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1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吕，男，198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女，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小山，男，198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如军,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球拍路大圆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0499762X4。主要负责人：李良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剑，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祥胜，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中，男，197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裕安区永安汽车运输服务车队，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徐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37918580888。法定代表人：邵东徽，该车队队长。上诉人张吕、张利、吕小山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六安分公司）、被上诉人孙玉中、六安市裕安区永安汽车运输服务车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吕、张利、吕小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六安分公司赔偿因吕某死亡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各项费用共计64914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损失的项目和标准不当。受害人吕某生前具有正常的劳动能力，应按城镇就业人员的平均收入计算误工费753.8（34394÷365×8天），丧葬费应按照2018年度的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37189元。受害人生前长期在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工作、生活，应按浙江省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833610元（55574元/年×1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偏少，应以40000为宜。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交通、住宿费5000元过少，应以10000元为宜。综上合计1001903.86元，由人保六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损失赔偿60%即529142元（881903.86元×60%），合计应赔偿649142元。人保六安分公司辩称，张吕、张利、吕小山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应驳回其上诉。吕某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安徽农村标准计算。孙玉中辩称，我的车买了保险，他们自己处理，另外，除了保险，也赔偿了十来万。六安市裕安区永安汽车运输服务车队未作书面答辩。人保六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六安分公司少承担336292.42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吕某的死亡赔偿金按安徽省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吕某系农村居民，未提供事故发生前在安徽省城镇连续居住、生活1年以上并有固定的工作和稳定收入的证据，应按安徽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一审法院未将人保六安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中预付的10000元扣除错误。3.吕某实际住院6天，应按6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且护理费每天不应超过123.48元。4.《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人保六安分公司已充分履行了告知义务，投保人六安市裕安区永安汽车运输服务车队也签署了投保人声明。孙玉中驾驶的皖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因此一审判决人保六安分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违背保险合同约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吕、张利、吕小山辩称，吕某长期在嘉兴生活，他离开嘉兴只有几个月。目前全国正在推进统一城乡赔偿标准工作，应该本着保护受害人的原则判决。关于人保六安分公司预付的10000元，张吕、张利、吕小山未曾收到该笔款项。一审判决认定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损失正确，保险公司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保险条款也没有明确记载从业资格证问题。孙玉中辩称，确实没有从业资格证，但是买保险时没说没有从业资格证就买不了保险。六安市裕安区永安汽车运输服务车队未作书面答辩。张吕、张利、吕小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玉中、六安市裕安区永安汽车运输服务车队共同赔偿因吕某受伤、死亡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665212.62元；2.人保六安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某（身份证号码）原系寿县保义镇保义村余井队农民，2016年10月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东栅街道信源亲水湾租房居住，2017年7月在该街道注册余井电子产品经营部从事个体经营，2018年4月20日注销工商登记（房屋租赁期到2018年9月30日）。张吕、张利、吕小山系吕某的子女。2019年4月18日14时20分，孙玉中（驾驶证为孙玉忠）持B2驾驶证驾驶皖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S203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203省道200KM＋66M处，由于采取措施不当，与横过道路的吕某骑行的无号牌人力自行车相撞，致吕某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吕某受伤后被送往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抢救治疗无效于2019年4月25日死亡，治疗期间共花去医疗费78807.66元。2019年4月29日，经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吕某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合并胸部损伤死亡，遗体于2019年4月29日火化。2019年5月7日，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3404221201900001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玉中与吕某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孙玉中驾驶的皖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六安市裕安区永安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6月4日以该公司为被保险人向人保六安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17日0时起至2019年6月16日24时止。2019年4月27日，张吕、吕小山与孙玉中签订调解协议，约定由孙玉中补偿吕某亲属补偿金103000元后，吕某的死亡赔偿款及抢救费用、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由其亲属直接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或向人民法院起诉，双方今后互不纠缠。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孙玉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非机动车驾驶人吕某受伤死亡，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依职权认定孙玉中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对认定结果予以确认；张吕、张利、吕小山因近亲属吕某受伤死亡所产生的合理损失，应由承保皖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交强险的人保六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孙玉中按照事故认定的责任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涉案肇事的皖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保六安分公司投保有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三者险（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间内，在孙玉中具有合法驾驶资质、驾驶车辆年检合格的情况下，人保六安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就涉案免责条款向孙玉中或六安市裕安区永安汽车运输服务车队履行了提示义务，且从业资格证不是法律规定驾驶机动车辆的必备要件，其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张吕、张利、吕小山要求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孙玉中与张吕、吕小山自愿达成的调解（补偿）协议，是双方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孙玉中垫付的救护车费用，不在张吕、张利、吕小山的诉讼请求之内，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处理。