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71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军大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秀厢大道东段5号综合楼1、2、3层。 法定代表人：吴志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佳，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威宁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歌海路9号广西体育中心配套工程综合体西B座22楼。 法定代表人：谭全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豪，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军大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大医院）和上诉人南宁威宁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宁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18）桂71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军大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佳，上诉人威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朱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军大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18）桂71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判决，支持军大医院要求威宁公司返还房屋租金645310元、租赁服务费（含手续费）258247元；赔偿军大医院直接经济损失2812358元（其中装修费2169341元，项目咨询服务费170000元，工人工资643000元）；支持军大医院要求以支付各项费用的时间为起点计算威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利息损失。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威宁公司已将房屋交付军大医院使用，故威宁公司无需向军大医院返还房屋租金及租赁服务费、手续费是不正确的。军大医院不否认威宁公司已依约将房屋交付，且军大医院己对房屋进行相应的装修，但这并不能认定军大医院从2015年12月起至本案一审判决之日止己实际占有使用房屋。因为，军大医院租赁房屋的目的是用于“医疗机构”经营，由于威宁公司故意隐瞒房屋不具有一级消防证书的事实，军大医院委托第三方向南宁市公安消防支队申办消防证照时，无法通过消防验收办理消防证照。军大医院以《告知书》形式要求威宁公司提供一级消防证书，但威宁公司直至2018年8月31日才函告军大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吴志平，说租赁房屋整改后即可以向消防审批部门提出申请办理二次消防（装修）验收手续，此时已过了南宁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批准的2017年3月31日止开业的有效期。所以，军大医院对租赁房屋装修竣工以后（含消防装修、设施安装），无法办理二级消防证照、无法按批准有效期开业经营，军大医院租赁房屋的目的无法实现，不能认定军大医院己实际占有使用房屋。 二、关于房屋租赁服务费、手续费合计258274元的问题。 本案证据显示，房屋租赁服务费、手续费是威宁公司收取的。威宁公司作为房屋的出租方，向承租人介绍房屋的坐落、结构、租赁后的可能用途、召集承租人进行招投标，这些工作应是威宁公司的义务，另行收取服务费毫无依据。并且威宁公司提供租赁服务的房屋不能实现军大医院的租赁目的，服务目的没有完成，威宁公司理应返还军大医院的房屋租赁服务费。 三、虽然《房屋租赁合同》第七条第7.2有“装修方案须经出租方批准后方可实施”的约定，但装修是一个需要时间较长的过程，从装修开始至结束，威宁公司是知道的，威宁公司的员工经常到租赁房屋的场所视察，从未见威宁公司针对装修方案须经批准后方可实施这一约定提出异议，事实上威宁公司当时是默许军大医院的装修行为的。并且军大医院的装修并没有对房屋建筑结构及使用安全造成任何实质性危害与经济损失。其次，《房屋租赁合同》无论是第七条第7.2的约定，还是第八条违约责任的所有约定，均没有约定若军大医院没有将装修方案报威宁公司批准就擅自进行房屋装修所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法律也没有规定对这种行为应予处罚。故一审法院判决军大医院承担经济损失的20%没有法律依据。再次，造成《房屋租赁合同》无法履行的唯一原因是威宁公司出租的房屋没有一级消防证书而无法办理二级消防证照，与军大医院未经批准就装修房屋没有因果关系。最后，军大医院不存在故意扩大损失的行为。军大医院直到2017年4月7日收到南宁市消防支队下发的文件才知道涉案房屋没有经过一级消防验收，也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此之前，军大医院已经对涉案房屋按照经营项目装修并竣工，不存在故意扩大损失的行为。 四、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军大医院只在筹备阶段，尚未开始营业，故不支持军大医院要求威宁公司赔偿相应员工工资损失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首先，筹备阶段必定需要工作人员。其次，军大医院所提交的有员工签字的工资发放条、补交相应员工的个人所得税资料等证据足以证明军大医院已向相应员工支付工资，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是错误的。 五、关于资金占用费赔偿问题，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资金占用费的利息起算点是错误的。首先，军大医院对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没有过错。其次，威宁公司无法提供一级消防证书用于办理二级消防证照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违约行为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之时就开始，占用军大医院的资金也是从此时开始，故威宁公司应当按军大医院支付各项费用的时间为起点计算资金占用费的利息损失。再次，2017年3月22日，军大医院向威宁公司发了《告知意见书》，明确提出解除合同，退还租金、保证金及足额赔偿军大医院所投入的全部经济损失，证明军大医院当时已提出相应的主张，故军大医院坚持一审诉讼请求，资金占用费的利息从军大医院支付各项费用开始起计。 六、由于本案涉案房屋没有经公安消防部门进行消防验收，也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虽然双方自愿签订合同，合同亦应无效，且造成合同无效的责任在威宁公司。