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4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新忠，男，198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秋君，女，199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先和，男，192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蒋国秀，女，192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冬，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新忠因与被上诉人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9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新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要求偿还40万元借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2.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承担本案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诉求与事实不符。1.林新忠与李嘉祥的借款源于股份转让，涉案《借据》仅具有林新忠向李嘉祥转让股份变更手续办理担保的作用；2.李嘉祥对林新忠的投资赔偿承诺有证人张某的个人证明；3.林新忠与李嘉祥之间存在投资约定，承诺对林新忠投资款到恒同(中国)有限公司的75万元的亏损进行赔偿；4.李嘉祥作为恒同(中国)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挪用各股东出资225万元，也未按约定将林新忠投资款75万元转到恒同(中国)有限公司账上；5.李嘉祥作为恒同(中国)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将大部分公司收入转入个人账户侵占使用。二、林新忠向李嘉祥借款和借据源于股份转让过程中的变更协助保证。1.李嘉祥在筹划其与张某共同成立的项目时，需要资金投资并向林新忠承诺担保投资额全额负亏损，其在多次多个场合向公司股东张某明确该承诺。同时，李嘉祥与林新忠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表明了李嘉祥作出了投资不亏损的承诺；2.由于李嘉祥在经营中将公司收入用个人账户侵占，恒同(中国)有限公司自成立至2017年8月，一直是经营不善的假象，也没有利润分红。林新忠因急需资金解决家庭开支，所以到恒同(中国)有限公司在北京的办公室向李嘉祥提出让李嘉祥履行投资不亏损的承诺，转让股份并要求李嘉祥退回投资额75万元。李嘉祥表示愿意遵守个人承诺，但告知林新忠转让股份涉及的手续和流程比较复杂，首先是排除恒同(新加坡)投资有限公司内部其他股东有受让意向，然后是境外变更手续完成后再支付股份转让款75万元给林新忠。林新忠表示愿意配合完善股份变更手续，但是因急需资金没有办法等到手续变更完再取得股份转让款。经过商议，李嘉祥答应按照75万元受让林新忠在恒同(新加坡)投资有限公司占有的全部股份。考虑到林新忠急需资金，同时股份变更手续未完成，李嘉祥先向林新忠支付40万元作为部分股份转让款。为保证林新忠配合完成股份变更转让手续，林新忠按照李嘉祥的要求，出具无息《借据》作为协助配合变更转让完成的担保，股份转让款剩余35万元在股份转让变更完成后支付，而《借据》在抵消股份转让款后自动作废；3.李嘉祥向林新忠支付40万元作为部分股份转让款后，因其中有另外一名股东马倩文也提出要转让股份退回投资款，并提出退回加盟费。李嘉祥将非法侵占的加盟商加盟款30万元，并于2017年9月14日通过其个人账户退回马倩文。李嘉祥出于稳定其他股东的考虑，与林新忠电话协商年底再作股份变更手续；4.李嘉祥在与林新忠确认以上事务后胰腺癌病发，李嘉祥于4个月后在四川病逝。李嘉祥病逝后，林新忠从李嘉祥司机得知李嘉祥在向林新忠支付部分股份转让款一个月后，于2017年10月就查出胰腺癌并一直在外治疗，出于隐匿非法侵占的公司收入的目的，李嘉祥一直不让身边人通知林新忠和其他股东。由于李嘉祥重病治疗且上述原因导致股份转让手续一直没有完成。一审判决中描述的林新忠病重未能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是错误的。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需追认李嘉祥与林新忠之间的投资款不亏损赔偿的承诺，林新忠也将配合完成股份变更手续，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还需向林新忠支付剩余35万元股份转让余款。三、李嘉祥违反投资出资约定，需向林新忠返还投资款。1.在李嘉祥病逝后，公司各股东立即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委托北京东审鼎立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李嘉祥生前实际经营的公司进行专项审计；2.审计报告确定了李嘉祥违反投资出资约定，包含本案林新忠在内的投资款225万元，李嘉祥收款后并未将该225万元投资款转入恒同(新加坡)投资有限公司，也未转入恒同(中国)有限公司；3.李嘉祥作为认购股份29％股东，应出资435万元，但其未将出资款转入投资公司账户；4.由于李嘉祥作为实际经营者，其将投资款作为个人资金使用，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应向林新忠返还投资款75万元，减掉已经支付的40万元，还应返还剩余35万元。四、李嘉祥违法将大部分公司收入转入个人账户侵占使用，继承人应当向企业返还。1.公司委托审计师事务所审计过程中，调查公司文员与李嘉祥的个人聊天记录中，李嘉祥明确将西安世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并购服务佣金转入其个人卡上；2.根据商务顾问协议约定和李嘉祥提交公司文员打印的文件，西安世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该公司股东权益为125055.59万元，按照转让协议对价8.375亿元，顾问协议约定的佣金有8375000元；3.