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刑终189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健，男，197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2012年8月任安康市汉滨区石梯镇党委副书记、镇长，2016年6月至2018年12月21日任安康市汉滨区关家镇党委副书记、镇长。2018年9月22日安康市监察委员会决定对张健立案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2月21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12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旬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潇潇，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审理的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健犯受贿罪且系“恶势力保护伞”一案，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陕0928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斌、书记员王维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健及其辩护人王潇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9月25日汉滨区XX镇政府与花某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XX镇陕南移民搬迁中心社区施工工程承包给花某某，合同总价为4465135.05元，被告人张健作为汉滨区XX镇人民政府的法定代表人，汪新发代表花某某均在该合同签字，后花某某汪新发与XX镇XX村村民赵某乙达成口头协议将该工程的所有项目转给赵某乙，由赵某乙进行具体施工。2013年上半年，中心社区挡护（挡墙）工程完工后，被告人张健与赵某乙对中心社区房某某工程进行商议，由赵某乙协调解决资金并提高房屋建设结算单价，随后汉滨区XX镇人民政府与赵某乙挂靠的安康市市政工程公司签订了XX中心XX社区陕南移民搬迁安置小区1#楼道路工程、排污管道工程、化粪池及污水进出管道建设等工程施工合同。经被告人张健安排批示，2013年8月30日，赵某乙从XX镇财政所预借150000.00元作为工程启动资金，同年12月24日，经张健申报和安排，由汉滨区国库支付局账户向赵某乙个人账户预付房某某工程款1080000.00元。2013年12月27日，为感谢张健提供的帮助，赵某乙在汉滨区XX小区门口送给张健100000.00元，被告人张健将收取的100000.00元现金带回家中，后将此款送给其妹妹张某甲用于日常开支及经营使用。2018年12月10日，被告人张健在接受安康市纪律监察委员会调查期间，将收受赵某乙100000.00元赃款退缴给监察机关。 被告人张健自2012年8月31日至2016年6月24日期间担任中共汉滨区XX镇委员会委员、副书记、镇长，2016年8月26日，汉滨区XX镇陕南移民搬迁土地综合整治项目经安康市国土资源局汉滨分局批准立项。2016年8月10日，汪某某代表汉滨区XX镇政府与安信公司签订委托招标代理及最高限价编制合同，委托安信公司对XX镇XX村XX村陕南移民搬迁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公开招标，同年11月4日，汉滨区XX镇发布该项目资格预审公告进行公开招标。XX镇XX村村主任赵某甲（另案处理）为承揽此工程，在被告人张健调离汉滨区XX镇前找到被告人张健要求承揽此工程，被告人张健将时任副镇长汪某某（另案处理）叫到办公室，告知汪某某赵某甲有意承揽此项目。 另查明，赵某甲自步入社会后与他人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了抢夺、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自2012年3月担任XX镇双村村委会主任以来，XX村XX组政权，横行乡里，多次殴打干部群众，为获取非法经济利益，又实施了敲诈勒索、串通投标等犯罪活动，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在一定区域内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2018年4月11日，赵某甲因涉嫌盗窃罪、抢夺罪经汉滨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2018年12月4日，汉滨区人民检察院以赵某甲等人犯抢夺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串通投标罪且系恶势力犯罪，向汉滨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9年5月31日，汉滨区人民法院以赵某甲犯抢夺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串通投标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153000.00元，同时认定赵某甲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符合恶势力特征。被告人张健担任汉滨区XX镇镇长时与赵某甲交往密切，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张健约部分镇领导及朋友在XX镇XX村游玩时，赵某甲送给其母亲10000.00元现金，次日，被告人张健的母亲将此事告知被告人张健，张健遂告知其母亲不要告诉别人并让其母亲留某某自己使用。2018年12月10日，被告人张健在接受安康市纪律监察委员会调查期间，将收受赵某甲的礼金10000.00元退缴给监察机关。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第一组证据：1.案件立案决定书；2.留置决定书；3.留置通知书；4.到案经过；5.张健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健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因涉嫌受贿于2018年9月22日被安康市监察委立案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且张健主动交代了受贿相关事实。 第二组证据：1.中共安康市汉滨区委任免职通知；2.中共汉滨区XX镇委员会分工文件。证实被告人张健自2012年8月31日至2016年6月24日期间担任中共汉滨区XX镇委员会委员、副书记，并提议为镇长人选，及在其任职期间的分工安排、职责职务。 第三组证据：1.赵某乙尾号为1184的安康农村商业银行卡交易明细；2.汉滨区移民搬迁办公室关于XX镇XX社区集中等资金拨付情况的说明及资金拨付凭证；3.刘静凡情况说明及经手拨付资金凭证；4.陈辉情况说明及经手拨付资金凭证。证实自2013年以来为XX中心XX社区挡护、房某某、给排水和道路建设工程向赵某乙及花某某拨款、预借款情况及赵某乙于2013年12月27日通过其账户取款200000.00元的事实。 第四组证据：1.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赵某甲系“恶势力”犯罪及具体犯罪事实。2.安康市监察委员会安监字[2018]65号处分文件；3.证人赵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春节前，张健邀约部分镇领导和朋友到XX镇XX村老家玩时，XX镇XX村村主任赵某甲去后给张健母亲10000.00元现金，第二天，张健的母亲将赵某甲送给其10000.00元现金的事情告知张健，张健让其母亲不要告诉别人，自己留某某用。 