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洛阳福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中信大道西2号院。法定代表人：杨智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曾，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再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郑店街黄金桥工业园华楚建材有限公司1号厂房。法定代表人：周清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湖北南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福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福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再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再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福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解除洛阳福厦公司和武汉再能公司在2019年3月11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书；3、改判武汉再能公司返还洛阳福厦公司50400元；4、改判驳回武汉再能公司要求洛阳福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1600元的反诉请求；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武汉再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武汉再能公司向洛阳福厦公司供应的产品名义上是蒸汽发生器，实际上是锅炉，属于特种设备。武汉再能公司未提交相关许可证。2、武汉再能公司未提交产品质量合格的证明。3、武汉再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安装调试义务，没有调试成功，导致洛阳福厦公司无法使用产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4、武汉再能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洛阳福厦公司有解除权，无支付尾款的义务。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应予改判。武汉再能公司辩称：武汉再能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质量合格，已履行了安装调试义务并调试成功，洛阳福厦公司已经投入使用，无权解除合同。洛阳福厦公司已经在一审中就产品质量申请了鉴定，未缴纳鉴定费用被退案。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洛阳福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洛阳福厦公司和武汉再能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书；2.武汉再能公司返还洛阳福厦公司504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武汉再能公司承担。武汉再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洛阳福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16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洛阳福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1日，洛阳福厦公司（乙方）与武汉再能公司（甲方）签订一份《设备购销合同书》，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一台“周笃”牌燃气蒸汽发生器，价格为72000元。甲方在机器出厂前确保产品运行正常，无安全隐患，乙方在收到货物后，测试产品运行是否正常，如有疑问立即致电咨询，期间不得随意调试机器内所有部件，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发货之日起一年内为质保期（锅炉本体在质保范围内）。合同生效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乙方需支付甲方定金10000元，货到达乙方德邦物流后乙方需支付40400元，余款21600元现场调试后3天内付清，若乙方不付清余款，甲方将终止一切售后服务。合同签订后，武汉再能公司向洛阳福厦公司交付了上述设备，洛阳福厦公司支付货款50400元。一审诉讼中，洛阳福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蒸汽发生器的额定蒸发量和耗气量是否达到合同约定标准、蒸汽发生器内部发生巨大爆炸声响及爆炸原因是否符合国家质量标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湖北省科技进步促进会技术鉴定部于2019年9月19日以洛阳福厦公司到期未交费为由，向一审法院出具退案函。一审法院认为，洛阳福厦公司与武汉再能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武汉再能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设备的义务，洛阳福厦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洛阳福厦公司主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蒸汽量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要求解除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洛阳福厦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其申请鉴定后未按期交费，导致鉴定部门出具退案函，该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包括法定解除、约定解除，本案中，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洛阳福厦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本案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故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洛阳福厦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即向武汉再能公司支付216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洛阳福厦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洛阳福厦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再能公司支付货款21600元。