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乡西砖河村委会。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西砖河村。法定代表人：马藏柱，该村党总支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世仓，该村党总支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松，河北经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敬，男，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户祥杰，男，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永智，男，196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俊廷，男，1966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天津市滨海新区，现住河北省。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亮，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乡西砖河村委会（以下简称西砖河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陈敬、康俊廷、户祥杰、路永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7）冀0903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砖河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世仓、李万松，被上诉人陈敬、户祥杰、路永智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砖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不应退还被上诉人承包款及风险抵押金。被上诉人实际并未支付全年承包费用，并且(2015)运民初字第126号及(2015)沧民终字第3008号判决书判令被上诉人撤出砖厂，但被上诉人却未能按照判决内容履行义务，直至2017年7月6日才经运河区法院强制执行撤出砖厂。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风险抵押金是因被上诉人租赁上诉人土地未交纳租赁费用，经双方协商用风险抵押金折抵了部分租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及违约金100000元，认定事实不清。该借款上诉人已经给付被上诉人。对于违约金，(2015)运民初字第126号及(2015)沧民终字第3008号判决书均对于违约金有所认定。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裁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及违约金100000元，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及其事实与理由中均未涉及到借款及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错误。综上，请支持上诉。四被上诉人陈敬、康俊廷、户祥杰、路永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称风险抵押金系双方在签订砖厂承包合同时由被上诉人缴纳的合同风险履行的抵押金，现上诉人违约提出终止合同，该部分由被上诉人缴纳的风险抵押金理应予以退还。2、关于借款及违约金，借款在任何时期均应予以返还包括利息。违约金系上诉人违约提出终止合同，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是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弥补的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请求要求赔偿数额较大，但无法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各项损失有效的组织鉴定，才适用违约金条款给予的赔偿。综上，应维持原判。陈敬、康俊廷、户祥杰、路永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砖河村委会赔偿经济损失81354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西砖河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31日，陈敬、康俊廷、户祥杰、路永智通过竞标承包了本村西砖河砖厂，并与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乡西砖河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止。双方除不可抗拒毁灭性或国家征地等政策性因素外，如中途终止合同，双方必须在终止合同前的六月份以前提出，并罚违约金100000元，方可退出终止合同。上述竞标承包过程及承包协议由沧州市第三公证处予以公证，并出具（2005）沧三证经字第12号和第13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每年承包费四十元人民币。陈敬等四人向西砖河村委会交纳风险抵押金40000元后进厂经营砖厂。至2013年已全部交清，实际每年交承包费400000元。2013年由于国家对高污染高耗能产业加大治理力度，同时由于本村广大村民对砖厂污染环境的情况反映强烈多次向环保部门进行举报投诉，环保部门对砖厂做出停业整顿的处理，在此背景下双方在2013年5月19日又达成协议书，内容为：1、甲乙双方协议同意砖厂继续经营时间为2013年5月20日起至2013年9月20日止，除原集体固定资产外，乙方必须在2013年9月20日之内自行处理与乙方相关的一切事宜，如原集体固定资产缺失，乙方照价赔付给甲方。2、原甲方借用乙方资金人民币壹拾万元及原合同规定的违约金部分，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内退场后两个月内由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3、此协议形成后，原合同即行废止。但协议订立后，陈敬、康俊廷、户祥杰、路永智继续经营砖厂至2013年9月初，此后一直未经营，但因物资清理交接等问题，陈敬、康俊廷、户祥杰、路永智未能如期撤场和交接。西砖河村委会为此将陈敬、康俊廷、户祥杰、路永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陈敬、康俊廷、户祥杰、路永智履行协议及时搬出占用的砖厂并支付经济损失1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2015）运民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敬、康俊廷、户祥杰、路永智撤出西砖河砖厂，驳回西砖河村委会其他的诉讼请求。陈敬、康俊廷、户祥杰、路永智不服提起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沧民终字第30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敬、康俊廷、户祥杰、路永智申请对砖厂内土方价值、未烧制砖坯价值、取土增加成本等损失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北卓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9日出具终止鉴定函，认为委托人应该提供的证据材料未达到鉴定的最低要求，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要求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陈敬、康俊廷、户祥杰、路永智与西砖河村委员会签订了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因环保部门对砖厂做出停业整顿的处理，双方在2013年5月19日又达成协议，对西砖河村委会借用的100000元借款及违约金100000元进行了确认，西砖河村委会应当偿还100000元借款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陈敬、康俊廷、户祥杰、路永智已交纳2013年全年承包费用400000元，后双方协议陈敬、康俊廷、户祥杰、路永智继续承包砖厂至2013年9月20日止，因此西砖河村委会应将2013年9月20日后至2013年12月31日剩余承包费用及风险抵押金退还给陈敬、康俊廷、户祥杰、路永智。西砖河村委会应退还剩余承包费用数额为110684.9元（400000元/年÷365天×剩余101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损失不得与违约金同时主张，对陈敬、户祥杰、路永智、康俊廷主张西砖河村委会赔偿土方、砖坯等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乡西砖河村民委员会退还陈敬、户祥杰、路永智、康俊廷承包款110684.9元、风险抵押金40000元；二、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乡西砖河村民委员会偿还陈敬、户祥杰、路永智、康俊廷借款100000元；三、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乡西砖河村民委员会支付陈敬、户祥杰、路永智、康俊廷违约金100000元。