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张克武，男，197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高州，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克云，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市科益丰生物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工业开发区光华路15号2层320。法定代表人：符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宝，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克武因与上诉人北京市科益丰生物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益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0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克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克武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科益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克武于2000年12月14日入职科益丰公司，担任司炉工职务，月工资标准为4300元。入职后，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后续签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12月18日科益丰公司向张克武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要求解除与张克武的劳动合同。张克武入职科益丰公司，科益丰公司未能及时给张克武缴纳社会保险，并且存在延时加班而未支付加班费的情况，科益丰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张克武依法提起劳动仲裁之后向法院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仅支持了张克武部分请求，故提出上诉。科益丰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克武的上诉请求。科益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七项，依法改判科益丰公司不支付张克武2000年12月至2009年12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12689.34元、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12348元、2016年10月及2017年1至10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28395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3928元、未及时返还证件遭受的损失5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克武承担。庭审中，科益丰公司变更上诉请求，表示认可一审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1.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为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仲裁裁决的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是47203.31元，而一审法院将该数字调整为53928元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支持2016年10月、2017年1月至10月期间的延时加班费不当，关于加班的举证责任在于张克武，其提供的所谓的考勤卡并不是实际工作的加班记录，而是其进入厂区和出入厂区的记录，并不是实际工作记录。另外，张克武一审期间提供的证人证言所涉证人均与科益丰公司发生劳动争议，证人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因为其身份特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所谓的加班工资支持的时间是2016年10月、2017年1至10月，超过法定时效，不应当支持。3.关于证件损失，与本案审理的劳动争议非同一法律关系。如果因为物品被扣留，实际上应当是一种侵权的法律关系，应当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而非在劳动争议当中解决。另外，该损失没有任何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因此一审判决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克武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科益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克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2000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科益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32200元；3.科益丰公司支付2000年12月14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50000元、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50000元；4.科益丰公司支付2000年12月14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414653.45元；5.科益丰公司支付拒绝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及《水质化验操作证》损失20000元；6.科益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2200元；7.诉讼费用由科益丰公司承担。科益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张克武2000年12月至2009年12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12689.34元、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12348元；2.不支付张克武延时加班工资11602.59元；3.不支付科益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7203.31元；4.诉讼费用由张克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00年12月14日，张克武入职科益丰公司处工作；2014年1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张克武出勤至2018年5月8日，此后科益丰公司安排张克武待岗。2018年12月18日，科益丰公司作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称因北京市城市副中心规划发展需要，科益丰公司所在地里二泗村在规划拆迁范围内，造成生产经营无法继续，双方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科益丰公司所有厂房现已被拆除，基于上述客观情况，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经核实，张克武系××农业户籍，科益丰公司未为张克武缴纳2000年12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的养老、失业保险。2019年1月，张克武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同年6月5日，仲裁委做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1884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双方于2000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科益丰公司支付张克武2000年12月至2009年12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12689.34元；3.科益丰公司支付张克武2000年12月至2009年12月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12348元；4.科益丰公司支付张克武2016年10月、2017年4月、9月、10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1602.59元；5.科益丰公司支付张克武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7203.31元；6.驳回张克武的其他仲裁请求。张克武、科益丰公司均不服该仲裁，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张克武主张其存在延时加班情形，为证明其主张，张克武提交了2016年10月、2017年4月、9月、10月考勤卡、2017年1月至11月考勤表（记载张克武每班次工作24小时，每月约10个班次）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科益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同时，张克武主张因科益丰公司未及时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天然气）及《水质化验操作证》，给其造成损失，为证明其主张，张克武提交了大厂回族自治县运达金属结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该公司2018年12月20日招聘燃气司炉工，张克武上岗后未能出示证件，故此解聘；聘用月工资8000元）。科益丰公司主张于2019年1月6日归还上述证件，否认张克武该项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张克武、科益丰公司认可双方2000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经济补偿金一节。科益丰公司因北京市城市副中心建设及疏解非首都功能而停产并腾退厂房，应属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无法继续履行与张克武的劳动合同，科益丰公司因此与张克武解除劳动合同，并不违法，但科益丰公司应支付张克武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核定。关于未缴纳养老、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一节。张克武系农业户籍，科益丰公司未为张克武缴纳2000年12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的养老、失业保险，应赔偿张克武因此遭受的损失，仲裁委确认的数额不高于一审法院核算的数额，故对张克武该项诉请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科益丰公司要求不支付赔偿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延时加班工资一节。张克武提交的考勤卡、考勤表及证人陈述可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实其存在延时加班情形。科益丰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能够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科益丰公司应支付张克武相应延时加班工资，具体数额有一审法院依照上述证据予以核定。对于未及时返还证件导致的损失一节。科益丰公司与张克武解除劳动合同，但未及时退还张克武相应证件，应赔偿张克武因此遭受的损失。对于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照科益丰公司过错程度、持续时长、张克武工资标准等因素予以酌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克武与北京市科益丰生物技术发展有限公司2000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市科益丰生物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克武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3928元；三、北京市科益丰生物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克武2000年12月至2009年12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12689.34元、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12348元；四、北京市科益丰生物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克武2016年10月、2017年1月至10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28395元；五、北京市科益丰生物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克武未及时返还证件遭受的损失5000元；六、驳回张克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市科益丰生物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克武提交一份证据材料，即2019年6月12日张克武与科益丰公司主管经理郭某通话录音光盘，用以证明科益丰公司归还张克武的“两证”的时间是2019年6月之后，科益丰公司应当对未归还张克武证件期间造成的损失给予赔偿；主管经理郭某对张克武存在延时加班的事实认可。科益丰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科益丰公司表示，需庭后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并出具书面意见，但至今未向法庭提交，故本院认为应视为科益丰公司放弃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的权利。对于该份证据，本院认为，从录音中无法反映张克武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张克武还申请调取科益丰公司考勤卡、考勤表、2000年12月至2017年7月、2018年5月锅炉班组考勤记录、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污水处理组考勤记录，用以证明张克武2000年至2018年期间存在延时加班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且张克武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科益丰公司确持有上述证据拒不提交，故本院对上述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张克武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未缴纳保险损失赔偿金、延时加班工资以及未及时返还证件损失的请求是否成立，各项数额如何计算。关于经济补偿金，张克武主张科益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但根据科益丰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可以认定科益丰公司因北京市城市副中心建设及疏解非首都功能而停产并腾退厂房，该情形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其据此解除与张克武的劳动合同并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但该公司依法应向张克武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补偿金数额的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应根据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在解除合同前受上述客观情况的影响，科益丰公司安排张克武进行了待岗，并支付了待岗工资，故一审法院根据劳动合同合同解除前张克武的平均工资计算其经济补偿金数额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缴纳养老、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张克武系农业户籍，科益丰公司未为张克武缴纳2000年12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的养老、失业保险，应赔偿张克武因此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延时加班工资，张克武提交的考勤卡、考勤表及证人陈述可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实其存在延时加班情形。科益丰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能够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科益丰公司应支付张克武相应延时加班工资，一审法院核算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其他时间的加班费，因张克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延时加班情形，故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对于未及时返还证件导致的损失，科益丰公司与张克武解除劳动合同，但未及时退还张克武相应证件，应赔偿张克武因此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科益丰公司过错程度、持续时长、张克武工资标准等因素酌定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不再调整。综上所述，张克武、科益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张克武负担10元（已交纳），科益丰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雅霖书 记 员 刘 波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