张吕、张利、吕小山诉请的吕某抢救期间的医疗费，应按认定的数额计算；诉请的吕某治疗期间的误工费，未能提供因误工减少收入的有效证据，不予支持；诉请的吕某治疗期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根据其实际住院天数，分别按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和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计算；张吕、张利、吕小山诉请的丧葬费，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参照吕某生前的居住生活情况，应根据吕某死亡时的实际年龄，按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根据本地的一般生活水平，结合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予以酌减；诉请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过高，且未提供相应证据，结合本地的丧葬习俗和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0元；诉请的自行车损失，因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根据张吕、张利、吕小山的诉请，结合本案案情，对因吕某受伤死亡所产生的损失项目和数额确定为：医疗费78807.66元、护理费1063.04元（132.88元/天×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30元/天×8天）、营养费240元（30元/天×8天）、丧葬费32575元、死亡赔偿金515895元（34393元/年×1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交通、住宿费5000元，合计663820.70元。上述损失，由人保六安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其承保的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26292.42元（543820.70元×60%）。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吕、张利、吕小山因吕某受伤死亡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及交通住宿费合计446292.42元；二、驳回张吕、张利、吕小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39元，减半收取5220元，由张吕、张利、吕小山负担39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负担12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保六安分公司是否应该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如应承担，一审判决对因吕某受伤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认定是否妥当；3.一审判决未将保险公司预付的10000元扣除是否妥当。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人保六安分公司是否应该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人保六安分公司上诉称孙玉中驾驶的皖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人保六安分公司不应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孙玉中具有合法驾驶资质、驾驶车辆年检合格，从该条款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内容看，合同并没有明确约定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属于免赔情形，且从业资格证不是法律规定的驾驶机动车辆的必要条件，其主张在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人保六安分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一审判决对因吕某受伤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认定是否妥当的问题。一、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张吕、张利、吕小山的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吕某在2018年9月30日前长期在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东栅街道信源亲水湾租房居住生活并工作，虽然没有证据显示吕某在2018年9月30日至事发前这段时间依然在浙江生活并工作，但也没有证据证明这段时间吕某在安徽农村从事农业生产活动，从在案证据可以推断吕某在这段时间收入应来源于城镇，因此人保六安分公司主张按照安徽农村标准计算吕某的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张吕、张利、吕小山主张按照浙江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吕某在事发前一年在浙江省嘉兴市稳定生活并工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按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吕某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人保六安分公司和张吕、张利、吕小山针对此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住院天数及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本院认为，张吕、张利、吕小山提供的医院票据显示吕某住院天数为6天，考虑吕某死亡赔偿金是按照2018年标准计算，护理费也应按此标准计算，一审判决对此项认定欠妥，予以纠正，护理费应认定为123.48元/天×6天=740.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认定为180元（30元/天×6天）、营养费应认定为180元（30元/天×6天）。三、误工费。本院认为，张吕、张利、吕小山上诉称受害人吕某生前具有正常的劳动能力，应按城镇就业人员的平均收入计算误工费，但无证据证明吕某因误工减少收入，一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妥。四、丧葬费问题。本院认为，经审查，张吕、张利、吕小山曾于一审辩论终结前申请按照2018年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一审计算丧葬费欠妥，予以纠正，丧葬费应认定为37189元。五、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吕、张利、吕小山上诉称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偏少，应以40000元为宜。本院认为，结合吕某过错程度，一审酌定30000元并无不当。六、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交通、住宿费问题。本院认为，结合本地的丧葬习俗和生活水平，一审认定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对因吕某受伤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总额确定为667992.54元。关于一审判决未将保险公司预付的10000元扣除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经向吕某住院医院调取的材料显示该10000元仍在医院账户，确未用于吕某治疗，一审未予以扣除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计算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欠妥，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吕、张利、吕小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吕、张利、吕小山因吕某受伤死亡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及交通住宿费合计446292.42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吕、张利、吕小山因吕某受伤死亡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及交通住宿费合计448795.5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吕、张利、吕小山负担171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负担35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负担6344元，由张吕、张利、吕小山负担43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审判员 李 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