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6民终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新，男，1971年2月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秀霞，女，1973年4月1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卫国，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立新，男，1969年3月22日生，汉族，白山市热电公司工人，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星，白山市浑江区红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传新、韩秀霞因与被上诉人赵立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传新、韩秀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重审此案，驳回赵立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立新承担。主要理由为：2013年1月18日，王传新、韩秀霞向赵立新借款20万元，约定给付利息，王传新、韩秀霞履行约定，截止到2014年8月11日已给付利息26.46万元,后来王传新、韩秀霞又从赵立新处借得五笔借款,共计102万元。这五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到2016年2月1日尚欠本金1140511.86元并判决从2016年2月2日起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这就是说一审法院认定王传新、韩秀霞从2016年2月2日起没有支付利息给赵立新，那么王传新、韩秀霞自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11月1日偿还的七笔共46万就应算作偿还的本金。截止到2017年11月1日，共偿还90.46万元。从90.46万元中减去第一笔有息的借款利息60984万元，实还本金83.476万元,这样六笔借款总额118.24万元本金减去偿还的83.476万元本金，尚欠本金34.764万元。故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2月1日以后，王传新、韩秀霞偿还的46万元算是本金还是利息，如果算利息的话，一审判决王传新、韩秀霞从2016年2月1日起还要支付利息，属于重复给付利息。如果算做本金，应当从本金中扣除。王传新、韩秀霞不认可尚欠1140511.86元本金,也不认可24%年利率支付利息，在一审判决中，王传新、韩秀霞提出还给欠款以后,把在赵立新手中抵押的所有房子退给王传新、韩秀霞，但在一审判决中没有体现，一审法院判决另案解决是不合理的。 赵立新辩称，一审判决第二页经审理查明到第六页查明的事实，双方都没有异议，王传新、韩秀霞仅对102万元认为是没有约定利息，系偿还的本金，但在借款协议中102万元虽然未约定利息，但实际是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按月定期给付利息，所以双方约定了利息为年利率36%。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适当。 赵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传新、韩秀霞给付赵立新借款1182400元并承担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诉讼费及申请费由王传新、韩秀霞承担。事实和理由：王传新、韩秀霞是夫妻。王传新、韩秀霞因承包工程于2013年1月18日用自己购买的白山市浑江区东兴街百合三期2号楼4单元040402室、建筑面积104.54平方米住宅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向赵立新借款20万元（赵立新实际出借194000元）。2013年3月29日至2014年7月24日，王传新、韩秀霞用白山市丰润置业有限公司与白山创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伙开发的华府新城7套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在赵立新处签订借款协议5份，约定借款合计102万元（赵立新实际出借988400元）。王传新、韩秀霞借款6次合计借款1182400元，约定年利率36%。赵立新向韩秀霞提供的账号（×××）付款。但到起诉之日，王传新、韩秀霞只将2016年1月31日之前的利息给了赵立新，之后的利息没有给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8日，赵立新（乙方）与王传新、韩秀霞（甲方）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坐落于百合三期2#4单元402室、建筑面积104.54平方米的房屋作价20万元出售给赵立新。2013年1月18日，赵立新（甲方）与王传新（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万元，乙方将自己拥有产权的房屋抵押给甲方，如乙方在一年之内还不上甲方钱款，甲方有权将乙方房屋收回，乙方在一年之内还清甲方借款，房屋买卖合同自动解除。另注明，每月18日支付利息人民币6000元，不得逾期超过15天，否则买卖合同自动生效，乙方有权收回此房屋。同日，赵立新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转账给韩秀霞（卡号为×××）人民币194000元，后王传新、韩秀霞于当日向赵立新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赵立新人民币贰拾万整（￥200000）。 2013年3月29日，王传新、韩秀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4月10日之前办理房屋抵押手续。同日，赵立新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转账给韩秀霞（卡号为×××）人民币97000元。 2013年8月2日，王传新、韩秀霞向赵立新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赵立新人民币陆万元正。同日，赵立新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转账给韩秀霞（卡号为×××）人民币58200元。 2013年9月10日，王传新、韩秀霞向赵立新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正。同日，赵立新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转账给韩秀霞（卡号为×××）人民币155200元。 2014年5月7日，王传新、韩秀霞向赵立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同日，赵立新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转账给韩秀霞（卡号为×××）人民币388000元。 2014年7月24日，王传新、韩秀霞向赵立新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王传新把华府新城房票3张分别为3-3-201室、3-3-601、3-3-701室押给赵立新，王传新向赵立新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同日，赵立新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转账给韩秀霞（卡号为×××）人民币274000元。 王传新、韩秀霞从赵立新处借款共计122万元，赵立新实际给付借款本金共计1166400元。 2013年，韩秀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立新还款：2013年3月18日6000元；4月18日6000元、4月28日3000元；5月17日6000元、5月29日3000元；6月17日6000元、6月29日3000元；7月18日6000元、7月31日3000元；8月25日6000元、8月29日3000元；9月4日1800元、9月20日6000元、9月30日3000元；10月5日1800元、10月16日4800元、10月20日6000元；11月6日1800元、11月15日4800元、11月21日6000元；12月1日3000元、12月3日1800元、12月14日4800元、12月21日6000元、12月31日3000元，合计105600元。 