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民终1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南县利民麻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汝南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727590810221F。 法定代表人：张保昌。 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南县明清麻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汝南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72768567877X3。 法定代表人：张明清。 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南县民生麻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汝南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4492。 法定代表人：游香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昌，（游香梅公公），195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汝南县，居民身份证号码：412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清，男，197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汝南县，居民身份证号码：412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育兴制绳厂，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梅家埠办事处周家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2660。 投资人：刘钦礼。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鑫，（刘钦礼之子），198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居民身份证号码：371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远明，陕西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汝南县利民麻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称“汝南利民公司”）、汝南县明清麻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称“汝南明清公司”）、汝南县民生麻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称“汝南民生公司”）、张明清因与被上诉人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育兴制绳厂（以下称“临沂育兴制绳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汝南利民公司法定代表人暨上诉人汝南民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昌、上诉人汝南明清公司法定代表人暨上诉人张明清，被上诉人临沂育兴制绳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鑫、孙远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汝南利民公司、汝南明清公司、汝南民生公司、张明清共同上诉请求：撤销(2019)陕0928民初字23号民事判决，另行依法公正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上诉人利民公司与被上诉人临沂育兴制绳厂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基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一审诉称，2016年7月汝南利民公司因与陕西省烟草公司安康市公司中标麻绳业务后无生产能力，与被上诉人口头协商由其供货，到时将全部中标价款和签订合同复印件交给被上诉人，待其交货后，汝南利民公司通过中间人给付货款265000.00元。事实上，汝南利民公司与被上诉人没有口头协商，而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安康烟草公司签订合同后通过李某甲介绍由被上诉人直接以汝南利民公司名义供货，根本不顾被上诉人与李某甲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和付款结算事实。2.2017年1月，被上诉人供货结束，汝南利民公司与李某甲结算后，李某甲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65000.00元，佐证了被上诉人与李某甲之间的合同关系，并不存在被上诉人与汝南利民公司结算事实。即使在2018年2月被上诉人向汝南利民公司主张权利时，经当地派出所查明事实后，依然是由李某甲给其转款35000.00元，并非汝南利民公司转款，足以印证李某甲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交易行为。本案即使存在欠付货款，被上诉人也只能向李某甲进行追偿。汝南利民公司与李某甲之间合作关系已清结，被上诉人向汝南利民公司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根据。二、一审判决汝南明清公司、汝南民生公司、张明清对汝南利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假设汝南利民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也不符合《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范围。虽然汝南明清公司、汝南民生公司及张明清个人与汝南利民公司之间存在股东、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但属于正常商事经营活动，并且三个公司各自独立，不存在侵害债权人利益的基本情形，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足以证实上诉人存在人格、财产、业务高度混同的证据。一审判决仅从工商登记信息中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及经营地址来否认公司法人人格，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程序违法。