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昌，男，195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模，男，1956年0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涛江，贵州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向木凤（陈国民之妻），女，1964年06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林，铜仁市碧江区法律援助中心工作者。上诉人陈国昌、陈国模与被上诉人陈国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诉讼中，陈国民死亡，其法定继承向木凤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昌、陈国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国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国民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认定案涉征地款不属于父母的遗产，不适用继承进行分割，但又按遗产进行分割，自相矛盾。二、原判认定陈国模、陈国昌从村民组领到的征地补偿款性质和所有权认定错误。陈国昌、陈国模从村民组领到的征地补偿款，系按照村民组确定的分配方案计算出来的本户应得数额。在计算中，以原承包证上记载的人口数作为基础。无论原承包证的人口与分配时户内的实际人数是否一致，计算所得的金额均为本户应得的数额，并非具体到户内每一个人。在分配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母早已去世，承包资格已经消灭，其承包土地资格已经消灭，其承包土地由户内的家庭成员继续承包，故原人口数的分配权同样应为户内的家庭成员合法拥有。原判认定上诉人户内的份额具体到父亲、母亲的数额，适用法律有误。三、一审认定陈国昌、陈国模与陈国民的口头约定分配的事实认定错误。在案前村委会进行调解的时候，认可支付30%的征地补偿款给陈国民，是对自己分配得来的补偿款进行处分，本质上是赠与，而不是分配方案。赠与是针对征地补偿款之外的补偿款。且赠与可以撤销，陈国模、陈国昌行使撤销权，亦受法律保护。陈国民二审未进行答辩。陈国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陈国模、陈国昌各返还陈国民拆迁补偿款20217.95元（合计返还40435.9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国模、陈国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国民与陈国昌、陈国模系亲兄弟关系。2018年，位于铜仁市碧江区××街道办事处××村鹭鸶××村民组的集体停车场被征收拆迁，征收拆迁补偿款按第一轮土地承包人口平均分配，即每人可分得补偿款60653.85元。陈国昌领取五人的补偿款共计303269.25元，其中包含已故母亲肖金香的补偿款60653.85元。陈国模领取了三人的补偿款共计181961.55元，其中包含已故父亲陈新龙的补偿款60653.85元。一审庭审中，陈国民主张父亲陈新龙于1987年去世，而陈国模、陈国昌主张于1986年去世。双方对母亲肖金香于1996年去世无异议。另查明，以陈国昌为户主的第一轮土地承包家庭人口为5人，包括陈国昌、肖金香以及陈国昌的妻子、儿子和女儿。以陈国模为户主的第一轮土地承包家庭人口为5人，包括陈国模、陈新龙、陈国民以及陈国模的妻子和儿子。陈国民于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单独立户，承包人口仅为陈国民一人。陈国民与陈国昌、陈国模共同对其父母征地补偿款进行了一次口头约定，即由陈国民享有30%款项，陈国昌、陈国模享有70%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及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由此可见，遗产是被继承人死亡时所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涉案被征收停车场系铜仁市碧江区××街道办事处××村鹭鸶××村民组的集体土地，该村民组按第一轮土地承包人口进行平均分配，即每人分得补偿款60653.85元，符合村规民约，该款应属于土地被征收补偿款。当事人的父母均于本案征地事实发生前死亡，而涉案征地补偿款系其死亡后产生，该征地补偿款不属于父母的遗产，亦不能适用继承进行分割。庭审中，陈国民主张已故父母的征地补偿款121307.7元属于遗产，陈国民享有继承权，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陈国昌、陈国模主张已故父母在第一轮承包时属于各自的家庭承包人员（父亲陈新龙属于陈国模的承包户成员，母亲肖金香属于陈国昌的承包户成员），属于已故父母的征地补偿款121307.7元应归陈国昌、陈国模享有（父亲陈新龙的征地补偿款60653.85元归陈国模享有，母亲肖金香的征地补偿款60653.85元归陈国昌享有），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陈国民主张双方曾对已故父母的土地补偿款口头进行过约定，即由陈国民享有30%，陈国昌、陈国模共同享有70%。陈国昌、陈国民当庭表示曾经是按3:7的分配比例口头约定过，是因为考虑到陈国民还有个儿子没有结婚，但是陈国民没有照顾好儿子导致其去世了，故不同意分配给陈国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一审法院认为，陈国模、陈国昌口头约定已故父母的土地补偿款按3:7的比例进行分配，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口头协议应属合法有效，且该协议符合农村风俗习惯，即由兄弟之间对父母赡养事宜进行约定，同时对其享有的财产或权利进行分割处理。陈国昌、陈国模与陈国民约定分配事宜较为公平合理，故对3:7的分配比例予以认定。另，双方当事人同胞姊妹陈国仙及陈国珠家人自愿放弃对已故父母征地补偿款的分割，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陈国民应享有的补偿款为：121307.7元×30%=36392元（四舍五入保留整数，以下均同），陈国模、陈国昌各自享有的补偿款为：121307.7元×70%÷2=42458元。本案中，陈国昌、陈国模各自领取已故父母征地补偿款为60653.85元，应各自退还陈国民补偿款18196元，合计36392元。陈国民主张金额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未超出部分予以支持。