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鄂01执复38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刘旭晟，男，195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申请人：张中岭，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申请执行人：南召县双龙物资购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南召县太山庙乡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张中岭，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平顶山市新时光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大庄矿院内。法定代表人：刘旭晟，该公司经理。本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山区法院）在执行南召县双龙物资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召县双龙公司）与平顶山市新时光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顶山新时光公司）、刘旭晟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人张中岭于2018年12月10日向该院申请变更其为该案申请执行人。青山区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鄂0107执异18号执行裁定，将张中岭变更为（2011）青执委字第00011号执行一案的申请执行人。复议申请人刘旭晟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张中岭称：申请人系申请执行人南召县双龙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已于2010年8月15日依据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清算，当地工商管理部门已办理企业注销登记，据此申请将申请执行人南召县双龙公司变更为张中岭。青山区法院查明，关于南召县双龙公司与平顶山新时光公司、刘旭晟合同纠纷一案，平顶山市石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龙区法院）于2008年12月24日作出（2009）平民龙二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石龙区法院分别以（2009）平龙执字第17号执行案（执行标的200，000元）、（2009）平龙执字第58号执行案（执行标的600，000元）立案执行。2011年4月19日，石龙区法院向该院委托执行，该院以（2011）青执委字第00011号立案执行。2010年8月15日，申请执行人南召县双龙公司的股东依据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组对该公司进行了清算，南召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8月27日对该公司办理注销登记。申请执行人南召县双龙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为张明超、张中岭，分别占股34%、66%。2008年8月5日，张明超将其股份转让给张德平。2018年9月17日，张明超、张德平均公证将其名下的股份及本案的债权转让给申请人张中岭。该院另查明，被执行人至今未履行石龙区法院（2009）平龙执字第17号执行案中的义务。青山区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南召县双龙公司虽已被注销，其法人人格已消灭，但该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灭失。对该公司注销登记后尚未处理的债权，经全体股东清算，将本案涉及的债权已转让给申请人张中岭，张中岭据此申请变更为申请执行人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上述理由，青山区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鄂0107执异18号执行裁定，将张中岭变更为（2011）青执委字第00011号执行一案的申请执行人。复议申请人刘旭晟不服青山区法院（2018）鄂0107执异1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刘旭晟称：“一、（2018）鄂0107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事实错误。1、该裁定书认定‘该院分别以（2009）平民龙二初字第17号执行案（执行标的200,000元）、（2009）平龙执字第58号执行案（执行标的600,000元）立案执行。2011年4月19日，该院向本院委托执行，本院依法以（2011）青执字第00011号立案执行’，系事实认定错误。2011年4月19日，《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人民法院案件执行函》中表述‘我院于200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的南召县双龙公司申请执行平顶山新时光公司、刘旭晟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2009）平龙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已确定被执行人平顶山新时光公司偿还申请人南召县双龙公司800,000元，被执行人刘旭晟对上述300,000元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过本院依法处置平顶山新时光公司后，申请人已受偿571,200元，被执行人平顶山新时光公司、刘旭晟在我辖区已无任何可供执行财产’。