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2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绿标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龙须门镇上店村。法定代表人：张志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利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县闽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县下板城镇珠源路荣达市场院内。法足代表人：陈志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峰，男，河北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承德绿标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标建材公司）因与上诉人承德县闽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通商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宽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7民初3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标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利锋、张俊杰，上诉人闽通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远、李瑞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标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9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陶瓷薄板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T2、T4规格陶瓷薄板。上诉人实际使用了T2（白色）陶瓷薄板2800块，单价18元／片，价款50400.00元，已付23000.00元，应付27400.00元；其余400片尚未使用，价款7200.00元。上诉人在使用中发现T4（即灰色）陶瓷薄板颜色与样品不符，需加工处理，加工费用每块需3.00元，被上诉人同意承担该费用；故T4陶瓷薄板单价应为17元／片（原单价20元／片-3元／片），总价款为149600.00元（8800片×17元／片）。上诉人对T4陶瓷薄板加工完毕在施工过程中发现被上诉人提供的陶瓷薄板不断出现裂纹现象，致使上诉人提供给客户的该陶瓷薄板无法满足施工需求。上诉人无奈，只好自行联系佛山市德信致远陶瓷有限公司重新采购质量合格的陶瓷薄板进行加工后提供给客户使用，至2017年12月29日上诉人完成向客户供货。因此，根据上诉人与客户宽城盛通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第十条之约定，上诉人因向客户迟延供货49天，每天应赔偿客户违约金5000.00元，总计违约金数额为245000.00元。另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陶瓷薄板购销合同》第六条之约定，上诉人的该项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并未按双方约定的产品标准（即GB/4100-2015）向上诉人提供合格产品，同时，在原审中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具备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产品标准进行司法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作出了“沪华碧司鉴[2019]物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发现涉案陶瓷薄板存在破坏强度小、断裂模数偏小的物证特征，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相关标准。因此，被上诉人存在明知产品质量不合格而继续出售给上诉人的情形，其违反了我国《产品质量法》及《合同法》之相关规定，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对不合格产品共计9200块陶瓷薄板进行退货处理，不应向上诉人收取相应货款156800.00元，另还应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245000.00元。二、原审判决既然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产品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产品标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出售不合格产品的全部过错，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减少支付其20%货款的责任。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应当不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剩余货款156800.00元。三、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遗漏了上诉人产生的鉴定费用40000.0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之相关规定，鉴定费用属于诉讼费用，而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将该费用遗漏确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在查明案件事实后判决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闽通商贸公司辩称，绿标建材公司的经济损失没有任何证据，所检测的产品不是双方封存的产品，与闽通商贸公司所出售的产品不是同一产品，该证据对我方不具有约束力，产品问题双方已经处理完毕，并达成协议，绿标建材公司并未申请撤销，该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鉴定费问题，是绿标建材公司基于自己的证据需要申请鉴定的，应自行承担。其他同上诉意见。闽通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是事实，并签订了购销合同，对于我公司所出卖的产品，因与样品出现差异，我公司与被上诉人达成新的协议，对于产品出现的问题全部予以处理，因此被上诉人所谓的问题已经处理，当事人没有在法定期间内撤销该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且该协议己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认定，产品加工费予以扣减。其次，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中所作的检验报告，所检测的产品不是封存产品，与我公司出卖的不是同一产品，与我公司出卖产品不具有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一审判决内容自相矛盾，且显失公平。如果货物不合格，被上诉人的加工行为视为合格，且该产品已经扣减了加工费，说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质量问题已解决完毕。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并驳回绿标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绿标建材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真实有效，但闽通商贸公司提供给绿标建材公司的产品明显不符合合同中约定的产品标准，存在欺诈行为。故闽通商贸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偿损失、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二、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是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的检测机构，且在检测过程中严格遵循法定程序。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有效，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三、闽通商贸公司出售给绿标建材公司的产品包装上标识的标准号及随产品附带的产品合格证、检验报告表明的产品标准号，均与双方合同约定的产品标准号不符，故闽通商贸公司属于明知产品质量不合格而向绿标建材公司销售。当初扣减加工费是由于产品色差问题，而非产品本身质量问题（即抗裂模数不符合）而产生。绿标建材公司确实对部分不合格产品进行了加工，在加工过程中才发现产品质量不合格，进而给绿标建材公司造成了相应损失，但这并不意味着扣减过加工费，就能免除闽通商贸公司提供不合格产品给绿标建材公司造成损失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综上，闽通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绿标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原告尚未使用的不合格陶瓷薄板总计9200片进行退货处理，相应货款156800.00元原告不再向被告支付，原告已使用的陶瓷薄板总计2800片，价款50400.00元，扣除原告已付23000.00元，原告只需向被告支付货款27400.00元；2、被告赔偿原告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工地施工延误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450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4日，原告承德绿标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承德县闽通商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陶瓷薄板购销合同》，合同约定：1、陶瓷薄板规格尺寸：400mm×800mm×5.5-5.7mm；2、陶瓷薄板颜色：以乙方提供的BOBO陶瓷薄板T2、T4样品色调为准，色差不能超过样板的5%；3、陶瓷薄板数量：T2陶瓷薄板3200块，T4陶瓷薄板8800块；4、陶瓷薄板价格：T2颜色砖18元/块，T4颜色砖20元/块，货款总金额：贰拾叁万叁仟陆佰元整（233600.00元）；5、质量要求：乙方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国家相关规定及标准（GB/T4100-2015标准）；6、供货期限：所有产品必须在2017年10月8日之前到全部货物的65%，其余在本月12日前到货。