另，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陈国民诉讼请求金额为40435.9元，已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405元，一审法院支持陈国民金额为36392元，因此，应由陈国民自行负担25元，由陈国模、陈国昌平均负担3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判决：陈国昌、陈国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返还陈国民征地补偿款1819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05元，由陈国民负担25元，由陈国昌、陈国模各负担190元。二审中，陈国模、陈国昌围绕上诉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为陈国昌户的农村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拟证实1998年二轮承包登记时，陈国昌户下以5人份额承包土地。证据二为陈国模户的农村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拟证实1998年二轮承包登记时，陈国模户下以4人份额承包土地，承包土地面积由原承包的0.68亩减为0.13亩；证据三为双江大队土地承包登记清册，拟证实一轮承包时，陈妹珠以户下2人份额承包土地，未与陈国昌、陈国模为一户承包。证据四为双江农业社土地承包登记清册，拟证实一轮土体承包时，陈国仙以户下3人份额承包土地，未与陈国模、陈国昌为一户承包。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陈国民质证称对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本案征收的是集体土地。本院为核实案件情况，依法向双江村鹭鸶岩村民组组长曾庆德核实情况，曾庆德证言：停车场原本是鹭鸶岩村民组和大江坪村民组共有的，后来分割了。分割后停车场被征收，鹭鸶岩村民组按照185人获得了11220962.25元的补偿款。185人是第一轮土地承包人口，补偿款的标准是每人60623.85元。登记在陈文志名下的补偿款是陈国模及其妻子还有陈新龙的，陈文志没有补偿款。本院组织了当事人对曾庆德的证言进行了质证。陈国昌、陈国模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陈国模户下获得的补偿款总额没有异议。陈国民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能证实当时是按185人分补偿款，陈新龙、肖金香是第一轮承包人口。对其他内容不清楚。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陈国昌、陈国模提交的4份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关联性，本案争议的补偿款是按照第一轮土地承包人口分配的，与第二轮承包情况无关，该证据与待证实是无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曾庆德是村民组的组长，参与补偿款的分配，其证言真实客观，且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8日，陈国民因病死亡。陈国民妻子向木凤为其唯一的继承人。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村委会分配的补偿款性质是什么，是否属于遗产，能否按遗产进行分配；二、陈国模、陈国昌是否应按约定向给陈国民支付补偿款。关于焦点一。针对补偿款的性质问题。鹭鸶岩村民组集体土地上的停车场被征收后，村民组对获得的补偿款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进行分配。分配行为系村民组按照村民意愿对集体收益的处分。根据分配方案，村民组第一轮土地承包人口均享有份额。可见获得补偿款是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资格，与土地承包经营权无关，并非承包户承包的土地被征收后给予的补偿。陈国昌、陈国模等获得分配款的人员并未丧失原有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故争议的款项不是陈国昌、陈国模承包户的征地补偿款。是陈新龙、肖金香二人生前作为第一轮土地承包人口所享有的集体利益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本案争议款项的获得和分配均在肖金香、陈新龙死亡过后，不属于肖金香、陈新龙生前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不属于二人的遗产。一审关于款项不属于遗产不适用继承进行分割的认定正确。陈国昌、陈国模认为一审将补偿款按照遗产进行分割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陈新龙、肖金香死亡后，根据补偿款分配方案享有的集体利益份额，即转化为近亲属共有的财产性利益。关于焦点二。对共有的财产性利益，共有人享有处分和分割的权利。案外共有人陈国仙、陈国珠自愿放弃对争议补偿款的分割，系对权利的处分，予以尊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合同。”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约定陈新龙、肖金香应分得的补偿款由陈国昌、陈国模享有70%，陈国民享有30%。陈国昌、陈国模与陈国民约定按比例分割补偿款，亦形成口头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陈国昌、陈国模与陈国民的分割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没有无效的情形，自双方合意达成一致时生效。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国昌、陈国模应按照约定向陈国民支付相应的款项。陈国昌、陈国模一审称，之前约定按比例分配，是因为考虑到陈国民还有个儿子没结婚，现在其儿子已经去世，不同意按比例分配给陈国民了。陈国昌、陈国模的辩称是二人进行约定的原因和动机，并非协议的生效条件。陈国民儿子的生存状态不影响约定的生效和履行。陈国昌、陈国模应恪守诚实信用，按照约定向陈国民支付约定的款项。陈国昌与陈国模二审主张分割约定系赠与，可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的对象只能是自己的财产，陈国模、陈国昌与陈国民约定分割的补偿款不是陈国模、陈国昌自己的财产，不符合赠与的条件，对陈国昌、陈国模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对肖金香、陈新龙应分配的款项及陈国民应享有的份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国昌、陈国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元，由陈国昌、陈国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印海审判员  罗 静审判员  王永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罗依婷书记员罗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