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6民终2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万柏，男，1979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黄陵县医疗保障局职工，现住陕西省黄陵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晓东，男，1978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黄陵县城投公司员工，现住黄陵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谦，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萍，女，1972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延安市人民医院职工，现住延安市宝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郅轶，男，1999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在校学生，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居民，现住延安市宝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玉海，男，1941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无业，河南省滑县村民，现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伦桂荣，女，1944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滑县村民，现住该村。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春艳、严纪伟，陕西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吕建国，男，1963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宜川县中学教师，现住宜川县。上诉人张万柏、白晓东因与被上诉人王秀萍、郑郅轶、郑玉海、伦桂荣及原审被告吕建国生命权纠纷一案，经陕西省宜川县人民法院（2019）陕0630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张万柏、白晓东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晓东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谦，被上诉人王秀萍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薛春艳、严纪伟，原审被告吕建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张万柏之子在宜川中学上学,被告吕建国系宜川中学教师,郑某某系被告吕建国姑父,郑某某与被告张万柏系朋友关系，被告白晓东与被告张万柏系朋友关系。被告张万柏为了对宜川中学教师表达感激之情,由郑某某联系被告吕建国邀请宜川中学相关教师共同聚餐。2019年4月20日,被告张万柏在黄陵县联系郑某某、被告白晓东一同去宜川县邀请宜川中学教师聚餐。当日18时许,被告张万柏、白晓东和郑某某与被告吕建国等其他宜川中学教师共计12人在宜川县福瑞酒店415包间用餐、饮酒。大约两三个小时后,其余人在郑某某与被告张万柏、白晓东、吕建国四人相送下离开酒店,随后郑某某将被告吕建国送离酒店后返回包间。后来,郑某某、被告张万柏、白晓东相继离开包间来到酒店大厅,郑某某躺在酒店大厅沙发上睡了一会,期间有呕吐症状,被告白晓东和酒店保安打扫呕吐物,被告张万柏外出购买了一盒葡萄糖,酒店监控显示2019年4月20日21时5分至21时49分期间三人在酒店大厅。被告白晓东在福瑞酒店登记了502、506两间房屋,被告张万柏、白晓东和酒店保安将郑某某搀扶到502房间休息,随后被告张万柏、白晓东到506房间休息。第二天8时许,被告张万柏、白晓东发现郑某某疑似死亡。宜川县人民医院延安市120院前医疗急救病历卡呼救时间显示,张万柏于2019年4月21日8时36分拨打急救电话;体格检查栏显示,呼叫无应答,面色苍白,口唇紫绀,有少量分泌物,瞳孔散大固定,颈动脉搏消失,桡动脉搏消失,心律无,心音无,四肢僵硬,胸腹部两侧可见紫色瘀斑,XX线XX路途意外告知栏显示,到达现场患者已无生命体征。宜川县人民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郑某某死亡原因为窒息。宜川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关于郑某某非正常死亡的情况说明显示,郑某某系酒后引发的意外死亡。原告王秀萍系郑某某妻子,原告郑郅轶系郑某某儿子,原告郑玉海系郑某某父亲,原告伦桂荣系郑某某母亲,原告郑玉海、伦桂荣系河南省滑县XX乡XX村村民。在处理郑某某丧葬事宜期间,被告张万柏垫付了1202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共同饮酒人在特定环境下,人人都应合理预见共同饮酒期间或饮酒后不安全造成他人或自身的损害可能,都有不使他人受到损害的注意义务，应当相互提醒、劝阻饮酒者,特别是酒宴主人作为共同饮酒的组织者,更有保证赴宴人在饮酒过程中和饮酒后的人身财产安全的义务。被告张万柏作为聚餐的召集者和组织者,有义务在聚餐前对参加人员可能醉酒的情况做好积极防范,尤其是从黄陵至宜川参与设宴同行三人彼此之间产生了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而被告张万柏在郑某某醉酒呕吐的情况下未积极采取积极有效的处理措施,例如拨打120急救电话,及时通知家属等,仅简单的将郑某某一个人留在酒店房间休息,故其作为本次聚餐的召集人未尽到完全的照顾、保护义务,对郑某某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白晓东作为与郑某某共同被被告张万柏从黄陵县召集到异地宜川县设宴招待朋友的共同饮酒人,在郑某某饮酒时应尽到特定的提醒、劝阻、照顾义务,但在明知郑某某在异地醉酒呕吐的情况下未尽到照顾和通知其家人的注意义务,违背了公序良俗的原则,对郑某某的死亡后果亦存在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吕建国在用餐完毕离开酒店时,郑某某将被告吕建国送离酒店时,并无明显醉酒状态,故被告吕建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郑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喝酒过量可能会带来严重后果,但未进行自我控制和约束,导致饮酒后死亡,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被告张万柏、白晓东及郑某某在此次召集设宴招待朋友的目的以及共同饮酒时的作用和各人应承担的责任大小,酌情认定各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以被告张万柏40%,被告白晓东10%,郑某某50%为宜。