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西域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原路169号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MA5UCYQ31E。法定代表人：陈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磊，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俊宇，男，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燕，女，199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谌长生，重庆道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兵，女，198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婕，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西域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域春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俊宇、徐燕、向兵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6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2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西域春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磊、徐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谌长生、向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域春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677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西域春食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周俊宇、徐燕、向兵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周俊宇系西域春食品公司运营与财务的实际控制人，其在未经公司股东会同意也未经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侵占公司资金，二者之间的资金往来并非西域春食品公司的意思表示，而是周俊宇利用掌握公司账户的便利伙同徐燕及向兵实施的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明，虽然周俊宇在工商登记中记载的是股东、监事，但是作为运作不规范的小公司而言，工商登记与客观事实不符的情况也时有发生，一审判决在法庭调查未作任何询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周俊宇只是公司的监督者而非直接管理者，明显错误；周俊宇在收到一审法院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了抗辩、举证及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西域春食品公司举示的多份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判决未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案件证据进行审查。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西域春食品公司明确否认且没有任何转款理由的情况下，周俊宇应当对该转款行为的合法性、合理性作出说明并提供相应的证据，若不能说明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一审中将这一证明责任分配给西域春食品公司，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徐燕、向兵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域春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俊宇、徐燕、向兵返还侵占的资金611934元及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侵占资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6119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西域春食品公司由陈松、周俊宇出资，于2017年3月6日经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北区分局核准设立，注册资本金为500万元，陈松、周俊宇出资出资比例分别为50%、50%。西域春食品公司成立后，陈松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和财务负责人，周俊宇担任公司监事。2018年8月10日，周俊宇将其持有的50%的股权全部转让季春利、陈松将其持有的25%的股权转让季春利。2019年3月7日，季春利其持有的75%的股权全部转让陈松。西域春食品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权利有按照其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优先按照其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参加或委托代理人参加股东会，按照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优先购买其他股东转让的股权；对公司的经营行为进行监督，提出建议或质询；选举和被选举为公司执行董事或监事；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的决定、监事的决定和财务会计报告；公司终止后按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得公司的剩余财产；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权利。西域春食品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义务有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的利益；按期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在公司成立后，不得抽逃出资；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义务。西域春食品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设经理，由股东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经理职权有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股东会或者执行董事的决议；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拟订公司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方案；拟订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制定公司的具体规章；提请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应由执行董事决定聘任或者解聘以外的负责管理人员；股东会或执行董事授予的其他职权。西域春食品公司章程规定的监事职权有检查公司财务，对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的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出罢免的建议；当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要求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予以纠正；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在执行董事不依职权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时负责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向股东会提出议案；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规定或股东会授予的其他职权。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5月20日期间，周俊宇个人账户多次由西域春食品公司银行账户转入625934元。2017年9月8日、9月13日，西域春食品公司银行账户由周俊宇个人账户分别转入18000元、26310.40元。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西域春食品公司银行账户多次由周俊宇个人账户转入298718元，陈松与周俊宇确认其中284718元系周俊宇履行对西域春食品公司人出资义务。