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再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谭亮，男，196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湘乡市人，户籍所在地湘潭市岳塘区，现住址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唐飞林，女，197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湘乡市人，住址同上。系谭亮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亮，系唐飞林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映葵，男，1953年5月5日出生，汉族，湘乡市人，户籍所在地湘乡市，现住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华，湖南湘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谭亮、唐飞林因与被申请人陈映葵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3民终842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做出（2018）湘民申30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谭亮、唐飞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被申请人陈映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称：本案原二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03民终842号所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既不是法律也不是司法解释，不能作为裁判依据。根据2016年12月1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若干规定》的第二十条规定，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必须符合三个条件：1、一人被执行的企业为一人有限公司；2、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文书债务；3、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而本案被执行的公司明显不是一人有限公司，不符合第一个条件。所以不能直接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被申请人答辩称：1、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会议纪要、答复均可以作为裁判依据。所以被申请人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本案再审申请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人格混同和出资不到位两个方面的原因。根据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2014年4月25日湖南雪豹电器有限公司决定增资扩股500万，再审申请人唐飞林认缴465.8085万元，被申请人唐亮认缴34.1915万元，再审申请人唐飞林名下账户从2013年2月28日至2013年4月28日累计汇入公司账户资金总额486.5万元，谭亮汇入公司账户200万，这两笔资金来源是湖南雪豹电器有限公司向本案被申请人借款，而且两再审申请人进行了部分截留，被申请人在一审提供了再审申请人唐飞林、谭亮、湖南雪豹电器有限公司三方账户往来明细，以及被申请人与唐飞林、谭亮的资金往来银行流水，予以证实。谭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湘0381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书，解除查封、冻结、扣押原告名下的银行存款或者其他等值财产，解除追加两原告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雪豹电器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18日成立，由谭亮、陈正平、陈本富、王艳华共同出资设立，法定代表人为谭亮，注册资本为1080万元，分两期缴足。2012年12月22日，公司增加注册资本420元，注册资本变更为1500万元。三次出资均由湘乡兴湘联合会计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2014年4月25日，公司召开第三届股东会议，决议再次增加注册资本500万元，新增股东唐飞林认缴465.8085万元，占股23.29%；谭亮认缴34.1915万元。原告唐飞林以自己名下账户从2013年2月28日至2013年4月28日汇入公司账户的资金总额（累计486.5万元）作为实缴出资额。原告谭亮以2014年4月6日转入公司账户的200万元作为本次实缴出资额。同日修改了公司章程，将股东认缴出资额和股权变更情况计入公司章程修正案。2016年11月18日，公司召开第三届第三次股东会议，决议陈正平、王立梅、陈本福将名下股份均以0.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唐飞林，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自此，湖南雪豹电器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原告谭亮、唐飞林，谭亮是法定代表人，唐飞林是公司财务会计，俩人系夫妻关系。原告谭亮、唐飞林曾以公司名义向被告陈映葵借款709.68万元本金，因未履行支付本息的义务，陈映葵向湘乡市人民法院起诉。湘乡市人民法院做出了（2017）湘0381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判令湖南雪豹电器有限公司向陈映葵偿还借款本金709.68万元和利息。后陈映葵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以谭亮、唐飞林未实际足额缴纳出资为由追加两人为被执行人，并做出了（2017）湘0381执854号执行裁定。谭亮、唐飞林于2017年12月18日接到执行裁定书不服，于2018年1月2日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陈映葵向唐飞林支付的借款均未转入公司账户，且唐飞林均通过自己的账户向陈映葵及其他债权人还本付息。另唐飞林向法院提交了几次公司注册资本到位后大额转出资金的会计凭证，其中2012年6月4日，通过公司账户转入唐飞林个人账户225万元，唐飞林称用于向债权人还本付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谭亮、唐飞林作为湖南雪豹电器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外以公司名义借款，所借款项未记入公司账户，对外还本付息亦通过自己个人账户或者由公司将款项转入个人账户再向债权人支付，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两原告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对陈映葵之债承担连带责任。对原告谭亮、唐飞林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公司法修改后，公司登记制度修改为认缴资本制度，即公司股东可以通过公司章程约定其认缴出资额、出资方式和出资期限。本案湖南雪豹电器有限责任公司在前三次出资（公司法修改前）实缴注册资本均提交了验资报告，第四次实缴注册资本与公司章程修正案规定一致。被告陈映葵辩称两原告未足额缴纳认缴注册资本，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故法院对这一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谭亮、唐飞林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谭亮、唐飞林负担。谭亮、唐飞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不得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法院追加谭亮、唐飞林作为被执行人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规定，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谭亮、唐飞林作为湖南雪豹电器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外以公司名义借款，但所借款项未进入公司账户，对外还本付息亦通过自己个人账户或者由公司将款项转入个人账户再向债权人支付，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客观存在。依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法院可以追加谭亮、唐飞林作为被执行人。原审判决以及原审法院做出的（2017）0381执854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不准确，应当予以纠正，但处理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谭亮、唐飞林负担。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再审申请人谭亮、唐飞林对湘乡市人民法院裁定追加为被执行人不服而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谭亮、唐飞林作为湖南雪豹电器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外以公司名义借款，所借款项未计入公司账户，且对外还本付息也是通过个人账户或者由公司将款项转入个人账户再向债权人支付。这表明公司股东的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谭亮和唐飞林滥用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依法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三款正确。但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不当，而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而本案二审判决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的规定“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期长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因该意见非司法解释，属于司法文件，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不宜援引。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因判决结果正确，在本次再审当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03民终84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剑英审判员  冯海燕审判员  刘 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龄方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