被告张万柏、白晓东认为郑某某的死亡原因未经法医尸检,不能确定为饮酒导致死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郑某某系饮酒以外的其他原因导致死亡,故被告张万柏、白晓东的抗辩理由因没有证据佐证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告认为郑某某系为被告张万柏帮工而死,但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郑某某与被告张万柏系义务帮工关系,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郑玉海、伦桂荣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但未提供其居住在城镇的证据材料,该主张因没有证据佐证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单独计算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其他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郑某某死亡时年仅50岁,又是在聚餐期间饮酒后死亡,四原告作为其近亲属郑某某死亡精神上的确遭受巨大痛苦,故结合上述情况精神抚慰金确定为20000元。综上,根据现有证据,确认各项赔偿数额如下:郑某某死亡赔偿金666380元、郑某某丧葬费33716.50元、郑玉海被抚养人生活费10392.01元、伦桂荣被抚养人生活费11777.6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万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秀萍、郑郅轶、郑玉海、伦桂荣赔偿郑某某死亡赔偿金666380元、郑某某丧葬费3371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项共计720096.50元的40%即288038.60元。(已履行12021元)二、由被告白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秀萍、郑郅轶、郑玉海、伦桂荣赔偿郑囯伟死亡赔偿金666380元、郑某某丧葬费3371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项共计720096.50元的10%即72009.65元。三、由被告张万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郑玉海赔偿郑玉海被抚养人生活费10392.01元的40%即4156.80元。四、由被告白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郑玉海赔偿郑玉海被抚养人生活费10392.01元的10%即1039.20元。五、由被告张万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伦桂荣赔偿伦桂荣被抚养人生活费11777.61元的40%即4711.04元。六、由被告白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伦桂荣赔偿伦桂荣被抚养人生活费11777.61元的10%即1177.76元。七、驳回原告王秀萍、郑郅轶、郑玉海、伦桂荣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7元,由被告张万柏、白晓东负担。张万柏、白小东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全部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案件事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白晓东与郑某某之前并不认识，在酒店用餐前两上诉人与郑某某曾商定，由张万柏和白晓东陪同老师喝酒，餐后由郑某某开车返回黄陵，要求他不要饮酒，郑某某表示同意。但郑某某用餐时违背承诺自行开始饮酒。2、本案中，酒宴是受害人郑某某通过被上诉人吕建国组织和召集的。整个用餐期间，上诉人张万柏和白晓东只向赴宴的宜川中学老师敬酒，并未向郑某某敬酒或劝酒；酒宴开始后上诉人并未发现郑某某饮酒，待上诉人向在座的每位老师敬完酒后，郑某某主动向在座的老师敬酒，上诉人才发现郑某某有饮酒行为。3、郑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饮酒会对其身体造成伤害，却放任该结果的发生，作为受害人具有明显过错。对于其损害，应当由其自身承担主要责任。4、郑某某在用餐期间饮酒较少，虽酒后发生呕吐，但意识清楚，有行动能力，原审判决也认定，郑某某在送走吕建国时没有明显的醉酒状态，其后两上诉人与郑某某再未饮酒。郑某某随后在两上诉人陪同下未经搀扶自行进入502房间，不存在明显醉酒状态。两上诉人为保障郑某某的安全，为其在酒店安排房间休息，当晚11点钟上诉人白晓东还去郑某某房间进行探视和照料，己经尽到了合理范围内的注意义务。5、目前无证据证明郑某某的死亡原因是醉酒行为。本案属于一般侵权案件，应当由原审原告承担证明损害后果与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己劝阻郑某某不得饮酒，也未与其共同饮酒，发现郑某某呕吐后根据其身体情况也尽到了合理范围内注意义务，原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或者未提供证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另根据侵权法有关规定，本案属于一般侵权行为，适用过错原则，原审原告有义务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原审中，原审原告提交的死亡医学证明书未确定死因系饮酒导致，原审原告提交的宜川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情况说明、询问笔录等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与郑某某有共同饮酒行为，不能证明郑某某处于醉酒状态，也不足以证明郑某某系饮酒导致的意外死亡。