2011年7月26日，青山区法院受理了委托执行，立案的执行标的为22.88万元，即80万元减去57.12万元。但申请人刘旭晟在2018年10月前往石龙区法院调取该案的执行案卷档案时，发现了这样一份文件：2011年9月20日，南召县双龙公司向石龙区法院提交《结案申请》：‘我们南召县双龙公司申请执行平顶山新时光公司、刘旭晟合同纠纷一案，现已全部执行完毕，执行款已全部到位，我申请结案’。后2011年9月20日石龙区法院作出结案处理。（该份案件《审批表》在石龙区法院档案中，但石龙区法院不允许复印）。2018年11月20日，石龙区人民法院向青山区人民法院出具（2009）平龙执字第17号《平顶山市石龙区人民法院委托执行补充说明函》‘我院在受理申请执行人……纠纷一案中，依据我院（2009）平龙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被执行第一笔于2009年2月20日前付款200,000元违约申请执行人以（2009）平龙执字第17号执行案（执行标的200,000元）和2009年8月27日（2009）平龙执字第58号执行案（执行标的600,000元）分别立案执行。并于2011年4月19日向贵院出具案件执行函委托执行……我院2009年8月27日（2009）平龙执字第58号执行案（执行标的600,000元）已执行完毕，（2009）平龙执字第17号执行案（执行标的200,000元）并未执行……现将委托有关事项补充说明如下：原向你单位委托的是（2009）平龙执字第17号执行案’。申请人认为：对于石龙区法院分别于2011年4月19日、2018年11月20日向青山区法院出具的两份函件，存在以下矛盾：第一、在案件受理时间上，2011年4月19日函件中，明确表述‘我院于200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那么依据2018年11月20日函件中的说明，石龙区法院2009年8月26日受理的执行案件的时间第58号案而非第17号案，因为2018年11月20日函件中所说的第17号案的受理时间为2009年2月20日。但是2018年11月20日的函件中，石龙区法院怎么委托执行的就变成了第17号案了呢？第二，在案件受理的标的上，2011年4月19日函件中，明确表述‘执行依据（2009）平龙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已确定被执行人平顶山新时光公司偿还申请人南召县双龙公司800,000元，被执行人刘旭晟对上述300,000元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过本院依法处置新时光工贸有限公司后，申请人已受偿571,200元，被执行人平顶山新时光公司、刘旭晟在我辖区已无任何可供执行财产’，所以青山区法院于2011年7月26日受理的该委托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为22.88万元，即80万元减去57.12万元。根据该金额可以认定，青山区法院委托受理的是第17号案和第58号案。但2018年12月20日函件中，石龙区法院委托青山法院的金额却为20万元。难道青山区法院一开始就执行错了？综合这两份函件，申请人认为：2018年12月20日的函件虽然是法院出具的，但是确实与2011年4月19日的委托执行函存在矛盾之处，青山区法院却不查明清楚，径行采纳2018年12月20日的函件内容，进而认定‘被执行人至今未履行石龙区法院（2009）平龙执字第17号执行案中的义务’，导致认定的事实不清。2、该裁定书认定‘2010年8月15日，申请执行人南召县双龙公司的股东依据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组对该公司进行了清算，南召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8月27日对该公司办理注销登记’，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在2019年1月11日青山区法院组织的庭审中，申请人张中岭并未提交2011年8月15日的清算报告，可见2019年1月11日的庭审笔录，申请人张中岭明确不提交该清算报告。该份清算报告我也没提供，青山区法院也没有自己去调取该证据，那么认定该事实的依据从何而来？然后，双龙公司注销的时间为2010年6月18日，这在南召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股出具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中‘核准日期：2010年6月18日’明确载明，而该份裁定书中认定的时间依据“2012年7月28日”乃是该份查询单中的经营期限截止时间，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认为：张中岭之所以不提交该份清算报告，是因为该份清算报告出具的时间（2010年8月15日）在工商局核准注销的时间（2010年6月18日）之后，稍微有些法律常识的人也知道，清算报告应该在工商局核准注销之前，那么这份报告的真实性就存疑。所以张中岭才不予提交。但法院却依据这份清算报告认为张中岭是南召县双龙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系事实认定错误。二、（2018）鄂0107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该裁定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终止，因该法人或其他组织终止依法承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权利的主体，申请变更追加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该裁定却仅依据2018年9月17日，南召县双龙公司原股东的债权转让协议适用该条，申请人认为，该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并不能证明张中岭是依法承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权利的主体。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1款第（2）项‘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的规定，即申请执行人必须依据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协议是生效的法律文书。