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5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胥执春，男，1974年2月14日生，汉族，四川省盐亭县人，现住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学，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勾苍松，男，1972年10月24日生，汉族，四川省盐亭县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亚灵，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水寨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隆阳区水寨乡水寨街**。法定代表人：耿昱，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家志，保山市隆阳区水寨乡人民政府副乡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胥执春因与被上诉人勾苍松及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水寨乡人民政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胥执春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勾苍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共计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1079000元，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975000元属于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已完工部分出现质量问题，且尚未过质保期，一审人民法院未认定上诉人应扣质保金119765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根据一审认定工程总价款1197650.05元，减去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1079000元，再扣除质保金119765元后，上诉人并未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资金占用费错误；4.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述剩余材料的重量、单价及剩余价值均有异议，一审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剩余材料款27385.82元错误。被上诉人勾苍松辩称：1.一审已经认可被上诉人的工程总量，再根据上诉人自己签字确认已支付工程款97.5万元得出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22650.05元；2.本案不存在质保金的问题，理由在于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已经过了质保期，且在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自己单方拍照，时间产生在质保期之后，证据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规定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3.一审庭审双方认可退场时间以2018年5月1日认定质保期没有问题；4.一审庭审中已核实，剩余材料已由上诉人使用，材料款应当由上诉人支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隆阳区水寨乡人民政府述称：1.合同是搬迁户和施工方签订的；2.因为云南省的政策与国家政策不符，需要整改，对施工方有一定影响；3.施工质量确实存在问题，希望双方协商解决。勾苍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胥执春、保山市隆阳区水寨乡人民政府向其支付未结工程款360784.32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胥执春、保山市隆阳区水寨乡人民政府向其支付未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21647.06元（自2018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18日）；3.本案诉讼费由胥执春、保山市隆阳区水寨乡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勾苍松与胥执春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双方约定由勾苍松承接保山市隆阳区水寨乡太元异地扶贫安置工程房屋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包工包料，并约定工程造价为“铝合金门窗包含材料制作安装人工辅材等155元／㎡。”后在实际施工中，勾苍松又承建保山市隆阳区水寨集镇异地扶贫安置点第1-6号小高层楼房铝合金门窗、扶手、框架折叠门及太元异地扶贫安置点的房屋的扶手、框架折叠门，但双方对扶手、框架折叠门的单价未进行约定。勾苍松起诉后，与胥执春于2019年4月19日就工程量进行协商，胥执春签字认可的工程量为：太元异地扶贫安置点补大工10790元、补小工4345元、补玻璃2700元；水寨乡集镇异地扶贫安置点补大小工、补玻璃共计7000元。胥执春认可勾苍松安装的进户门176道×460元＝80960元、炮台门44道×460元＝20240元、卧室门528道×290元＝153120元、安厕所门（人工）216道×40元＝8640元，合计262960元。扣除胥执春自己安门人工费8920元（水寨进户门4、5、6号楼＋太元19道共223道×40元）后，勾苍松买门和安装门总共费用为254040元。其中扣减的8920元包含在勾苍松自认的未做工程的工程款12249.4元中。胥执春安排其工人彭银对勾苍松的工程进行管理、采购材料及工程量的计量等工作，彭银对勾苍松所作的承揽工程进行测量后签字认可的工程量为：太元异地扶贫安置点小高层铝合金（含铝合金楼梯窗）1635.6㎡、阳台栏杆476米、楼梯扶手263米、砖混982.2㎡、不锈钢栏杆289.9米（159.5米+130.4米）、铝合金框架630.12㎡、框架折叠门135.17㎡。水寨乡集镇异地扶贫安置点的小高层铝合金1962.72㎡（含铝合金楼梯窗）。彭银于2018年5月1日对剩余材料的数量清点，签字认可剩余铝合金1639公斤、收口铝条59根、玻璃243.38㎡。胥执春使用过部分剩余材料，并于2019年3月10日对剩余铝合金和收口铝条过磅后计得1340公斤，将过磅单发送给勾苍松。胥执春从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18年9月23日止，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勾苍松汇款24笔总金额80.2万元，其中含双方共同认可的3万元系勾苍松签订合同时支付的违约金（实为履约保证金）。勾苍松于2019年4月19日书写《收条》，内容为“收到保山市水寨工地、太元工地铝合金窗、进户门、卧室门、阳台栏杆、楼梯扶手、铺面折叠门材料费、人工费截止到2019年4月19号止总共为97.5万（玖拾柒万伍千元整）。收款人：勾苍松。”胥执春在该《收条》上签字并书写“属实”，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胥执春未支付给勾苍松工程款，故勾苍松向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勾苍松的诉讼请求包括未支付的工程款、借款4.4万元及剩余材料款48258.32元。另查明，本案所涉工程属于扶贫异地搬迁，房屋系统规联建，即由建房户直接和施工方签订合同。勾苍松与胥执春对本案所涉承揽工程的工期未进行约定，后因相关政策的规定，胥执春要求勾苍松退出工地。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胥执春不认可双方进行过结算，但根据勾苍松提交的证据，胥执春于2019年4月19日在勾苍松详细记录工程量的记录本上对其认可的部分工程量签字认可，且胥执春的工人受其的委托，对勾苍松所作的工程量进行测量签字认可，该行为应当视为双方已对工程量进行结算，故对胥执春不认可未进行结算的主张不予采信。勾苍松与胥执春签订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中，除铝合金门窗价格外，双方对其他工程的价格未在合同中进行约定。