故威宁公司应返还已收取的房屋租金、租赁服务费，并按军大医院支付上述费用之日起计算占用费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军大医院的上诉请求。 威宁公司辩称，1．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涉案房屋是威宁公司按南宁市政府通知从原单位接收，并于2005年办理了房屋产权证。由于涉案房屋建设年代较早，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现已遗失而非没有。威宁公司自2004年接收该资产后一直用于出租经营，涉案房屋在此前从未因消防等问题导致房屋无法使用。所以，军大医院承租房屋后无法办理消防二级验收原因在于其自身。而无法通过消防验收的情形不能推定涉案合同无效。2．关于军大医院是否扩大损失的问题。结合军大医院提交的证据，军大医院在2016年7月发现装修无法通过消防验收，并且开始要求威宁公司予以协调。威宁公司作为出租人，积极配合军大医院及其法定代表人吴志平提出的要求进行协调，但是此时军大医院仍然继续装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如果军大医院认为威宁公司存在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其应当采取积极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然而本案中军大医院不仅没有停止装修，反而继续签订合同继续加快装修，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军大医院不得就2016年7月之后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3．关于军大医院提到的工资损失问题。军大医院虽然成立，但是尚未经营，尚未取得医疗机构许可证，其无权聘请员工，该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 威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军大医院的诉讼请求；2．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五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军大医院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部分关键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一、《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返还条件未成就，且军大医院拖欠租金的金额已经远远超过履约保证金的金额，两项抵销之后军大医院还应当向威宁公司支付所欠租金，故威宁公司不应向军大医院返还履约保证金。军大医院支付租金至2017年1月，此后未再支付租金，一审法院认定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1月9日，因此，军大医院应向威宁公司支付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的租金及相应的违约金。合同解除后涉案房屋仍一直由军大医院占用，未返还威宁公司，因此，军大医院还应当支付2018年2月至今的房屋占用费。军大医院拖欠的上述租金、违约金及房屋占用费已远远超过履约保证金的金额。故威宁公司不应向军大医院返还履约保证金193591元。 二、《房屋租赁合同》已明确约定合同终止或解除时装修装饰物的处理方式，军大医院主张的经济损失均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并且军大医院未按照合同约定在装修前将装修方案报威宁公司批准，其装修方案不符合消防要求是造成无法通过消防验收的重要原因，而军大医院在知晓无法通过消防验收后仍然继续装修施工，其行为属于自行进一步扩大损失，因此，军大医院主张的全部费用及损失均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判决威宁公司对装修价值及项目咨询服务费的80%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即使法院认为威宁公司应承担责任，承担比例也过高。 三、合同应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一审审理期间，在法院的组织下双方已商定返还房屋，但军大医院临时反悔，拒绝返还房屋，一审判决作出后，军大医院又再次向威宁公司协商和解，但仍然既不支付拖欠的房租也不返还房屋，鉴于军大医院的严重违约及不诚信的行为，威宁公司在一审期间要求与军大医院尽快解除合同。 综上，威宁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维护威宁公司的合法权益。 军大医院辩称，威宁公司提出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的判决不一致。1．威宁公司应返还履约保证金。2．因本案合同无效，造成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威宁公司，故威宁公司应当对损失承担100%的责任并返还已收取的租金、履约保证金、租赁服务费等费用。3．涉案房屋无法通过消防验收的责任在于威宁公司。4．军大医院不存在恶意扩大损失的问题。5．关于资产评估的问题，一审期间威宁公司在对评估材料进行质证时已经明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军大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军大医院、威宁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威宁公司退回军大医院房屋租赁租金645310元、房屋租赁履约保证金193593元、房屋租赁服务费、手续费258274元，合计1097177元；3．威宁公司赔偿军大医院实际经济损失：装修工程款1679967元，制作军大医院招牌及安装招牌底架款56651元，委托办理环保评估款90267元，消防系统项目工程款342456元，委托办理申办项目咨询服务款17万元，工人工资64.3万元，合计2982341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威宁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军大医院增加诉讼请求；5．威宁公司支付原告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另附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吴志平通过竞标取得南宁市西乡塘区秀厢大道东段5号综合楼1、2、3层的承租权。2016年2月24日，威宁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吴志平（承租人，乙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威宁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乙方做“医疗机构”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25年12月31日，乙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193593元。