上诉人已经提出郑某某的死亡原因未经法医鉴定，不能确定为饮酒导致死亡，但原审法院未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原审原告，反而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违反证据规则。而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以及损害后果与损害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王秀萍、郑郅轶、郑玉海、伦桂荣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死者郑某某在回宾馆休息前已经在酒店大厅沙发上睡了一会，期间有呕吐症状，上诉人白晓东和酒店保安打扫了呕吐物，张万柏外出购买了一盒葡萄糖，之后张万柏、白晓东和酒店保安将郑某某搀扶到502房间休息，随后张万柏、白晓东到506房间休息。第二天发现郑某某疑似死亡。被120急救车拉往宜川县人民医院，经体格检査显示呼叫无应答，面色苍白，口唇紫绀，有少量分泌物，瞳孔散大固定，颈动脉搏消失，桡动脉搏消失，心律无，心音无，四肢僵硬，胸腹部两侧可见紫色瘀斑，XX线XX路途意外告知栏显示，到达现场患者已无生命体征。宜川县人民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郑某某死亡原因为窒息。宜川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关于郑某某非正常死亡的情况说明显示，郑某某系酒后引发的意外死亡。据以上查清的事实可知：郑某某死亡是因酒后窒息，引发的意外死亡。即郑某某的死亡原因明确，无需进行尸体解剖，被答辩人依郑某某尸体未进行解剖而认为死因不明的上诉理由是视既定事实不顾的做法，且二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郑某某死亡不是因醉酒造成。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根据前述事实可以认定二上诉人在送郑某某回房间休息前已经达到了醉酒状态，但其二人未尽到注意及照顾义务，最后导致郑某某呕吐时发生窒息并造成死亡的后果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郑某某与二上诉人从黄陵出发已经形成了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张万柏作为酒宴的组织者及同行人，白晓东作为共同饮酒人及同行人因在郑某某饮酒并发生呕吐后未尽到照顾义务而导致郑某某最后因呕吐窒息死亡后果发生中存在过错，并判令此二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吕建国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应当承担郑某某死亡的相关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1、本案中郑某某是受上诉人张万柏请托，通过答辩人邀请老师吃饭，郑某某是为张万柏办理受托之事，张万柏自然负有保障郑某某安全的责任；2、在吃饭饮酒过程中，郑某某给老师喝酒，也是为了达到办理好张万柏所托之事，张万柏和同行人员应当护理好郑某某；3、在酒席结束之后，被邀请人员全部离开，照顾和护理郑某某的责任自然是两上诉人的，发现郑某某出现特殊状况后应当及时采取救治措施。因此，郑某某死亡，无论是什么原因，两上诉人均应当承担责任，并非其在上诉状中所述事实不清，其不承担责任的情形，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二、本案中，受郑某某委托我邀请老师就餐，这不是郑某某死亡的原因，不是我邀请来老师，导致郑某某死亡；2、在酒宴中我没有劝过郑某某饮酒，不存在劝酒等行为；3、酒宴结束后，我离开时，郑某某一切正常，并无醉酒或不舒服情形，此时两上诉人与郑某某仍在一起，之后他们是否喝酒，我并不知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称死者郑某某有酒后呕吐的既往史。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万柏为答谢他人与上诉人白晓东、死者郑某某一同前往宜川宴请他人，用餐后郑某某到宾馆休息前已经出现醉酒状态，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睡了一会儿，期间呕吐了一次，上诉人白晓东和酒店保安打扫了卫生，到宾馆休息时是由二上诉人和酒店保安三人搀扶下才回到房间的，由此可见当时死者郑某某已经进入较深的醉酒状态，而且上诉人张万柏自认郑某某有酒后呕吐的既往史，在此情形下，二上诉人作为死者郑某某的同伴，以及在一起饮酒的人，在明知郑某某醉酒且程度较深的状态下，让其一人在宾馆单独住一间房，致使郑某某生命出现危险时身边无人照顾而窒息死亡，因此二上诉人在郑某某死亡前明显未尽到危险防范和照顾义务，其二人对于郑某某的死亡存在明显的过错。并且本次聚餐是上诉人张万柏为了宴请他人而邀请死者一同前往宜川，因此郑某某与上诉人张万柏前往宜川具有一定的帮忙性质，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40%的责任比例适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上诉人张万柏、白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彩  虹                          审  判  员    王      欣                           审  判  员    武      烨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 官助 理    高      颖                          书  记  员    赵      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