本案被上诉人隐瞒其与李某甲交易事实，恶意串通作虚假陈述，并对上诉人的货款采取保全措施,其行为不仅侵犯上诉人合法权利，更触犯《刑法》第307条之规定，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 被上诉人临沂育兴制绳厂答辩称：第一，答辩人与汝南利民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提交的陕西省烟草公司安康市公司青泥烟叶总库出具的《证明》、送（销）货单、李某甲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述事实，本案不存在上诉人主张其与答辩人、案外人李某甲之间的债务转移法律关系，上诉人意图混淆事实、逃避债务。第二，关于各上诉人之间的连带责任认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张明清在一审中亦承认其家庭注册三个公司的目的系为了围标，属于商业潜规则行为，且三个公司的经营场所、经营范围、电子邮箱等信息完全一致，充分说明是关联公司，破坏了公司法人独立制度。第三，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且真正隐瞒事实的反而是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临沂育兴制绳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汝南利民公司给付临沂育兴制绳厂货款563000.00元并按照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汝南利民公司赔偿临沂育兴制绳厂经济损失40000.00元；3.汝南明清公司、汝南民生公司、张明清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7日，汝南利民公司（卖方、乙方）与陕西省烟草公司安康市公司（买方、甲方）签订麻绳、缝口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乙方向甲方出售如下商品：商品名称麻绳，规格型号三股熟麻合成，数量420000根，单价1.85元，总金额777000.00元；商品名称缝口线，规格型号纬3股，数量6000kg，单价8.50元，总金额51000.00元。……第七条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货款人民币828000.00元，支付方式如下：甲方自验收合格，签收货物后2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货款；支付前，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合法有效的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将相应款项汇至合同约定的乙方账户。合同签订后，通过李某甲（住址河南省汝南县XX镇XX村XX号）介绍，由临沂育兴制绳厂以汝南利民公司的名义向陕西省烟草公司安康市公司履行麻绳、缝口线买卖合同的供货义务。2016年9月，临沂育兴制绳厂按照汝南利民公司提供的合同复印件将麻绳、缝口线交付给陕西省烟草公司安康市公司青泥烟叶总库。2016年11月，汝南利民公司在陕西省烟草公司安康市公司领取了货款823750.00元（其中税款为32950.00元）。2017年1月22日，李某甲向汝南利民公司出具内容为“刘朋鑫和张保昌的货款有李某甲和刘朋鑫结算2017年1月22日，李某甲，以结算599515余款打李某甲账号”证明一份；当日张明清（账号XXXXXXXXXXXXXXX4772）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向李某甲（账号XXXXXXXXXXXXXXX0870）两次转款230000.00元。2018年2月20日，刘朋鑫向张保昌要款，双方发生纠纷，通过当地公安机关调处后，张保昌给付李某甲35000.00元（2016麻绳项目保证金），李某甲转给刘朋鑫。业务员刘朋鑫索要余款，汝南利民公司、汝南明清公司、汝南民生公司、张明清以扣除李某甲的借款350000.00元、借款利息、送货费用共计599515.00元为由拒绝给付。2018年11月29日，临沂育兴制绳厂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陕西省烟草公司安康市公司应付汝南明清公司、汝南民生公司的货款780000.00元予以保全。2018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陕0928财保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留了陕西省烟草公司安康市公司应付汝南明清公司、汝南民生公司的货款780000.00元，扣留期限12个月。2019年1月3日，临沂育兴制绳厂遂诉至法院，该案经数次调解无果。另查明，张保昌系张明清父亲，游香梅系张明清妻子。汝南利民公司原法人为张明清，股东为张明清、张保昌（张明清持股为10.7143%，张保昌89.2857%），2017年4月6日法人变更为张保昌，股东变更为张保昌一人，持股100%；汝南明清公司原法人为张保昌，股东为张明清、张保昌（张明清持股为43.48%，张保昌56.52%），2017年4月6日法人变更为张明清，股东变更为张明清一人，持股100%；汝南民生公司原法人为张明清，股东为张明清、游香梅（张明清持股为40%，游香梅60%），2017年4月6日法人变更为游香梅，股东变更为游香梅一人，持股100%；上述三公司的经营场所都为驻马店汝南县XX乡XX庙XX村，电子邮件为1055067868@qq.com,变更前的经营范围为竹、木、麻制品收购，加工，销售，塑料制品收购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临沂育兴制绳厂与汝南利民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由其代汝南利民公司向陕西省烟草公司安康市公司履行麻绳、缝口线买卖合同的供货义务，但临沂育兴制绳厂客观上按照2016年7月7日汝南利民公司与陕西省烟草公司安康市公司签订的麻绳、缝口线买卖合同，完成了交付货物（麻绳、缝口线）义务，汝南利民公司予以认可，汝南利民公司应在陕西省烟草公司安康市公司结算货款后及时给付临沂育兴制绳厂，对临沂育兴制绳厂要求汝南利民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对汝南利民公司抗辩称李某甲向张保昌出具证明构成债务转移的主张，因该证明材料未经债权人临沂育兴制绳厂的同意，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债务转移不能成立。经审查，汝南利民公司原法人为张明清，股东为张明清、张保昌（张明清持股为10.7143%，张保昌89.2857%），2017年4月6日法人变更为张保昌，股东为张保昌，持股100%；汝南明清公司原法人为张保昌，股东为张明清、张保昌（张明清持股为43.48%，张保昌56.52%），2017年4月6日法人变更为张明清，股东为张明清，持股100%；汝南民生公司原法人为张明清，股东为张明清、游香梅（张明清持股为40%，游香梅60%），2017年4月6日法人变更为游香梅，股东为游香梅一人，持股100%。