合同第四条约定2015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月租金为64531元。合同第七条第7.2约定：在不影响房屋建筑结构及使用安全的前提下，可进行内部装修，但装修不得改变租赁标的物的外观，装修方案须经甲方批准后方可实施…。合同签订后，吴志平于2016年1月18日向威宁公司支付了合同押金（履约保证金）193593元，于2016年1月14日向威宁公司支付了租赁服务费258124元及租赁手续费150元；又从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间陆续支付了租金共计645310元给威宁公司。 2015年12月18日，南宁百龙威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龙威公司）与广西鼎尚医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尚公司）签订《项目咨询服务合同》，委托鼎尚公司就军大医院医院设置审批和执业登记，提供全程管理咨询服务事宜并支付咨询服务报酬。2016年1月7日、2017年7月10日，吴志平分别通过自己或他人向鼎尚公司支付咨询费共计17万元。 百龙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吴志平。2016年4月1日，百龙威公司得到南宁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内容主要为：经核准同意按照下列事项设置医疗机构：名称“南宁军大中西医结合医院”，选址“南宁市西乡塘区秀厢大道东段5号综合楼1-3层”。批准书有效期至2017年3月31日止。2016年6月27日，吴志平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设立登记了军大医院。 2016年1月26日，军大医院与广西博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阁公司）签订了《南宁军医大医院装修项目施工合同》，军大医院将涉案房屋交给博阁公司进行装修。同年10月28日，军大医院与博阁公司又签订《工程移交协议》，博阁公司将涉案房屋装修施工单未动工的全部项目工程量于当日移交给卓清恩、吴志平，由后者自行装修。 2016年4月20日，百龙威公司与湖北美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签订《消防设施工程安装承包合同》，百龙威公司将涉案房屋的消防系统工程交付湖北美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进行安装施工。 2016年8月27日，百龙威公司与广西志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达公司）签订《编制环评报告书二氧化氯发生器安装与调试合同》，约定由志达公司完成军大医院环境影响报告书的送审，并为百龙威公司提供军大医院的污水处理池项目土建方案等事宜。 2016年11月1日，军大医院又与广西南宁桂喜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喜然公司）签订《装修施工合同》，军大医院将涉案房屋交给桂喜然公司进行室内装修。 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后，因无法办理消防证照，不能进行经营，军大医院认为威宁公司提供的标的物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目的。2016年7月20日吴志平发函给威宁公司，要求威宁公司解决该问题。 2017年4月7日，南宁市公安消防支队向威宁公司发出《关于给予办理秀厢大道东段5号综合楼一至三层消防手续的复函》，内容主要为：鉴于威宁公司不能提供涉案房屋于1998年9月1日之前竣工并投入使用的相关证明材料，根据相关规定，应提供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文件方可办理相关消防手续。 另查明，2016年4月30日，百龙威公司与彭振辉签订《劳动合同书》，聘用彭振辉为军大医院院长，月工资为7100元，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4月30日。2016年1月30日，百龙威公司与卓丽珠签订《劳动合同书》，聘用卓丽珠为军大医院出纳，月工资为4200元，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30日至2018年1月30日。2016年1月30日，百龙威公司与张建平签订《劳动合同书》，聘用张建平为军大医院经理，月工资为16600元，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30日至2018年1月30日。2016年4月30日，百龙威公司与黄金安签订《劳动合同书》，聘用黄金安为军大医院后勤部科员，月工资为3100元，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4月30日。2016年4月30日，百龙威公司与劳旭芳签订《劳动合同书》，聘用劳旭芳为军大医院办公室主任，月工资为4800元，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4月30日。2016年4月30日，百龙威公司与卓清辉签订《劳动合同书》，聘用卓清辉为军大医院办公室助理，月工资为9500元，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4月30日。2016年4月30日，百龙威公司与颜成基签订《劳动合同书》，聘用颜成基为军大医院后勤部科员，月工资为2000元，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4月30日。2016年4月30日，百龙威公司与苏来勇签订《劳动合同书》，聘用苏来勇为军大医院后勤部科员，月工资为3100元，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4月30日。2016年1月30日，百龙威公司与陈建成签订《劳动合同书》，聘用陈建成为军大医院后勤部主任，月工资为4200元，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30日至2018年1月30日。2016年4月30日，百龙威公司与舒艳梅签订《劳动合同书》，聘用舒艳梅为军大医院护理部主任，月工资为4700元，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4月30日。 经军大医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西信达友邦资产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军大医院申请的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招牌及招牌底架工程、照明系统工程、消防系统、环保系统工程的装修价值进行评估。2018年11月12日，该评估公司作出桂信司报字（2018）第319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评估价值1380997元，招牌及招牌底架工程评估价值56651元，水电路改造（含照明系统工程）评估价值235785元，消防系统评估价值342456元，环保系统工程评估价值90267元，设计费、建设单位管理费63185元，合计2169341元。 