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9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钦怀，男，195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向荣，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钟，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胜利东路金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8565052419。 代表人：许捷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霞，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晋，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乾鸿，男，198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 上诉人方钦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漳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乾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2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钦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事实和理由：方钦怀的户籍所在地虽为农村，但一审中提交了村委会的证明、误工证明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本人从事自来水管网的安装工作，以非农业收入作为主要经济来源，一审亦认可本人具有固定收入并支持了误工费诉求，故本案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一审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 人保漳州分公司辩称：一审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额正确，方钦怀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人保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方钦怀346555.5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以63000元/次的标准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过高，应按36000元/次的标准计算。根据《福建省工伤保险辅助器具配置目录和价格限额》的通知，大腿假肢的价格限额为36000元，厦门启康康复器具公司的评估报告认定的单价过高，加上检修费用已经超过了上述通知规定的限额。本案残疾辅助器具费按更换3次，应计为108000元。2.康复费用已包含在配备假肢的器具费中，一审认定康复费46280元不合理。 方钦怀辩称：1.人保漳州分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认可了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康复费用，其就该费用提起上诉不应予以支持。2.工伤保险的文件不应适用于交通事故案件中，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本人已经提供了假肢配置公司的评估报告，所主张的数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何乾鸿未提交答辩意见。 方钦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乾鸿赔偿方钦怀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703675.82元；人保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4日7时30分许，何乾鸿驾驶闽Ｄ×××××号小轿车沿村道由和平乡坎顶村往下河乡孙坑村方向行驶,因占道行驶与对向方钦怀驾驶的闽Ｅ×××××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方钦怀受伤，两车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案经云霄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何乾鸿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方钦怀不承担本事故的责任。肇事车辆闽Ｄ×××××号小轿车向人保漳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方钦怀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在云霄县医院门诊治疗，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34天，共支付医疗费53947.22元。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方钦怀左下肢毁损伤，需装配假肢，厦门启康康复器具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出具《假肢装配及所需费用评估报告》，方钦怀于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12月17日在厦门启康康复器具有限公司装配假肢，并进行康复治疗、锻炼，已发生康复治疗费34580元；方钦怀装配左大腿假肢单价为63000元，需4年更换一次，每年检修一次，每次检修费为假肢费的10%，住院床位费50元一日、理疗费20元一次，ＴＤＰ灯30元一次、康复训练指导费30元一日，假肢每次检修约需10天。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方钦怀的损伤后遗症评定为六级伤残；2.被鉴定人方钦怀的出院后护理期限为60日，误工期限以损伤后180日为宜。事故发生前一年，方钦怀受雇于许舜扬从事管网安装工作，月工资约为4100元，其工作、生活地点均在农村。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先行垫付方钦怀医疗费10000元，何乾鸿先行垫付方钦怀医疗费30000元。因本起交通事故对方钦怀的伤残等级等鉴定事项进行鉴定，方钦怀支出鉴定费1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云霄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调查认定何乾鸿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方钦怀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书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可作为定案依据。何乾鸿系闽Ｄ×××××号小型轿车的驾驶员及所有人，其驾驶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何乾鸿依法应负赔偿责任。人保漳州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付义务。方钦怀系本案适格的赔偿权利主体，其有主张并获得合理赔偿的权利。赔偿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我省统计局公告的数字确定。