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仁华，男，196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松生，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德川，男，195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起仁，松阳县长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宋仁华因与被上诉人宋德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4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仁华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2019）浙1124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没收违法所得；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起诉超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一审判决未依法排除无效证据《借条》。2000年1月10日，上诉人出具的60000元《借条》并非真实借贷关系，因此该《借条》无效。被上诉人因该《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主张可随时向上诉人主张的还款不能成立。且该《借条》符合《合同法》第52条第3项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诉讼时效错误。2、自上诉人2000年1月1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至本案起诉，期间长达19年7个月。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断的事由，故本案属于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关系，不受法律保护。3、因高利贷发生的债务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因高利贷形成的债务关系，即使再以《借条》形式出具仍不属于合法借贷关系。4、案涉高利贷利滚利本息达83万余元，1995年1月1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高利贷32000元后出具《借条》；（1）1995年9月1日经结算后，出具14060.19元的《欠条》；（2）1998年2月20日经结算后，出具17893元《欠条》和33620元《欠条》，共计51513元。（3）2000年1月10日经结算后，出具60000元《借条》。双方没有发生借贷关系。实质是高利贷利滚利形成的非法债务关系。综上，6万元不属于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的债务关系仍受时效3年的限制。该《借条》无效，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主张未超诉讼时效的证据。一审判决错误地采用了无效《借条》来确定诉讼时效，否定超诉讼时效的抗辩，使高利贷获利，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根据1995年6月1日至1998年2月20日的结算情况进行推算，可以证明上诉人已支付9000元的事实。1、按高利贷利滚利计算，累计欠本息为95604.93元。2、1998年2月20日双方结算高利贷利滚利，欠本息51513元。3、经表格计算，上诉人在1995年6月1日至1998年2月20日支付9000元的事实可以得到证实。结合双方1998年的两张欠条，被上诉人应当对推算中减少的本息作出解释或证明，不能解释就可以认定上诉人计算合理，期间已支付现金9000元的事实。根据借条、欠条及双方结算情况，上诉人已经付清全部借款，不存在欠本金8489元及290个月利息49236.2元（1995.9至2019.10月止290个月，8489元×月利率2%×290个月）的情形。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宋德川辩称，一审已充分查明案涉借款事实。首先，上诉人主张的时效问题不能成立。本案中双方的借据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因此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本案也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况。作为本案主要证据的借据都是上诉人亲笔所写的，经过一审的审理以及法官的计算，上诉人的确存在没有归还被上诉人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上诉人也没有新证据证明其主张。最后，上诉人所列举的计算方法于法无据，若支付过也应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曾收到。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宋德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宋仁华归还借款32000元及自2000年1月10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月14日，被告宋仁华向原告宋德川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原告借款32000元，3月14日前归还，利息按“月息柒分结算”。该款于1995年1月13日交付10000元，同年1月14日交付22000元。被告于1995年期间还款如下：3月17日7900元、3月20日5000元、3月23日2000元、3月31日1000元、4月2日1000元、4月14日5000元、4月26日1000元、6月1日3000元。双方将上述还款按月利率70‰支付利息和部分复利后结算，由被告于1995年6月1日重新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尚欠借款14060.19元，利息按“月息柒分结算”。之后，被告于1995年8月24日还款1500元。1998年2月20日，经结算后被告重新出具借条，确认尚欠借款17893元，利息按“2.5分计息”，并另行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利息33620元，约定上述欠款在1998年底前归还20000元。至2000年1月10日，经结算后被告重新出具借条，确认尚欠原告借款60000元，利息按“月息5%计算”。因借款本息至今未还，故原告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辩称约定的借款利率过高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调整。并根据上述规定，将被告已还款按年利率36%部分计算应付利息，剩余款项视为归还本金，并按扣减后的本金作为后一期还款利息的结算基数。故被告于1995年期间陆续归还借款本息如下：3月17日7900元，支付利息2016元，归还本金5884元；3月20日5000元，支付利息78.35元，归还本金4921.65元；3月23日2000元，支付利息63.58元，归还本金1936.42元；3月31日1000元，支付利息154.06元，归还本金845.94元；4月2日1000元，支付利息36.82元，归还本金963.18元；4月14日5000元，支付利息209.39元，归还本金4790.61元；4月26日1000元，支付利息151.9元，归还本金848.1元；6月1日3000元，支付利息413.35元，归还本金2586.65元；8月24日1500元，支付利息765.55元，归还本金734.45元。故截至1995年8月24日止，被告尚欠借款本金8489元。另，被告辩称在1996年期间还款9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原、被告在借款期间的结算时间、方式未形成固定的、有规律性的行为习惯，从其结算过程中无法合理推断出被告辩称的还款行为，故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诉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宋仁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宋德川借款8489元及利息（利息自1995年8月25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宋德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0元，由原告宋德川负担846.29元，被告宋仁华负担613.71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是否在1996年至1998年期间归还现金9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1995年至2000年期间，曾多次就案涉借款进行结算并重新出具借款凭证。上诉人对于前述借款凭证由其出具并无异议，亦认可在1995年最初已收到借条所对应的借款，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借款凭证对案涉借贷事实具有证明效力。因诉辩双方在借款时存在约定高额利息的情形，对于上诉人之前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已依照法律相关规定进行扣减，本案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其他因收取高利而涉嫌犯罪的情形，故上诉人主张本案涉及非法债务，依据不足。而上诉人的多次结算，也使本案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由于上诉人在2000年1月10日最后一次结算时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也未举证证明此后双方就借款的履行期限另有约定。因此案涉民间借贷应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可随时向上诉人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债权时起算。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4日向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上诉人的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曾在1996年至1998年期间以现金方式归还被上诉人9000元借款，并自行罗列了“利滚利计算清单”进行推算以证明该还款事实，但并未就该还款事实提供相应的汇款凭证或收条，也未能就该笔款项归还时间、地点作出明确说明，且在双方若干欠条或结算单据上也未体现该还款事实。因此，仅依据计算方式的推算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归还9000元借款的事实，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宋仁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上诉人宋仁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栽标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翁王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代书记员 陈 莉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