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雅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凤仪镇祥云路创新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900MA6KD74793。法定代表人：杨绍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星，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绍璐，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理东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经济技术开发区苍山东路4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778572114W。法定代表人：付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磊，云南法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大理雅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理东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接待上诉人雅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绍彬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熊星，被上诉人东明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覃磊核实了案件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迪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东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确认东明公司系涉案综合楼的权利人存在错误。涉案综合楼系不动产，需凭房产证、土地证等确定其权属。本案一审已查明,涉案房屋的土地系云南元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通物流公司）所有,非东明公司所有,房屋无任何建设手续,不能证明该房屋属于东明公司所有。一审法院采信了大理盛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亚公司）与雅迪公司做出的“大理东明出售大理雅迪资产表”,但首先该表无东明公司印章,东明公司未参与该“出售”行为,即使东明公司在该表上盖章,也因东明公司对该综合楼无权利构成无权处分。而且,在一审出示的证据中,还存在诸多文件不一致的情况,盛亚公司一直陈述该综合楼系东汇公司,后又讲属于东明公司,前后矛盾。雅迪公司认为,东明公司需主张权利,最基本的前提是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综合楼享有权利。然而,东明公司对此不能证明,因此无权请求雅迪公司向其支付款项。一审法院保护了不合法建设的综合楼。如前所述,该综合楼无建设手续,属于违法建设,一审法院通过判决的形式确认了该民事行为,用金钱给付的形式确认了该违法建设事实,存在违法和错误。三、即便东明公司对该综合楼享有权利,该综合楼也已用作出资,不应再向雅迪公司主张付款。实际上,盛亚公司与云南捷通达汽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通达公司）合作成立雅迪公司,盛亚公司以隐名股东的形式持股40%,盛亚公司出资的形式是作价出资,且其出资远不到位。该综合楼已作价出资给雅迪公司,不应再向雅迪公司请求支付款项。综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雅迪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东明公司辩称，第一、（一）东明公司就该标的物拥有所有权。元通物流公司是位于大理市经济开发区创新工业园区的土地使用权人。2013年4月1日,元通物流公司与盛亚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租赁了477亩土地。2O14年3月27日,东明公司与盛亚公司签订《土地使用协议》,约定由东明公司出资建设一幢综合楼，用于综合展厅和办公使用,综合楼由东明公司自主经营管理。该综合楼于2015年3月建成。在建设过程中,元通物流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协助统筹报建,先后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消防验收合格”等合法手续,并于2019年5月5日取得了竣工验收备案的“城市建设档案合格证”,为此,该建筑物各项建设手续合法,且已投入使用、正常经营多年。为支持盛亚公司与雅迪车公司控股方合作组建雅迪公司,东明公司将标的物一并移交给雅迪公司。雅迪公司从未对标的物权属提出过质疑,在协议签订后也办理了实际移交手续,该综合楼成为雅迪公司奥迪店办公楼已达2年多时间。雅迪公司在本次诉讼过程中突然对标的物的合法性提出质疑,既不尊重客观事实,也没有遵守诚信合作的原则,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二)双方存在买卖法律关系,本案标的物由东明公司投资建设。如上所述，综合楼由东明公司自主经营管理，2017年11月8日,经评估后,一并移交给了雅迪公司。该楼一直实际由雅迪公司使用至今。移交表中已经明确约定,由东明公司开票,金额为1894699.16元,写明了出售方为东明公司。到了2018年8月11日,东明公司向雅迪公司发出催款函,并附上正式的买卖合同。雅迪公司回函答复，并未否认买卖关系的存在,只是提出所谓关联公司投资不到位问题,在投资到位后,东明公司才能向雅迪公司主张支付买卖价款的权利。显然，双方的买卖法律关系是客观存在的,东明公司是出售方,雅迪公司是购买方。雅迪公司已经实际占有、管理、使用该标的物。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支付价款。第二、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支持东明公司诉求,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第三、一审审理过程,完全按照法定程序进行,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雅迪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东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雅迪公司向东明公司支付1894669.16元；2、判令雅迪公司向东明公司支付相应利息【以每天1245.8元（1894669.16元×24%÷365天）计从2017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时止】；3、判令雅迪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雅迪公司系盛亚公司和捷通达公司投资组建的独立法人公司，于2017年3月9日成立，其中捷通达公司持股比例是60%，盛亚公司以隐名股东持股比例40%。东明公司与盛亚公司系有投资关系各自独立的关联公司。2014年3月27日，东明公司与盛亚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协议》，约定东明公司在盛亚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建一幢综合楼，用于综合展厅和办公使用，综合楼建成后由东明公司自主经营管理。该综合楼建筑面积1086.2平方米，于2105年3月建成。2018年1月23日，经大理铭羽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涉案综合楼房产总价为1974712元。2017年11月8日，盛亚公司和捷通达公司及雅迪公司作出的“大理盛亚（东明）入股大理雅迪资产核对及移交表”中备注部分记载综合楼部分原定为1830000元，于2017年6月7日调整为1610000元，该部分资产属于大理东明投资建设，由大理东明开票。