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土定，男，197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浩，男，197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伟强，男，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莲、彭海燕，均系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诺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化州市下郭街道办梅石中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大冲，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土定因与被上诉人黄文浩、林伟强，原审被告广东诺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土定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黄土定支付工程款为896180.82元及利息（从2019年2月13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由黄文浩、林伟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被上诉人所提交工程结算单载明的工程量与实际不符，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应以实际发生为准。1.案涉《桩基础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第二条明确约定工程量计算方式为“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根据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证据《工程结算书》，可证明在上诉人与建设单位实际结算过程中，实际结算的有效管桩条数为1612条，长度为27766米，送桩工程量为1358.70米，桩尖220.84米，而非被上诉人工程结算单载明的“压桩1707条、压桩工程量30761.8米、送桩工程量1358.7米、桩尖长度工程量233.9米”，该区别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部分管桩工程在最终结算过程中发现为无效桩、废桩，不应计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2.虽上诉人在案涉《增城嘉御豪庭项目工程款结算(细明)单》签字，但该文件的形成时间在上诉人与建设单位结算之前，所载内容也确与上诉人和建设单位之后的结算存在出入，故从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来说，应以最终实际结算数据确认案涉工程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或以工程量的鉴定结果为准。3.在暂未扣除被上诉人基于案涉《桩基础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应承担的费用之前提下，结合上诉人与建设单位实际结算的有效管桩条数为1612条，长度为27766米，送桩工程量为1358.70米，桩尖220.84米，可得出实际发生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5855230.22元。二、案涉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价款未扣除合同约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费用，包括水电费、桩机施工时地面原因所需回填的一切费用等，已实际并应进行扣除的水电费为58249.4元、回填费310800元。1.案涉《桩基础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第五条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包料承包内容含机械进退场费、水电费和桩机施工时地面原因所需回填的一切费用等，即上述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有权在应付被上诉人工程价款中扣除。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桩基础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除列明管桩工程量外，亦载明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电费(电费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基准，每米按2元计算)，由此可证明被上诉人清楚知悉其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电费应在工程价款中扣除。2.本案中，因案涉《桩基础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项下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费用较多，上诉人财务需要时间核查，因此双方在之后《增城嘉御豪庭项目工程款收款明细表》、《增城嘉御豪庭项目工程款结算(细明)单》中仅列明管桩的工程量情况(未经最终核算)，尚未载明各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费用，但并不视为上诉人同意自行承担该等费用，该等费用如实际发生的，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本案中，经上诉人与建设单位最终结算，有效管桩的总工程量为29124.7米，电费按每米2元计算，即实际产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电费为58249.4元。另在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桩机施工时地面原因所垫付的回填费用为310800元，该等费用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黄文浩、林伟强于二审答辩称，涉案工程量已经过双方多次协商确定，证明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并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黄土定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诺厦公司于二审辩称：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自签署到履行、结算均与我方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我方不是合同当事人是正确的。《工程结算书》确定的管桩数量与黄文浩、林伟强提交的结算单的差异巨大，黄文浩、林伟强主张的工程量不符合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的约定。黄文浩、林伟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诺厦公司、黄土定共同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875517.9元及其利息（从2014年9月24日起至该款项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诺厦公司、黄土定承担。事实和理由：黄文浩、林伟强与诺厦公司、黄土定于2014年5月2日签订了《桩基础工程设施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黄文浩、林伟强承包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嘉御豪庭项目工程的商业、住宅楼（a1#、1#、a2#、2#、a3#、3#、4#）及地下车库（c#）桩基础工程，双方就承包工程单位、计算方式及单价、工期、质量、材料、双方责任及工程验收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其中包括：包工包料价，桩径￠500ABmm型管每米造价208元，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按完成工程进度每10000米支付60%工程款，桩基础工程项目完成付到总造价70%；余款应在桩基础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一次性全部支付。合同签订后，黄文浩、林伟强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施工并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经双方结算，该工程款总额为6465517.90元，己支付4590000元，诺厦公司和黄土定尚欠1875517.90元未付。双方签订的《桩基础工程设施工程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义务。现黄文浩、林伟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完成了桩基础工程项目，诺厦公司和黄土定拖欠工程款己构成违约。因此，请求依法判令诺厦公司和黄土定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黄文浩、林伟强于2014年5月2日签署《桩基础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该合同记载发包单位（甲方）为诺厦公司（黄土定），承包单位（乙方）为广东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文浩、林伟强）。