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孝感市文化路123号。负责人：陶俊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跃进，男，195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珊宏，男，198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跃进、刘珊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7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减少赔偿款51537元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王跃进、刘珊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于法无据。王跃进为农业户口，在庭审中亦未提交任何居住在城镇的客观材料，且提交的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材料亦不充分客观，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农业户口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在城镇长期居住满一年以上、二是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案中王跃进未提交满足以上两个条件的客观材料，故王跃进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多计算38954元【（34455-14978）×20年×10％】。2、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庭审中，刘珊宏在庭审中未向法庭提交从业资格证，其本人亦承认没有办理从业资格证，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之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分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同时，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明确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本案中，刘珊宏无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书，故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法律的明确规定，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险免赔，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无依据，多判决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承担了12583元。3、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承担摩托车损失1000元于法无据。在庭审中未提交任何摩托车受损具体大小的材料，亦未提交任何评估报告书证实受损大小。故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承担摩托车损失1000元于法无据。王跃进辩称，王跃进居住在武汉，有房产证为证，请求维持原判。刘珊宏辩称，1、根据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保险单上没有写明无从业资格证不赔偿，现在保险单上确实没有这一条。2、当时本人驾驶的车辆没有超载、超速。3、上诉费由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承担。王跃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珊宏赔偿王跃进损失共144909元；2、判令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刘珊宏及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双方无争议的事项为：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1月23日9时20分左右，刘珊宏驾驶鄂Ｄ×××××中型自卸货车，沿新洲区红色旅游线往道观方向行驶至4KM+600m路段，越过道路中心单黄实线行驶至道路左侧路面，遇对向王跃进无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行驶至此，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王跃进受伤的交通事故；二、受害人概况：王跃进，一人，农村户籍；三、鉴定意见：王跃进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5000元，伤后误工休息时间120日，护理时间60日，营养时间60日；四、重新鉴定意见：王跃进的损伤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后期治疗费需1000元，伤后误工时间60日，护理时间30日，营养时间30日；五、有关保险合同主体：投保人刘珊宏，保险人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六、有关保险合同类型：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七、有关保险合同主要内容：刘珊宏所驾驶的鄂Ｄ×××××中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11月25日；八、机动车使用人与其他赔偿义务主体的关系：鄂Ｄ×××××中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和驾驶人均为刘珊宏；九、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十、需说明的事项：鄂Ｄ×××××中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李华平，李华平于2018年5月将该车出卖给刘珊宏，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事故发生时，该车处于年检有效期内。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十一、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刘珊宏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跃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主张王跃进无证驾驶摩托车逆行，不认可该责任划分；十二、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认为刘珊宏无从业资格证，主张在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赔；十三、王跃进主张医疗费：22927元；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主张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十四、王跃进主张后续治疗费：5000元;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认为过高，申请了重新鉴定；十五、王跃进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51天=2550元；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认为标准过高，时间过长；十六、王跃进主张营养费：50元/天×60天=3000元；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认为标准过高，时间过长，并对营养时间申请了重新鉴定；十七、王跃进主张残疾赔偿金：34455元/年×20年×10%=68910元;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认为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并对伤残等级申请了重新鉴定；十八、王跃进主张误工费：59072元/年÷360天×171天=28059元;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认为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并对误工时间申请了重新鉴定；十九、王跃进主张护理费：34455元/年÷365天×60天=5663元；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认为护理时间过长，申请了重新鉴定；二十、王跃进主张交通费：500元；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未予认可；二十一、王跃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未予认可；二十二、王跃进主张摩托车财产损失：3000元；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不予认可；二十三、王跃进主张鉴定费：2300元；刘珊宏和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未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认为王跃进驾驶摩托车逆行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42011759000001792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了事故事实及原因，并对事故责任进行了划分，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及刘珊宏对责任认定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对42011759000001792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确认其证明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案外人李华平于2018年5月将鄂Ｄ×××××中型自卸货车出卖给刘珊宏，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刘珊宏作为该车的买受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未提交刘珊宏无从业资格证的情形下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可予免赔的证据，故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以刘珊宏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在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赔，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刘珊宏负事故主要责任，王跃进负事故次要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划分为，刘珊宏负70%的赔偿责任，王跃进负30%的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主张医疗费扣减10%的非医保用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后续治疗费1000元，一审法院依据重新鉴定意见直接予以支持。