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10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芮含，女，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沭阳县，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甡屾，北京也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波，男，196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广满，辽宁志方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广西鹏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防城港市港口区市行政中心区金花茶大道南端端海尚都2#楼2层。 法定代表人：苗壮，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刘芮含因与被上诉人李波、广西鹏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轩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芮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判令李波、鹏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位于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南端瑞海尚都6号楼A单元1301号房腾空，并返还给刘芮含；3．判令李波支付房屋占用费143,520元（从2014年8月开始，按每月2,990元计算，暂时算至2018年10月20日，2990×48=143,520元，要求付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4．刘芮含不应当向李波返还款项574,177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未认定李波赠与房款给刘芮含的事实。李波在2012年12月14日从自己账户转款120,572元给鹏轩公司，次日鹏轩公司出具《销售专用收据》，记载“收到刘芮含交来瑞海尚都6-A-1301号房首付款120,572元。”，同日，刘芮含与鹏轩公司订立《定向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鹏轩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刘芮含。此后的2013年10月22日，李波又通过银行转172,253元给鹏轩公司，鹏轩公司继续出具《销售专用收据》，记载“收到刘芮含交来瑞海尚都6-A-1301号房首付款172,253元。”。2014年8月1日，刘芮含书面承诺“同意将瑞海尚都6-A-1301房更改为李波名下。”（另案二审查明，承诺上面的“刘芮含”不是本人所写），鹏轩公司依此书面承诺在2015年2月10日将收据汇总向李波出具《销售专用收据》，确认收到李波交来瑞海尚都6-A-1301号房的房款574,117元。前述事实已由另案终审判决确认。对于李波来说，其应该清楚从自己银行账户转款给鹏轩公司作为购房款，然后要求《销售专用收据》和《定向合作建房协议书》的购房者只写刘芮含一个人名字的法律后果，所以这一赠与购房款的意思表示完全符合《民法总则》有关规定。李波的行为，证明他有赠与房款的意思表示，虽然没有书面赠与合同，但行为本身可以证明赠与行为存在或者是赠与意思表示的履行。《合同法》第10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所以行为本身即可以作为证据、也可以作为合同的表现形式。实际上，李波从自己银行账户转款给鹏轩公司，然后在《销售收据》和《定向合作建房协议书》只写刘芮含一个人名字，就足以证明赠与关系存在。只不过后来他反悔未得到刘芮含同意，就伪造签名去办理更名、再把收据汇总变成自己名字和办备案登记而已。二、未认定刘芮含支付296,516元房款的事实。刘芮含通过刷卡方式付296,516元房款给鹏轩公司。其中116,516元，虽然银行不能提供收款人名称，但与鹏轩公司收款对账表数额相符，说明收到了这笔钱。而李波没有这笔116,516元银行账户变动。鹏轩公司收款对账表格记载李波付款数额的时间是2015年5月19日，是因为李波在2014年8月1日伪造“刘芮含”签字变更购房者为李波，鹏轩公司才统计到李波名下，所以这个对账表不代表李波付款。尽管刘芮含银行卡反映信息不完整，但是鹏轩公司可以提供当日银行账户变动信息，特别是当李波银行转款数额也不够574,117元时候，更应当查账核实。一审法院不能因为鹏轩公司出具给李波《销售专用收据》，就确认收到李波交来瑞海尚都6-A-1301号房的房款574,117元，就不查明这一事实，因为这个《销售专用收据》是基于伪造“刘芮含”签名的承诺“同意将瑞海尚都6-A-1301房更改为李波名下。”，收回原来的记载刘芮含为付款人的几份《销售专用收据》后，再合并为一个《销售专用收据》，变更为“李波”是付款人。这个收据是伪造签名的承诺书的违法使用结果。三、李波和鹏轩公司应依法返还房屋给刘芮含。鹏轩公司将房屋交付给李波，其交付依据如果是李波和鹏轩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RH2012-6字第116号）和574,117元的《销售专用收据》，那么交付行为也是无效的，因为该合同被另案终审判定无效，《销售专用收据》是基于虚假的变更购房者承诺书实施的统计和变更结果，属于无效合同和无效承诺书的履行行为。对于鹏轩公司来说，确实收到了全额房款，应当依据《定向合作建房协议书》交付房屋给买受人。原来的更名申请被判无效后，就恢复到更名前状态并继续履行，即在收到全款后，如果房屋已经验收合格，就应交付，所谓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仅仅是为了办证而已。四、保险费用应按保全费分担原则在判决主文中处理。广西高院早在2016年确立了保全申请人可以通过向保险公司购买保函的方式提供保全担保。最高法院在（2017）最高法终437号判决中明确保全保险费可以作为实现债权的必要经济损失根据诉讼费分担原则一并处理。一审以当事人没有约定保全保险费如何分担为由判决驳回，本身就是逻辑错误：法院审理的案件不仅仅是合同纠纷，（因为只有合同纠纷才有“约定”问题），其他纠纷也同样存在保全问题，本案中真正需要有约定才处理的，是574,117元的利息问题，即便是借款，其利息也是要取决于如何约定的，没有约定就不处理，可是一审法院却支持了利息。 李波辩称，不同意刘芮含的上诉请求。1．刘芮含认为李波赠与房款给刘芮含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李波没有赠与房款给刘芮含的意思表示，本案从开始签订定向合作建房协议，从支付房款到几次诉讼，都没有书面口头或者其他方式证明李波有赠与房款的意思表示，尤其双方没有微信短信等方便快捷的方式予以表述；2．本案定向合作建房协议是李波委托刘芮含代李波作为乙方与鹏轩公司签订的。刘芮含并没有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所以案涉房款都是李波交纳的，如果是赠与的话，李波应当将房款直接给付刘芮含，由刘芮含支配，这才符合赠与的表现形式。