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20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梅，女，生于1995年1月12日，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陕西省陇县人，农民，住陕西省陇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亢怀禄，曾用名：亢鑫。男，生于1992年3月6日，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陕西省陇县人，农民，住陕西省陇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亢小龙，男，生于1970年4月6日，汉族，住址同亢怀禄。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宝龙，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县人民医院，住所地：陇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10327435533607W。 法定代表人：张引儒，任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彤，陕西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梅、亢怀禄因与上诉人陇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陕西省陇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7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梅、亢怀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亢小龙、符宝龙，上诉人陇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梅、亢怀禄上诉请求：撤销陇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7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划分责任不当；2、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对精神损害赔偿数额裁判过低，自由裁量显失公平。 陇县人民医院辩称，一审划分责任是正确的，有鉴定报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存在胎儿户籍问题，出生后没有生命。精神抚慰金3万元在陇县算高了，已经照顾了原告方的利益。 陇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李梅、亢怀禄辩称，请求驳回医院的请求。 李梅、亢怀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婴儿死亡赔偿金616200元、丧葬费32590元、误工费17520元、护理费17520元、住院医疗费5047.5元、孕育试管婴儿期间西安住宿费25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140元、交通费691元、复印费260元、鉴定费2000元、做试管婴儿费用38810.77元、术中后遗症治疗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后续做试管婴儿费用38810.77元、后续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等73111元，以上合计986261.5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在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通过试管婴儿方式成功受孕。2018年10月15日8时原告李梅就诊于陇县人民医院妇产科门诊，行常规检查后，11时40分入住陇县人民医院妇产科。初步诊断：1、G2P238+4W妊娠ROA待产；2、胎儿窘迫？3、瘢痕子宫。入院后医院完善产前检查，并行胎心监护及吸氧。入院时孕38+4W，腹隐痛14小时，宫颈管未展平，宫口0.5CM，中位，先露-3，胎膜未破，骨盆外测量正常，B超提示：胎盘功能Ⅱ级，子宫下段前壁肌层厚0.35CM，医院考虑可经阴道试产，二原告协商后在《正常分娩同意书》上签字同意试产。当日13时20分原告李梅告知此次妊娠为试管婴儿，考虑胎儿珍贵，且此前有过剖宫产史，有宫外孕手术史，试产风险太高，医院建议立即剖宫产，同时进行胎心监护：胎心70-110次／分，考虑胎儿窘迫为脐带受压引起，遂急诊剖宫产。同时邀请新生儿科主任入手术室抢救新生儿。2018年10月15日14时5分入手术室麻醉，高流量吸氧，术前听胎心50次／分，术中见子宫下段极薄，羊水Ⅲ°污染，粘稠糊状，稀便样，褐黄色，量少，约100ML，14时20分头位剖出一女婴，胎儿全身黄染，阿氏评分1分钟0分，5分钟0分，15分钟0分。经新生儿窒息复苏、抢救30分钟后，呼吸心跳未建立，告知家属放弃抢救。术后诊断：1、G2P238+4W妊娠ROA剖宫产；2、胎儿窘迫；3、死产、死婴；4、瘢痕子宫；5、羊水过少；6、球拍状胎盘。2018年10月21日原告李梅好转出院，支出医疗费5047.5元，复印费24元。2018年10月15日在被告方主治医生的术后小结及2018年10月20日“李梅之女死产讨论记录”中均记载：14时20分以头位取出一女婴，胎儿全身黄染，阿氏评分0分，体重3000g，羊水量少约100ml，立即进行新生儿窒息复苏，行气管内插管、正压通气配合胸外按压，并立即建立静脉通路，经气管给肾上腺素（1：10000）3ml，分3次给药，呼吸心跳未恢复，又经脐静脉给肾上腺素（1：10000）0.9ml，脐静脉注射后出现心跳20s后再次消失，继续进行正压通气配合胸外按压3min后再次经静脉给肾上腺素（1：10000）0.9ml，呼吸心跳仍未恢复，继续复苏30min心跳、呼吸仍未建立。告知家属胎儿取出后无呼吸、心跳，经积极抢救30min心跳、呼吸仍未建立，建议家属放弃抢救，其同意后放弃抢救。当天，原告亢怀禄作为原告李梅的受委托人在《陇县人民医院死胎死婴处理知情同意书》上签字，选择委托医院对死胎、死婴进行处理。 2018年11月27日，由原告李梅申请，陇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宝鸡市医鉴办对此次诊疗行为进行了鉴定，鉴定分析认为：1、被告在患者入院前及入院时宫缩、胎动情况病历未记载；2、患者入院后“羊水少”未诊断，“待产”诊断错误；3、原告李梅瘢痕子宫、羊水少、怀疑胎儿窘迫、宫颈评分低，短时间内不能经阴道分娩，不宜试产，应立即开通绿色通道行急诊剖宫产；4、胎儿死亡原因：胎儿宫内缺氧窒息；5、经专家询问原告李梅本人及现场查阅《宝鸡市孕产妇保健手册》，建卡时患方未提供试管婴儿及剖宫产史，导致医院未将其纳入高危妊娠管理。