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云龙山路99号。法定代表人：陈正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亚明，江苏学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兴，男，1965年6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松，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玲，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杨小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建工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构成，其中包括税金123615.25元。该部分税金已由上诉人开具工程发票给业主方，税费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应当扣除该部分税费，或由被上诉人开具相应的发票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既没开具发票，又主张税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杨小兴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上诉人所主张的税金应当是由上诉人自行缴纳，与被上诉人无关。双方没有约定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所应缴纳的税费，而且被上诉人支付了管理费给上诉人。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只需要缴纳16%的管理费。因此，上诉人主张其应当缴纳的税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杨小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省建工集团支付杨小兴工程款210121.02及利息（以210121.02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省建工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0日，杨小兴（乙方）与省建工集团（甲方）签订安装工程协议，约定杨小兴承包盘城43亩保障性住房5#楼全部水电安装及地下车库通风、消防、喷淋、报警、人防预埋、安装、吊模、修补工程施工图及设计变更的全部工作内容。工程造价约290万元（其中5#楼约175万元）依照投标价为基础，最终以审计价为准。双方约定:自2011年5月10日至2012年8月30日竣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乙方交纳安装工程总造价的16%给甲方，甲方按乙方付款比例提留;5#工程施工完成至正负0.00，乙方提供相应的验收资料付该工程投标价款的2%；工程施工至五层结束，乙方提供相应的验收资料付该工程投标价款的2%；工程施工至十层结束，乙方提供相应的验收资料付该工程投标价款的2%；工程施工至十五层结束，乙方提供相应的验收资料付该工程投标价款的2%；主体结构封顶后，乙方提供相应的验收资料付至该工程投标价款的10%，工程主体封顶后乙方需订安装材料，材料进场甲方验证后凭票额支付60%的材料费，但甲方支付材料款总额不超过乙方总包价的20%，工程验收前付至该工程投标价款的40%，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乙方总包价的60%，工程审计结束后付至决算审计价的70%，审计一年后付至审计价的85%，审计两年后付清;凭材料发票支付;车库封顶付至该工程投标价的10%，参照上述付款方式支付。一审庭审中，杨小兴、省建工集团对以下事实进行确认：1.杨小兴系高新区盘城43亩保障性住房5#楼及地下车库一、二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该工程的开、竣工日期与合同约定一致；2.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及审计，审定数为3678239.31元，省建工集团已付工程款2879600元（2579600元+300000元），管理费为审定额的16%，即588518.29元；3.省建工集团陈述审计报告于2015年2月9日作出，杨小兴认可于2016年10月收到审计报告；4.杨小兴于2019年1月10日向省建工集团发出催款函，催要工程款210121.02元，省建工集团认可收到该催款函。另，省建工集团提交结算汇总表、工程结算审核核定单、应扣费用汇总、证明、工程结算承诺书、审计费核减额清单、社会保障费结算清单、对帐说明、分摊费用明细等证据，证明省建工集团向杨小兴支付的工程款中，除应扣除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造价16%的管理费外，还应扣除应由杨小兴承担的水、电、砂石、水泥、税金、审计、工伤保险和大病医疗保险、创优基金、分摊所得税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杨小兴系自然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其与省建工集团签订的安装工程协议应属无效。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杨小兴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省建工集团辩称，水、电、砂石、水泥、税金、审计、工伤保险和大病医疗保险、创优基金、分摊所得税等费用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法院认为，杨小兴、省建工集团所签安装工程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水、电、砂石、水泥、税金、审计、工伤保险和大病医疗保险、创优基金、分摊所得税等费用由杨小兴承担，省建工集团提交的证据仅对相关费用的分摊进行了列举，并未得到杨小兴的签字认可，故省建工集团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涉案工程的审定数为3678239.31元，省建工集团已付工程款2879600元，扣除管理费588518.29元，省建工集团还应向杨小兴支付工程款210121.02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法院认为，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杨小兴、省建工集团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因此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应于审计两年后付清。庭审中，省建工集团陈述审计报告于2015年2月9日作出，杨小兴认可于2016年10月收到审计报告，故杨小兴主张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杨小兴工程款210121.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10121.02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二审中，省建工集团提交案涉工程应扣除水、电、砂石、水泥、文明措施及脚手架材料费清单三页，拟证明杨小兴主张的工程款中包含税金123615.25元，该部分款项已经由省建工集团开具工程发票给业主方，即该部分税金是已由省建工集团承担，杨小兴主张的工程款中含有税金但其并未实际支付。杨小兴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应当由杨小兴承担税金，审计时总价款当然包括材料费、人工费以及税金，而杨小兴仅需承担管理费以及提供相应的材料发票即可，并不需要承担省建工集团所称的税金。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中，省建工集团陈述其是案涉工程总承包方，将其中的一小部分工程转给了杨小兴来施工；双方协议中约定的16%费用包括现场项目部的管理费用、现场临时设施的费用、现场生活用的水电气费用、后期服务费用、垃圾清运费用、上缴劳保统筹、公积金等费用，以及除了营业税以外的教育附加税、印花税等，即不包括省建工集团上诉主张的税金。杨小兴陈述，对于案涉工程审定金额对应的税金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应当由杨小兴承担，杨小兴支付上诉人的16%管理费，应当包括所有的费用，剩余部分是杨小兴应得的工程款。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工程工程款审定金额3678239.31元中，包括税金项目123615.25元。上述事实，有安装工程协议、工程结算审核核定单、律师催款函及邮寄凭证、结算汇总表、工程结算审核核定单、应扣费用汇总、证明、工程结算承诺书、审计费核减额清单、社会保障费结算清单、对账说明、分摊费用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省建工集团应支付杨小兴工程款的数额是否有依据，其中税金项目123615.25元应否由杨小兴负担，并在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款经审计为3678239.31元，杨小兴向省建工集团主张工程欠款时，已预先扣除了双方约定的费用即审定款的16%。省建工集团上诉主张工程款审定金额中税金项目123615.25元应由杨小兴负担，并在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之间签订的安装工程协议并未约定税金由杨小兴负担，省建工集团的主张缺乏依据。其次，省建工集团承包案涉工程后交由杨小兴施工，杨小兴系自然人，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杨小兴不具有开具税务发票的主体资格，工程承包人省建工集团要求杨小兴开具税务发票或承担税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最后，一审法院认定的应付工程款中已扣除管理费588518.29元，该项费用占总工程款比例较高，省建工集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管理支出的费用超出该数额。故省建工集团继续要求杨小兴承担税金项目123615.25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省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2元，由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龚 震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