谭千波负担287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谭千波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被上诉人郑小玲出具的三张收款收条，拟证明：上诉人谭千波于2016年7月12日向被上诉人郑小玲清偿16000元，于2017年2月12日向被上诉人郑小玲清偿19500元，于2017年12月12日向被上诉人清偿19500元。被上诉人郑小玲围绕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其与上诉人谭千波的电话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谭千波与被上诉人郑小玲就案涉借款约定有利息。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郑小玲质证称，上诉人谭千波提交的三份收据并非其本人书写，而是由案外人宋小艳代写，其中载明的款项系其与宋小艳出借款项的共有利息，被上诉人郑小玲认可其已收到宋小艳代为领取的利息。为核实被上诉人郑小玲的质证意见，本院向案外人宋小艳进行了询问，案外人宋小艳就上述三份借条所作的陈述与被上诉人郑小玲陈述基本一致。针对被上诉人郑小玲提交的通话录音，上诉人谭千波认可其真实性，但否认在上述录音中，上诉人谭千波承认本案所涉借款约定有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对方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因上述证据均不能单独证明双方拟定的证明对象，故本院对双方主张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对于双方争议的核心事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审定。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上诉人谭千波关于案涉借款仅下欠26267元的事实是否成立。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属民事合同，经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始能订立。又因自然人之间的借款系实践性合同，故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交付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郑小玲、陈慧聪起诉主张，其向上诉人谭千波出借50万元借款，并提交了上诉人谭千波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具有缔结借款合同的合意且被上诉人郑小玲、陈慧聪已实际交付借款，双方的借款合同业已生效。又因被上诉人郑小玲在交付第二笔15万元的借款时预先扣除3000元利息，故案涉借款的本金应为49.7万元，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谭千波上诉称，其确向被上诉人郑小玲借款49.7万元，但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原审判决判令其支付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谭千波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但在借款合同中，借条仅为证明借款合同内容及履行的证据之一，其并不等同于双方合意缔结的民事合同，故在双方就合同的内容发生争议时，仍需综合双方的陈述及合同的履行过程，探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上诉人谭千波否认被上诉人郑小玲、陈慧聪向其出借的借款约定有利息，但从其偿还借款的数额及时间规律，结合双方在二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及案外人宋小艳所作的陈述，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借款已约定利息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综合审查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确认双方约定了20‰月利率的事实，并在此基础上认定上诉人谭千波清偿借款本息的实际金额及下欠本金数额，符合客观实际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谭千波上诉称，其向被上诉人郑小玲2018年3月12日出具的借条系双方经结算后形成的借条，此后其已实际清偿27余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就借款的本金、利率及借期等事宜达成的协议属于民事合同，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就借款的清偿及借款的欠额经结算后形成的协议，亦属民事合同的范畴。本案中，上诉人谭千波主张其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的借条系经结算后形成的凭证，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结算的具体过程，也未举证证明其在此前已向被上诉人郑小玲、陈慧聪足额清偿了其余20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在此情形下，无法认定其上诉主张的事实成立，故对其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谭千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谭千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