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君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苏州君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558081831C，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裕新路168号。法定代表人：孟素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胜男，女，该公司人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明，南京市鼓楼区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福民木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302565234M，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彭福社区。法定代表人：徐建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建，江苏泰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陶亚军，男，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胜男，女，苏州君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人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明，南京市鼓楼区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苏州君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君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福民木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福民公司）、原审被告陶亚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2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君合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581500元的利息、驳回福民公司要求君合公司支付增项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支持君合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由福民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增项事实有误。福民公司提出存在增项工程，但其既未提交工程签单，也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却认为应由君合公司申请鉴定，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2.一审法院认定的付款事实及违约金有误。君合公司与福民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总价为1530000元，包括材料及安装。合同履行期间，君合公司已向福民公司支付872000元进度款，剩余未结算款项错不在君合公司。因福民公司供货不足、现场安装没有工人等原因导致工程延期，致使发包方与君合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至今未完成，相关款项未到账，故君合公司难以支付本案余款。君合公司将尽快催促发包方完成结算，款到后付清本案余款。3.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故欠付余款的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应适用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4.一审法院认定的反诉违约金过低。双方合同约定，福民公司供货每逾期一天，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十五承担违约责任，并应赔偿逾期供货给君合公司造成的损失；如因福民公司逾期供货或供货质量有缺陷等造成君合公司因此遭受发包人的索赔等，福民公司应赔偿君合公司由此产生的所有损失。法律规定违约金应适当调整，一审法院所作调整明显不公。君合公司因对施工合同中的木制品部分不具备能力，故将该部分整体分包给福民公司，故本案合同与君合公司与发包方的合同同属一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福民公司辩称，1.关于增项部分。福民公司提交了君合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福民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以及君合公司工地现场代表与福民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君合公司提出了增项内容。福民公司还提交了由君合公司工地现场代表周林泉、陶骁勇所签收的签单予以佐证，故君合公司称无工程签单不属实。2.关于一审认定的付款事实和逾期付款利息。君合公司对于利息起算时间无异议，至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到1.5倍，福民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并未超过该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关于基数，265189元是合同以外的增项部分君合公司所欠款项，有充分证据佐证，故一审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并无不当。3.关于反诉违约金。通过福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大量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项目延期是以下原因所致：（1）君合公司提出了增项内容，工作量必然增加；（2）由于君合公司将大量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施工，导致各个工种配合不协调；（3）君合公司曾要求福民公司在2018年10月21日前完工即可，因福民公司的产品在他人施工完成后才能安装，故为了赶工期，福民公司反复要求君合公司管理人员督促其他工种加快进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因素，酌定了30000元违约金，虽然福民公司不认可，但尊重一审判决。福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君合公司支付货款947147.10元及逾期利息（以947147.1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陶亚军对君合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君合公司、陶亚军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福民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君合公司支付货款846689.75元及逾期利息（以846689.7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君合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福民公司承担供货和安装迟延违约金720000元（36天×20000元/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君合公司系自然人陶亚军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8月，福民公司（乙方）与君合公司（甲方）签订材料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承接的长沙维也纳国际酒店环保科技城店提供家具等木饰品；十一层至二十二层所有客房部分，合计180间客房，图纸内出现的所有户型均按照单价8500元计算（含运输费、保险费、二次检验检测费、现场卸货、安装费等一切费用）；乙方应在2018年9月20日前，按合同约定完成货物安装等所有工作，不可抗力、因甲方对设计、加工工艺更改和供货数量增加后，经甲方书面同意可以顺延期限（如发生供货期需延长，乙方应在甲方指令发出后四十八小时内申请延期，逾期未提出，视为无延期），非以上原因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迟延交货；甲方指定货物签收人为周林泉、陶骁勇，须二人同时签字有效；本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预付款，2018年8月5日付至该批货物价款总价20%，甲方对货物检验合格后，现场门进场安装付至该批货物价款总价的30%，门安装结束付至该批货物价款总价的40%，所有家具货物货到现场付至该批货物价款总价的60%，安装结束后付至该批货物价款总价的85%，项目总体验收合格，乙方将供货清单与甲方核对审核通过后，除留结算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7日内支付外，余款即该批货物总价的10%甲方在1个月内付清（无息）；乙方未按合同约定供应货物以及未按照规定时间完成现场家具安装，每延误一天，甲方付款相应顺延一天，并按照20000元/天违约金扣款；合同另约定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甲方工期（包括查环保等理由）。