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华，女，196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邹城市峄山镇苗庄村441号，现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飞，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龙，男，199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系汶上县二实小体育教师，现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来（系李金龙之父），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明，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俊华因与被上诉人李金龙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观点互相矛盾，严重侵害了张俊华的合法权益，导致张俊华无房可住，侵犯了张俊华的居住权。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观点互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自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李金龙为还贷向张俊华支付款项，共计149100元”，与事实不符，李金龙实际代为偿还房贷48576.93元，其他都是李金龙给予张俊华帮助偿还其他贷款，与涉案房屋房贷无关。但一审法院判决中同时也认为李金龙代张俊华偿还的其他贷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明显与认定事实相互矛盾，所以一审认定李金龙偿还房贷1491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2、涉案房屋是张俊华离婚后独自购买的房屋，张俊华付清了房屋的首付款，后续房屋贷款绝大多数也是由张俊华一人偿还，张俊华支付了房屋首付款145942元、后续房贷37848.34元，李金龙代为偿还房贷48576.93元，从对涉案房屋房款的付出来看，张俊华付出了绝大部分。张俊华买房子出发点是为了自己老有所依，离婚后能有居住的地方，在购买房屋时及后续房贷中张俊华也作出了更多贡献，房屋所有权应该归属于张俊华。3、从对涉案房屋的需求来讲，张俊华更需要房屋。张俊华名下仅有这一套房屋，本身经济能力差，没有固定收入，没有能力再去购买其他房屋，一辈子的收入全都投入到该房屋中。在张俊华与前夫离婚时，双方约定将夫妻共有房屋给了李金龙，自己未留一套房屋，离婚后张俊华孤立无援，仅有这一套房屋，李金龙也已经在汶上县二实小工作，有固定工作，有一定的经济能力，将来也会在汶上县安家落户，涉案房屋却在邹城，李金龙居住几率较小，相对李金龙结婚需求，张俊华的生存权、居住权更加重要。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违反公俗良序，违反伦理道德，二审法院应当改判涉案房屋归张俊华所有。张俊华与李金龙系母子关系，张俊华以居住为目的购房，从购房的相关证据看，首付房款由张俊华出资，购房时张俊华却将财产份额登记在李金龙名下，并且在离婚时将夫妻共有房屋也给了李金龙，明显具有赠与性质。“百善孝为先”一直是中国社会各阶层所尊崇的基本伦理道德，为人子女，不仅应在物质上赡养父母，满足父母日常生活的物质需要，也应在精神上慰藉父母，善待父母，努力让父母安宁、愉快地生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明确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将涉案房屋归李金龙所有与善良风俗、传统美德的要求不符，应当依法改判。三、一审法院未查明房屋实际价值，分割不均，认定错误。退一万讲，即便法院将涉案房屋判给李金龙，但也要实际查明房屋的实际价值，仅凭李金龙的一面之词，便认可了给予15万元的房款，房屋所有权便属于李金龙，明显有失公平。涉案房屋应当根据市场价格进行评估，综合作价，平均分割。李金龙答辩称，一、一审中张俊华提交的张俊华的银行交易明细及支付宝交易明细，证明了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李金龙向以张俊华名义办理的还贷卡转款149100元用于按月扣还贷款，张俊华对此并无异议。现上诉又称系用于偿还其他贷款，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且无证据证明。直至今日，房贷仍然是李金龙转至以张俊华名义开立的账户后由建行直接扣款偿还而非张俊华偿还。二、48576.93元系购买楼房时实际交纳的首付款，李金龙一审中即主张该款的来源系张俊华之父李永来出售树木的收入等，只是使用了张俊华的账户以张俊华的名义交纳，既然张俊华认可48576.93元系李金龙代偿，也就印证了涉案楼房的首付款不是张俊华出资这一事实。三、张俊华无固定职业，亦无固定收入，平日在家照料家务；张俊华对于家庭付出了较大心血是不争的事实，李金龙对此充满感激。但是张俊华无现金收入同样是事实，在张俊华与李金龙之父2015年5月离婚时，按照离婚协议张俊华也没有分得任何现金，张俊华自称出资交纳首付、还贷款数十万元显然不合常理，与事实不符。四、涉案楼房购房首付款、还贷、装修均为李金龙及李金龙之父出资，李金龙已于2019年7月11日登记并定于腊月举办仪式，涉案楼房即是李金龙父亲为其结婚所购买，李金龙对楼房的需求较大。李金龙希望与张俊华共同生活，帮忙照看孩子。综上，涉案楼房一直由李金龙还款，如判归张俊华所有，张俊华无固定收入，不仅需要给付李金龙折价款，今后还需按月偿还贷款，如中断还贷，李金龙还得继续还贷。张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对位于邹城市鸿顺御景城0006幢2单元02-2902号房产一套进行分割，判令该房屋归原告所有，原告按照被告应享有的份额给予现金折价补偿，被告协助办理变更预告登记为原告个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俊华与李金龙系母子关系，诉争房产即位于邹城市鸿顺御景城0006幢2单元02-2902号房产（邹房预城区字第××号），预告登记权利人为张俊华、李金龙。2016年3月22日，张俊华、李金龙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购房价格为450369元。张俊华分两次现金支付部分首付款20000元、29000元，后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开发商共14030元，2017年3月22日又支付剩余首付款82912元，共计支付房屋首付款145942元。自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李金龙为还贷按月向张俊华支付款项，共计149100元。