合同约定：“第二条：工程名称：嘉御豪庭商业，住宅楼（a1#、1#、a2#、2#、a3#、3#、4#）及地下车库（c1#）桩基础工程第三条：工程地点：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横岭村蚊冚第四条：工程范围：静压管桩、桩径￠PHC500AB，暂定桩长15米,条数1600条，约30000米第五条：承包方式：按嘉御豪庭商住宅楼施工图纸和以后的变更图纸内的所有管桩工程的施工。包工包料承包：内容：预制桩管、普通桩尖、焊条、机械进退场费、水电费、测量放线、锯桩、桩机施工时地面原因所需回填的一切费用（进入基坑底面的下坡和现场主道路由甲方负责）、质量文明施工，包检测合格（以政府相关部门的书面检测报告为准）和桩检测时的其他配合费用。不包括内容：税金、报建费、验桩费用第六条：工作量的计算方式及单价：（1）工作量的计算：由桩尖（含桩尖长度）计至桩管入土深度计算，送桩费每米25元。（2）单价：包工包料价.桩径￠500ABmm型桩管每米造价为208元。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以上单价含两台静压桩机和一台打桩机的进退场费用。（4）变更费用：凡发生变更设计及签证项目，均需经甲方同意并发书面变更通知给乙方，并以此作为结算依据。变更工程增减项目的单价按协商价执行。……第十条：工程款的支付和结算一、甲方应在乙方机械进场后，按完成工程进度每10000米支付60%工程款。桩基础工程项目完成付到总造价70%，余款应在桩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一次性全部付给乙方。……”该合同中甲方签约人名字无法辨认，乙方签约人为黄文浩、林伟强，诺厦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黄文浩、林伟强和黄土定按上述合同履行。2015年7月6日，黄土定与黄文浩、林伟强一方负责结算工作的梁建勇签订《增城嘉御豪庭项目工程款收款明细表》，其中记载待收工程款为1875517.90元。黄土定在上述书面材料上注明“以财务对数为准”。2016年7月18日，黄土定与梁建勇签订《增城嘉御豪庭项目工程款结算（明细）单》，确认工程款共计1875517.90元，同意将工程款余款全部支付给黄文浩、林伟强。在本案件诉讼过程中，黄文浩、林伟强和黄土定确认在《桩基础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甲方签名的是曾广燎。黄土定承认曾广燎为其聘请的工程师，合同甲方实际为黄土定。黄文浩、林伟强则认为曾广燎为诺厦公司的技术人员。黄文浩、林伟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项目质量管理组织架构的照片打印件。该照片所示组织架构中有曾广燎、王晓敏、黄永乱等名字，但未显示该组织架构是黄土定的项目组织架构，还是诺厦公司的组织架构。黄土定则提供黄永乱的身份证复印件、人口信息查询材料、广州恒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和支票复印件，证明黄永乱并非诺厦公司的员工。诺厦公司否认上述人员为其员工。黄文浩、林伟强提供的上述证据未能证明诺厦公司授权他人签订涉案合同。另外，黄文浩、林伟强和黄土定确认涉案工程于2014年9月完工，并经验收合格予以交付。黄文浩、林伟强未能举证证明具体交付的时间。诺厦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进行鉴定，黄土定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黄文浩、林伟强没有相关的施工资质。两人与黄土定订立的《桩基础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现黄文浩、林伟强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黄文浩、林伟强和黄土定实际已经按上述合同履行，并已在《增城嘉御豪庭项目工程款结算（明细）单》中确认工程款数额为1875517.90元，故一审法院对诺厦公司鉴定申请不予接纳。现黄文浩、林伟强要求黄土定支付该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工程已经于2014年9月交付，黄土定应在交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款利息。由于黄文浩、林伟强无法证明在2014年哪一天交付，故利息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付。诺厦公司没有在《桩基础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盖章，黄文浩、林伟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诺厦公司授权他人签订上述合同，因此诺厦公司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黄文浩、林伟强要求该公司承担支付上述工程款和利息的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黄土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黄文浩、林伟强支付工程款1875517.90元及其利息（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驳回原告黄文浩、林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920元，由被告黄土定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林伟强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处理。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属于不动产物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不动产所在地法律作为准据法，故本院确认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一、关于工程量的问题。首先，黄土定主张其同建设单位实际结算的桩条数、长度、送桩工程量、桩尖与其同黄文浩、林伟强结算的不同，差额部分为无效桩、废桩。黄土定并未提交专业技术检验报告证明差额部分为无效桩、废桩。黄土定在2014年9月23日《桩基础工程结算书》、2015年7月6日《工程款收款明细表》、2016年7月18日《工程款结算（明细）单》中均明确了上述项目的具体数值，没有发生变更。由此可见，黄土定知晓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并多次与黄文浩、林伟强确认。前述工程款结算文书记载的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其次，黄土定提交的2018年2月11日《工程结算书》记载，建设单位提出按照招标图纸桩数量计算桩数量为1612条（1596条+16条），黄土定亦对此提出应按照实际施工图纸计算桩数量为1675条（1659条＋塔吊16条）。双方在结算时并未就桩数量及工程量达成一致，黄土定在该结算书中对桩数量及工程量提出异议并不同意建设单位的认定，却在本案一审败诉后就同一情形以建设单位认可的桩数和工程量作为理由上诉，前后矛盾，有违诚信。黄土定在该结算书中向建设单位申报的桩数及工程量也低于其同黄文浩、林伟强确定的桩数及工程量，属恶意隐瞒的行为，故即使存在无效桩、废桩的情形，也应由黄土定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再次，讼争双方在《桩基础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第六条第（2）条款中约定：“（2）单价：包工包料价……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根据该约定，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是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作为计算依据。退一步而言，即使黄土定上诉主张存在无效桩、废桩，该等桩基础的工程量也属于上述约定中的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也应依据该约定计入应付费的工程量中。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工程量结算文书确定工程量符合实际，依法应予维持。二、关于水电费和回填费的问题。黄土定主张其垫付了水电费及回填费。对于水电费，黄土定并未提交垫付凭证，无法证明已经实际支出该款项。对于回填费，讼争双方在《桩基础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第五条的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内容：……水电费……所需回填的一切费用……”。双方2014年9月23日《桩基础工程结算书》记载，“……扣电费65243.2元……本结算书编制依据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单价、施工现场记录的实际工作量及各有关签证…。”讼争水电费及回填费用均约定由黄文浩、林伟强负担，在双方结算工程款时亦注明扣除了相应的水电费。双方在三次结算工程款的工程结算书中均未提出存在黄土定垫付回填费事宜。因此，黄土定关于扣减垫付水电费及回填费的情况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土定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3.37元，由上诉人黄土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毅审判员 张明艳审判员 李志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