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穴市祥城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宏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起胜，湖北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华焱新能源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丹，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穴市祥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华焱新能源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3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华焱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处理。华焱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的证据（通话记录光盘及文字记录、报警视频光盘及文字记录、工商信息、光盘文字记录），未通过祥城公司质证，原判依据未经质证的证据材料定案，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就实体问题向张华调查取证违背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有失法律公正性。二、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偏信华焱公司的单方陈述，认定祥城公司尚欠货款103861元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授权工作人员收货的凭证。华焱公司提供的两份供货凭证上签字人为“李卫东”，但华焱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卫东的身份，不能证实李卫东是祥城公司工作人员或代理人。祥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跃进”与向华焱公司员工张艳转账的“郑跃进”是否为同一人，缺乏证据证实。郑跃进的转款与供货是否有关联，缺乏证据证实。华焱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中大部分证据华焱公司均在立案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祥城公司认为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除俞强给郑跃进电话催款的证据之外，其余形成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后，俞强给郑跃进电话催款的证据也是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后才找到。华焱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出示，不存在超期举证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向祥城公司送达开庭传票，但祥城公司不到庭应诉，只向一审法院邮寄了一份管辖异议申请。二、郑跃进两次转账的时间，与华焱公司送货时间几乎一致。祥城公司不认可向华焱公司转账的人是其法定代表人，但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华焱公司三次去祥城公司走访，祥城公司的负责人均认可送货的事情，并向祥城公司锅炉工询问过李卫东的身份。三、因祥城公司不支付货款，故华焱公司报警。华焱公司无法调取出警记录，才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一审法院调查取证时，到祥城公司办公场所进行了走访，形成了调查笔录。华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祥城公司支付燃料油款103861元；二、判令祥城公司从2018年12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燃料油款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祥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跃进系祥城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华焱公司于2018年6月开始向祥城公司提供燃料油，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华焱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9日、2018年7月15日向祥城公司运送燃料油23.08吨、30.13吨，两次运送的燃料油价格每吨分别为4500元、3700元，即2018年6月9日运送的燃料油款为103860元（4500元/吨×23.08吨）；2018年7月15日运送燃料油款为111481元（3700元/吨×30.13吨），合计215341元。2018年6月9日，祥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郑跃进通过银行转账向华焱公司财务人员张艳的账户内汇入燃料油款50000元。2018年7月17日，祥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郑跃进通过银行转账向华焱公司财务人员张艳的账户内汇入燃料油款50000元。华焱公司自认祥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郑跃进于2018年7月17日通过微信向华焱公司员工俞强支付燃料油款11480元。截至2018年7月17日止，祥城公司已支付华焱公司燃料油款共计111480元，下欠燃料油款103861元（215341元-111480元）。此款经华焱公司催要，祥城公司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华焱公司与祥城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华焱公司与祥城公司之间存在口头的买卖合同关系，其理由如下：一是华焱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华焱公司的陈述，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祥城公司所欠华焱公司燃料油款的事实；二是祥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郑跃进已向华焱公司支付了油料款111480元，祥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郑跃进向华焱公司支付油料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即祥城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郑跃进向华焱公司支付燃料油款111480元，应视为其代表祥城公司支付华焱公司燃料油款的行为，故祥城公司支付华焱公司燃料油款的事实成立；三是华焱公司提供的供货单凭证上虽然显示收货人为李卫东，但两份供货单凭证上载明的李卫东收燃料油的时间（2018年6月9日、2018年7月15日），与祥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郑跃进付款的时间（2018年6月9日、2018年7月17日）及郑跃进曾经在祥城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时间（2018年8月7日前）基本一致，华焱公司提供的供货凭证应视为华焱公司与祥城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及燃料油款结算的依据。四是祥城公司现厂长张华在一审法院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其未看到祥城公司欠华焱公司燃料油款账目的陈述，与华焱公司提供的2019年5月7日视频光盘及出警视频中其承认看到祥城公司欠华焱公司燃料油款账目的陈述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足以认定祥城公司欠华焱公司燃料油款的事实成立。五是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祥城公司未提供双方之间不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华焱公司与祥城公司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祥城公司所欠华焱公司燃料油款103861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祥城公司应当及时清偿其所欠燃料油款。故华焱公司要求祥城公司支付下欠燃料油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双方间无书面买卖合同，但从祥城公司已支付华焱公司燃料油款的时间，可以认定燃料油已供货完毕。因此，截至2018年7月17日祥城公司已支付华焱公司燃料油款111480元，自2017年7月18日起祥城公司未支付华焱公司燃料油款，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对违约责任未作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华焱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从其诉讼之日（2019年1月23日）起计算较为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祥城公司应从2019年1月2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华焱公司利息。华焱公司要求祥城公司从2018年12月25日起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祥城公司主张其与华焱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等辩称理由均不成立。故祥城公司主张其与华焱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祥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华焱公司支付下欠燃料油款103861元及利息（利息以燃料油款103861元为基数，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1月23日起计算至燃料油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华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8元，由祥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祥城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华焱公司提交了张艳与王杰的结婚证，以证明张艳是华焱公司工作人员，且是华焱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杰的配偶，张艳收取郑跃进款项行为与华焱公司有关。祥城公司对华焱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华焱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祥城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华焱公司向其送货有异议。就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因祥城公司的异议是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院对此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6月19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祥城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庭上对华焱公司提交的证据两份供货凭证、称重单、路桥发票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律师函、顺风运单、快递查询复印件、光盘复制件、2018年9月26日两份录音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当庭要求华焱公司庭后提交录音录制光盘并将对话内容整理成文字资料。庭审当天，华焱公司还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武穴市大法寺派出所出警视频，并向祥城公司现厂长张华进行调查取证。2019年8月28日，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双方当事人对华焱公司提交的四份光盘及文字记录、祥城公司工商信息进行质证，祥城公司经通知未到庭。当庭，一审法院出示对华焱公司厂长张华所做询问笔录和砖数移交表，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祥城公司与华焱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祥城公司应否支付货款。华焱公司与祥城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华焱公司提交的供货凭证、祥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郑跃进的付款记录以及多份录音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证明华焱公司与祥城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祥城公司仅以向华焱公司转账的郑跃进并非其原法定代表人，可能是同名同姓进行抗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华焱公司已向祥城公司供油，祥城公司应向华焱公司支付货款。现祥城公司尚欠华焱公司燃料油款103861元，祥城公司应予支付，并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向华焱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祥城公司应自华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向华焱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祥城公司所称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一审法院组织开庭、质证前均向祥城公司邮寄了传票和应诉通知书、到庭质证通知书，但祥城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质证、举证，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华焱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经过了举证、质证程序，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审核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时，华焱公司提交的证据，除报警视频和祥城公司工商信息之外，均在第一次庭审时出示。华焱公司庭后提交的光盘文字记录，并非新提交的证据，而是对其已提交影音证据的复制件及文字整理内容。因华焱公司无法调取武穴市大法寺派出所拍摄的报警视频，其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且其中一份报警视频拍摄于2019年8月2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当事人因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或者对方当事人对逾期提供证据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未逾期”之规定，华焱公司因客观原因未能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证据，不应视为华焱公司逾期举证。一审法院并未采信向张华调查取证的笔录，该调查行为是否合法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本院无需就一审法院向张华调查取证行为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综上所述，祥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8元，由武穴市祥城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文审判员 黄 浩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