合同签订后，福民公司分三批将货物送至君合公司，君合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日、同年10月23日签收。除前述合同外，君合公司另向福民公司采购单开门46套、双开门8套、木饰面320平方米、空套1套、腰线130米、15公分线条23米、踢脚线130米，金额共计279147.10元，君合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签收该批货物。一审中，双方确认君合公司已付货款872000元。君合公司为证明因福民公司迟延供货给其造成的损失，提交2019年6月2日其与长沙乐朵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载明：双方同意君合公司承建乐朵酒店长沙维也纳酒店环保科技城店项目合同金额为13090000元，签证金额为910000元，扣除君合公司因家私原因导致的整体工期延误罚款1100000元及其他违约责任赔偿650000元共计1660000元……。福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陶亚军为证明君合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陶亚军的财产，提交君合公司在中国银行开立账户的转账明细一份，福民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福民公司与君合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材料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该合同约定，君合公司应于福民公司将供货清单与其核对审核通过后1个月支付1453500元货款，现君合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已将供货清单审核完毕，至今尚欠货款581500元（不含质保金）未付。故对福民公司主张君合公司支付材料采购合同项下货款581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福民公司主张自2018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福民公司主张的增项部分货款。根据双方微信往来，2018年8月29日君合公司向福民公司发送报价单（无单价），同年9月1日福民公司报价385553.5元，君合公司不予认可，后经双方多次磋商，福民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向君合公司报价288747元，君合公司虽未确认上述价格，但其已于2018年10月23日签收该批货物，直至起诉之前均未对价格提出异议，诉讼中亦不申请对该批货物的价值进行鉴定，应当认定君合公司已以实际行为履行了增项部分合同。扣除5%质保金后，福民公司主张增项部分货款265189.75元（279147.10元×95%），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君合公司抗辩不应由其给付增项部分货款，福民公司应向甲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并未对增项部分的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故福民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货款的利息应自2018年12月26日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关于福民公司是否逾期供货安装，存在违约行为。福民公司陆续送货，并于2018年10月23日将案涉合同项下全部货物交由君合公司签收，其中合同约定货物并未按约于2018年9月20日前送货，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福民公司辩称迟延送货系因增项部分货物所致，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福民公司辩称其已于2018年9月20日前送货，君合公司迟延签收，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君合公司反诉主张的迟延违约金。君合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系其与案外人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福民公司并无约束力。案涉合同约定，逾期按照20000元/天违约金扣款，福民公司抗辩过高，君合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福民公司逾期供货给其造成的损失数额，根据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以君合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福民公司应支付违约金30000元。关于福民公司主张陶亚军对君合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君合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为陶亚军，因陶亚军举证不能证明君合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财产，故陶亚军应对君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州君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福民木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46689.75元及利息（其中以581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6日起计算，以265189.7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计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陶亚军对苏州君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南京福民木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南京福民木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君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五、驳回苏州君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26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267元，由君合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君合公司负担4950元，由福民公司负担55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8年8月29日，君合公司工作人员陶骁勇通过微信向福民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建民发送“维也纳3好酒店（长沙中南眼镜城店）报价单.xlsx”文件，分别列明1层大堂、11层至23层、11层至22层、23层小会议室、23层大会议室、23层多功能室所需产品名称、图纸编号、规格、数量、材料等信息，单价、小计均空白。徐建民于2018年9月1日回发一份报价单文件，在前述报价单中单价、小计两栏中填写了相应金额，总计金额385553.5元。2018年9月14日，徐建民又向陶骁勇发送一份“维也纳长沙总部基地公共部分.xlsx”文件，载明大厅、小会议室、多功能厅、大会议室等区域的双开门、单开门、吧台、吧台后柜子、木饰面、腰线、踢脚线等产品的规格、单价等，总计金额364827.1元。