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4民终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源市龙山区辽河大路385号。法定代表人：华俊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立，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艳，女，1966年12月2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碾子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华，辽源市龙山区北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吉林省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亨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淑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2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亨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2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淑艳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工程项目部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无权对外签订任何合同，刘淑艳举出的劳务合同签字人王占军是兴安盟正大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路桥公司）工作人员，不是亨通公司职工，无权代表亨通公司签订合同。王占军签订合同时是以自己为甲方，不是以亨通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不符合《合同法》49条规定，即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规定，对亨通公司没有效力。2.合同为了确认效力最后设置了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或盖章一栏，这一栏中既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也无委托代理人签字或者盖章，合同签订必备条件没有成就，合同没有发生效力。3.合同最后设置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签字栏同时向合同的相对人也就是刘淑艳明示了王占军不是亨通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或者项目部盖章最后必须由法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合同才具有效力。刘淑艳没有理由相信王占军有权代表亨通公司签订合同。同理刘淑艳举出的欠付协议书亦不是以亨通公司名义签署，不符合《合同法》规定，对亨通公司没有约束力。4.根据民法原则，享有权利必须承担义务，正大路桥公司是工程实际施工人，所有工程款均通过王占军收取。刘淑艳所付出的劳务是为正大路桥公司建设工程。其应得劳务费应该由工程款给付，与亨通公司无关，诉讼主体错误。5.按《合同法》第48条规定，合同签订后，相对人未在一个月内催告亨通公司追认，应该由签订合同的行为人承担责任。6.案件已经反映出正大路桥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审理案件应该通知其到庭参加诉讼，法庭没有通知是程序有严重问题，损害了亨通公司合法权益，违背诉讼法相关规定。刘淑艳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1.刘淑艳从事劳务工作的工程承包单位是亨通公司。2014年亨通公司中标承包内蒙古乌兰浩特市地区国道302线路面改造工程的施工任务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自始至终都是以亨通公司的名义，没有改变承包主体；2.亨通公司是给付劳务报酬的主体。亨通公司与正大路桥公司是合作关系，但没有改变工程承包主体，仍是以亨通公司为经营主体，属内部合作，亨通公司仍是责任主体；3.项目部不是独立的法人单位，但项目部公章载明“吉林亨通”，足以说明项目部一切行为是代表承包单位即亨通公司，王占军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同理也应是代表亨通公司的行为，是表见代理；4.刘淑艳作为农民工，出力挣钱，并对以上内情根本不了解，但只知道工程中标单位和施工单位是亨通公司，同时看到工资表上的表头与中标单位是一致的，又看到工资表上的盖章、劳务合同上的盖章及欠付协议书上面的盖章都是亨通公司，有理由相信应由亨通公司承担工资的给付责任。二、亨通公司上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均是错误的。1.上诉状阐述的理由没有针对本案劳务合同纠纷审理的范围提出。亨通公司不能否认刘淑艳在其承包工程施工场所工作的事实、工作岗位的事实、工资标准的事实、工资总额、欠付劳动者姓名的事实等等，足以说明刘淑艳与亨通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刘淑艳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也足以证明以上待证事实，一审判决依刘淑艳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也充分查明了以上待证事实的客观性、真实性；2.上诉状称“工程项目部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恰恰说明本案被诉主体是正确的，这是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3.上诉状中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提出大量理由属适用法律不当，因为本案刘淑艳的起诉不是单一受《合同法》调整，是亨通公司片面适用法律，达到逃避劳务报酬给付责任之目的；4.上诉状中所述理由属强加给法院的审判责任，即：必须审理亨通公司的内部行为、内部法律文书的虚假性和违法性，从而达到拒绝给付已付出实际劳动的刘淑艳劳务报酬的抗辩目的；5.亨通公司称正大路桥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法院应通知到庭，程序上有严重违法问题是不成立的，亨通公司一审未能提供有利害关系的证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亨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淑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亨通公司给付拖欠刘淑艳工资17，000.00元；二、判令亨通公司支付拖欠工资期间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三、亨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3日，甲方亨通公司与乙方正大路桥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相关内容为：“一、总则，鉴定甲方中标国道302线石头井子至科右前旗段二级公路路面改造工程土建工程施工SKTJ-2标段项目，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本合同的全部工程由乙方负责具体组织施工，乙方负责承担与项目有关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及社会义务。为了圆满完成工程施工任务，达到业主对工程质量、进度和综合技术指标的管理要求，按照合同法规定，特签订本协议。五、合同金额、管理费及税费(二)、管理费及企业所得税，甲方收取本项目的管理费及企业所得税合计为4%。八、工程款支付（三）、乙方应编制工程预付款使用计划，以确保用于工程施工为原则，并由甲方审定后严格执行。（四）、甲方按照每月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价款，应扣除甲方应收取的管理费、垫付的工程款、国家有关税费、质保金及其他各种代垫付费后，甲方不得挪用工程款，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六）、协作队伍的选择必须经过认真考虑，并经甲方同意后方可进场。十、财务管理及公章、印鉴的管理（二）、施工期间项目部的公章和项目部财务印鉴由甲方派专人分开保管，项目经理管公章，财务人员管理财务章，乙方管财务的小印鉴。甲方应确保项目部账户的有效性，直至业主退回项目质保金止。（三）、与工程项目有关的一切对外经济活动均由乙方自身名义自行完成，不得以甲方项目部名义，项目部公章仅限于与业主及乙方单位办理相关正常工作手续时使用。