认定本病例构成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支出鉴定费2000元。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致纠纷产生。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对于被告提供的诊疗活动，宝鸡市医学会出具鉴定意见，明确构成三级戊等医疗事故，被告承担主要责任。故对于原告因本次医疗事故造成的损害，被告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鉴于本案患者试管婴儿的实际情况及被告的过错行为对原告造成的影响程度，酌情判令由被告承担原告损失的70%。关于原告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之规定，自然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李梅之女是否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自然人，是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根据病历记载，胎儿出生时阿氏评分为0分，但在抢救过程中出现短暂20s心跳，虽后来消失，抢救无效死亡，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当考虑胎儿生命在出生前后的连续性，不能简单的以胎儿出生时阿氏评分为0而视为其已死亡，法律意义上在其恢复心跳时应视为已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属于出生后死亡，且在被告的分娩记录上记载婴儿为“活”，被告仅以笔误解释稍显牵强，故对于二原告主张的婴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关于丧葬费，因胎儿在抢救无效后，原告委托被告进行了处理，原告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对胎儿进行殡葬处理等方面的证据，故原告的该项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在西安进行试管婴儿手术产生的手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后续重新做试管婴儿而支出的相关花费，属原告进行正常的医疗活动发生的费用，不属本次医疗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本次在被告处住院6天所产生的医疗费5047.5元、误工费480元、护理费480元、鉴定费2000元，计算合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每天30元计算6天合理，陪护人员不应计算在内，故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80元。关于交通费，结合原告李梅住院时间、病情及其他因素，酌定为150元，复印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80元。关于术中后遗症治疗费，因未实际发生，无法确定具体的后续治疗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原告通过试管婴儿方式孕育一个生命，经历了很多困难，耗费了较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寄托着一家人的殷切期望，因被告方的过错致婴儿死亡，给原告及其家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30000元。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陇县人民医院赔偿李梅、亢怀禄婴儿死亡赔偿金224260元、医疗费5047.5元、误工费480元、护理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交通费150元、复印费8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232677.5的70%计162874.2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192874.25元；二、驳回李梅、亢怀禄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有执行内容的款项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陇县人民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63元，由李梅、亢怀禄负担10752元（含超诉部分），由陇县人民医院负担2911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有陇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检查报告单，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彩超检查单、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当事人陈述、相关书证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佐证，并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说理，可以证实一审认定的事实。一审依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具体情节综合分析衡量后酌情认定并做出判处，合理恰当，并无不妥之处。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论理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3元，由陇县人民医院负担3440元；由李梅、亢怀禄负担10223元。本院退还李梅、亢怀禄34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喆 审 判 员  陈 蔚 审 判 员  任小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云飞 书 记 员  赵宝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