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罗兵，男，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和平路262号3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50220463X。法定代表人：李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昝增辉，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罗兵因与被上诉人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7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应为2007年3月，而非一审认定的2014年4月，对此，罗兵提供了证据证明。1.2007年3月，罗兵入职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在该公司星河湾项目从事杂工工作，并与当时的人事部经理金某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该份劳动合同书虽未加盖单位公章，但确实是建立劳动关系的最直接证据。罗兵也提交了多份证据证明金某的身份，包括金某本人出具的证明，工作牌等。2.一审法院认为证人钟某、罗某1与罗兵具有亲属关系，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错误。法律并未禁止亲属出庭作证，且证人存在双重身份，既是亲属也是同事，证人证言与其他证据互相印证，不是孤证，依法应予采信。3.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防汛应急小组通知》，《废旧物资回收协议》，《员工内部流动函》，《报告》等证据。上述材料属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的内部文件，可以证明罗兵2010年已在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工作。中建四局第六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4年4月开始建立劳动关系正确。罗兵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仅能支持离职前二年，其他年份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超过仲裁时效。罗兵主张的医药费损失发生在2015年，已超过仲裁时效，且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其中一部分医药费已经由新农合支付。罗兵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未在劳动仲裁阶段申请，且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罗兵主张补交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畴，不应支持。罗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一次性支付罗兵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7506.48元（5312.77元/月×12个月×2倍=127506.48元）；2.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支付罗兵未休年休假工资58627元（5312.77元/月÷21.75天/月×10天×12年×200%=58627元）；3.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支付罗兵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8440.47元（5312.77元/月×11个月=58440.47元）；4.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支付罗兵医药费损失54372.22元；5.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为罗兵补缴2007年3月至2019年6月的社会保险，所需费用由双方按规定比例各自承担。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未违法解除与罗兵的劳动关系，不需向罗兵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3127.7元；2.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仅需向罗兵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442.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罗兵进入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工作并与其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亦未能为罗兵缴纳社会保险费。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罗兵未能享受年休假，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亦未能支付以上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018年初，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安排罗兵至黄山恒大项目部工作，后根据其内部制度对罗兵2018年度的工作进行考核，当年度考核结果为D等级。其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提出安排罗兵至其他岗位工作，双方就此事项进行了协商，但未能就劳动者的工作岗位调整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月，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与罗兵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一审中，双方对罗兵离职前其月平均工资为5312.77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因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就社会保险费补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等发生争议，罗兵向安徽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2007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7506.48元（5312.77元/月×12个月×2倍）；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年休假工资34197.13元（5312.77元/月÷21.75×5天×10年×200%＋5312.77元/月÷21.75×10天×2年×200%）；四、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医药费损失54372.22元。安徽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皖劳仲裁字17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3127.7元、未休年休假工资4885.3元，合计58013元；二、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后七日内到社会保险费经办机构按规定为申请人补缴2014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所需经费由双方按规定比例各自承担；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单方解除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当具有合法、正当、合理之理由，且劳动关系的解除程序应当符合法律规定，不得损害劳动者的正当权益。罗兵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对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主张双方应于2014年4月建立劳动关系，罗兵则主张本案所涉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应按2007年3月起算，并提交《劳动合同书》及证人罗某2、金某、杨某、钟某、罗某1所出具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该院认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劳动者亦应就其主张的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罗兵向该院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并无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签章，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亦予否认。关于该合同中作为甲方代表签名的案外人金某所作签名能否构成对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的代理，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其系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北京分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均无异议，证人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并无人事关系，罗兵亦未能向该院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金某系受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的授权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该院对罗兵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及证人金某所作证言不予采信。关于罗兵向该院提交的其他言词证据，证人罗某2、杨某未能到庭接受询问，证人钟某、罗某1自述与罗兵具有亲属关系，且以上证人证言均无其他证据佐证，该院亦不予采信。综上，罗兵主张于2007年3月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罗兵为证明其他事实，另提交银行对账单一组，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院结合该组证据所体现的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最早于2014年5月22日起向罗兵支付工资的事实，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应以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所主张的2014年4月确定，罗兵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应于此时建立劳动关系。