2019年3月1日，周俊宇出具《声明》称，本人自西域春食品公司成立以来，通过垫付公司经营费用等形式向西域春食品公司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实际缴纳投资款1524643.07元，具体明细为《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银行卡（5373）收支明细表（周俊宇）》898854.40元、《2017年1-7月支付宝收支明细表（周俊宇）》25321.40元、《2017年1-7月微信收支明细表（周俊宇）》275814.57元、《2017库存银行日记账（周总）》和《2018库存银行日记账（周总）》324652.7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5月20日期间，周俊宇个人账户由公司账户转入625934元，周俊宇亦从其个人账户转入公司账户343028.40元，扣除陈松与周俊宇确认的284718元出资，相差567623.60元，对此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焦点在于周俊宇作为公司监事是否违反对公司的忠实义务，周俊宇作为股东是否滥用股东权利。对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西域春食品公司提起的诉讼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西域春食品公司提供的其账户流水、周俊宇出具的《声明》等仅能表明公司账户转入周俊宇账户与周俊宇转入公司账户金额相差567623.60元，不能证明系作为公司股东的周俊宇滥用股东权利造成。西域春食品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财务负责人为陈松，周俊宇作为监事，只是公司的监督者，而非公司的直接管理者，西域春食品公司账户转入周俊宇账户的资金与周俊宇转入公司账户的资金相差567623.60元，不能认定为系周俊宇违反对公司的忠实义务所致。西域春食品公司以周俊宇损害公司利益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西域春食品公司请求向兵、徐燕承担责任的基础为周俊宇损害公司利益，因西域春食品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作为西域春食品公司股东、监事的周俊宇损害公司利益，故西域春食品公司要求向兵、徐燕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重庆西域春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75.26元，由重庆西域春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西域春食品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1.《关于重庆西域春食品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陈松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也未负责财务；2.拼多多账户截图5张，拟证明拼多多网站作为公司收入的主要来源，账户资金提现必须通过周俊宇，预留电话也是周俊宇的，周俊宇实际掌管公司财务；3.《律师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在周俊宇退出西域春食品公司前，是由周俊宇实际管理公司及公司财务；4.《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对私客户对账单》，拟证明西域春食品公司的资金是在周俊宇与徐燕账户之间往来，主要由徐燕和周俊宇控制，证明公司财务由周俊宇负责；5.《会计基础工作规范》，拟证明徐燕、向兵作为会计人员应勤勉尽责，离职时应移交凭证；6.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渝江劳人仲案字（2018）第1185号”《仲裁裁决书》一份，拟证明向兵系西域春食品公司原会计；7.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渝江劳人仲案字第1186号”《仲裁裁决书》一份，拟证明徐燕系原公司出纳。另，二审中，西域春食品公司申请证人钱某、徐某到庭作证，拟证明2017年至2018年是周俊宇实际控制公司，陈松虽是登记的执行董事和财务负责人，但实际未参与财务管理。证人钱某陈述其是西域春食品公司员工，主要负责公司营销业务，其工资由周俊宇每月转账发放，西域春食品公司的日常管理由周俊宇负责，负责西域春食品公司财务的是陈松的亲戚，陈松只是几个月回西域春食品公司看一下，并没有直接管理公司，西域春食品公司用钱流程是先向周俊宇说明，周俊宇再去批账；证人徐某陈述其在西域春食品公司待了三个月，主要从事后勤工作，周俊宇为其姐姐的丈夫，其认识徐燕，并不认识向兵，西域春食品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由周俊宇负责，陈松很少到西域春食品公司，并没有直接管理公司，其对公司事务向周俊宇报告，领工资也是找周俊宇。对前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徐燕质证认为：对证据1，由于是西域春食品公司单方出具的情况说明，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对真实性认可，不能达到西域春食品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其认为不属于法定证据形式，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西域春食品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认可；对两名证人的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且不属于新证据。向兵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是西域春食品公司单方出具，情况说明中描述的关于持股、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等应该以工商登记为准，不能以情况说明来认定；对证据2，若西域春食品公司能够展示在拼多多网站管理后台记录的数据信息，则对其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认可，该组证据无法达到西域春食品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不能仅依据调查笔录认定；对证据4，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且该证据与向兵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无法达到西域春食品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7没有异议；对两位证人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徐某并不认识向兵，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1系陈松代表西域春食品公司单方出具，因徐燕、向兵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证据1不予采信。虽然各方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凭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周俊宇实际掌管公司财务的目的，故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信。对证据3，该证据系西域春食品公司单方制作，徐燕、向兵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调查对象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证据3不予采信。证据4仅能反映资金流向，仅此无法证明由徐燕和周俊宇控制公司，公司财务由周俊宇负责的目的，故本院对证据4不予采信。证据5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7虽能证明徐燕、向兵曾在西域春食品公司任职，但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两名证人的证言，虽陈述公司的经营信息，但仅此无法证明周俊宇实际控制公司，陈松未参与财务管理的目的，故本院对前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西域春食品公司主张公司监事周俊宇损害公司利益，应当就此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其一审所举示的西域春食品公司与周俊宇的账户流水，仅凭该转账记录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首先，周俊宇系该公司的监事，并非直接管理者。西域春食品公司二审所举示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西域春食品公司实际由周俊宇掌控和经营的目的。其次，该账户流水仅能反映西域春食品公司账户与周俊宇账户流水的差额，仅凭该差额并不能直接证明周俊宇滥用其监事或者股东身份损害公司利益或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行为。故，西域春食品公司的前述主张缺乏充分证据予以支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西域春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0.52元，由上诉人重庆西域春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