现剩余房贷260916.54未还。现因房产归属问题产生纠纷，张俊华诉至法院。庭后，张俊华表示房产归其所有，自愿给李金龙房产折价款90000元。李金龙表示房产归其所有，自愿给张俊华房产折价款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有协议的，按照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进行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诉争房产即位于邹城市鸿顺御景城0006幢2单元02-2902号，为张俊华、李金龙共同共有。考虑到李金龙已到婚娶年龄，对住房需求较大，且诉争房产贷款自2017年7月至今一直由李金龙偿还，该房产归李金龙所有为宜，剩余房屋贷款李金龙偿还，由李金龙支付张俊华房屋折价款150000元。对于装修贷款147000元，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0条、第91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邹城市鸿顺御景城0006幢2单元02-2902号不动产预告登记权利人（邹房预城区字第××号）登记在被告李金龙个人名下，剩余房屋贷款由被告李金龙偿还，被告李金龙支付原告张俊华房产分割款15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俊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原告张俊华负担。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为购买涉案房屋，张俊华在中国工商银行行贷款31万元，至2019年7月，剩余贷款本金为260916.54元。另查明，张俊华通过办理装修贷从银行贷款147000元。李金龙每月分别向张俊华名下的三个账户转款，自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共计149100元，每月转款数额约7000余元。二审过程中，张俊华与李金龙均认可涉案房屋现在价值50万元。张俊华开始表示房产若归其所有，其自愿给李金龙房屋折价款150000元，后又变更为只同意将李金龙偿还的房屋贷款给付李金龙；李金龙表示若房产归其所有，其自愿给付张俊华房产折价款200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李金龙转给张俊华的149100元是否全部为偿还的涉案房屋贷款；2、涉案房屋归谁所有为宜。关于焦点1，张俊华认可李金龙共向其账户转款149100元，但主张并非全部为偿还房屋贷款。根据李金龙一审中提交的贷款查询信息，涉案房屋贷款31万元，尚有贷款余额为260916.54元，即至2019年7月份前，涉案房屋贷款共计偿还贷款本金为49086.46元（该数额不包含偿还的贷款利息）；李金龙提供的其名下银行卡明细显示，李金龙分别向张俊华名下的三个账户转款（其中一个账户系涉案房屋贷款固定还款账号尾号为0466），三次转款的时间亦较为集中，明显与其主张的按月偿还房屋贷款不符；且李金龙在一审庭审中也称张俊华获取147000元装修贷后，由其父偿还，工行每月需还2100元、建行每月需还2600元，加上需还房贷30万元，李金龙及其父每月需还贷款7100元，该陈述与李金龙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相符。综上，足以认定李金龙转款给张俊华的149100元并不是全部偿还的房屋贷款，另有偿还的装修贷款部分。关于焦点2，根据查明的事实，张俊华交纳了房屋首付款为145942元，李金龙偿还的房屋贷款本息数额确实低于张俊华交纳的首付款数额，但涉案房屋总房款为450369元，实际上张俊华支付的房屋首付款仅占房屋总价款的30%左右，尚余贷款本金260916.54元（不包括贷款利息），未偿还部分仍占房屋总价款的50%以上。张俊华上诉主张其支付了绝大部分房款故房屋应归其所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一审中张俊华的陈述，其购买房屋时借的其弟弟妹妹的钱，办理装修贷后所贷的14万多还了其弟弟8万多，而装修贷又是由李金龙偿还，即张俊华因交纳首付款所负的债务变相地由李金龙在偿还。故对于涉案房屋的处理，并不能单纯看双方的出资比例，还要考虑双方目前的经济条件，并结合房屋贷款情况及给付对方房屋折价款数额等方面综合作出判定。二审中张俊华主张其个人有财产、有能力还贷，但张俊华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具有还贷能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积极主动的还贷行为。张俊华没有固定工作和稳定的收入，而李金龙有固定工作，且有每月偿还贷款7000余元的事实，经济条件相比张俊华较好，为双方当事人利益考虑，本院认为涉案房产归李金龙所有为宜，剩余房屋贷款由李金龙偿还。张俊华上诉主张房屋如判归李金龙所有则有违公序良俗，本院认为，虽然李金龙系张俊华之子，但李金龙已办理了结婚登记，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庭生活，而张俊华与李金龙之父李永来离婚后双方均可能另行组成家庭，李金龙在此情况下要求房屋归其所有，并不违反善良风俗原则。对于李金龙应当支付给张俊华的房屋折价款数额，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现价值50万元，而涉案房屋购买时的房价款为450369元，还需考虑贷款利息，涉案房屋基本上没有增值，故李金龙自愿支付给张俊华房屋折价款20万元，对双方均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张俊华在二审中主张涉案房屋系张俊华对李金龙附条件的赠与，张俊华可以撤销赠与，因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受人即为张俊华与李金龙，预告登记权利人亦为张俊华、李金龙二人，并非张俊华的个人财产，张俊华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俊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金龙在二审中自愿支付张俊华房产折价款20万元，故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于邹城市鸿顺御景城0006幢2单元02-2902号不动产预告登记权利人（邹房预城区字第××号）登记在李金龙个人名下，剩余房屋贷款由李金龙偿还，李金龙支付张俊华房产分割款2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张俊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张俊华、李金龙各自负担1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