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兆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乾城。上诉人袁兆泰因与被上诉人邱乾城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袁兆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决袁兆泰不需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邱乾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邱乾城住院治疗是因其情绪激动，导致血压过高、头晕所致，袁兆泰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损害结果与袁兆泰无关，袁兆泰不需承担责任。首先，依据广州白云区分局棠景派出所干警于2018年9月14日15时30分至2018年9月14日16时10分的询问笔录，邱乾城在该询问笔录陈述：“因120到场量我血压高，头晕，所以送我到医院进行治疗。没有发生打架行为，只是发生争执。住院是因受到言语刺激后血压升高，导致头晕后坐在地上，后被送到医院。”第二，依据2018年9月13日事发地点监控视频时间[15:30:28]邱乾城突然冲进事发地，随后揪住袁兆泰衣服，即使有现场工作人员劝阻，袁兆泰一直无法摆脱邱乾城的控制。时间[15:31:46]邱乾城突然拽住袁兆泰手臂往自己身后的方向拖动，最后自己坐在地上。袁兆泰的左手一直蜷在胸前，右手拿着对讲机，双手都没有推邱乾城的动作。时间[15:31:51]邱乾城屁股着地后，用双脚齐蹬将袁兆泰踹开。询问笔录及监控视频的内容相印佐证并真实还原了本案事实，袁兆泰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是邱乾城强行拖拽袁兆泰，主动攻击袁兆泰、拖拽袁兆泰、双脚用力踹袁兆泰，故袁兆泰无需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邱乾城在拉扯中倒地”的事实，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广州市伟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致棠溪小区业主公告的一封信》，证明广州市伟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东物业公司）于2018年9月1日正式接管袁兆泰所居住的棠溪小区，原物业的管理人员事发当天已退出该小区管理。事发时邱乾城年龄已72岁，早已步入退休年龄。事发当天邱乾城到物业闲逛，看到袁兆泰与物管主任因停车费问题正在沟通，不明真相的邱乾城突然从外面冲到物业办公室。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邱乾城负责小区过渡性物业管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的一审法院在开庭时只播放了邱乾城提交的一段视频，但并未征询袁兆泰对该视频的意见。一审法院开庭前到派出所调取的现场视频监控，也未在当庭播放，开庭几天后，书记员打电话叫袁兆泰到法院才播放的，播放后并未征询袁兆泰对视频意见。袁兆泰认为，因其本人没有法律知识，不知道要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而一审法院忽视这一重要程序。对未质证的证据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作出判决，故一审判决错误，程序违法。三、邱乾城住院费用均用于治疗自生病，所有费用均与袁兆泰无关。依据邱乾城提交出院记录，邱乾城有多种自生病，即颈椎病、肺气肿、鼻息肉、腰椎退行××变；依据其提交费用明细清单显示，邱乾城治疗的费用，均用于自生病。因此，该费用应由邱乾城负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袁兆泰的上诉请求。邱乾城向本院提交一份书面《答辩状》，具体内容如下：1.2018年9月13日下午，袁兆泰进入业委会办公室闹事、辱骂工作人员、破坏公物，理应定为寻衅滋事，当时有三位证人在场并报警。2.2016-2017年袁兆泰将合益二街三号103房租给他人作为非法经营活动，被公安机关职能部门查封；袁兆泰误以为是业委会筹备组报的案，一直怀恨在心，并拒交两年的物业管理费。3.袁兆泰多次纠集社会闲杂人员与小区租户人员在小区聚众滋事。当时已报白云区棠景街派出所和区公安局刑警队，有监控录像为证，有预留录像可供法院查证。袁兆泰组织参与在微信维权群内造谣，冲击居委、无视街道领导，态度非常嚣张，全部有录像作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本案。邱乾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袁兆泰向邱乾城支付各项损失共计23765.68元，包括医疗费13745.68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112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2、袁兆泰停止侵犯邱乾城名誉权并公开赔偿道歉；3、本案受理费由袁兆泰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邱乾城系棠溪小区业委会管理小组成员，负责小区过渡性物业管理工作。袁兆泰系棠溪小区业主，其将自有小区商铺出租他人使用。2018年9月13日下午3时30分左右，袁兆泰因其租户停车费问题到小区管理处协商，期间袁兆泰与小区管理处收费员赵某起口角，袁兆泰将其打火机拍在赵某桌上，赵某将其打火机扔掉，袁兆泰随将放在赵某桌上的对讲机扔掉在地。此时，邱乾城进入管理处劝阻袁兆泰，双方情绪激动，产生口角，进而发生相互推搡拉扯行为。邱乾城在拉扯中倒地，在场人员立即将两人分开。事后，邱乾城感觉不舒服，在场人员随报警并将邱乾城送至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药物保守治疗，予以醒脑静静滴活血化瘀、奥拉西坦静滴营养神经、理伤消肿口服液口服消肿止痛，中药予以通窍活血汤加减，以祛瘀通腑醒神，经治疗后邱乾城病情好转，于2018年9月27日办理出院，共住院14天。出院诊断：中医诊断：1、脑髓震荡、淤阻清窍；2、西医诊断：1、脑震荡；2、多发软组织损伤；3、颈椎病；4、肺气肿；5、鼻息肉；6、颈椎病；7、腰椎退行××变；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剧烈活动；2、注意监测血压，规律服用降压药控制血压；3、如有头痛不适，及时颅脑科门诊就诊；颈椎病及腰椎疾病建议到骨科门诊进一步诊治。邱乾城上述治疗产生医疗费13745.68元，有医疗费发票、病历、出院记录、费用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另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棠景派出所调查后未对袁兆泰作出处罚，组织双方调解无果后成讼。2018年10月22日，有人在棠景小区管理处门口拉横幅，横幅内容：强烈要求碰瓷党邱某某向业主发记公开赔礼道歉。邱乾城主张系袁兆泰指使他人拉横幅诽谤自己，侵害其名誉权，要求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为此，邱乾城向一审法院提交拉挂横幅视频资料予以证明。视频资料未见袁兆泰出现，袁兆泰不予认可，否认其参与拉横幅。以上事实，有监控视频、询问笔录、病历、医疗费发票、费用明细清单以及双方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袁兆泰因小区停车费与物管人员协商处理，但处理过程未能保持冷静克制态度，与物管人员发生口角，继而与参与调停的邱乾城发生相互推搡行为，致邱乾城倒地后身体不适，经医院诊断为脑震荡、多发软组织损伤，可见袁兆泰对事发起因、冲突的升级以及对邱乾城的身体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就本案邱乾城身体损害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邱乾城作为小区业委会管理成员，临时负责物业管理工作，然而在处理物业纠纷时也未能保持冷静克制，采取方式方法不妥当，以致矛盾进一步升级，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事发起因、经过，双方过错程度，一审认定本案民事赔偿应由袁兆泰承担50%赔偿责任，邱乾城自负50%损失。