而实际情况是李波直接付款给鹏轩公司并没有将房款给付刘芮含，而且从2015年2月10日瑞海尚都更名申请表承诺书及李波与鹏轩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看，李波具有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且已实际交付房款，根本不存在将房款赠与刘芮含的意思表示，否则李波就不会签署上述材料。李波交纳的购房款、收款收据都在李波手里，如果是赠与李波没有理由不将这些原件给付刘芮含。刘芮含认为李波从自己账户转给鹏轩公司而销售专用收据上写的是刘芮含的名字就是赠与这是错误的。因为定向建房协议上乙方即购房者的名字是刘芮含，所以无论是谁交的房款，专用收款收据上只能写刘芮含的名字，而不能写李波的名字，相同的道理在2015年的2月10日李波提交了更名申请书后，交付房款专用收据上就变成了李波的名字，所以说不能认为房款收据上写的谁的名字就是赠与。综上，刘芮含认为案涉房款是李波赠与给刘芮含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刘芮含认为要求李波支付房屋占有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刘芮含与鹏轩公司签订的《定向合作建房协议书》第4条第2款第2项约定，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交清全部出资款并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才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本案中刘芮含没有与鹏轩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李波与鹏轩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被人民法院判决无效后。刘芮含也没有与鹏轩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继续履行《定向合作建房协议书》的意思表示，所以从签订合同至今刘芮含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和实际使用人，无权要求李波腾退房屋支付占有费用；4．关于刘芮含所说的本案的诉讼费等问题，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5．关于刘芮含应当返还李波交纳的款项57万元及相关的利息，有证据证明李波交付了40多万元是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给鹏轩公司，只有一笔116,516元是通过现金支付的，而且在鹏轩公司给李波出具的交付明细表中。写得非常明确是李波交纳的。该证据已经在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6民终294号案件终审确认，本案中刘芮含没有新的证据推翻该事实。至于刘芮含所说的交付了29万元与事实不符，29万元的构成是116,516元加18万元。但是18万元从鹏轩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刘芮含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交付了该款项。而且如果加上该款项，本案的房款就为75万元。与事实不符，所以该18万元无论如何都不是案涉房款。至于116,516元刘芮含在原审中称所有款项都是由其支付的，而又说该两笔款项是由其支付的，前后矛盾。在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6民终294号案件中刘芮含只提到18万元而并没有提到116,516元这笔款。原审中刘芮含称是直接将该款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鹏轩公司，但没有证据证明。而在（2017）桂06民终294号案中刘芮含的陈述是将18万元支付给鹏轩公司以后，其余的10多万元是汇给李波交付的。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刘芮含将该款项汇给李波。而且刘芮含交款也没有该交款的收款收据与事实不符，本案中刘芮含提交了新的证据，李波认为该证据的取得不应属于新的证据，而是属于在之前的几轮诉讼中从未提及的证据。这笔款项是李波与刘芮含之间的交易，并没有发生在购房款当中，是刘芮含偿还李波的借款，他们之间应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进行审理。 鹏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按本院指定的时间参加质证和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答辩的权利。 刘芮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波、鹏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撤销位于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南端瑞海尚都6号楼A单元1301号房名字为李波的不动产备案登记手续；（房屋价值574,177元）；2．判令李波、鹏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位于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南端瑞海尚都6号楼A单元1301号房腾空，并返还给刘芮含；3．判令李波支付房屋占用费143,520元（从2014年8月开始，按每月2,990元计算，暂时算至2018年10月20日，2990×48=143,520元，要求付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和保全保险费用由李波负担。 李波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刘芮含立即返还不当得利款574,177元及利息（其中170,572元自2012年12月14日起、172,253元自2013年10月22日起、114,836元自2014年8月23日起、116,516元自2015年2月10日起，均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的五年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现计算至2019年3月14日，合计为142,555元）；2．诉讼费由刘芮含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芮含诉李波、鹏轩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港口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2017年1月24日，该院作出（2016）桂0602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刘芮含与鹏轩公司签订《定向合作建房协议书》（合同编号：RH2012-6字第116号）为有效合同；二、驳回刘芮含其他的诉讼请求。后刘芮含不服该判决，向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5月22日，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6民终29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确认了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内容即2012年12月14日，李波通过平安银行向鹏轩公司转账120,572元。