一审法院认为，军大医院于2016年6月27日设立登记，吴志平为法定代表人。吴志平为设立军大医院而与威宁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设立军大医院后，又一直以军大医院名义与威宁公司往来并从事各项活动，且军大医院也已实际享受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威宁公司对军大医院主体身份亦未提出异议，故以军大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军大医院主体适格。吴志平与威宁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解除合同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涉案房屋是用作“医疗机构”使用，但由于无法通过消防验收，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又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依照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合同自通知到对方时解除。现军大医院以起诉方式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本案中，一审法院向威宁公司送达民事起诉状的时间为2018年1月9日，可以确认威宁公司收到起诉状之日即为接到军大医院解除合同的通知之日，故可以确认军大医院与威宁公司的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1月9日解除。故对军大医院要求解除与威宁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房屋租金及房屋租赁服务费及手续费的问题。合同签订后，威宁公司已依约将房屋交付军大医院，军大医院已实际占有使用房屋并进行相应的装修活动，故对军大医院要求威宁公司返还房屋租金及租赁服务费、手续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履约保证金的问题。履约保证金在合同解除后应退还给军大医院，故对军大医院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19359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威宁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军大医院经济损失的问题。威宁公司提供的租赁物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造成军大医院的损失应当赔偿。但军大医院所主张的经济损失主要为装饰装修工程、招牌及招牌底架工程、照明系统工程、消防系统、环保系统工程的装修价值。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条第7.2约定：承租方可以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装修方案须经出租方批准后方可实施。但军大医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装修已经过威宁公司批准，对造成的装修损失程度负一定的过错责任，考虑到威宁公司交付给军大医院的房屋的状态及合同约定的使用目的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军大医院承担的过错比例为20%。关于2016年1月至2016年4月聘用的员工工资是否应当由威宁公司赔偿的问题。军大医院聘用相应员工的目的是为了经营军大医院，但实际上军大医院只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军大医院只在筹备阶段，尚未开始营业，军大医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聘请的员工实际参与了军大医院的装修准备工作中，也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已向相应员工实际发放了工资，故对军大医院要求威宁公司赔偿相应员工工资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威宁公司应赔偿军大医院经济损失1871472.8元［计算方式：2169341元（装修费）×80%＋17万元（项目咨询服务费）×80%］。故对军大医院要求威宁公司赔偿超过1871472.8元的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威宁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军大医院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威宁公司造成军大医院经济损失，应承担由此造成的资金占用费的利息损失。但因合同尚未解除，且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责任，军大医院要求以支付各项费用的时间为起点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威宁公司应以1871472.8元为基数，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付清赔偿金额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军大医院支付资金占用费的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军大医院与威宁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1月9日解除；二、威宁公司向军大医院返还履约保证金193593元；三、威宁公司赔偿军大医院经济损失1871472.8元；四、威宁公司赔偿军大医院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以1871472.8元为基数，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付清赔偿金额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五、驳回军大医院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58元（军大医院已预交46231元）、鉴定费54000元（军大医院已预交），共计100231元，由军大医院负担20046元，威宁公司负担80185元。 二审期间，军大医院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7年1月10日装修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拟证明军大医院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后才看到南宁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7年4月7日作出的南公消函【2017】19号复函，才知道没有涉案综合楼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明文件“不得投入使用”，即不得办理二级消防证的事实。