因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未能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应视为自2014年4月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罗兵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庭审中双方对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劳动者的平均工资应为5312.77元的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与罗兵的劳动关系是否已于2019年2月实际解除。该院认为，在劳动关系的履行过程中，用人单位应按时、足额的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报酬，如与劳动者就工作岗位调整未能达成协议，双方可协商对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进行变更或予以解除。一审庭审中，中建四局第六公司辩称因未能与罗兵就重新安排工作岗位达成一致意见，其自2019年2月即安排罗兵待岗，尚未解除与罗兵之间的劳动关系，另对2019年2月起即未能向罗兵发放工资的事实亦予认可。因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未能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罗兵不能胜任其工作岗位或具有其他不能继续正常履行劳动合同的情形，在此期间双方之间亦未能就罗兵的工作岗位调整及待岗期间的工资支付协商一致，其以待岗为由拒绝安排劳动者工作且未能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的行为导致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陷入终止履行的状态，实际已于2019年1月终止履行与罗兵的劳动合同，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应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关法律责任。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已查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为2014年4月至2019年1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因违法终止与罗兵之间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应以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月工资5312.77元为标准向罗兵支付5个月的经济赔偿金，共计53127.7元（5312.77元/月×5个月×200%）。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年休假系劳动者基于法律规定而应享有的福利，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用人单位违反安排员工享受年休假的法定义务而产生的赔偿责任，属于赔偿金范畴而非劳动报酬，故应适用一年仲裁时效。另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年休假可跨一个年度安排，故劳动者可自用人单位未能正常安排年休假的当年度起两年内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已查明罗兵于2014年4月进入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工作，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罗兵年度内应享有的年休假应为5天。因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未能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安排罗兵享受年休假或已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扣除用人单位已支付的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应向罗兵支付2017年、2018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885.3元（5312.77元/月÷21.75天/月×5天/年×2年×200%）。罗兵所主张的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出时效，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医药费损失。罗兵为证明因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未能为其缴纳医疗保险而导致的医药费损失向该院提交的用药说明、出院记录、医药费清单、医药费发票等，经审查，以上证据中劳动者因病产生的相关费用均发生于2016年7月20日以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罗兵所主张的因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未能缴纳医疗保险而导致的医药费损失已过一年时效，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因罗兵向该院提出的要求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向其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该院对此不予处理。关于罗兵提出的要求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请求。《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社会保险费实行三项社会保险费集中、统一征收。社会保险费的征收机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可以由税务机关征收，也可以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务院规定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征收”，因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行政机关职权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该院对此不予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下：一、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兵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3127.7元；二、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兵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885.3元；三、驳回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罗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二审中，罗兵向本院提供证据：一、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与金某的劳动合同；二、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变更信息，均证明罗兵从2007年就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合同系复印件，签订时间是2008年，在2007年之后。该份劳动合同的封面落款是中建四局，不是中建四局第六公司。金某无权代表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在劳动合同上签字。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说明中建四局第六公司领导变更情况。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何时建立劳动关系。关于罗兵提供的载有案外人金某签字的劳动合同，该合同上并没有加盖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的印章。有关金某的身份，罗兵提供的工作牌及金某出具的证明中，均显示金某是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人事部经理，而非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的员工。罗兵二审中提供的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与金某的劳动合同系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核对。且该合同中没有签订时间，劳动合同期限从2008年10月1日起开始，不能证明金某具有代表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或取得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的授权与罗兵签订劳动合同，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罗兵主张依据金某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能够直接证明双方于2007年3月建立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罗兵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钟某、罗某1与罗兵具有亲属关系，且两证人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罗兵提供的《防汛应急小组通知》，《废旧物资回收协议》，《员工内部流动函》，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对上述证据中“李杰、孙宏英、赵同好”身份不予认可，且《报告》中仅有李杰、孙宏英、赵同好三人的签字，并无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的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综上，罗兵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双方于2007年3月建立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银行对账单最早发放工资的事实，认定双方于2014年5月22日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计算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应支付的各项费用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补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社会保险费的征缴属于社会保险费征收部门的法定职责。因此，罗兵请求中建四局第六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属行政管理范畴，罗兵应依法向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申请，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依法处理，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罗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罗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二辉书记员罗晶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