2012年12月15日，鹏轩公司向刘芮含出具《销售专用收据》，收到刘芮含交来瑞海尚都6-A-1301号房首付款120,572元。2013年10月22日，李波通过广西北部湾银行向鹏轩公司汇款172,253元，鹏轩公司向刘芮含出具《销售专用收据》，收到刘芮含交来瑞海尚都6-A-1301号房的房款172,253元。2015年2月10日，鹏轩公司向李波出具《销售专用收据》，确认收到李波交来瑞海尚都6-A-1301号房的房款574,177元。判决：一、维持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6）桂0602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6）桂0602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刘芮含与鹏轩公司签订的《定向合作建房协议书》（编号．RH2012-6字第116号）有效，刘芮含与鹏轩公司继续履行《定向合作建房协议书》；三、确认李波与鹏轩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RH2012-6字第116号）无效。另查明，2014年8月23日，李波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鹏轩公司汇款114,836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李波是否向刘芮含赠与房款的问题。刘芮含辩称，由李波对涉案房屋出资的部分系李波口头向其赠与的。经查，由于刘芮含、李波因涉案房屋发生争议，经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的判决，且双方均未提出李波向刘芮含赠与房款的事宜。在本诉讼中，刘芮含未提供证据证实李波出资的房款系赠与给其的，对刘芮含的辩称不予采信。二、关于涉案房屋房款由谁出资的问题。本案中，李波、刘芮含对涉案房屋已经支付完全部房款的事实无异议，对涉案房屋总价为574,177元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购房款的出资问题。李波诉称，涉案房款系其通过现金或转账并全部由其出资支付给鹏轩公司，刘芮含应返还该款项及利息。刘芮含辩称，李波仅出资282,925元，且该款项系李波赠与刘芮含。经查，李波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分别在2012年12月14日、2013年10月22日、2014年8月23日，李波分别向鹏轩公司汇款120,572元、172,253元、114,836元。2015年2月10日，鹏轩公司向李波出具《销售专用收据》，确认收到李波交来瑞海尚都6-A-1301号房的房款574,177元。刘芮含提供的银行卡交易记录不明确，仅能显示其账户于2013年7月18日、2013年8月20日分别少了116,516元、180,000元，但不能证实其向鹏轩公司支付过或向李波支付过房款的事实。结合李波提供的票据及鹏轩公司出具的收据，该院予以认定涉案房款574,177元均系李波向鹏轩公司支付。三、关于刘芮含是否需向李波返还购房款和利息的问题。基于2018年5月22日，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6民终294号民事判决中判决，李波与鹏轩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负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刘芮含与鹏轩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且双方需继续履行。那么，刘芮含无法律依据占用李波的购房款，应予以返还并支付利息。对于李波提供付款凭证的利息从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对李波未能提供付款日期的涉案房款从鹏轩公司向李波出具收据的时间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对李波超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刘芮含辩称不应遐还李波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对涉案房屋撤销备案的问题。由于李波与鹏轩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则李波和鹏轩公司有义务撤销涉案房屋的备案手续。因此，刘芮含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五、关于李波、鹏轩公司将涉案房屋腾空及返还刘芮含、李波向刘芮含支付房屋占用费的问题。本案中，2018年5月22日，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6民终294号民事判决中确认刘芮含与鹏轩公司签订的《定向合作建房协议书》有效，双方继续履行《定向合作建房协议书》，现至今双方尚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房屋尚未在鹏轩公司名下或管理中，及李波与刘芮含之间就涉案房屋尚处于争议中。因此，对刘芮含起诉李波、鹏轩公司将涉案房屋腾空及返还给其非及李波向其支付房屋占用费的问题，本案不予处理。六、关于保全费用及保全保险费问题。由于刘芮含、李波就保全保险费的负担无约定，且无法律规定，对刘芮含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保全费用。应按照诉讼胜败比例负担保全费。对刘芮含请求由李波负担该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波与鹏轩有限公司协助撤销位于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南端瑞海尚都6号楼A单元1301号房的不动产备案登记手续；二、刘芮含返还李波的涉案款项共计574,17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20,572元为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2月14日计算至2013年10月21日止；以292,8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0月22日计算至2014年8月22日止；以407,66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8月23日计算至2015年2月9日止；以574,1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2月10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刘芮含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735.2元，保全费1,237.6元，反诉案件诉讼费5,483.66元，均由刘芮含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芮含向法庭提交两份证据：1．刘芮含名下银行交易流水清单两页，拟证明刘芮含2013年8月20日消费18万交付购房款、2013年10月12日转账李波27万交付购房款购买涉案房屋；2．