上述三公司的经营场所、经营范围、电子邮箱都相同，而法定代表人、股东在家庭成员张明清、张保昌、游香梅之间变更，表面上三公司是彼此独立的公司，但实际上相互关联，形成了公司财产和人格的混同，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及民法通则的诚实信用原则，也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临沂育兴制绳厂要求汝南明清公司、汝南民生公司对汝南利民公司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而汝南明清公司变更后为张明清一人持股的有限公司，张明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之外，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临沂育兴制绳厂诉请按照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不予支持；关于其诉请赔偿经济损失40000.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汝南县利民麻纺织品有限公司给付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育兴制绳厂货款525800.00元；二、汝南县明清麻制品有限公司、汝南县民生麻制品有限公司、张明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育兴制绳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15.00元，由汝南县利民麻纺织品有限公司承担4285.00元，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育兴制绳厂承担63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420.00元，由汝南县利民麻纺织品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共同提交两张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No.11465228和票号No.11465229）作为新证据，拟证实系李某甲将发票交付给上诉人，且票载麻绳单价为1.4957264957元，说明系李某甲分别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存在彼此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票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该票据是在张明清要求下由被上诉人开具并直接顺丰邮寄给张明清，票载麻绳单价低于原价也是应张明清要求所开，对方目的在于避税。经审查，双方对票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所反映的客观信息予以采信，证明目的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汝南利民公司与临沂育兴制绳厂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正确？如果成立，汝南利民公司是否存在欠付货款的违约事实？2.一审认定汝南利民公司、汝南明清公司、汝南民生公司与张明清个人构成公司财产和人格混同的关联关系是否成立？汝南明清公司、汝南民生公司、张明清应否与汝南利民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查，临沂育兴制绳厂起诉主张其与汝南利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麻绳、缝口线买卖合同》、送（销）货单、安康市烟草公司青泥烟叶总库出具的《证明》、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结合证人李某甲证言以及汝南利民公司认可临沂育兴制绳厂替代交货的事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使得临沂育兴制绳厂主张其与汝南利民公司成立买卖合同的待证事实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相对地，上诉人不仅未能就其抗辩意见提供反驳证据，且其二审提交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购买方”系“汝南县利民麻纺织品有限公司”、“销售方”系“临沂经济开发区育兴制绳厂”，该发票显示的开票时间、货物名称、经办人等信息进一步佐证了临沂育兴制绳厂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因此，原审认定汝南利民公司与临沂育兴制绳厂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汝南利民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货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查，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结果显示汝南利民公司、汝南明清公司及汝南民生公司三个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经营场所、业务范围、联系邮箱均一致，且其法定代表人、股东在上诉人家庭成员中彼此变更，三个公司相互关联，形成了公司财产和人格的混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和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上诉人张明清系汝南明清公司现任唯一自然人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张明清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故其应当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经查，上诉人主张临沂育兴制绳厂与案外人李某乙在恶意串通、虚假陈述等行为，其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与案外人的经济纠纷，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上诉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汝南利民公司、汝南明清公司、汝南民生公司、张明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30.00元，由上诉人汝南县利民麻纺织品有限公司、汝南县明清麻制品有限公司、汝南县民生麻制品有限公司、张明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娟 审 判 员  方仁和 审 判 员  李 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罗 潇 书 记 员  唐 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