上述金钱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22元，由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乡西砖河村民委员会负担4782元，由陈敬、户祥杰、路永智、康俊廷负担634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西砖河村委会提交证据如下：1、提交2013年1月25日收砖厂承包费185268元票据一张，证明上诉人经与本次核实在村内项下账目中只找到2013年缴纳承包费185268元，而一审法院只依据承包协议认定其缴纳全年承包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提交2019年9月10日由上诉人村委会成员等出具的被上诉人欠集体土地租金明细说明一张以及2008年4月25日交承包费7900元，2012年1月15日交承包费11800元,2012年7年23日交承包费19000元、2013年2月1日交承包费7900元票据各一张，证明被上诉人欠付13.18亩集体承包费并同意用砖厂风险金抵顶。3、提交2017年8月7日由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明细说明及中国人民银行转账付款回单一份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不仅支付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及利息还支付用砖款总数额为186800元。4、提交（2015）运民初字第16号、（2015）沧民终字第300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认定的协议，本案上诉人不应支付违约金。5、提交通话记录，一方是被上诉人路永智，另一方为本村副书记付世仓，录音内容为路永智承认偿还借款10万元。四被上诉人陈敬、户祥杰、路永智、康俊廷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由村委会提供的收据其内容为今收到砖厂2013年部分承包费185268元，收款人是刘金智，盖有上诉人的财务章。但该收据中无交款人的签字，仅系村委会内部自行制定，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因此，该证据三性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该证据与被上诉人掌握的由村委会出具的不一致，系虚假证据。证据二，被上诉人四人在租赁砖厂承包合同之外，另行租赁本村土地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其缴纳的土地租金应由上诉人另案起诉。至于村委会集体出具的说明，该说明中无被上诉人任何一人的签字，该组证据系上诉人为了躲避偿还赔偿债务在本案一审开庭后，二审开庭前单方制定的无效证据。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银行的转账记录未注明还款类型事项，需要核实情况后在发表法庭的意见。证据四，对判决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两份判决不能证明上诉人所称的证明目的。判决中的事实部分更加印证了每年租金40万，以及村委会当时法定代表人徐东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并承诺给付被上诉人返还借款以承担损失的事实，结合双方在公证处签订的承包协议的公证书，约定合同期限是10年。每年的元月一日缴纳全面的承包费，并且约定双方提前终止合同应罚违约金10万元方可退出终止合同。证据5，经和四被上诉人核实，也即证据3的内容，上诉人上述的10万元借款及利息确实已经偿还完毕，该部分内容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四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西砖河村委会已经偿还完毕借款10万元及利息。另查明，生效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2015）运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载明“本院认为，双方就解除砖厂承包合同达成协议后，原、被告均应按该协议履行，就四被告而言，履行该解除承包砖厂协议包括两方面义务，一是在2013年9月20日前停止生产和运营，一是双方清理交割砖厂内物资、设备等事宜。四被告虽然在2013年9月20日前停止了生产，但未进行清理交割相应物资设施，故本院认定四被告尚未最终履行完毕解除砖厂承包协议并退出砖厂，原告诉求四被告履行该协议搬出砖厂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求的违约经济损失100000元，本案认为，根据前述，四被告已依协议在2013年9月20日停止了砖厂生产和经营，而清理交割砖厂内物资、设施和设备等财物以及相关物资的作价问题需要原、被告双方配合协助和协商，双方均负有责任和义务，由于协议中未约定不履行的违约金责任，而且双方解除砖厂承包并不是为了重新承包继续经营为目的，故不能比照原年承包费400000元进行计算，原告就其损失也未提交相应证据，因此对原告此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再查明，一审中，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938300元”，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813547元，应退还的承包费为111111元，剩余煤矸石损失17.5万元，原材料塑料布共计18.4万元，剩余生产资料土方共计240436元，风险抵押金4万元，器械设备剩余价值为6.3万元，剩余砖坯30完款，以上除下方土与砖坯共计813547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生效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2015）运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已经就合同解除达成协议，故，四被上诉人陈敬、户祥杰、路永智、康俊廷有权根据未完成的租赁期限要求西砖河村委会退还剩余未履行的租赁费用及风险抵押金。上诉人主张四被上诉人未实际缴纳租赁费用，但根据生效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2015）运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之后被告陈敬等四人进行承包砖厂，至2013年5月，双方实际履行砖厂承包7年，四被告每年按400000元交付原告承包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西砖河村委会应当返还四被上诉人剩余租赁费用及风险抵押金。对于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因四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经偿还完毕且四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并未包含该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西砖河村委会不应支付四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对于违约金，生效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2015）运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且四被上诉人并未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四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损失主张，因四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其损失数额，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7）冀0903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乡西砖河村民委员会退还陈敬、户祥杰、路永智、康俊廷承包款110684.9元、风险抵押金40000元”；二、撤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7）冀0903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陈敬、户祥杰、路永智、康俊廷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由11122元，由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向西砖河村民委员会负担2060元，陈敬、户祥杰、路永智、康俊廷负担90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60元，由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向西砖河村民委员会负担2819元，由陈敬、户祥杰、路永智、康俊廷负担37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莉审判员  张兆阳审判员  毕文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蔡一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