军大医院不存在故意扩大损失的情形。 威宁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根据一审查明军大医院是与广西博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项目施工合同，但该证据显示施工单位是广西桂喜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喜然公司），明显与装修施工合同的施工主体不符。从该证据以及一审查明事实可侧面印证装修损失与提交的资料存在不相符的情况，资产评估报告不应当采信。 威宁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关于归还秀厢大道东段5号第1-3层租赁房屋的函1份、2．快递单及投邮记录1份，共同拟证明一审期间，双方曾对合同解除及返还房屋达成一致意见，但军大医院临时反悔，拒不归还房屋。3．和解诉求1份，拟证明军大医院要求和解，但又拒不归还房屋，将本案纠纷与双方其他正常履行的租赁合同捆绑处理，恶意占用威宁公司资产。4．房屋租赁合同1份、5．工商登记信息1份，共同拟证明涉案房屋自出租以来，承租人能办理消防验收并正常经营，军大医院无法办理消防验收的原因在于其自身，在装修前未将装修设计报消防部门批准。 军大医院对威宁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关于归还秀厢大道东段5号第1-3层租赁房屋的函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函虽然加盖了威宁公司公章，但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和解，这只是威宁公司的单方意见。关于证据2快递单及投邮记录，该证据中没有军大医院签字，军大医院未收到该邮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威宁公司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3和解诉求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军大医院确实想和威宁公司和解，和解无法达成后就应当回归诉讼。关于证据4房屋租赁合同、证据5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 经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军大医院提交的2017年1月10日的装修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与《装修施工合同》、收据等证据共同证明涉案房屋的装修是由桂喜然公司完成，故桂喜然公司出具的装修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可以采纳，对威宁公司关于军大医院擅自扩大装修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对于威宁公司提交的关于归还秀厢大道东段5号第1-3层租赁房屋的函以及快递单投邮记录，属于威宁公司的单方行为，且函件的内容与本案处理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3．对威宁公司提交的军大医院和解诉求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可证实军大医院曾提出过附条件继续租赁的和解方案。4．威宁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工商登记信息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军大医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威宁公司认为，1．一审判决遗漏查明《房屋租赁合同》第7.3条，第9条的条款；2．遗漏查明2018年6月6日南宁市公安消防支队及西乡塘区消防大队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场勘查并提出消防整改意见；3．对一审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6行“吴志平分别通过自己或他人向鼎尚公司支付咨询费共计17万元”有异议，认为根据所提交证据，吴志平顶多支付了12万元；4．对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1行“2016年6月27日，吴志平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设立登记了军大医院”有异议，认为应该是百龙威公司申请设立军大医院，吴志平作为承租方，在本案中属于遗漏当事人；5．对一审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2行“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后，因无法办理消防证照，不能进行经营”有异议，这不是对事实的描述，而是一审主观认定；6．对一审判决书第9页倒数第2段“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西信达友邦资产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申请的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招牌及招牌底架工程、照明系统工程、消防系统、环保系统工程的装修价值进行评估。”有异议，不认可评估结果。 针对威宁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1．一审法院未将《房屋租赁合同》的条款在一审判决书中一一列出，不属于遗漏查明的事实。2．关于2018年6月6日南宁市公安消防支队和西乡塘区消防大队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场勘查并提出消防整改意见的问题，威宁公司未提供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现场勘查并提出消防整改意见的书面文件，仅根据自己向吴志平发出的函件自认事实，不属于一审法院遗漏查明的事实。3．关于吴志平支付了多少元咨询费的问题，根据2016年2月3日的收据，2017年1月7日的发票，吴志平分别在2016年2月3日支付咨询费5万元，2017年1月7日支付咨询费12万元，共计1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4．关于由谁申请设立登记军大医院的问题，一审判决在证据认定部分已认定军大医院是百龙威公司申请设立的，在事实部分认定为吴志平应是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吴志平与威宁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设立军大医院，吴志平作为军大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以军大医院名义与威宁公司履行租赁合同，故吴志平在本案中不属于遗漏的当事人；5．