2018年9月28日，徐建民在微信中称：“你把清单不给我，我（给你）什么承诺？”陶骁勇回复：“完不成任务千万不要以这种三岁小孩的借口搪塞，没有清单你是以什么为依据报价？我电话里都已经跟你确认过价格，你无非就是要预付款，同一个供应商一份合同，我还要付两个预付款给你？”2018年10月21日，君合公司项目负责人周海在“长沙项目内部群（28）”中称：“……家具徐总必须在23号晚上完成家具所有安装及配套五金……以上所有事宜如果不能按时完成的班组，只要推迟一天你的工程款就推迟一个月结算，同时每天另外罚款三千元。”2018年10月23日，君合公司工作人员周林泉、陶骁勇在送货单上签字，并在其中木饰面、空套、腰线、15公分线条、踢脚线后备注“要核实工程量”。2018年10月26日周林泉签字的核查单载明：1楼木门、吧台安装结束，11至22楼及公区木门、客房家具等安装结束；23楼木饰面、木门安装结束。又查明，2018年7月23日、8月11日、8月29日，君合公司向福民公司各支付153000元。2019年4月19日，苏州君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苏州君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6月17日，君合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陶亚军变更为孟素琴。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核查单、付款凭证、工商登记信息在卷为证。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君合公司应付的581500元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如何确定；2.君合公司应否支付增项费用及相应逾期利息，如应支付，增项费用的金额及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如何认定；3.福民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金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3条规定，对2004年1月1日以后新发放的贷款，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就君合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福民公司以君合公司违约为由主张君合公司赔偿其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君合公司上诉主张逾期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福民公司与君合公司就增项部分未另行签订书面合同，福民公司要求君合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应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经客观、全面分析在案证据，本院认定福民公司的该项主张成立。主要理由是：首先，从君合公司工作人员陶骁勇与福民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建民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君合公司先向福民公司发送案涉合同之外的产品报价单，福民公司在报价单中单价处填写价格后予以了回复，结合2018年9月28日微信中陶骁勇所述“我电话里都已经跟你确认过价格，你无非就是要预付款，同一个供应商一份合同，我还要付两个预付款给你”，而案涉合同的预付款已在2018年7月23日支付完毕，双方不存在讼争产品外的其他交易，可知双方已通过微信和电话方式对增项部分达成一致意见。君合公司辩称陶骁勇发送的报价单仅是代业主询价，且仅要求福民公司就案涉合同中的工程内容报价，但微信中并未提出此要求，君合公司也未就此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其次，从实际履行看，君合公司工作人员周林泉、陶骁勇已于2018年10月23日在福民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该送货单上所载单开门、双开门、木饰面、空套、腰线、15公分线条、踢脚线均属增项内容，虽然二人在木饰面、空套、腰线、15公分线条、踢脚线后备注“要核实工程量”，但并未明确该部分产品不属于其要货范围，且君合公司至今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送货单所载工程量；周林泉于2018年10月26日在核查单上签字，确认相关产品已安装结束，其中1楼木门、吧台、公区木门、23楼木饰面、木门均属增项内容。因此，从增项部分的询价到增项产品的签收、安装确认，均由君合公司工作人员进行，福民公司主张君合公司支付增项部分货款，于法有据，君合公司以无工程签单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该部分货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增项部分的货款金额，本院认为，福民公司实际供应了增项部分的产品，其主张货款金额为279147.1元，在双方已通过微信对各项产品进行报价的情况下，君合公司不认可上述金额，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金额明显高于同期市场价格，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福民公司主张的增项金额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增项部分应付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君合公司未及时支付增项部分的货款，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双方并未就增项部分另行签订书面合同，亦未约定相应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君合公司自福民公司起诉之日起支付该部分欠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该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因双方对此未进行约定，故福民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主张，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君合公司主张福民公司承担逾期供货和安装的违约金720000元（36天×20000元/天），福民公司则主张该违约金过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君合公司提交的2019年6月2日协议书载明其因家私原因导致整体工期延误被罚款1100000元，但因福民公司仅提供案涉项目的家具产品，窗帘、墙纸、地毯等均系案外人供应，君合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罚款系因福民公司原因所致，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君合公司因福民公司逾期供货、安装产生的实际损失金额；君合公司主张的违约金720000元已远超以合同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的金额（每日739.5元×36天），且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君合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合同对双方违约责任的设置并不对等，故应认定君合公司主张的720000元违约金显属过高。综合考虑君合公司因福民公司违约可能造成的实际损失、君合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笔进度款逾期24天、君合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曾要求福民公司在2018年10月23日完工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案涉项目由多家单位施工可能相互影响工期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福民公司支付君合公司逾期供货、安装违约金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君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结果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5元，由君合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