袁兆泰称邱乾城自身行为导致受伤与事实不符，一审不予采纳。本案赔偿数额应当根据邱乾城的诉请以及法律规定等予以确认：1、关于医疗费13745.68元，根据邱乾城提供的病历、医疗费票据核定，邱乾城因受伤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13745.68元；2、后续治疗费，由于该费用没有医嘱建议，也没有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按10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14天；4、护理费1120元。根据医嘱意见，结合邱乾城伤情，其主张住院期间14天按80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损失112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400元。综合邱乾城就医治疗情况及本地经济水平，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以400元为宜；6、精神损害抚慰金，邱乾城主张因袁兆泰在小区拉横幅诽谤其碰瓷致精神受损故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邱乾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袁兆泰参与实施侵权行为，故对邱乾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此理由，一审法院对邱乾城主张袁兆泰停止侵犯名誉权并公开赔偿道歉的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邱乾城的合理损失经核定共计16665.68元。依照上述承责原则，由袁兆泰承担50%赔偿责任即8332.8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袁兆泰赔偿邱乾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8332.84元；二、驳回邱乾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0元，由邱乾城、袁兆泰各自负担一半。（邱乾城已预交受理费2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受理费50元；袁兆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受理费250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袁兆泰向本院提交了八组证据：1.《致广大业主的一封信》，拟证明棠溪小区与伟东物业公司签订合同；2.关于棠溪小区第一届业委会备案通知，拟证明业委会委员无邱乾城；3.业委会备案回执，拟证明备案无邱乾城；4.业委会工作会议报告，拟证明业委会工作至2018年8月份终止；5.业主群微信，拟证明邱乾城在2018年6月4日承认临时治管小组已终止运作；6.营业执照，拟证明伟东物业公司进驻管理（2018年9月1日）；7.棠溪小区物业服务公司，拟证明业委会授权伟东物业公司管理棠溪小区由2018年9月1日起；8.监控视频，拟证明事由全过程。邱乾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不认可袁兆泰二审提交的八组证据，该证据都是伪造的，故对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二审期间，邱乾城亦向本院提交了十一组证据：1.棠溪小区交流群（275）微信截图1张；2.棠溪小区交流群（258）微信截图1张；3.棠溪小区维权小组（30）微信群聊截图3张；4.维权小组（29）微信截图1张；5.曙光再现(22)微信群聊截图1张；6.伟东物业棠溪小区业…(79)微信群聊截图一张；7.120医生救治邱乾城的照片两张；8.袁兆泰组织人员堵塞小区通道照片一张；9.2018年9月14日询问笔录照片1张；10.广州市白云区住房和建设局不予受理告知单1张；11.棠溪小区2018年4月12日公告1张。邱乾城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说明：我方提交该十一组证据予以证明袁兆泰与黑社会有关联，存在涉黑行为，我方作为公民，有权利纠正袁兆泰的错误行为，袁兆泰到街道、区委闹事，直至目前都在闹事，我方有视频予以佐证。袁兆泰对上述十一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认为邱乾城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邱乾城不是业委会管理成员，其只是一个租户，其没有权利参与物业管理事宜，且事发当时是在管理处，邱乾城听到袁兆泰在与工作人员争吵，冲进来辱骂袁兆泰。另查明，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棠溪派出所（以下简称棠溪派出所）调取了公安卷宗材料，该材料包括棠溪派出所对邱乾城、袁兆泰、汤付良、杨贤勉、赵红的询问笔录及视频。2019年7月22日，一审法院将上述向棠溪派出所调取的材料出示给袁兆泰、邱乾城进行了质证，袁兆泰、邱乾城均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袁兆泰的上诉及邱乾城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袁兆泰对于邱乾城的人身损害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该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袁兆泰虽上诉称邱乾城的人身损害与其无关，但根据一审法院向棠溪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及视频，可以认定袁兆泰与邱乾城在事发时确实存在相互推搡的行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在本案中均有过错，袁兆泰应对邱乾城的人身损害承担5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袁兆泰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袁兆泰上诉主张邱乾城的住院费用均为治疗其自身疾病，其不应赔偿该费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邱乾城住院治疗系因与袁兆泰发生互相推搡行为所致，邱乾城已提交门诊病历、医疗收费票据、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等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事件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3745.68元；袁兆泰上诉主张邱乾城住院费用均为治疗其自身疾病，但其对此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由袁兆泰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邱乾城在本案中的医疗费为13745.6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袁兆泰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袁兆泰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已经将向棠溪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及视频出示给双方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袁兆泰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袁兆泰、邱乾城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各自主张，本院对双方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袁兆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