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减半收取530元，反诉费170元，由洛阳福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武汉再能公司对一审查证事实无异议，洛阳福厦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一审判决关于鉴定事项的记载错误，其中“蒸汽发生器内部发生巨大爆炸声响及爆炸原因”与“是否符合国家质量标准进行鉴定”之间有一个顿号，一审法院委托内容引人误解，导致遗漏对设备是否符合国家质量标准进行的鉴定。对此，本院核实了一审卷宗，确认《司法鉴定委托书》委托目的和内容中相应部分较洛阳福厦公司申请确实遗漏一个顿号，但该委托书明确记载鉴定委托类别为“质量鉴定”，且该鉴定委托后，因洛阳福厦公司未预缴鉴定费用被做退案处理。洛阳福厦公司还主张一审遗漏查明武汉再能公司没有安装调试成功案涉设备。武汉再能公司对该陈述明确表示反对。本院认为洛阳福厦公司的前述陈述包含对合同履约情形、违约责任的判断，并非单纯的事实查证问题。经核实一审卷宗中的证据，本院就前述争议问题补充查证，2019年4月23日洛阳福厦公司通过微信向武汉再能公司工作人员表示：“你好李总。每分钟是0.523方汽，出来的蒸汽量太小了，杀菌锅一开汽就回到2以下或者1以下，不能用。昨天你们人在调试运行中出现爆炸声非常大，机器现在用不成，你看还是早点给你退了吧，运费我来出，谢谢！”武汉再能公司工作人员回复：“我看一下。”2019年4月23日洛阳福厦公司对武汉再能公司没有回复表示不满，并催促道：“我这边现在主要做粽子耽误不起呀，收到请回复！”2019年4月26日武汉再能公司工作人员表示：“你好。我反映了，图片我看了，设备刚开始调试时是正常的。（向）领导反映了，把你的情况说了，可以退货。我们从来没遇到退货现象，都是不够增加设备，你退吧。”但双方后续未就退货的细节达成完全的一致。洛阳福厦公司于二审中提交2019年11月1日《告知》作为证据，拟证实武汉再能公司出售的蒸汽发生器水容量远超国家标准，属于特种设备监管范围，武汉再能公司需取得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证方能生产。武汉再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洛阳福厦公司当庭出示了证据原件，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函件由河南省锅炉压力容器安装检测研究院洛阳分院出具，是针对洛阳福厦公司投诉事项的核查回复。因该《告知》的出具单位既非以鉴定机构又非以主管机关的身份从事核查事宜，并作出负责任的结论性意见，本院仅确认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但无法确认其中所指设备与本案争议相关，不将其作为定案的依据。武汉再能公司于二审中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锅炉质量证明书》（含出厂合格证）、《检验报告》、《关于洛阳福厦食品厂设备安装调试现场情况说明》作为证据，拟证实争议设备质量合格、武汉再能公司已经履行了安装调试义务。洛阳福厦公司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锅炉质量证明书》、《检验报告》的真实性表示无法判断，对《关于洛阳福厦食品厂设备安装调试现场情况说明》主张因证人未出庭不应得到采信。武汉再能公司出示了全部证据的原件，本院对全部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中《关于洛阳福厦食品厂设备安装调试现场情况说明》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并依据其他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9月28日江西金辉锅炉制造有限公司取得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发的TS2110696-2020号《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锅炉）》，载明经审查，该公司获准从事C级锅炉的制造。2019年江西金辉锅炉制造有限公司就案涉设备《出厂合格证》上签章，确认产品经检验合格准予出厂。2019年1月18日经武汉再能公司委托上海电器设备检测所有限公司就型号为LCY-0203-01的燃气锅炉控制系统出具《检验报告》，确认其符合GB14536.1-2008家用和类似用途电自动控制器第1部分通用要求以及GB14536.6-2008家用和类似用途电自动控制器燃烧器电自动控制系统的特殊要求。本院认为，2019年3月11日《设备购销合同书》是缔约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自双方签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武汉再能公司就其产品提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锅炉质量证明书》（含出厂合格证）、《检验报告》，初步证实案涉产品为合格产品。现洛阳福厦公司以武汉再能公司所提供的产品质量瑕疵为由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应当由洛阳福厦公司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尽管一审法院在《司法鉴定委托书》委托目的和内容中相应部分较洛阳福厦公司申请遗漏一个顿号，但该委托书明确记载鉴定委托类别为“质量鉴定”，且因为洛阳福厦公司未预缴鉴定费用被做退案处理，一审法院据此判断洛阳福厦公司未能举证，并无不当。洛阳福厦公司关于武汉再能公司未能将产品调试成功的主张，武汉再能公司不予认可。从2019年4月双方微信沟通内容看，武汉再能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已经安装、调试了案涉产品。洛阳福厦公司在使用后发现产品发生的蒸汽量不足以达到其使用需求，并对调试过程中出现的爆炸声响感到不安，进而向武汉再能公司提出退货要求。洛阳福厦公司所提交的一审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武汉再能公司安装调试后，产品性能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构成产品质量瑕疵。本院对于洛阳福厦公司关于武汉再能公司未能将产品安装调试成功、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洛阳福厦公司二审提交的2019年11月1日《告知》，不仅无法确认与本案争议产品相关，亦对案涉产品质量瑕疵无确切的证明效力，洛阳福厦公司无权主张解除合同，应继续依照《设备购销合同书》的约定向武汉再能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综上所述，洛阳福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洛阳福厦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伶俐审判员  任 文审判员  黄 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索一冉书记员张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