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侨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地区仓上街2号AMB大厦B座6层。法定代表人：梁智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池，男，北京新侨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顺亚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太平辛庄村遂太路2号。法定代表人：朱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女，北京顺亚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万桥，男，1986年3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成，北京通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侨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侨公司）、北京顺亚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亚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万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3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无需支付刘万桥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工资9000元、抵押金5000元，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426.9元，无需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3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250.57元，无需支付刘万桥在职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6302.6元和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3384元；2.诉讼费由刘万桥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方提交了工资表，有刘万桥签字，足以证明工资发放情况，不同意支付工资及抵押金；2.我方提交了刘万桥在2012年及2018年本人签字的离职单，证明其离职情况，故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我方提交了刘万桥最近两年的考勤表，显示刘万桥已足额休了年假，不同意支付未休年假工资。4.刘万桥主张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助金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均超过诉讼时效。刘万桥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万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向刘万桥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4日工资14000元；2.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向刘万桥支付2007年10月7日至2018年7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8000元；3.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向刘万桥支付2007年10月7日至2018年7月14日延时加班费30000元、双休日加班费2000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0000元；4.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向刘万桥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4日未休年假工资89655元；5.新侨公司向刘万桥支付2007年10月7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养老保险和未缴纳失业保险补偿金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万桥就本案劳动争议于2018年7月17日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4日工资14000元；2.支付2007年10月7日至2018年7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8000元；3.支付2007年10月7日至2018年7月14日延时加班费30000元、双休日加班费2000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0000元；4.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4日未休年假工资89655元；5.支付2007年10月7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社会保险补偿金3600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18]第4110号裁决书，结果如下：1.顺亚邦公司支付刘万桥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工资9000元、抵押金5000元；2.顺亚邦公司支付刘万桥2007年10月至2011年6月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6302.6元、未缴纳失业保险补偿金3384元；3.驳回刘万桥的其他仲裁请求。刘万桥不服该裁决结果，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庭审中，刘万桥对京顺劳人仲字[2018]第4110号裁决书的第一项裁决结果即顺亚邦公司支付刘万桥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工资9000元、抵押金5000元予以认可。顺亚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刘万桥2018年6月份工资。刘万桥为农业户口，新侨公司为刘万桥缴纳了2010年4月、2012年9月至2015年9月、2016年9月至2018年5月的社会保险。顺亚邦公司于2010年4月19日成立。刘万桥主张其2007年10月7日入职新侨公司，被派遣至京现物流（北京）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是朴允基，朴允基是顺亚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静之夫的弟弟。顺亚邦公司认可刘万桥2007年至2010年期间是在京现物流（北京）有限公司工作以及相关人员的亲属关系。新侨公司主张刘万桥2009年1月1日入职，2012年1月30日因个人原因离职，2012年9月3日再次入职，为此，新侨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书以及职工花名册。离职申请书载明因个人原因自愿与新侨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与新侨公司再无劳动争议，申请日期为2012年1月30日。离职申请书除刘万桥签名及手印外其余均为打印字体。职工花名册显示刘万桥于2012年9月3日入职。刘万桥认可离职申请书中签字的真实性，但打印内容都是新侨公司添加的，对职工花名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新侨公司单方制作的。刘万桥提交了证人于某、冯某、杨某的书面证言、水印时间为2012年6月17日的照片、驾驶车牌号为×××的照片等证明其一直在新侨公司工作没有离职。新侨公司不认可证人证言，对于二张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其目的。庭审中，新侨公司称刘万桥的劳动关系在2012年1月30日转回顺亚邦公司，之后在2013年9月3日又从顺亚邦公司转回新侨公司，工作期间都是连续的，几次工作转移都没有支付过刘万桥经济补偿金。新侨公司提交了《员工离职表》证明刘万桥系因个人原因离职。《员工离职表》中“姓名”“身份证号”“申请日期”“离职日期”“公司确认”“本人因个人原因自愿解除劳动合同”“本人确认”“签字”“电话”均是打印字体，“刘万桥”“13082119860316003X”“2018.7.10”“刘万桥”“150XXXXXXXX”均是手写。刘万桥认可姓名、身份证号、电话均是其本人所写，但主张其实际填写的是职工信息采集表，新侨公司对其填写的职工信息采集表进行了拼接、修改。为此刘万桥提交了职工信息采集表的照片打印件。职工信息采集表的照片打印件除了抬头外，包括打印的“姓名”“身份证号”“本人确认”“签字”“电话”以及手写的“刘万桥”“13082119860316003X”“150XXXXXXXX”。新侨公司以照片内容模糊、为刘万桥自行制作为由不予认可。刘万桥提交了其与新侨公司人事商东娃2017年12月15日的谈话录音、2018年7月10日与朴允基的谈话录音。刘万桥主张其2017年12月15日签订劳动合同时，商东娃教导其多处空着，而与朴允基的谈话中有关于让其去现场的指示内容。新侨公司认为与商东娃的录音模糊，无法确认身份，与朴允基的录音由顺亚邦公司确认。顺亚邦公司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书面核实意见。2018年7月10日，刘万桥以新侨公司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为由向新侨公司注册地址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邮件于2018年7月11日被拒收退回。刘万桥2018年7月12日再次向新侨公司人事商东娃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商东娃于2018年7月13日签收。刘万桥主张其存在延时、周六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其主张的延时、周六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时间是估算的，加班费也是估算的。为此刘万桥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人于某、冯某、杨某的书面证言。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刘万桥是车队队长，下班后就住在顺亚邦公司宿舍，微信沟通并不能证明其在岗位上提供劳动，刘万桥签字认可的每月加班费已经足额支付，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未到庭无法确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人与刘万桥并不是同岗位且上下班时间不完全重叠，证人与刘万桥的私人关系较好，证言的表述也有不一致之处，且证人身份无法确认。刘万桥没有提交其入职新侨公司前已经连续工作12个月的证据。刘万桥主张其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4日期间每年应当享受10天的年假，顺亚邦公司和新侨公司均未安排，故主张二公司以月工资6500元为基数支付未休年假工资。