因产品质量问题、供货时间延迟，造成工地施工延误，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7、交货地点：由乙方运到甲方指定地点（承德市宽城县龙须门镇上店村），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产品到达交货地点由甲方负责卸车，产品运输中不能超过1.5%损耗，超出部分由乙方承担，若交货的产品色调与提供的样品T2、T4色调不一致或质量不合格，甲方有权拒收，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8、付款方式：订货前10%作为定金，货到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17%），乙方开票总金额252288.00元，甲方承担税款18688.00元，收到发票后一次性支付其余货款和税金；9、验收标准：交货时乙方提供产品的合格证、出厂检测报告，乙方必须保证产品抽样检测合格；11、违约责任：如乙方未在甲方所要求的时间内供应所需陶瓷薄板，乙方承担甲方所需产品总价款1%/日的补偿金，如甲方不能按合同结算货款，甲方支付乙方应付货款1%/日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承德绿标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向被告承德县闽通商贸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了23000.00元定金，承德县闽通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8日、10月11日向承德绿标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同时交付产品合格证及检验报告，产品合格证载明检验依据为JC/T2195-2013薄型陶瓷砖，承德绿标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收到货物后因T4陶瓷薄板与样品的颜色不相符合，2017年10月14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每片加工费用3元，由承德县闽通商贸有限公司给付承德绿标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物加工处理费用26400.00元，该T4陶瓷薄板外包装显示的执行标准为JC/T2195-2013，符合GB/6566-2010《建筑材料放射性核素限量》,此后承德绿标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将部分货物加工后售卖给建筑商，T4陶瓷薄板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破裂，承德绿标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便使用其它厂家货物供货。承德县闽通商贸有限公司向承德绿标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催要货款，承德绿标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未予支付，承德县闽通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承德绿标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本案另行提起诉讼，调解无果后，承德县闽通商贸有限公司诉承德绿标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冀0827民初2561号判决，确认承德绿标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承德县闽通商贸有限公司剩余货款为总货款233600.00元扣除协议应支付的加工处理费用26400.00元及已付的定金23000.00元，即184200.00元。2018年12月7日承德绿标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6日作出沪华碧司鉴[2019]物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发现涉案陶瓷薄板存在破坏强度小、断裂模数偏小的物证特征，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相关标准要求。2018年12月4日，经本院现场勘验，存放于原告承德绿标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厂院内T4陶瓷薄板2608片，未加工，扣除色差加工处理费用每片3元，剩余T4陶瓷薄板合款4433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陶瓷薄板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提供的产品需符合国家相关规定及标准GB/T4100-2015，被告提供的货物经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检测，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相关标准要求，且T4陶瓷薄板外包装及产品合格证显示的执行标准亦非合同约定标准，故被告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要求，被告应承担退货、减少货款的违约责任，原告收到货物后，应对货物进行查验，其未及时提出退货等要求，对造成的损失也应承担次要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9200片陶瓷薄板进行退货处理，其应向本院出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本院勘验过程中只T4陶瓷薄板剩余2608片未加工，保存完整，本院对要求被告将T4陶瓷薄板2608片合款44336.00元退货的主张予以支持，已加工的T4陶瓷薄板货款为105264.00元（8800片×17.00元/片-44336.00元），因原告也有过错，故本院支持在前述货款上被告承担减少20%货款的违约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工地施工延误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45000.00元的主张，因该损失未实际发生，是否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工地施工延误，缺乏证据支持，原告验收后未及时提出退货等要求，主观上也存有过错，故本院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承德县闽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存放于原告承德绿标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厂院内T4陶瓷薄板自行取回，相应货款44336.00元承德绿标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应付承德县闽通商贸有限公司的货款中扣除；二、原告承德绿标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少支付被告承德县闽通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05264.00元×20%，即21052.80元；三、驳回原告承德绿标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绿标建材公司提交证据鉴定费发票一张，拟证明支付鉴定费用40000.00元。闽通商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闽通商贸公司对绿标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绿标建材公司的上诉主张。绿标建材公司与闽通商贸公司签订的《陶瓷薄板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闽通商贸公司提供的货物经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检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相关标准，闽通商贸应当依法承担退货、减少货款的违约责任。绿标建材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未能及时检验，对有关质量问题未能及时提出要求，一审法院认定绿标建材公司具有相应的过错并无不当。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存放于绿标建材公司厂院内的陶瓷薄板仅有T4陶瓷薄板2608片未加工，故一审法院判令将存放于绿标建材公司厂院内的陶瓷薄板退货，并将相应货款由绿标建材公司在应付闽通商贸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已加工的T4陶瓷薄板因已经不能退货，因绿标建材公司存在相应过错，对其余货款由绿标建材公司少支付货款105264.00元的20%即21052.00元，一审法院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支持。绿标建材公司主张对9200块陶瓷薄板进行退货处理，不再向闽通商贸公司支付全部剩余货款1568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绿标建材公司主张赔偿其经济损失245000.00元，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损失与闽通商贸公司的供货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且该损失已实际发生，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鉴定费用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绿标建材公司主张其申请鉴定交纳的鉴定费由闽通商贸公司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闽通商贸公司的上诉主张。闽通商贸公司与绿标建材公司因供货的陶瓷薄板与模板的颜色不相符合，双方经协商签订了补充协议，本案中经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检测闽通商贸公司提供的陶瓷薄板存在其他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相关标准要求，故闽通商贸公司主张双方对产品的问题已全部解决完毕没有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在双方当事人参与下是对涉案的陶瓷薄板进行了现场调查，闽通商贸公司并未对检材提出异议，且在一审审理中未对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故闽通商贸公司主张检验的产品不是封存产品，检验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承德绿标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德县闽通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50.00元，由上诉人承德绿标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975.00元，由承德县闽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97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赤博审判员  张认众审判员  高伶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云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