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叶良，男，197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惠丽（系沈叶良之妻），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樑波，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金林，男，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诉人沈叶良因与被上诉人戴金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叶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雇佣关系。被上诉人经营海盐县武原戴金林鲜肉店，其雇佣上诉人从事绞肉等工作。即上诉人每天都在戴金林鲜肉店上班，并且无休息天，双方形成了较为长期、稳定的劳务关系，这种稳定的劳务关系就是雇佣关系。而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是指个人之间形成的短暂的且不稳定的劳务关系。两者根本区别在于是否形成稳定且长期的劳务关系，显然上诉人在戴金林鲜肉店上班形成的稳定的劳务关系属于雇佣关系。二、本案应适应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之规定，而不是《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条规定：“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也就是说，在雇佣关系中，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混淆了雇工雇主关系，和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因此，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明显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显失公平。三、一审时双方曾达成调解意向，均同意五万元了结本案，但被上诉人又提出要减去上诉人曾向其借款一万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提借款一事无证据予以证明，故未曾同意，双方遂未达成调解。戴金林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上诉人手受伤系其自己造成，因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干活，被上诉人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可适当补偿，但上诉人提出的金额过高，被上诉人无法接受。沈叶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戴金林赔偿沈叶良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44842.50元；2、戴金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叶良受雇于戴金林在海盐县武原戴金林鲜肉店工作。2019年4月29日，沈叶良在海盐县城南菜场戴金林店里工作时，右手不慎被绞肉机绞伤。后沈叶良被送医治疗，经初步诊断为右手食指、中指中节指骨近端骨折、远端缺失。沈叶良在海盐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从2019年4月29日至2019年5月4日，共住院5天。另，事故发生后，沈叶良向戴金林支付医疗费5416元。2019年6月19日，沈叶良之伤经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结果为沈叶良因外伤事故致右手食指、中指离断伤，中节指骨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右手食指第二指节中远端以远缺失，右手中指近侧指间关节远端缺失（手功能丧失分值15分），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沈叶良之伤系本次外伤作用所致；沈叶良伤后的误工期建议为三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建议为半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为半个月。沈叶良因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一审另查明，戴金林系海盐县武原戴金林鲜肉店（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另沈叶良在戴金林处工作期间利用闲暇时间在浙江青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且沈叶良受伤休息一个月后又继续在该公司上班并领取9067.94元工资。以上事实有沈叶良提供的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海盐县中医院住院病案、出院小结、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工资单、海盐县被征地人员分流协议书、房产证，戴金林提供的照片、浙江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戴金林是否应向沈叶良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大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沈叶良受伤系其在进行绞肉工作中不慎将手放入绞肉机中所致。沈叶良已在戴金林处工作多年且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绞肉机本身具有危险性有较高的认知，故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沈叶良存在重大过失。而戴金林作为接受劳务者，现其无证据证明其在沈叶良工作时提供了相应工具，故一审法院认为戴金林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沈叶良、戴金林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对于沈叶良的损失，由戴金林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沈叶良的各项损失数额：1、医疗费，经审核票据为5555.5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沈叶良主张180元（6天×3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沈叶良主张偏高且计算有误，一审法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5元（15元/天×5天）；3、营养费，沈叶良主张450元（30元/天×15天），一审法院认为沈叶良主张偏高，结合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认营养费为225元（15元/天×15天）；4、护理费，沈叶良主张2768元，其计算标准及方式符合相关规定，应予确认；5、误工费，沈叶良主张16608元（5536元/月×3个月），戴金林认为，沈叶良只休息一个月就开始工作应按实际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沈叶良受伤实际收入确因此减少，故戴金林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沈叶良的误工费应减去务工期间的工资9067.94元，即7540.06元；6、残疾赔偿金，沈叶良主张111148元（55574元/年×20年×10%），沈叶良在浙江青莲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收入长期来源于非农，且本案事故发生前沈叶良已经在为戴金林提供劳务，戴金林亦向沈叶良支付了劳务费，故其计算标准及方式符合相关规定，应予确认；7、交通费，沈叶良主张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鉴定费，沈叶良主张2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沈叶良的上述物质性损失合计130411.56元。戴金林应赔偿沈叶良39123.47元。又因沈叶良因本次事故已构成十级伤残，客观上给沈叶良带来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故根据沈叶良的伤残及当事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戴金林支付沈叶良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因此，戴金林共计应赔偿沈叶良40623.47元。另，戴金林已支付医疗费5416元，故为简便计，扣除该款项后戴金林还应赔偿沈叶良损失35207.47元。沈叶良超额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戴金林赔偿沈叶良损失35207.47元，由戴金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二、驳回沈叶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戴金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4元，减半收取562元，由沈叶良负担425元，由戴金林负担13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沈叶良陈述其受伤经过是他在绞肉的时候，看到肉下不去就用手去推，在推的过程中就被绞伤了。本院认为，沈叶良以其受雇于戴金林，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为由起诉戴金林，而戴金林对其雇佣沈叶良在其开办的鲜肉店工作亦无异议，故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沈叶良受伤是因为沈叶良在绞肉过程中用手去推肉而引起的。沈叶良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预见在绞肉机工作时徒手去推肉可能带来的对自身身体的极大危险性，却仍然为之，构成侵权责任法上的重大过失，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一审考虑戴金林没有提供有效工具帮助沈叶良在遇到类似肉下不去的情况下如何应对，酌定由沈叶良承担事故70%的责任，戴金林承担事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沈叶良上诉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句的规定，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因为该规定已被上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所取代。有关二审中双方提到的戴金林称沈叶良曾向其借款10000元一节，与本案审理无关，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沈叶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黄 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