方钦怀损害事故发生时，虽已年满60周岁，但其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其仍持续务工，月工资标准约为4100元，但其工作、居住、生活地点均在农村，因此可按农村居民标准确定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依据发票确定为53947.22元，其中非医保用药按照医疗费20%计算为10789.44元，驾驶员何乾鸿表示自愿承担；2.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34天×50元／天）；3.营养费按照医疗费用的10%计算为5394.72元（53947.22元×10%）；4.康复费用，根据漳州市最后一次公布的人口平均寿命，漳州地区人口平均寿命为74.08岁。根据厦门启康康复器具有限公司假肢装配及所需费用评估报告的意见，康复费用确定为（首次装配假肢康复费34580元，每年检修一次，暂计算至74.08周岁，康复费为：46280元（130元／天×10天×9次＝11700元）；5.交通费，有实际发生，但方钦怀未提供正式发票，因此，交通费按照住院34天，每天10元计算，酌定为34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漳州市最后一次公布的人口平均寿命，漳州地区人口平均寿命为74.08岁。根据厦门启康康复器具有限公司假肢装配及所需费用评估报告的意见，残疾辅助器具费确定合计为246500元（安装假肢费用63000元／次，假肢每4年更换一次，每年检修一次，每次检修费用为6300元，暂计至74.08岁，方钦怀尚需更换假肢暂计2次，因此，安装假肢的费用为63000元／次×3次＝189000元，检修费用为：6300元／次×9次＝56700元，购买轮椅的费用800元）；7左大腿火化费240元；8.护理费10176元（34天×159元／天＋60天×159元／天×50%）；9.误工费24600元（4100元／月÷30天×180天）；10.残疾赔偿金124747（17821元／年×14年×50%）；11.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方钦怀六级伤残，方钦怀不负本事故责任，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12.鉴定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在本事故中何乾鸿承担全部责任，因此，鉴定费用1800元由何乾鸿负担；以上合计553924.94元。人保漳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方钦怀120000元，应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方钦怀421335.5元（553924.94元-120000元-非医保用药10789.44元-鉴定费1800元），人保漳州分公司先行垫付的10000元应予以抵扣，何乾鸿应赔偿方钦怀12589.44元（非医保用药10789.44元＋鉴定费1800元），何乾鸿先行垫付方钦怀医疗费30000元应当予以抵扣。综上，方钦怀主张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人保漳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方钦怀经济损失531335.5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二、方钦怀应当返还何乾鸿17410.56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完毕；三、款项支付方式：人保漳州分公司直接支付方钦怀513924.94元，人保漳州市分公司直接支付何乾鸿17410.56元；四、驳回方钦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36元，减半收取计5418元，由何乾鸿负担3957元，由方钦怀负担1461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人保漳州分公司一审庭审答辩：“残疾辅助器具费认可安装假肢63000元、轮椅费用800元，其他应在实际发生后依据票据主张”、“康复费用34580元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额是否有误；二、一审对本案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康复费的认定是否有误。 一、关于一审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赔偿金额是否有误的问题 对于被侵权人的残疾赔偿金等损失数额应以城镇或者农村标准计算问题，原则上应以被侵权人的户籍所在地（即属于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进行认定。司法实践中，对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但实际在城镇居住、生活，且以非农业收入作为主要经济来源的被侵权人，可以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数额，本意在于此类被侵权人除户籍外，其工作、生活均在城镇，收入亦来源于城镇，因侵权事故所受到的损失与城镇居民并无不同，故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数额。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方钦怀的工作、生活地点均在农村，虽然其并未直接从事农业生产，但其仍属于农村居民，并不符合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数额的条件。一审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方钦怀的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并无不当，方钦怀关于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对本案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康复费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 残疾辅助器具费方面。人保漳州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认定的假肢单价过高，残疾辅助器具费应以《福建省工伤保险辅助器具配置目录和价格限额》的限额36000元计算。首先，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工伤纠纷，人保漳州分公司主张以工伤保险限额计算本案残疾辅助器具费缺乏法律依据。其次，一审庭审中人保漳州分公司已经答辩对方钦怀首次安装假肢的费用63000元予以认可，并未对假肢单价提出异议，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其关于降低假肢更换费用的上诉主张与其一审陈述不符，不予采纳。 康复费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该规定已经明确将康复费与残疾辅助器具费列为不同的赔偿项目。人保漳州分公司关于康复费已经包含在残疾辅助器具费中的上诉主张与法不符，不予采纳。并且人保漳州分公司亦认可了康复费用34580元，其关于康复费的上诉主张亦与其陈述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方钦怀和人保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97.6元，由方钦怀负担370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负担399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小铭 审判员  陈育生 审判员  林 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马晓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