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索利特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法定代表人：赵景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刚，男，197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住公司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利，男，195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公司法务部负责人，住公司宿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强，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登岭，男，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系山东索利特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员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晓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玮，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索利特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索利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强、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银行）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8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索利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北京索利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的主要事实是2018年8月13日张建强在齐鲁银行燕山支行申办的尾号18697账户手续是否合法问题。一审判决对焦点问题：1、申办涉案账户的授权委托书真伪；2、李月辉是否到场申办了涉案账户；3、申办账户印章的真伪问题等未进行事实确认，便没有任何证据地认定北京索利特公司对涉案账户的开立是知情并认可，开立账户是北京索利特公司的真实意思的错误事实认定，并作出错误判决。1．关于申办涉案账户的授权委托书真伪问题。一审期间，北京索利特公司举证了李月明、李月辉的历史资料签名与笔迹，用以证明张建强开设账户向银行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不是北京索利特公司出具的。张建强与齐鲁银行均未提供证据否认，故该授权委托书不是北京索利特公司出具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如有争议，应当进行笔迹鉴定。2．关于李月辉是否到燕山支行申办了涉案账户的问题。李月辉本人出具证明否认曾去燕山支行申办涉案账户。张建强对此事实未提供否认证据与意见。齐鲁银行提出否认的证据是用2011年11月11日李月辉的身份信息复印件来证明2008年8月13日李月辉到场申办了涉案账户，由于巨大的时间差，显然齐鲁银行的证据不成立。且，如果李月辉申办涉案账户在场，作为申办经手人必然在银行留下签名笔迹。涉案账户的申办手续没有李月辉的任何笔迹，完全可以说明李月辉未到燕山支行申办涉案账户。3．关于申办账户印章的真伪问题。原审判决中不否认张建强使用的是假印章。既然是使用假印章申办的银行账户，就说明该账户的申办是违法的。原审判决将张建强利用假印章申办的银行账户认为合法，未有任何法律依据。4．关于北京索利特公司对涉案账户的开立是否知情并认可，及开立账户是否为北京索利特公司真实意思的问题。张建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北京索利特公司对申办涉案账户知情并认可，齐鲁银行提交的证据也只是想证明其涉案手续完备。原审判决认定北京索利特公司“对涉案账户的开立是知情并认可，开立账户是北京索利特的真实意思”的判决意见未有任何证据支持。如果开立涉案账户北京索利特公司知情并认可，李月辉又亲自申办了该账户，则必然是使用北京索利特公司的真实印章，由法人代表签名授权委托书，由经手人李月辉在银行签名经办。但这些都没有。北京索利特公司自从2011年发现涉案账户后便寻求各种法律途径进行解决至今，直至2019年初经过努力才将涉案账户撤销。开设该账户对北京索利特公司只有损害未有利益，原审判决理由毫无依据。5．关于本案是否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的问题。身为山东索利特公司股东与高管的张建强未经同为公司股东的北京索利特公司同意，擅自使用北京索利特公司名称开设银行账户而为自己谋求利益，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构成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因此北京索利特公司诉求要求张建强承担损害股东利益的责任成立。原审应予支持而未支持系错误。本案同一事实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即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与人格权纠纷。依照最高法《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可以并列两个案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北京索利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建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北京索利特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如果没有北京索利特公司的营业执照正本以及开户银行的开户证明，本案涉及的账户是无法开户的，这也足以证明北京索利特公司是明知的。本案少了诉讼主体，应该将山东索利特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列为被告。