二、乙方的权利义务13、乙方在施工期间与外界、材料供应商等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自行解决；如发生诉讼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及后果均由乙方承担。16、乙方不得以甲方项目经理部公章采购物资、租用设备等。如乙方未经甲方许可，擅自使用甲方项目经理部公章及利用甲方项目经理部名义，可以定为合同欺诈，甲方有进一步处罚的权利，如给甲方造成经济或者信誉上的损失，甲方有权向乙方索取赔偿、甚至解除协作合同的权利”。该合作协议书尾页甲方处加盖亨通公司公章并由王炳武签字、乙方处加盖正大路桥公司公章并由代理人王占军签字。2014年7月1日，甲方王占军与刘淑艳签订《劳务合同》一份，相关内容如下：“吉林省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道302线路面改造工程土建02标段项目部现根据劳动法和有关规定，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自愿签订本合同。一、期限：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二、内容：甲方招用乙方为普通力工。四、工资待遇：乙方是工资150元”。该合同尾页甲方由王占军签字并加盖吉林省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道302线路面改造工程土建02标段项目部公章。2014年12月25日，王占军给刘淑艳出具《欠付协议书》一份，相关内容为：“甲方王占军，乙方刘淑艳，甲方于2014年4月18日雇佣乙方参加吉林省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道302线路面改造工程土建02标段项目部的工程，因不可控因素，导致甲方无法给乙方发放工资，固欠乙方工资壹万柒千元正”。该协议甲方处由王占军签字并加盖吉林省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道302线路面改造工程土建02标段项目部公章，乙方处由刘淑艳签字。一审庭审中，刘淑艳举证《吉林省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道302线路面改造工程土建02标段项目部制作的欠付工资明细表》复印件一份，载明欠刘淑艳工资17，000.00元。该明细表加盖吉林省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道302线路面改造工程土建02标段项目部公章。庭审质证过程中，亨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本案证据上加盖的吉林省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道302线路面改造工程土建02标段项目部公章，提出不知道公章是真假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无争议的事实是亨通公司作为国道302线路面改造工程土建02标段的中标施工单位，与正大路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将中标工程交由正大路桥公司组织施工，由王占军任项目经理，并依法刻制吉林省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道302线路面改造工程土建02标段项目部公章，施工期间项目部的公章由项目经理管理和使用（《合作协议》第十条第（二）项的规定）。据此认定：一、案涉工程项目经理王占军使用亨通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公章与刘淑艳签订《劳务合同》，即使王占军越权使用项目部公章，也构成表见代理，王占军签订的《劳务合同》的法律后果由亨通公司承担。此外，即使王占军在《劳务合同》加盖的项目部公章是伪造的，因王占军作为亨通公司名下工程的项目经理身份是真实的，刘淑艳有理由相信公章是真实的，不影响表见代理的成立；二、亨通公司主张的，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所欠刘淑艳的劳务费应由实际施工单位正大路桥公司承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案涉工程中标单位和名义施工单位均为亨通公司，且项目经理王占军以亨通公司的名义与刘淑艳签订《劳务合同》，应认定亨通公司是接受刘淑艳提供的劳务主体，亨通公司应承担支付本案劳务费的义务。亨通公司与正大路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内部协议，只对协议双方产生约束力，不具有对外效力；三、关于本案欠款数额的认定，刘淑艳举证的加盖亨通公司项目部公章的工资明细表，虽然存在没有制表人和审批人签字的瑕疵，但是在亨通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不足以影响该证据的证明力，应将工资表作为定案的依据，据此，认定本案所欠刘淑艳劳务费的数额为17，000.00元，亨通公司应当及时给付。因《劳务合同》、《欠付协议书》对劳务费的给付时间没有约定，对刘淑艳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认定亨通公司与刘淑艳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应承担给付刘淑艳劳务费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亨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淑艳劳务费17,000.00元；二、驳回刘淑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亨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亨通公司应否给付刘淑艳劳务报酬17，000.00元。通过刘淑艳一审时提供的《劳务合同》、《工资表》、《欠付协议书》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刘淑艳为亨通公司中标工程施工现场提供劳务并欠付其工资的事实。亨通公司作为中标的施工单位，在施工现场设立了项目部，且《劳务合同》、《工资表》、《欠付协议书》上均盖有“吉林省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道302线路面改造工程土建02标项目部”的公章，刘淑艳完全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方为亨通公司，其是为亨通公司提供劳务，主观上存在着合理信赖，王占军作为项目部经理持有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认定亨通公司为给付刘淑艳劳务报酬的主体并无不当。对于亨通公司所称王占军并非其单位员工，其为正大路桥公司工作人员，正大路桥公司为实际施工人，正大路桥公司承担一切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刘淑艳在签订劳务合同时并不知晓亨通公司与正大路桥公司公司之间的关系，该协议属于亨通公司与正大路桥公司的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发生效力，不能成为亨通公司拒付刘淑艳劳务报酬的抗辩理由，亨通公司可以通过双方的内部约定向兴安盟正大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于亨通公司二审时提出的刘淑艳一审时起诉的是“吉林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一审法院事后下发补正裁定补正为“吉林省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程序上存在错误，本院认为，虽然刘淑艳在起诉状中列明的是“吉林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但是根据名称、地址等相关信息能够确认被告即为本案上诉人亨通公司，且亨通公司一审时也实际应诉，从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考虑，一审法院下发补正裁定程序上并无不当。对于亨通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应通知正大路桥公司参加诉讼的主张，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一审时并未提出申请，且通过本案证据和已经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亨通公司应承担给付劳务报酬的责任，正大路桥公司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程序上并不存在违法之处。综上所述，亨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0元，由吉林省亨通公路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俊审判员 王诣渊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隋煊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