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闵纯娥，女，1981年3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木兰县，住河北省保定市顺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芳，女，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木兰县，住天津市津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良环，女，195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木兰县，住大兴安岭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闵纯柱，男，197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木兰县，住天津市津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闵学超，男，199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木兰县，住天津市津南区。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良库（系郑良环弟弟），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白桦乡加南村3组301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男，木兰县东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文，男，1968年1月7日出生，汉族，干部，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泓霞，女，木兰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公然，男，1992年5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金龙，男，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木兰县。上诉人郑良环、刘金芳、闵纯娥、闵纯柱、闵学超（以下简称为郑良环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张树文、张公然、岳金龙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7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良环等五人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解除郑良环等五人与张树文之间的《土地转包协议》，由岳金龙从2020年1月返还郑良环等五人承包地水田30亩和位于屯西水库机动地水田73.82亩，合计103.82亩，水库四座，水库周边荒山六处，两片落叶松林50亩；3.由张树文返还2016年至2018年三年领取的粮食直补款6390元；4.由张树文、岳金龙、张公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违反规定超额收取诉讼费用。一、1998年农村二轮土地承包时，郑良环等五人全家7口人以户主闵德华为代表与建国乡新生村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位于西水库水田30亩。早在1983年一轮土地承包时，闵德华从村委会承包了孙冲屯西山200余亩荒山荒沟。郑良环等五人全家截断荒沟修了六座水库（后合垅成四座），在水库下游开垦水田73.82亩，在荒山上栽植落叶松50亩。2002年，张树文依其任建国乡党委书记的职权，强行将这些水田、水库、落叶松林以及30亩承包地水田，仅以七万元转包费转包到永久。当时只写了一份书面转包协议书，由张树文保管。此后这些水田、水库、落叶松林就一直由岳金龙实际经营使用。2016年土地核查时，张树文又将上述土地登记在其儿子张公然名下，并由张树文领取国家发放的直补款。这些事实，张树文、岳金龙在一审庭审时对上述事实完全承认，并且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把全部水田、水库、落叶松林返还给郑良环等五人。而一审法院在明知郑良环等五人没有转包合同却无理要求郑良环等五人举示出转包合同，否则就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而郑良环等五人和张树文均承认确实只有一份合同，保留在张树文处。一审法院当庭给张树文三天期限向法庭提交转包合同。可在第二次开庭时，张树文、岳金龙、张公然均拒不出庭，更不提交转包合同。而一审法院在双方完全承认有合同，承认转包事实的情况下，却以没有书面合同为由驳回郑良环等五人要求解除转包合同的诉讼请求，是违背法律规定的。二、郑良环等五人与张树文在2002年转包土地时，国家尚未有发放土地直补款的政策。2004年出台直补政策后，张树文未与郑良环等五人协商一致，就擅自领取直补款，这是侵权行为。郑良环等五人诉请返还直补款属于法院的审理范围，而一审法院却以人民法院不宜介入为借口，把此要求推给行政部门解决，不予审理，不做判决，是司法不作为。三、本案属合同纠纷。一审时郑良环等五人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转包协议。按国务院诉讼费收取办法有关规定，没有诉讼标的额的案件，应按每件收取100元诉讼费。而本案法院既然认为没有书面协议，按七万元标的额收取1550元诉讼费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作出合理判决或发回重审。张树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责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郑良环等五人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其主张的权利，但郑良环等五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清形。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二、案涉合同签订以后，已经实际履行了16年。对于直补款并非张树文不与郑良环等五人协商，从郑良环等五人的上诉状及起诉状所提供的地址可以看出郑良环等五人均已外出，不在木兰县建国乡新生村居住。发放直补时，张树文无法与郑良环等五人取得联系。并且此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了16年，一直由张树文领取直补款。三、关于诉讼费的问题。