第五组证据：1.证人赵某乙证言证实:他承建XX中心XX社区房某某工程的相关事实，在该项目的启动、承建过程中，经被告人张健安排、批示向他预借、拨付相关款项作为工程款，其为感谢被告人张健在XX镇陕南移民搬迁工程为其提供的帮助，2013年12月27日他在汉滨区XX小区门口向张某乙100000.00元现金。 2．证人汪某某证言证实:汉滨区XX镇XX村XX村土地整理项目（旧宅腾退项目）系广兴公司中标，该项目在召开发标会时，兴科公司把入围的五家公司的电子版工程资料U盘都收走统一制作了五份标书，再将制作好的标书交给五家公司盖章封标交给招标办，为此确保由赵某甲找来的广兴公司中标，中标后广兴公司就将该工程交给赵某甲来做了。张健在其调离前就该项目曾给他打过招呼，让他照顾一下赵某甲。 3．证人赵某甲证言证实：张健在调离XX镇前在其办公室告知汪某某、赵某甲，其调走后分管土管工作的人会调整为汪某某，并当面告知汪某某汉滨区XX镇XX村XX村土地整理项目（旧宅腾退项目）赵某甲想做；张健调离后，他就和汪某某联系，汪某某当时是甲方代表，赵某甲负责组织十二家公司去竞标，无论哪家公司中标都将工程转包给张健，他给中标公司1.5%的管理费。 第六组证据：被告人张健供述：其明知赵某乙有请托事项，仍于2013年年底收受赵某乙贿赂100000.00元，并将这100000.00元作为居住其父亲置换房的补偿款交给了其妹妹张某甲；他快要调离XX镇时，赵某甲曾找过他说想要做汉滨区XX镇XX村XX村土地整理项目（旧宅腾退项目），他遂将时任副镇长汪某某叫到办公室，告知汪某某：这个项目如果赵某甲能做就让赵某甲做。至于该工程是否违反招投标法规违规操作他不知情；2013年春节前，他邀约部分镇领导和朋友到XX镇XX村老家玩时，XX镇XX村村主任赵某甲去后给其母亲10000.00元现金，次日，其母将赵某甲送给其10000.00元现金的事情告知张健。 第七组证据：缴款书存根，证实被告人张健于2018年12月10日主动向XX委监委缴纳违法所得235000.00元。 另有安康市监察委询问通知、关于张健被安康市XX委调查案件的情况说明、人大代表证明、XX中心XX社区移民搬迁安置（一期）护坡挡墙工程竣工结算资料、XX中心XX社区移民搬迁安置小区验收综合管理资料、XX镇政府与花某某签订的XX镇陕南避灾扶贫搬迁中心社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4465135.05元）、安康市政工程公司与汉滨区XX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房屋建筑施工合同、安康市市政工程公司与汉滨区XX镇人民政府签订的XX镇陕南移民搬迁安置小区1#楼化粪池及污水进出管道建设合同（总价：200000.00元）、汉滨区XX镇人民政府关于汉滨区XX镇陕南移民搬迁土地综合整治项目的立项报告、安康市国土资源局汉滨分局关于石梯镇陕南移民搬迁土地综合整治项目的立项批复、招标投标资料、证人张某甲证言、证人李某某证言、证人胡某某证言、证人汤某某等11名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000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张健作为镇干部，其放任赵某甲有恃无恐、逐渐坐大，赵某甲在担任石梯镇双村村委会主任期间，XX村XX组政权，逞强争霸，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实施了寻衅滋事、敲诈勒索、串通投标等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在一定区域内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成为“恶势力”。张健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保护伞”的规定，应当依法严惩。鉴于被告人张健在接受调查期间能主动交代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其真诚悔罪，退缴全部受贿所得，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00元。二、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0.00元依法予以没收，由追缴机关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健上诉理由主要有：1.对原判认定其犯受贿罪罪名及事实无异议。2.认为不构成恶势力“保护伞”。赵某甲给其母亲一万元是礼金不是受贿，对赵某甲是否把持基层政权并不清楚，赵某甲作为汉滨区XX镇XX村村主任与其仅系工作关系，不能以此认定其为赵某甲恶势力犯罪行为的保护伞。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其指定辩护人辩护意见主要有：对原判认定张健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退缴全部受贿所得的量刑情节没有异议，上诉人张健二审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并且愿意主动缴纳罚金，根据《关于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考虑上诉人的认罪态度和行为依法从轻判处。 二审检察员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张健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建议量刑一年四个月，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健在出庭检察员释明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后当庭自愿认罪认罚，积极缴纳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原判所采纳的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张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10000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张健系恶势力“保护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张健在出庭检察员释明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后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刑初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0.00元依法予以没收，由追缴机关上缴国库。 二、撤销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刑初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张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00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00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2020年1月2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晔 审判员 王 飞 审判员 邝 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晨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