李嘉祥还非法侵占加盟商加盟款160万元，其中130万元未退还；4.李嘉祥将企业合法收入非法侵占作为个人财产，虽人己去世无法立案追诉，但违法侵占的企业合法收入，其继承人应当向企业返还。综上，林新忠向李嘉祥要求出具的无息《借据》，是股份转让过程中林新忠因急需资金，为配合李嘉祥进行股东变更手续的担保手段，李嘉祥的继承人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应予追认。同时，对于剩余股份转让款35万元应由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向林新忠支付返还。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的诉讼请求，同时要求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向林新忠返还剩余投资款35万元。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要求林新忠偿还借款的证据充分，林新忠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出借方李嘉祥与林新忠的真实意思表示，微信聊天记录发生于2017年和2018年期间，其内容清楚表明林新忠确认出借方李嘉祥出借的款项，并且表明了案涉借款是林新忠因为小孩学费的问题急需款项而向李嘉祥借款，与股份转让无关，且微信聊天记录没有谈及到任何涉及股份转让的事情。林新忠所述的股份转让发生于涉案借款之前，借款事实与2014年的股份转让相差了3年多。如果林新忠认为案涉借款与股份转让有关，其就不会以借款的名义向李嘉祥借款，故林新忠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与本案无关。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林新忠向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1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新忠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30日，林新忠作为借款人向李嘉祥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兹有林新忠（身份证号码：），向李嘉祥个人借款￥400000.00（肆拾万元正），用于个人使用。借款时间壹年，由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10日止。到期后借款人免息全额向李嘉祥还款。如到期不能还款由双方协商其他方式还款。特此立据。借据下列明借款收款账号，并注明“2017.9.14上午12时网银转款支付，林微信回复收到”。2017年9月14日，李嘉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林新忠转账支付40万元。此外，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提供李嘉祥与林新忠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实上述借款事实。2017年9月10日，林新忠向李嘉祥发微信称：“老大，这事你得帮帮忙。小孩学校写信催了两次，这事对我是大事。您看看大概周几有把握？”李嘉祥回复称：“没说不帮你啊，到账马上转给你啊”；林新忠回复：“回来后我答应学校10号前付学费的，看情况我再硬着头皮拖着。老大还得麻烦您帮忙，要是能这两天就太感谢了”。2017年9月14日，李嘉祥发微信给林新忠称：“待会给你转款”。林新忠没有回复，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李嘉祥又询问林新忠：“你不需要借钱了？”林新忠才复称：“老大，不好意思。早上在药监局就没回复你信息”；“感谢老大，需要啊，昨天学校还打电话催我交学费。老大答应的我知道肯定没问题，我没好催你而已”。二十分钟后，林新忠向李嘉祥发微信称：“老大，收到40万。借款金额与借据一致。感谢老大帮忙，我在开车，因车上还有其他人，我回头给您电话”。诉讼中，林新忠确认收到李嘉祥转账支付的案涉40万元，但称该笔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林新忠向李嘉祥转让恒同（新加坡）投资有限公司股份的转让款。当时出具借据只是为了保证林新忠能配合李嘉祥完成股权转让手续。至于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林新忠发送的“老大，收到40万。借款金额与借据一致”，是林新忠应李嘉祥的要求如此回复的。对于上述主张，林新忠拟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微信聊天截图；2.《恒同（中国）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书》；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4.恒同（新加坡）投资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定备忘录；5.李嘉祥与恒同（中国）有限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6.商务顾问协议；7.股权转让协议；8.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9.恒天地产有限公司拟购买西安世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之经济行为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项目评估报告；10.中国农业银行凭证、银行流水（林新忠入股75万元的转账记录）。林新忠称因恒同（新加坡）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份比较零散，当时李嘉祥称股权转让还需其他股东确认放弃受让后，才能由其受让，所以当时李嘉祥与林新忠未签订书面的股份转让协议，后因林新忠病重也未能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林新忠还称，当初其向恒同（中国）有限公司入股75万元，但该笔投资款转至李嘉祥账户后，李嘉祥未按约定转入恒同（中国）有限公司账户，李嘉祥应向林新忠返还该笔款项；并且上述证据2、6、7、8、9也证实，李嘉祥存在侵占公司巨额合法收入的行为。