2014年，韩秀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立新还款：1月6日1800元、1月14日4800元、1月19日6000元、1月30日3000元；2月4日1800元、2月12日4800元、2月20日6000元；3月5日4800元、3月12日4800元、3月23日6000元、3月31日3000元；4月5日1800元、4月11日4800元、4月23日6000元；5月3日4800元、5月10日4800元、5月23日6000元；6月3日4800元、6月22日2800元、6月22日20000元；7月4日4800元、7月9日16800元、7月19日6000元、7月30日3000元；8月4日1800元、8月10日12000元、8月11日4800元、8月20日7600元、8月25日10000元、8月29日3000元；9月4日1800元、9月11日6800元、9月11日10000元、9月25日7600元、9月25日10000元、10月4日4800元、10月27日30000元；11月3日3000元、11月4日9200元、11月12日16800元、11月24日10000元；12月15日20600元，合计303000元。 2015年，韩秀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立新还款：1月3日2万元、9月6日2万元，合计4万元。 2016年，韩秀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立新还款：2月6日3万元、6月1日20万元、8月30日10万元，合计33万元。 2017年，韩秀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立新还款：1月26日10万元、8月31日1万元、10月3日1万元、11月1日1万元，合计13万元。 截至2017年11月1日，韩秀霞向赵立新还款共计908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条及收条等证据，赵立新与王传新、韩秀霞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赵立新诉请王传新、韩秀霞偿还借款本金1182400.00元及利息，依据赵立新提供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韩秀霞提供的个人业务凭证及转账凭条等转款凭证，2014年12月31日之前双方当事人之间显然是按照月息3%给付的利息。因此，前述款项自各笔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2月1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应合计为882711.86元。截至2017年11月，韩秀霞共向赵立新偿还908600.00元，扣除前述利息款项剩余25888.14元应作为借款本金抵顶，至2016年2月1日韩秀霞尚欠赵立新借款本金1140511.86元，故王传新、韩秀霞还应偿还赵立新借款本金1140511.86元，并承担该款项自2016年2月2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关于王传新、韩秀霞主张赵立新应返还案涉借款抵押房屋的房票但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故不予处理，其二人可另案告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61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王传新、韩秀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赵立新借款本金人民币1140511.86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140511.86元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2月2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04.80元，减半收取12102.40元，由赵立新负担308.40元，由王传新、韩秀霞负担11794.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传新、韩秀霞每月还款数额为借据数额的3％，每次借款都是提前按月息3％的标准直接扣除1个月的利息，且王传新、韩秀霞已按月息3％的标准向赵立新支付利息至2014年11月，从上述王传新、韩秀霞向赵立新偿还借款的形式、数额及借款实际给付金额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之间不仅约定了利息，而且利息为月息3%，因此，王传新、韩秀霞上诉主张除2013年1月18日的20万元借款外，其余借款均未约定利息，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王传新、韩秀霞实际借款1166400元，至2016年2月1日前二人共还款408604元，并未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此期间已给付的利息应予保护。赵立新起诉时要求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6年2月1日以后，韩秀霞向赵立新还款7笔，即2016年2月6日3万元、6月1日20万元、8月30日10万元，2017年1月26日10万元、8月31日1万元、10月3日1万元、11月1日1万元，合计46万元。对韩秀霞此期间还款数额计算如下：2016年2月1日本金1166400元，2016年2月1日-2月6日利息为3888元，偿还30000元，剩余本金为1140288元【1166400元-（30000元-3888元）】；2016年2月7日-6月1日，利息为86661.89元，偿还200000元，剩余本金为1026949.89元【1140288-元（200000元-86661.89元）】；2016年6月2日-8月30日，利息为60247.73元，偿还100000元，剩余本金为987197.62元【1026949.89元-（100000元-60247.73元）】；2016年8月31日—2017年1月26日，利息为96087.23元，偿还100000元，剩余本金为983284.85元【987197.62元-（100000元-96087.23元）】；2017年1月27日-8月31日，利息为140281.97元，偿还10000元，尚欠利息130281.97元；2017年9月1日-10月3日，利息为20976.74元，偿还10000元，尚欠利息10976.74元；2017年10月4日-11月1日，利息为19677.13元，偿还10000元，尚欠利息7699.13元，故从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1月1日，王传新、韩秀霞尚欠本金983284.85元，尚欠利息148957.84元（130281.97元+10976.74元+7699.13元）。一审法院将韩秀霞于2016年2月1日以后所偿还的款项算作偿还此前借款的利息，计算方法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王传新、韩秀霞对赵立新所负债务未清偿完毕，其二人要求赵立新返还用于抵押的房屋房票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二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传新、韩秀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计算方法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赵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传新、韩秀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赵立新借款本金人民币1140511.86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140511.86元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2月2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为王传新、韩秀霞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立新借款本金人民币983284.85元及利息（其中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的利息为148957.84元；2017年11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983284.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4.80元，共计36307.20元，由上诉人王传新、韩秀霞负担30134.98元，由被上诉人赵立新负担6172.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希海 审 判 员 马立清 审 判 员 苏义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于 琦 书 记 员 潘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