2017年11月8日，盛亚公司和雅迪公司作出的“大理东明出售大理雅迪资产表”中综合楼钢结构及装修移交金额为1610000元，开票金额为1894699.16元，该表写明出售方为东明公司，但未加盖有东明公司的印章。该综合楼已移交给雅迪公司使用至今。2018年8月11日，东明公司致“关于大理雅迪公司购买大理东明公司资产催款函”给雅迪公司，并附了“买卖合同”一份，要求雅迪公司在2018年8月31日前签订买卖合同，并将综合楼买卖价款1894669.16元支付给东明公司。2018年8月24日，雅迪公司回函给东明公司，提出“盛亚公司与东明公司为关联公司，盛亚公司尚未足额支付投资款，待盛亚公司向雅迪公司支付剩余投资款15060000元后，东明公司才具备向雅迪公司主张支付资产买卖价款的权利”，故雅迪公司未与东明公司签署买卖合同，也未向东明公司支付1894669.16元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盛亚公司和捷通达公司及雅迪公司作出的“大理盛亚（东明）入股大理雅迪资产核对及移交表”中备注部分记载综合楼部分资产属于大理东明投资建设，由大理东明开票。说明东明公司是涉案综合楼的所有权人，系本案债权人，虽然在盛亚公司和雅迪公司作出的“大理东明出售大理雅迪资产表”中仅写了出售方是东明公司而未加盖东明公司的印章，但并不影响与雅迪公司之间综合楼买卖关系的成立。为此，一审法院确认东明公司与雅迪公司之间涉案综合楼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东明公司已将综合楼交付雅迪公司使用至今，雅迪公司也应将1894669.16元支付给东明公司。故东明公司提出由雅迪公司支付综合楼买卖款1894669.16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东明公司提出由雅迪公司偿付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对利息支付未具体作过约定，不予支持。雅迪公司提出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大理雅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大理东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综合楼买卖价款1894669.16元。二、驳回原告大理东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40元，由原告大理东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0154元，被告大理雅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6886元。二审中，东明公司提交七份新证据：一、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三、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四、云南省城市建设档案合格证。共同证明：东明公司投资建设的建筑物合法，符合作价条件。五、转租确认协议，六、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七、情况说明；共同证明:东明公司投资建设的涉案综合楼资产权属清楚，符合作价条件。雅迪公司无新证据提交。经质证，雅迪公司对东明公司提交的第一份证据的三性认可。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争议的综合楼无关，本案涉及综合楼不包含在其范围内。对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认为该消防验收报告并不是本案争议的综合楼的消防验收。对第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方向不予认可。第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认为综合楼不包含在转租协议范围内。对第六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认为东明公司租的土地是DS店的部分，不包含综合楼部分。对第七份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情况说明只是大理盛亚汽车公司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事实进行确认。东明公司提交的上述七组证据，反映的主体都是元通物流公司和盛亚公司，与东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证明了东明公司实际并没有取得建盖综合楼许可证。经审查，本院认为，东明公司提交的上述七份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作为证据采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雅迪公司提出下列两点异议：（1）对一审认定“2014年3月27日，原告东明公司与盛亚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协议》，约定东明公司在盛亚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建一幢综合楼，用于综合展厅和办公使用，综合楼建成后由东明公司自主经营管理。该综合楼建筑面积1086.2平方米，于2105年3月建成。”有异议，认为该部分事实不能进行确认。（2）对一审认定“2017年11月8日，盛亚公司和捷通达公司及雅迪公司作出的‘大理盛亚（东明）入股大理雅迪资产核对及移交表’中备注部分记载综合楼部分原定为1830000元，于2017年6月7日调整为1610000元，该部分资产属于大理东明投资建设，由大理东明开票。”有异议，认为“该部分资产属于大理东明投资建设，由大理东明开票。”与本案其他证据存在矛盾，不应作为事实进行确认。东明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由于雅迪公司对其上述异议请求，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异议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明公司是否系诉争买卖合同标的物的出卖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诉争的盛亚公司和捷通达公司及雅迪公司作出的“大理盛亚（东明）入股大理雅迪资产核对及移交表”中备注部分记载了综合楼部分资产属于大理东明投资建设，由大理东明开票。且在案的东明公司与盛亚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也明确约定东明公司在盛亚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建一幢综合楼，用于综合展厅和办公使用，综合楼建成后由东明公司自主经营管理。故该资产移交表及土地使用协议可以证明东明公司是涉案综合楼的所有权人，系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人，其有权就买卖合同主张权利。雅迪公司主张争议的综合楼产权属于元通物流公司，与在案证据不符，且雅迪公司又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东明公司系诉争综合楼的产权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雅迪公司实际占用东明公司综合楼已经两年多，未按约支付相关对价，其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东明公司因此有权向雅迪公司主张支付综合楼买卖价款，故雅迪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雅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二审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40元，由上诉人大理雅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胡代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