齐鲁银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北京索利特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北京索利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建强、齐鲁银行在齐鲁银行山东省济南市燕山支行户名为北京市索利特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000000131003100018697账户违法；2.张建强、齐鲁银行撤销该违法账户；3.诉讼费由张建强、齐鲁银行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北京索利特公司将上述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张建强冒用北京索利特公司名义在齐鲁银行山东省济南市燕山支行开户的户名为北京市索利特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000000131003100018697账户违法；2.张建强停止侵害北京索利特公司名称权；3.张建强向北京索利特公司赔礼道歉；4.齐鲁银行向北京索利特公司赔礼道歉；5.诉讼费由张建强、齐鲁银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索利特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21日，张建强出资156万元，持股比例为49.06%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北京索利特公司出资162万元，持股比例为50.94%。山东索利特公司已经（2013）历城商初字第764号、（2017）鲁01民终5401号生效裁判文书判决予以解散。2008年6月5日，北京索利特公司与山东索利特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08年2月6日至2009年2月6日，承包方式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管理费上缴。承包指标：全年上缴管理费50万元。北京索利特公司对山东索利特公司给予服务、管理和支持。山东索利特公司享有生产经营自主权，就北京索利特公司产品在山东境内享有独家代理经销权，负责索利特产品在山东境内的生产经营和销售。山东索利特公司完成承包指标后，公司当年利润归山东索利特公司所有，北京索利特公司的股份将不参与当年的利润分配。2011年11月11日，北京索利特公司的经理安军到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甸柳新村派出所报案称，其因公司工程款问题在济南市齐鲁银行济南燕山支行查询到以其公司名义开立的账户（账号：000000131003100018697），该账户开户时所留的印鉴卡上的印章也与其公司正在使用的印章不符。安居遂报警称有人私刻其公司印章用来开立账户。2011年2月份以来，该账户共汇入款项约人民币2千万元。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甸柳新村派出所为其出具了接受刑事案件回执单。2011年11月16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济南市历下区安军被伪造印章案立案侦查。2017年11月20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向北京索利特公司出具撤销告知书，内容为：济南市历下区安军被伪造印章案一案，我局认为被指控的事实不构成犯罪，现决定撤销此案，特此告知。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齐鲁银行（原名称济南市商业银行）提交北京索利特公司开立涉案账户时提交的申请材料一宗，包括：1、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载明存款人为北京索利特公司，联系电话为13355319277，法定代表人李月明，证件种类身份证，账户性质：一般,存款人处加盖有“北京索利特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字样公章；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3、开户许可证，内容为：经审核，北京索利特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符合开户条件，准予开立基本存款账户，开户银行：北京农村商业银行漷县支行；4、组织机构代码证；5、税务登记证；6、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北京索利特公司授权委托李月辉，代表北京索利特公司在齐鲁银行燕山支行办理开户的一切手续，法定代表人为李月明；7、李月明、李月辉的身份证复印件。齐鲁银行称核对原件并留存复印件；8、开户证明，加盖有“北京索利特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字样公章；9、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加盖有“北京索利特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字样公章及“李月明”人名章。北京索利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存有异议，认为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第一栏存款人名称为北京索利特公司，但留的电话是张建强的电话，证明该账户是张建强申办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齐鲁银行没有证据证明当时张建强在申办账户的时候提供了原件。授权委托书，李月辉的签名与北京索利特公司提供的证据李月辉的证明签字以及工商档案中李月辉的签字明显不符，证明该授权委托书是假的，证明申办人也不是李月辉。李月明、李月辉身份证复印件，这两份证据恰恰证明了齐鲁银行在受理该账户的时候也就是2008年8月12日没有接到李月明、李月辉的身份证，也就是说当时办理账户的人在办理的时候没有提供身份信息。李月明的身份证上面交易时间是2011年3月9日，李月辉的身份证交易时间是2011年11月11日，2011年11月11日是北京索利特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日子，所以不排除在同一天李月辉曾经持身份证到齐鲁银行查办账户的事情，由于这两个身份证的复印件都不是2008年8月13日申请开办的身份信息，所以齐鲁银行开办该账户的时候严重违法，手续不全，开办账户经办人的身份证和法人身份证原件必须交付审核，但是齐鲁银行没有提供出这个时间的经办人身份信息，所以齐鲁银行严重违法申办开办账户。