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再1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九江市青华实业有限公司门窗工程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十里大道1889号。主要负责人：杨江西，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木生，江西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九江企业托管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路401号。法定代表人：王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旺梁，江西赣九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九江市青华实业有限公司门窗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华门窗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九江企业托管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4民终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赣民申12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青华门窗分公司主要负责人杨江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木生、被申请人企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旺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华门窗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青华门窗分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5月19日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在该结算表上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青华门窗分公司可随时向企业公司催要工程款，本案不存在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2月13日王峰向青华门窗分公司付工程款1万元，企业公司部分履行义务的行为意味着放弃了对全部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抗辩权。三、在二审期间，青华门窗分公司一方的证人黄某、余某出庭作证，证明在2015年、2016年、2017年多次陪同杨江西上门找王峰讨要工程款，二审判决不予采信是错误的。青华门窗分公司据此请求：一、再审改判企业公司支付青华门窗分公司工程款305600元及利息10944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企业公司承担。企业公司辩称：一、本案不论是青华门窗分公司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日，还是企业公司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均逾两年，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青华门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二、青华门窗分公司认为2018年2月13日王峰向青华门窗分公司负责人付款1万元，是企业公司自愿履行义务的行为，这是青华门窗分公司对自愿履行义务的曲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青华门窗分公司的证人与青华门窗分公司有利益关系，证人身份不适格，证人证言中关于王峰个人的描述及办公室的坐落均不符合客观实际，证人均称对杨江西和王峰的谈话内容不清楚，故二审判决不予采信证人证言是正确的。青华门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企业公司向青华门窗分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315600元。二、判决企业公司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从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18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109444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企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华门窗分公司与企业公司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九江市都市桃园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书》，工程总价款251.56万元。双方于2014年5月19日对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前企业公司向青华门窗分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20万元。2018年2月13日，企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峰通过个人账户向青华门窗分公司负责人杨江西付款1万元，之后未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青华门窗分公司与企业公司于2011签订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青华门窗分公司履行了安装义务，安装工程于2014年5月19日结算，结算前企业公司已向青华门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20万元。按照民法总则规定，该法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规定，青华门窗分公司主张工程款应于结算后两年即2016年5月18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故企业公司提出青华门窗分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信。青华门窗分公司提供2017年的电话录音笔录及企业公司法人2018年2月13日银行转账凭证，认为其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因该两份证据显示的时间均在诉讼时效届满后，不属于诉讼时效中断、中止情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青华门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青华门窗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企业公司向青华门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0560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9444元。二审中，青华门窗分公司申请证人黄某、余某出庭作证，欲证明2015、2016年、2017年证人多次随同青华门窗分公司的负责人杨江西找企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峰追讨工程款，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企业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两证人均表示不清楚杨江西与王峰的谈话内容，不能证明青华门窗分公司找企业公司催要工程款的事实。二审法院对青华门窗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人证言的认证意见：两证人出庭作证2015年至2017年期间随同青华门窗分公司的负责人杨江西找过企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峰，但均表示不清楚其两人的谈话内容，对青华门窗分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青华门窗分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4年5月19日，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明确工程总价款为251.56万元，结算前企业公司已向青华门窗分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20万元。青华门窗分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5月19日开始计算，到2016年5月18日，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至于青华门窗分公司提出，2018年2月13日企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峰通过个人账户向其负责人杨江西付款1万元系自愿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的规定，该付款行为不能导致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青华门窗分公司诉称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青华门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开庭时，青华门窗分公司提交了一份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于2019年9月30日出具的《公证书》。欲证明2017年1月25日，杨江西与王峰电话通话的录音文件的内容与该电话通话的内容一致。在该次电话通话中，王峰说：要还钱，只是目前资金比较困难，要往后拖一拖。企业公司认为青华门窗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青华门窗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青华门窗分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一、青华门窗分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企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在2014年5月19日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的《九江市青华实业有限公司门窗工程分公司工程结算表》上只明确了工程总价款为251.56万元，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时间，双方结算之后，企业公司尚有31.56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给青华门窗分公司。2018年2月13日，企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峰通过个人账户向青华门窗分公司负责人杨江西付款1万元，应视为自愿履行义务，企业公司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故该付款行为导致本案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青华门窗分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5月19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之后，企业公司尚有31.56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给青华门窗分公司（2018年2月13日付款1万元），故企业公司应当从2014年5月20日开始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企业公司提出青华门窗分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并判决驳回青华门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青华门窗分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4民终497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8）赣0403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二、九江企业托管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九江市青华实业有限公司门窗工程分公司工程款30.56万元，并自2014年5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014年5月20日至2018年2月12日，按照31.56万元工程款计付利息；2018年2月13日起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30.56万元工程款计付利息）；三、驳回九江市青华实业有限公司门窗工程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76元，合计15352元。由九江企业托管经营有限公司承担14152元，九江市青华实业有限公司门窗工程分公司承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闵遂赓审判员  黄勇平审判员  黄伟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