2、以上两份《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9月17日，此时双龙公司已注销多年，转让人的股东身份因公司注销也不存在了，转让人不具有签订该《债权转让协议》的法律地位。3、以上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与石龙区法院出具的2018年12月20日函件内容不一致，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均确认‘剩余228,800元及利息未履行’。4、以上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于2011年9月20日，南召县双龙公司向石龙区法院提交《结案申请》：‘我们南召县双龙公司申请执行平顶山新时光公司、刘旭晟合同纠纷一案，现已全部执行完毕，执行款已全部到位，我申请结案’内容不一致。申请人认为：该《两份债权转让》协议法律效力上、内容上均不能作为确定张中岭为平顶山双龙公司的权利承受人的依据。”依据上述理由，复议申请人刘旭晟请求撤销（2018）鄂0107执异18号执行裁定。本院查明，青山区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补充查明，2010年8月15日，南召县双龙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该报告第七条第五项载明：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为南召县双龙公司诉平顶山新时光公司、刘旭晟购销合同纠纷一案现已申请执行的债权人民币80万元，此债权由股东张中岭负责清偿并持有。清算组成员张明超、张中岭、王艳丽和股东张明超、张中岭在报告上签名予以确认。2018年9月17日，张明超（甲方）与张中岭（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原为南召县双龙公司股东，其中张明超占股份34%，张中岭占股份66%。2010年8月，公司依据公司章程并经股东会决议解散，清算时张明超将自己在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张中岭。现南召县双龙公司诉平顶山新时光公司、刘旭晟一案经调解债务已履行一部分，剩余228,800元及利息未履行。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甲方自愿将自己享有的债权部分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作为独立债权人对上述债权行使权力”等内容。该《协议》经河南省南阳市汉都公证处公证并出具（2018）豫宛汉证内民字第4443号公证书。2018年10月11日，张德平（甲方）与张中岭（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原为南召县双龙公司股东，其中张德平占股份34%，张中岭占股份66%。2010年8月，公司依据公司章程并经股东会决议解散，清算时张德平将自己在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张中岭。现南召县双龙公司诉平顶山新时光公司、刘旭晟一案经调解债务已履行一部分，剩余228,800元及利息未履行。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甲方自愿将自己享有的债权部分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作为独立债权人对上述债权行使权力”等内容。该《协议》经河南省南阳市汉都公证处公证并出具（2018）豫宛汉证内民字第4987号公证书。本院认为，公司的财产是基于股东出资或者股东认购股份的基础上形成的，股东出资后，股东让渡了财产所有权给公司，股东获取了公司的股权（股份），享有公司的盈利分配权、表决权等股东权益。根据民法权利继承原则，公司注销后，公司债权由全体股东享有，全体股东成为权利主体。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作出了相应规定，即“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终止，因该法人或其他组织终止依法承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权利的主体，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南召县双龙公司已注销，根据《清算报告》，该公司剩余财产仅为公司对平顶山新时光公司、刘旭晟所享有的债权，并由股东按出资比例分配。结合（2018）豫宛汉证内民字第4443号公证书、（2018）豫宛汉证内民字第4987号公证书，印证了《清算报告》中“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这一清算结论。但该《清算报告》同时载明“剩余财产为南召县双龙公司诉平顶山新时光公司、刘旭晟购销合同纠纷一案的债权人民币80万元由股东张中岭负责持有”。因此，申请人张中岭取得债权的方式存在两种，一种为通过债权转让取得，另一种为公司注销后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承受取得。因权利取得方式不同，人民法院在审查过程中所适用的法律规定也不尽相同。因此，对该基本事实的认定在本案中尤为重要，且本案中还存在张明超、张德平分别转让除张中岭持有的公司66%的股权以外剩余34%的公司股权或相对应债权给张中岭的问题，但青山区法院在异议程序中对该基本事实未予充分审查认定。综上，青山区法院（2018）鄂0107执异18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发回青山区法院重新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7执异18号执行裁定；二、本案发回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鹰战审判员  李淑红审判员  徐 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