对开户证明可以看出，证明内容中开展业务四个字也和李月辉的字迹完全不符，因此这也是个假证明，上面的章正像张建强所说的不是北京索利特公司的真正公章。合同看出字迹和前面申办账户填写的人的字迹是一样的，不是李月辉的笔迹，结尾的章按照张建强的陈述也不是北京索利特公司真正的公章。齐鲁银行解释称，单笔核查就是对客户的身份证进行联网核查。2008年开户的时候没有这种身份证件联网核查系统，银行审核原件后留复印件。2011年银行系统有身份证件联网核查系统后针对2011年之前开立的所有账户进行了统一的身份证件核查，所以开户档案材料中身份证的复印件有2011年核查时留下的时间。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齐鲁银行作为金融机构，应严格按照《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对各种开户资料进行审查。齐鲁银行提交的上述材料形式上符合《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对开立一般结算账户的要求，各种证件齐备。北京索利特公司称不能证实开立账户的资料为原件，并对部分材料提出质疑，齐鲁银行均做出了合理解释，北京索利特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反驳齐鲁银行，故一审法院对齐鲁银行提交的上述开户申请材料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北京索利特公司主张张建强、齐鲁银行冒用其名称开立账户损害其名称权而提起的诉讼，北京索利特公司主张的事实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侵害股东权益，故本案应为人格权纠纷而非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建强虽认可北京索利特公司在齐鲁银行燕山支行开立账户时所加盖的公章并非登记备案的公章，但除印鉴之外，开立账户的申请材料中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都是真实的。其中，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存款人申请开立一般存款账户，应向银行出具基本存款账户开户登记证。基本存款账户开户登记证的主要用途为开立除基本存款账户的一般结算账户，因此即便如北京索利特公司所述，申请书上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为伪造，但申请开户业务的人员如不经北京索利特公司提供上述证件原件，是无法办理开户手续的，因此，北京索利特公司对提供基本存款账户开户登记证等证件用于开立一般结算账户是明知和认可的。此外，开立涉案账户的时间为2008年8月13日，与北京索利特公司与山东索利特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间隔不久，不能排除开立账户是为了履行承包协议的可能。北京索利特公司就本案伪造公章开立账户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在立案侦查之后又以被指控的事实不构成犯罪为由撤销该案，亦说明北京索利特公司公章是否系伪造存疑。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开户申请材料上的公章并非北京索利特公司的真实公章，也能够认定北京索利特公司对涉案账户的开立是知情并认可的，开立账户是北京索利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建强、齐鲁银行不存在侵害其名称权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对北京索利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索利特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北京索利特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北京索利特公司提交网络截图两张，证明齐鲁银行在业务上多次出现过错误及违规情况，本案也因为齐鲁股份管理混乱，造成了本案违法现象的发生。齐鲁银行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而且也不能证明北京索利特公司的上述观点。张建强质证称，北京索利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从证据内容上也无法证明北京索利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且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北京索利特公司主张张建强冒用其名义在齐鲁银行开立账户，其应举证证明。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齐鲁银行提供的开立涉案账户的申请材料中，没有张建强的签名，也未显示张建强为经办人或代理人，即北京索利特公司无法证明张建强为实际侵权人；第二，齐鲁银行提供的开立涉案账户的申请材料中，北京索利特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等证件均加盖有“与原件核对一致”章，可见在涉案账户开立时，开户人提供了北京索利特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等证件的原本。在北京索利特公司不同意开立涉案账户的情况下，开户人不可能持有北京索利特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等证件原本，故一审法院认定北京索利特公司对涉案账户的开立是知情并认可的，并无不当。综上两点，北京索利特公司主张张建强冒用其名义开立涉案账户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银行在客户的开户申请中，只需对客户提交的开户申请资料尽到形式审查义务即可。本案中，齐鲁银行对北京索利特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及受托人的身份证等资料进行了审查并留存复印件，应当认定其尽到了审查义务，北京索利特公司要求齐鲁银行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北京索利特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维敬审 判 员 赵玉兰审 判 员 陈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宋文华书 记 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