林新忠为证实上述主张，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述称：林新忠入股恒同（新加坡）投资有限公司后急需用钱，想撤股拿回投资款。当时李嘉祥是恒同（新加坡）投资有限公司法人，所以林新忠就与李嘉祥商议退股事宜。当时李嘉祥称年底分红就能拿到钱，但林新忠称急需用钱，李嘉祥就称可以先借40万元给林新忠。后林新忠与李嘉祥之间的股权转让手续一直没有办理成功，林新忠的投资款也没有退还。林新忠就一直催促李嘉祥，李嘉祥则称在走流程，后来李嘉祥因病去世，退股事宜就不了了之。另查明：李嘉祥于2018年1月25日因病去世。2018年4月4日，经四川省绵阳市绵州公证处出具《公证书》，确定李嘉祥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为父亲李先和、母亲蒋国秀、女儿李秋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申请作出（2018）粤0113民初931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林新忠价值40万元的财产，并依法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李嘉祥与林新忠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提交的《借据》及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林新忠辩称案涉4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其一，林新忠对其主张的股权转让一事，仅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未能提供其与李嘉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等书面证据。仅凭证人证言难以推翻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提供的借据及转账凭证所证明的事实。其二，在李嘉祥与林新忠的微信聊天中，林新忠确认收到李嘉祥支付的案涉40万元借款，林新忠虽辩称其是按照李嘉祥的指示进行的回复，但对此林新忠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三，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提供的《借据》中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如果案涉4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那么约定还款时间明显不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40万元为借款。现借款期限届满，林新忠应向李嘉祥偿还借款40万元。因李嘉祥已去世，故林新忠应向李嘉祥的法定继承人即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另，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诉请林新忠自案涉借款逾期之日即2018年9月1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林新忠主张的李嘉祥挪用其投资款75万元，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林新忠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林新忠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林新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股份转让款。本案中，李秋君、李先和、蒋国秀作为李嘉祥的继承人，为证明李嘉祥向林新忠出借涉案40万元，提交了《借据》、转账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一审判决结合双方的举证和诉辩意见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林新忠确认收到涉案40万元，但辩称该款为股份转让款，出具《借据》是其向李嘉祥转账股份中为股份变更手续的办理起担保作用，其二审仍以此为由提起上诉，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悉签订《借据》的法律后果，也应理解《借据》内容的含义，且其抗辩和提起上诉的事由不能推翻一审作出的认定，二审亦未能提交新证据证明涉案40万元转款与股份转让有关。此外，根据林新忠与李嘉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以及李嘉祥转账支付的时间，足以认定林新忠向李嘉祥出借40万元属于借贷款项的真实性。林新忠称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收到涉案40万元款项，是按李嘉祥的指示进行的回复，但未能对此予以举证，故林新忠主张涉案款项为股份转让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林新忠提出的其与李嘉祥其他的经济纠纷，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林新忠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新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林新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审判员 汤 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丽娴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