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长秀，女，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航天长征化学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口腔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天坛西里4号。法定代表人：白玉兴，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赓，该医院公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云洪，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长秀因与被上诉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口腔医院（以下简称首医口腔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2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长秀、被上诉人首医口腔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赓与童云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长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我与首医口腔医院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协议并非我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所进行的后续治疗系首医口腔医院的过错所致，首医口腔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不予鉴定，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将从北京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医调委）调取的材料作为判决依据，没有经过我质证。首医口腔医院辩称，我院与韩长秀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我院哄骗韩长秀的情况，韩长秀的该意见没有任何依据，韩长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签字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且该协议签订后，韩长秀到我院进行了退款，实际履行了该协议；韩长秀右下5牙拔除完全系其自身存在深大龋齿所致，与我院的诊疗行为并无因果关系；我院已经同意继续退还韩长秀医疗费635.8元，双方之间的纠纷已经处理完毕，一审法院未准许鉴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韩长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首医口腔医院向我退还医疗费1179.8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首医口腔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长秀因“右下后牙修复体脱落2周左右”于2017年1月4日就诊于首医口腔医院，要求修复治疗，诊断：45、47深龋，45、47牙体缺损，下颌牙列缺损。治疗计划：47、45充填修复治疗，牙周治疗。47、46、45固定桥修复。处置：1、知情并同意治疗。2、47、45上橡皮障，去腐净达牙本质深层，未及露髓点，牙体预备……2017年1月9日查：45暂封存颊侧牙体断面齐龈，咬合无明显异常。处置：交代治疗计划，嘱牙体治疗完成后进行核冠修复。患者知情、同意并选择石英纤维桩核瓷全冠修复。45牙体预备，制作纤维桩核，制作临时冠。47、45冠部预备，排龈，取模，制作临时冠。戴临时冠，约日试基底。2017年1月17日戴固定桥，无不适。处置：45、47试戴氧化锆固定桥。试戴合适，上釉抛光，患者对颜色、形态满意后，消毒预备体及固定桥修复体，临时粘接剂粘接，完成。嘱定期复诊，不适随诊。2017年3月9日治疗已完成，右下后牙修复后现无不适。……2017年4月11日戴固定桥，上次治疗后无不适。……处置：试戴氧化锆固定桥。试戴合适，上釉抛光，患者对颜色、形态满意后，常规消毒预备体及固定桥修复体，玻璃离子粘接。嘱注意事项。定期复诊，不适随诊。2018年3月26日，复诊主诉：下颌戴固定桥后1年断裂。……建议：1、拆除45、46、47固定桥修复体，47、45单冠+种植（活动义齿修复）。患者要求继续行47、46、45固定桥修复体修复，关于预后可能产生的后果已向其交代清楚，其表示理解。47、46、45固定桥修复体拆除。2018年6月26日后，韩长秀就诊于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后于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将5号牙拔除。另查，韩长秀、首医口腔医院曾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协议，协议内容：患者姓名韩长秀（身份证号：×××），（2017.1.9——2018.5.18）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口腔医院口腔老年科由刘嘉医师进行右下后牙45桩核冠+45、46、47固定桥治疗后出现不适，多名专家会诊后（科室主任或核心组），认为检查治疗均符合诊疗规范、常规，但患者由于主观症状感觉不适，患者要求退还全部治疗费用。经双方协商，患者韩长秀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口腔医院（简称“北京口腔医院”）达成以下解决方案：（1）退9744.25元费用；（2）所有相关治疗自动终止（3）后续的相关治疗与本科室当事医生再无关联此方案为一次性解决方案，双方不再对此治疗提出其他要求。患者签字：科室主任签字：或门诊部主任签字（如果科室签协议此项无）：北京口腔医院老年科2018年5月21日。韩长秀在“患者签字”处签字；科室主任签字处有首医口腔医院刘嘉医生签字。再查，韩长秀曾于2018年6月22日前往医调委申请调解。经首医口腔医院申请，法院调取的医调委《医疗损害责任评估报告》载明：根据双方提供的现有病历资料及专家咨询意见分析：患者45、47牙体缺损、46缺失，医方行45、47充填修复，45、46、47固定桥修复有指征。一年后下颌固定桥断裂，与医方固定桥制作质量有关，医方存在过错，致患者重新戴桥治疗，增加患者的痛苦和经济支出，医方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多收费问题建议医方根据物价规定进行处理。经咨询北京大学口腔医院专家意见：45、46为原先自身疾病，不是桥断裂造成，之前医方未予治疗，只是做了冠，但总归是需要治疗的。故现在治疗的是原发病。评估意见：不应由医方赔偿。诉讼中，首医口腔医院表示其系统已显示为韩长秀退费金额为9363.25元，部分费用如医事服务费查询不到，不排除还有其他退费项目。韩长秀表示认可已收到首医口腔医院9363.25元的退费，其现在在本案主张的是首医口腔医院尚未退还的635.8元及韩长秀后于北京大学口腔医院治疗的费用544.08。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协议约定患者韩长秀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口腔医院达成以下解决方案：（1）退9744.25元费用；（2）所有相关治疗自动终止（3）后续的相关治疗与本科室当事医生再无关联此方案为一次性解决方案，双方不再对此治疗提出其他要求。韩长秀虽主张该协议并非其自愿签署，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韩长秀称协议内容系格式条款而无效的意见，亦缺乏相关依据。故该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并结合北京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医疗损害责任评估报告》的评估意见，韩长秀要求推翻双方协议内容，继续要求首医口腔医院赔偿，依据不足。且为减少当事人经济负担及尊重当事人此前所签协议，韩长秀要求医疗司法鉴定，法院不予进行。现韩长秀要求首医口腔医院继续退还医疗费635.8元，首医口腔医院同意，法院不持异议。韩长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口腔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韩长秀医疗费635.8元；二、驳回韩长秀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二审审理期间，韩长秀为证明首医口腔医院以孙主任免费为其治疗哄骗其签订2018年5月21日的协议书，另行提供录音证据予以证明，首医口腔医院质证称真实性不认可，完整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协议无效，也不能证明韩长秀所述的哄骗一事，该协议系韩长秀本人签署，亦已实际履行，韩长秀亦到首医口腔医院退还了部分费用。韩长秀另提供加工设计卡一份，欲证明牙冠折断过，存在质量问题；首医口腔医院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庭审中，韩长秀虽称其并未查阅过首医口腔医院提供的2018年5月21日的协议书，但其持有的其单方签字的协议书与首医口腔医院签字确认的协议书内容并无区别。经查，一审审理中，首医口腔医院对于司法鉴定的意见已经明确“我方认为协议在没有确认无效之前，应当按照协议执行”。对于一审法院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医调委出具的《医疗损害责任评估报告》，一审法院已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双方已经对该评估报告发表了己方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就本案所涉的首医口腔医院与韩长秀的就诊关系，双方已经于2018年5月21日就就诊争议达成解决方案，其中包括“（1）退9744.25元费用；（2）所有相关治疗自动终止（3）后续的相关治疗与本科室当事医生再无关联此方案为一次性解决方案，双方不再对此治疗提出其他要求”等内容。现韩长秀主张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在首医口腔医院的哄骗下签订，但韩长秀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达到法定的协议无效的认定标准，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关于医疗争议的解决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意见确认首医口腔医院退还韩长秀医疗费635.8元，并无不妥。韩长秀主张首医口腔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韩长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韩长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慧慧审判员  白 松审判员  王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孙春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