关于一审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2行“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后，因无法办理消防证照，不能进行经营”是否主观的问题，通过下一句“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标的物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目的”来看，描述为“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后，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标的物无法办理消防证照，不能进行经营，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目的”更为谨慎，本院予以修正；6．关于《资产评估报告》的问题，一审中，威宁公司未对《资产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妥。二审期间威宁公司虽然不认可评估结论，但未提交相关的反驳证据，本院对威宁公司的异议不予支持。 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假如合同有效，军大医院是否具有单方合同解除权？3．威宁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军大医院房屋租金645310元、租赁服务费（含手续费）258247元？4．威宁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军大医院各项经济损失2982341元（其中装修费损失2169341元、项目咨询服务费17万元、工人工资643000元）？5．威宁公司是否应当向军大医院支付资金占用费（具体计算标准以军大医院一审诉请为准）？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涉案房屋已取得房屋产权证，即威宁公司对涉案房屋拥有合法处置的权利，可以对外出租，且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 关于军大医院是否具有单方合同解除权的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涉案房屋是用作“医疗机构”使用，但由于无法通过消防验收，亦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目的。根据南宁市公安消防支队向威宁公司发出《关于给予办理秀厢大道东段5号综合楼一至三层消防手续的复函》内容可知，如果威宁公司能提供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文件即可办理相关消防手续。现由于威宁公司无法提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文件，导致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对威宁公司上诉称无法通过消防验收的责任在于军大医院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军大医院有权单方解除合同。 关于威宁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军大医院房屋租金645310元、租赁服务费（含手续费）258247元、赔偿军大医院各项经济损失2982341元，其中装修费损失2169341元、项目咨询服务费17万元、工人工资643000元的问题。合同签订后，威宁公司已依约将房屋交付军大医院，且军大医院已实际占有使用房屋并进行装修，对军大医院上诉称房屋未实现租赁目的不应当计算占有使用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威宁公司无需返还军大医院支付的房屋租金645310元、租赁服务费（含手续费）25824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人工资的损失问题，军大医院聘用相应员工的目的是为了经营军大医院，但军大医院还未开始营业，故一审法院不支持军大医院该项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威宁公司提供的租赁物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造成军大医院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军大医院的损失主要为装修损失和咨询服务费损失，虽然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了合同终止时装饰装修物的几种处理情形，但并未包括因出租方威宁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时，装饰装修物应如何处置，一审法院考虑到威宁公司交付给军大医院的房屋的状态及合同约定的使用目的等因素，加之本案是因威宁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判决确定军大医院承担的过错比例为20%，威宁公司承担80%的责任，应赔偿军大医院经济损失1871472.8元［计算方式：2169341元（装修费）×80%＋17万元（项目咨询服务费）×8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威宁公司是否应当向军大医院支付资金占用费的利息损失及具体计算标准的问题。由于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在于威宁公司，故威宁公司应当赔偿军大医院资金占用费的利息损失。因合同不是无效合同，且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责任，故军大医院要求以支付各项费用的时间为起点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威宁公司应以1871472.8元为基数，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付清赔偿金额之日止计算资金占用费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军大医院、威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857元（其中南宁军大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已预交21399元，南宁威宁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43458元），由南宁军大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1399元，南宁威宁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4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岚 审 判 员  袁宇飞 审 判 员  梁耀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徐小晴 书 记 员  符贵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