王跃进因伤住院5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核定为2550元（50元/天×51天）。经重新鉴定，王跃进的营养时间为30天，营养费一审法院核定为1500元（50元/天×30天）。关于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将残疾赔偿金划分为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是考虑到城镇居民的平均消费水平和收入水平均高于农村居民，为合理地补偿受害人的损失，同时避免加重赔偿人的责任，而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加以区别，其本意并非人为地以户籍因素划分生命价值的高低。王跃进的户籍虽登记为农业户籍，但其在武汉豪英威商贸有限公司做仓库保管员并居住在武汉市主城区已经当庭核实属实，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和10%的残疾赔偿系数计算20年，为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关于误工费，王跃进为武汉豪英威商贸有限公司仓库保管员，事故发生前仍在工作，误工费应予支持。根据其单位营业执照上记载的业务范围，其误工费应按照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60日，为7438元（45253元/年÷365天×60天）。经重新鉴定，王跃进的护理时间为30天，王跃进按34455元/年标准主张护理费，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护理费一审法院核定为2831元（34455元/年÷365天×30天）。王跃进因事故受伤住院51天，有支付交通费的必要，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王跃进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不负事故责任，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跃进驾驶的摩托车受损有事故认定书证实，经一审法院核实受损摩托车照片，酌定摩托车损为1000元。鉴定费2300元，已经实际发生，并有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王跃进的损失为：一、医疗费赔偿部分27977元，其中：医疗费22927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营养费1500元，此款超出了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应由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出的17977元，因鄂Ｄ×××××中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投保了3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此款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由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赔偿70%即12583元。二、伤残赔偿部分82679元，其中：残疾赔偿金68910元，误工费7438元，护理费2831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此款未超出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应由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赔偿。三、财产损失部分1000元，其中车损1000元，此款未超出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应由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赔偿。四、鉴定费2300元，因刘珊宏承担主要责任，该款由刘珊宏赔偿70%即161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赔偿王跃进交强险保险金93679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12583元，合计106262元，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两项相抵，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还应向王跃进赔付9626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刘珊宏赔偿王跃进鉴定费161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跃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8元，减半收取1599元，由刘珊宏负担1080元，王跃进负担519元。重新鉴定费3200元，一审法院按照涉及赔偿项目的比例酌定由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承担2384元，王跃进承担81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珊宏驾驶鄂Ｄ×××××中型自卸货车与两轮摩托车驾驶人王跃进发生碰撞，致使王跃进受伤及双方车辆受损。交警部门认定，刘珊宏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跃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经鉴定机构鉴定，王跃进构成十级伤残。另外，涉案车辆在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3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赔偿义务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刘珊宏无从业资格证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首先，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保险合同载明的具体免赔情形，一审中其提交的证据《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中也无相关规定。其次，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也无法证明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刘珊宏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再次，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该规定属于行政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仅是对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能力的认定，驾驶人无相关证书并不代表其没有驾驶相关车辆的资格，也不会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的理赔风险。本案中，刘珊宏虽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许可证书，但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与刘珊宏无从业资格具有因果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刘珊宏无从业资格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涉案保险合同关于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时保险人免赔的条款，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该条款无效。故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以刘珊宏无从业资格证为由免除保险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王跃进遭受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王跃进的损失认定问题。首先，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中，受害人王跃进虽为农村户口，但其系武汉豪英威商贸有限公司的仓库保管员，其工作、生活居住均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一审法院判决王跃进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正确。其次，关于财产损失部分的认定，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造成双方车辆受损。王跃进提交的摩托车行销售凭证证明其所驾驶的摩托车价格为6000元。综合车辆价格、事故结果及双方责任分担，一审法院判决赔偿1000元财产损失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王丹红审判员 朱会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赵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