顺亚邦公司和新侨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已经安排了刘万桥享受年假，且刘万桥2016年之前的请求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顺亚邦公司提交了刘万桥2016年8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工资表和2016年8月至2018年7月的考勤表。考勤表中包含平时和特勤加班小时数（顺亚邦公司称分别指延时和周六日加班），并有年假的显示。工资表显示刘万桥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基数、全勤奖、职务补助、平常日加班费基数、固定特勤加班费、实发工资等组成，2017年7月之后的工资表中均有刘万桥签字。新侨公司认可顺亚邦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和考勤表。刘万桥认可工资表中的实发工资数额及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二公司从未支付过加班工资，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周末都未休息过，也从未享受过年假。另，刘万桥解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947.9元。一审法院认为，顺亚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支付刘万桥2018年6月份工资，故一审法院对顺亚邦公司主张已经支付刘万桥2018年6月份工资不予采信。刘万桥对于仲裁裁决的由顺亚邦公司支付刘万桥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工资9000元、抵押金5000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用人单位应当对计算劳动者的工作年限承担举证责任。新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刘万桥的入职时间，且结合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在庭审中对于刘万桥工作变动情况、顺亚邦公司和京现物流（北京）有限公司关系的陈述，一审法院对刘万桥主张2007年10月7日入职新侨公司予以支持。关于刘万桥与新侨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以及方式，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刘万桥在2018年7月10日仍在顺亚邦公司且被安排工作，新侨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表》在一审法院查证过程中重大存疑。在姓名、身份证号、电话等重要信息均是手写的情况下却在离职原因处打印离职原因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员工离职表》难以采信。刘万桥向新侨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新侨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签收，此时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顺亚邦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部分月份有刘万桥的签字，且经过核算，顺亚邦公司支付给刘万桥的延时和周六日加班工资并不低于法律规定的标准，刘万桥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且其陈述其主张的延时、周六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均是其估算，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刘万桥主张的延时、周六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均不予支持。刘万桥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入职新侨公司前连续工作12个月，故刘万桥自2017年10月7日开始享受10天年假。刘万桥主张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了仲裁申请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3日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顺亚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安排刘万桥享受了年休假，故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应当连带支付刘万桥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3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京劳险法发[1999]99号）第二条规定“凡本市行政区域内的各类城镇企业、事业单位、党政机关、社会团体(以下简称用人单位)及其招用的农民合同制职工，应当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参加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农民合同制职工终止、解除劳动关系时，用人单位为其连续缴费满一年以上，农民合同制职工可以申领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另外该办法的第二十二条规定“农民合同制职工因用人单位未参加社会保险或未足额缴纳养老、失业保险费，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和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待遇的，用人单位应按照本办法规定的标准予以补偿”。刘万桥系农业户口，2011年6月之前，新侨公司仅为刘万桥缴纳了2010年4月的社会保险。新侨公司认可非因刘万桥原因导致刘万桥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劳动关系在两公司间连续变动，因此刘万桥要求新侨公司支付2007年10月7日至2010年3月31日、2010年5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和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新侨公司存在未为刘万桥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的情况，刘万桥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应当连带支付刘万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如前所述，非因刘万桥原因导致刘万桥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劳动关系在两公司间连续变动且均未支付过刘万桥经济补偿金，因此即使2012年1月30日的离职申请书为真实，计算刘万桥的工作年限也应当连续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顺亚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万桥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工资9000元、抵押金5000元；二、新侨公司与顺亚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支付刘万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426.9元；三、新侨公司与顺亚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支付刘万桥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3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250.57元；四、新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万桥2007年10月7日至2010年3月31日、2010年5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6302.6元和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3384元；五、驳回刘万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庭审中，顺亚邦公司称同意支付刘万桥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工资9000元、抵押金5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顺亚邦公司同意支付刘万桥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工资9000元、抵押金5000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顺亚邦公司虽提交了考勤表，但系单方制作，并无刘万桥的确认，本院难以采信，故顺亚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安排刘万桥休年休假，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应当连带支付刘万桥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3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新侨公司虽提交了《员工离职表》，但经审查重大存疑，本院难以采信，刘万桥以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新侨公司和顺亚邦公司应当连带支付刘万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计算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刘万桥在职期间，新侨公司未为其连续足额缴纳社会保险，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支付刘万桥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和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一审认定的期间及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新侨公司、顺亚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新侨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由北京顺亚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凌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