刘芮含名下银行交易流水清单一页，拟证明刘芮含2013年7月18日POS机刷卡116,516元交涉案房屋购房款。李波没有新证据提交，其质证意见为：该18万元和116,516元没有证据证实是支付给鹏轩公司，2013年10月12日转款27万元给李波与本案房款无关，属另一法律关系。本院认为，该18万元和116,516元均没有注明用途，也无收款人信息，不能反映该款支付给鹏轩公司。另27万转账也无说明用途，虽收款人为李波，但无法证明与本案购房款有关。刘芮含所提供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刘芮含对一审判决书中第6页第二段第9-10行认定的事实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事实是本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刘芮含异议理由不成立。一审查明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的（2017）桂06民终294号生效判决中认定李波所提交给鹏轩公司用于办理变更备案登记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日”、签名为“刘芮含”的《书面承诺》上的签名“刘芮含”系李波伪造，该承诺函内容为“同意将瑞海尚都6-A-1301号房更改为李波名下”。 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芮含请求李波、鹏轩公司腾空案涉房屋给刘芮含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刘芮含请求支付房屋占用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刘芮含是否应当向李波返还款项574,177元及利息（即李波以刘芮含名义所交的款是否属于对刘芮含的赠与，以及李波所交款当中的款是否实为刘芮含所转账给其代为支付，其余房款是否为刘芮含所交）；4．刘芮含请求保险费由李波负担是否有事实及法律根据。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及焦点2，刘芮含与鹏轩公司并未就涉案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鹏轩公司也未将房屋正式交付给刘芮含，刘芮含并未实际取得该商品房，房屋所有权尚不属刘芮含，因此刘芮含请求腾退房屋及向其支付房屋占用费无事实根据，一审不支持该两项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焦点3，赠与合同，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愿意接受赠与的合同。刘芮含主张涉案李波以刘芮含名义交的房款是李波所赠与，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赠与合同，且刘芮含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波有明确的赠与意思表示。在现实生活中代他人支付有关款项但并非赠与的现象普遍存在，另因《定向合作建房协议书》合作者为刘芮含而非李波，按日常交易习惯，不管是谁代交款，一般收款方出具收据时将合同上的相对方而非实际交款人列为收据上的交款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表明对赠与事实的认定高于一般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案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刘芮含称虽为李波交款但收据为刘芮含的该部分款项属于赠与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本案房款共计574,177元，除407，661元确切为李波交付外，尚有166，516元双方均不能提供具体的交款时间、笔数等交易情况，也均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为己方所交。李波虽然持有鹏轩公司出具的金额为574，177元总票据，但是该票据是在李波伪造《书面承诺》进行交易变更的情况后才出具。根据如前所述交易习惯，因伪造变更后购房者为李波，因此虽然收据注明的交款为李波，但不能据此认定交款人就为李波。生效判决确认《定向合作建房协议书》有效，合同双方应继续履行，也就是说刘芮含才是涉案房屋的购买者，在双方均没有充分证据证实166，516元为己所交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合同当事人即刘芮含所交。一审认定李波所交款不属于赠与正确，但认定所有房款均为李波所交错误，应予纠正。另2013年10月12日刘芮含虽转款27万元给李波，但刘芮含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转款与购买涉案房屋有关，因此，该27万元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焦点4，刘芮含并没有提供保全保险的具体费用，其请求由对方负担无事实根据，一审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正确，予以维持。 关于判决李波与鹏轩公司协助撤销涉案房屋的不动产备案登记手续，该判项各方当事人均不上诉，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芮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刘芮含返还被上诉人李波407，66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20,5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2月14日计算至2013年10月21日止；以292,8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0月22日计算至2014年8月22日止；以407,66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8月2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上述给付义务，限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735.2元，由上诉人刘芮含负担1,635.2元，由被上诉人李波负担100元；案件保全费1,237.6元，由上诉人刘芮含负担878.70元，由被上诉人李波负担358.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83.66元，由上诉人刘芮含负担3,893.4元，由被上诉人李波负担1,590.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7.32元（上诉人刘芮含已预交），由上诉人刘芮含负担10,250.5元，由被上诉人李波负担4,186.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李元东 审 判 员 刘帅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 欣 书 记 员 曾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