对未约定的价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的规定，根据勾苍松的主张及胥执春庭审中的陈述，每项单价双方各陈述的相差5元，因双方所陈述的差距不大，勾苍松所要求的单价接近市场价，故予以支持勾苍松的主张。关于工程款的总金额，根据胥执春在勾苍松提供的关于工程量记录本上签字认可的金额及胥执春的工人彭银测量认可的工程量，确认勾苍松所承揽的工程款为太元异地扶贫安置点的工程款分别为：小高层铝合金（含铝合金楼梯窗）1635.6㎡×155元∕㎡＝253518元、阳台栏杆476米×105元∕米＝49980元、楼梯扶手263米×105元∕米＝27615元、砖混982.2㎡×135元∕㎡＝132597元、不锈钢栏杆289.9米×90元∕米＝26091元、铝合金框架630.12㎡×155元∕㎡＝97668.6元、框架折叠门135.17㎡×225元∕㎡＝30413.25元，共计617882.85元。水寨乡集镇异地扶贫安置点的小高层铝合金1962.72㎡（含铝合金楼梯窗）×155元∕㎡＝304221.6元。两处安置点勾苍松买门和安装门总费用254040元。勾苍松替胥执春补工费用24835元。综上，勾苍松所承揽的工程款共计1200979.45元，扣除勾苍松自认的未做工程的工程款3329.4元（12249.4元－8920元），即勾苍松所承揽工程的工程款总计为1197650.05元。胥执春在勾苍松的《收条》中签字确认截至2019年4月19日勾苍松收到胥执春支付的工程款总计97.5万元，虽然胥执春辩称因其签字时未带原始单据，故不认可其支付97.5万元，而是支付了110.9万元，但胥执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意识到在《收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且其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其主张，故对胥执春的辩称不予采信。根据彭银清点后签字认可的剩余材料及市场价格，一审法院确认剩余材料铝合金1639㎏×20元∕㎏＝32780元、收口铝条59根×25元∕根＝1475元、玻璃243.38㎡×20元∕㎡＝4867.6元，共计39122.6元。勾苍松与胥执春虽在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包工包料”，但勾苍松在施工过程中应胥执春的要求退出施工现场，导致剩余材料的产生。因剩余材料产生并非系勾苍松和胥执春所致，故对剩余材料的损失应当由勾苍松和胥执春共同承担。由于剩余材料现存于胥执春处且其自认使用过部分剩余材料，故酌情支持勾苍松剩余材料款27385.82元（39122.6元×70%）。本案系承揽纠纷，勾苍松与胥执春的借款系民间贷款纠纷，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勾苍松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对勾苍松要求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支持。勾苍松要求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但勾苍松与胥执春签订的合同虽有付款方式的约定，在实际施工中的工程量却不断发生变化，故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应视为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虽勾苍松与胥执春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工程交付的具体时间，但双方均认可勾苍松于2018年5月应胥执春的要求退出工地，且本案所涉工程的房屋分不同时间已交付给建房户使用的事实。根据胥执春的工作人员彭银对剩余材料清点后签字的时间为2018年5月1日，确定工程交付的时间为2018年5月1日，也就是支付工程款之日，故对勾苍松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所涉工程系异地搬迁建房户直接和施工方签订合同，而隆阳区水寨乡政府作为乡级人民政府在本案所涉的工程中并非该工程的发包方，故对勾苍松要求隆阳区水寨乡政府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胥执春支付给勾苍松工程款1197650.05元，扣除已支付的975000元外，还应当支付工程款222650.0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由胥执春支付给勾苍松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工程款222650.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由胥执春支付给勾苍松剩余材料款27385.8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勾苍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胥执春是定作人，被上诉人勾苍松是承揽人，双方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的规定，属于有效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都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由于上诉人胥执春在上诉状中已明示认可该承揽工程的总价款为1197650.05元，被上诉人勾苍松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本院认定该承揽工程的价款为1197650.05元。据胥执春于2019年4月19日签名认可的《收条》确认，截至2019年4月19日止，勾苍松收到胥执春支付的工程款总计97.5万元。虽然其辩解当时是在未找到欠条和借条的情况下写的，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认识到在《收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并对其签名的行为负责，这既是民事权利的确认行为，也是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为975000元并无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被上诉人已完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图片的生成时间是2019年5月13日，但根据一审认定事实，本案工程交付的时间为2018年5月1日，图片生成日期已经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一年的质保期，且图片显示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是否属于被上诉人的工程量范围无其他证据印证，无法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不认定上诉人应扣质保金119765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工程总价款为1197650.05元，扣除上诉人自己签名确认的已支付工程款975000元后，还应当支付被上诉人222650.05元。该工程的交付日期为2018年5月1日，故一审判决胥执春支付给勾苍松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错误。关于剩余材料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胥执春的工人彭银清点后签字认可的剩余材料数量及市场价格确认了剩余材料款共计39122.6元。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约在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包工包料”，但由于政策变动的原因，被上诉人勾苍松应上诉人胥执春的要求退出施工现场，剩余材料的产生理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因剩余材料现存于上诉人胥执春处且其自认使用过部分剩余材料，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剩余材料款27385.82元（39122.6元×70%）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胥执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胥执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仙道审 判 员 田 旭审 判 员 古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继斯书 记 员 段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