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5民终2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媛，女，1994年10月24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男，1947年6月9日出生，满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负责人：丁帅，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亚利，内蒙古鸿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卫星，男，195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原审被告：白铭，男，1982年2月26日出生，通辽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城北分公司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原审被告：王晓芳，女，199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百星，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通辽分所律师。原审被告：通辽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城北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负责人：李晶，职务：总经理。上诉人王丽媛因与被上诉人通辽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原审原告李卫星、原审被告白铭、王晓芳、通辽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城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7）内0502民初8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媛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原告李卫星交通事故的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承包经营的是被上诉人通辽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的邮寄快递业务，上诉人的经营行为属于分公司的经营行为，白铭系城北分公司雇佣人员，又是在从事邮递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其责任应由城北分公司承担，城北分公司属于通辽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应由设立该公司的法人通辽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依法承担。原审认定上诉人为“独立的法律主体从事快递业务经营活动”，与白铭为个人雇佣关系，系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白铭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编造事实，证据不足。原审被上诉人并未举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通辽市申通快递片区承包合同》，原审卷宗内亦无该合同，原审判决却捏造“被告王丽媛与被告申通公司签订《通辽市申通快递片区承包合同》”、“在协议约定范围内，王丽媛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从事快递业务经营活动，所产生的税费自行承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造成损失申通公司不负责任”的虚假内容，原审判决证据严重不足。通辽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标准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首先，白铭与申通公司没有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其发生交通事故时间和地点也体现不出是一种职权行为，白铭是受雇于王丽媛送快递，按件计酬，王丽媛给白铭报酬。综上，白铭与申通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监督与被监督的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2.原审法律适用正确。原审法院基于答辩人第一点所说的事实认定了白铭是王丽媛聘用人员，驾驶涉案三轮电动车也是王丽媛提供，白铭根据王丽媛的指派在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了这起交通事故，因此，原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所做出的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王丽媛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卫星述称，服从法院判决。王晓芳述称，1.一审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应该予以维持；2.答辩人认为，上诉人要求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诉讼请求成立，理由是根据快递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第三款，该条款明确规定快递员的侵权行为应该由快递企业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王丽媛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快递暂行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了快递末端网点无需办理营业执照，但该条例系2018年5月1日实施的，本起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在2016年，该条例尚未实施，该条例施行前邮政法还有快递市场管理办法，都明确规定快递业务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经营快递业务都需要办理营业执照，所以本案原审原告的赔偿责任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通辽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城北分公司述称，请求维持原判。白铭未提交答辩意见。李卫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51112.10元〔医疗费64192.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0元（100.00元×15天）、营养费1500.00元100.00元×15天）、护理费1701.60元（113.44元×15天）、误工费11167.80元（106.36元×105天）、残疾赔偿金65950.00元（32975.00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鉴定费2100.00元）〕；2.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7日6时许，被告白铭驾驶电动三轮车在通辽市××区由东向西行驶至某中心南侧时，与行人即原告李卫星相撞，致原告李卫星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李卫星到通辽市医院住院治疗15天，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右尺桡骨骨折，支付医疗费64192.73元。出院诊断证明书医嘱要求卧床休息3个月，增强营养，术后第6、10、16周复查，定期复查，病情有变化随诊，术后1-1.5年取出内固定。2016年12月7日，通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警一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通公交一认字【2016】第×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白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七十条的规定，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白铭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不服申请复核，2016年12月28日，通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警一大队对本起事故重新作出了通公交一认字【2016】第11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白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七十条的规定，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卫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经本院委托于2018年4月8日对原告损伤作出了（2018）法临鉴字第3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行手术治疗的损伤后果达到十级伤残，支付鉴定费2100.00元。另查明，2016年9月1日，被告王丽媛与被告申通公司签订《通辽市申通快递公司片区承包合同》，申通公司授权王丽媛承包经营申通城北分公司的区域范围内经营申通快递取派件业务，申通公司提供快件的全国网络中转服务，承包经营管理期限一年。申通公司授权答辩人作为管理者对指定区域进行独立管理、员工招募和市场开发工作。在协议约定范围内，王丽媛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从事快递业务经营活动，所产生的税费自行承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造成的损失申通公司不负责。在承包经营区域内必须有独立的经营场所、醒目的牌匾和交通工具。申通公司按每件1.10元发放到申通城北分公司，每件1.00元发放快递员作为劳动报酬，每件剩余的0.10元投递费作为申通城北分公司购买交通工具的投入补偿。申通城北分公司收取外发快递邮件的邮寄费，申通公司扣除中转费，剩余部分作为给付申通城北分公司从事快递业务的工资，给付王丽媛。2017年9月1日，双方协议解除《通辽市申通快递公司片区承包合同》。还查明，被告白铭系被告王丽媛雇佣人员，被告白铭驾驶王丽媛购买的涉案三轮电动车在从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了本起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白铭驾驶电动三轮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和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告李卫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之规定，其横过道路时未确保安全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经审查，交警部门作出被告白铭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李卫星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李卫星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被告白铭应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本案被告申通公司与被告王丽媛双方签订了《通辽市申通快递公司片区承包合同》，被告申通公司将申通城北分公司片区的取派件业务承包给被告王丽媛，合同约定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造成的损失申通公司不负责，且被告白铭系被告王丽媛聘用人员，驾驶涉案三轮电动车亦是被告王丽媛所有，白铭根据王丽媛的指派在从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了本起交通事故，对原告造成了人身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对该损害后果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被告王丽媛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住院期间发生的医疗费有票据及病历佐证，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鉴定费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佐证，予以支持；原告住院病历中长期医嘱明确记载为普食，故对原告主张该期间的营养费不予支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工资实际减少，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保护。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64192.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0元（100.00元×15天）、护理费1701.60元（113.44元×15天）、残疾赔偿金65950.00元（32975.00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鉴定费2100.00元、合计138444.33元。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白铭、申通公司、申通城北分公司及王晓芳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丽媛赔偿原告李卫星各项损失合计96911.03元〔（医疗费64192.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0元+护理费1701.60元+残疾赔偿金659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鉴定费2100.00元）×70%〕，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执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李卫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2.00元，由原告李卫星负担1099.00元、被告王丽媛负担2223.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白铭事故时驾驶标识为申通快递的车辆，由东向西行使，与其所述从分公司取车后去总公司分拣路线相符，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职务有明确的上下班时间规定，故应认定其事故时属于从事履职行为。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一、被上诉人通辽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王丽媛签订《通辽市申通快递片区承包合同》，将下设的原审被告通辽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城北分公司的快递业务承包给上诉人王丽媛，王丽媛对外使用原审被告通辽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城北分公司营业执照经营快递业务，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责任应由通辽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城北分公司承担，通辽市申通快递公司城北分公司不属于独立法人，依法应由设立分公司的法人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属于企业内部分发包关系，其内部约定不应对抗外部权利人，依法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将快递业务分发包给不具备从业资格及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王丽媛，依法应承担该自然人所应当承担的用工主体责任。综上，本案原审被告白铭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被上诉人通辽市申通快递公司承担。对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应否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大小，属于双方之间的内部争议，应另行解决。上诉人王丽媛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上诉人通辽市申通快递公司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丽媛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502民初82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502民初8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通辽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赔偿原审原告李卫星各项损失合计96911.03元【（医疗费64192.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0元+护理费1701.60元+残疾赔偿金659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鉴定费2100.00元）×70%】，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执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2元，合计6644元，由被上诉人通辽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5545元，由原审原告李卫星负担10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国亮审 判 员 白 丽审 判 员 董明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徐 健书 记 员 李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