法院收取诉讼费是按照最高院诉讼费收取的规定收取的，张树文无异议。双方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郑良环等五人的上诉。岳金龙辩称，答辩意见同张树文。张公然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郑良环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郑良环等五人与张树文之间的《土地转包协议》，由岳金龙返还承包水田地30亩和位于西水库机动地水田73.82亩，合计103.82亩及水库四座、水库周边荒山六处、两处落叶松林50亩；2.由张树文返还2016年至2018年共3年领取的粮食直补款63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闵德华（2006年6月19日已故）与郑良环是夫妻关系，闵纯阳（2017年8月9日已故）是长子，闵纯柱是次子，闵纯娥是女儿，刘金芳是闵纯阳的妻子，闵学超是闵纯阳的儿子。以闵德华为户主的家庭7口人在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在建国乡新生村孙冲屯取得旱田10亩、水田20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03年闵纯柱将承包地30亩、机动地73.82亩、水库四座及周边荒山六处、两片落叶松林50亩与张树文签订协议，将上述土地、水库及林地以70000元的价格转包给张树文，现由岳金龙代张树文经营管理。2016年至2018年，张树文领取粮食直补款6300元。现郑良环等五人认为与张树文之间的《土地转包协议》违反不能超过剩余承包期限及土地流转中不得再转包的禁止性规定，故请求解除该《土地转包协议》，返还领取的直补款6390元，岳金龙返还耕地103.82亩、水库四座、荒山六处、落叶松林50亩。郑良环等五人未向法庭提交闵纯柱与张树文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亦未举证证明岳金龙是案涉标的物的实际经营者，关于土地转包协议的内容亦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设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合同的解除必须是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上，本案郑良环等五人未举示主张解除的《土地转包协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该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是否违反关于土地流转期限不能超过剩余承包期限的规定，且郑良环等五人自述其与张树文的合同转包至2027年，该土地转包期限亦未超过郑良环等五人方与发包方的转包期限，现仍在土地承包期限内。另关于机动地73.82亩、水库四座及周边荒山六处、两片落叶松林50亩，郑良环等五人均未提供承包合同证明其合法取得承包经营权的依据，故郑良环等五人主张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粮食直补款是国家为调动农民种粮积极性推行的一项惠农政策，应依相关政策发放，不属于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人民法院不宜介入处置，应向政府相关部门反映，通过行政行为予以解决，现郑良环等五人请求返还，一审法院不予审理。郑良环等五人请求岳金龙返还案涉标的物，因岳金龙是代为张树文经营管理，故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郑良环、刘金芳、闵纯柱、闵纯娥、闵学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郑良环、刘金芳、闵纯娥、闵纯柱、闵学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查明，郑良环等五人与张树文均认可双方的土地转包合同期限至第二轮土地承包结束，即至2027年。二审中，张树文将郑良环等五人请求的土地直补款自愿交付给了郑良环等五人，郑良环等五人放弃该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关于郑良环等五人主张解除与张树文之间的《土地转包协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郑良环等五人与张树文对于双方之间订立过土地转包协议均无异议。郑良环等五人请求解除合同应当符合上述规定的条件。首先，张树文在一审中虽然表示同意解除，但需要郑良环返还经营投入和损失。张树文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是附条件的，就该条件并未与郑良环等五人达成合意，故张树文与郑良环等五人并未能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其次，在双方未能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情况下，郑良环等五人应当举证证明存在上述规定中可以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但其未能提出相应的主张及证据，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最后，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土地转包期限至2027年，故郑良环等五人以土地转包期限系永久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郑良环亦没有证据证明张树文存在再转包的事实。故郑良环等五人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二审中，郑良环等五人自愿撤回要求张树文返还土地直补款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诉讼费的问题。郑良环等五人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标的物，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土地转包的价款收取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良环、刘金芳、闵纯娥、闵纯柱、闵学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郑良环、刘金芳、闵纯娥、闵纯柱、闵学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振宇审判员  刘 春审判员  王秀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