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炬瑞玻璃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松园路18号。法定代表人：邢振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元元，江苏离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红太阳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淳南路107号。法定代表人：孙贵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延芝，江苏谢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炬瑞玻璃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炬瑞公司）与南京红太阳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高分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8民初5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炬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南京炬瑞公司不支付南京高分子公司电费121万元；南京炬瑞公司应付租金应冲抵南京高分子公司欠付费用170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案外人孙敏等人操控的一场诉讼，其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违反基本常理，虚假诉讼嫌疑重大。1.被上诉人歇业多年，已长期没有工作人员办公。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报警记录、孙敏每次出庭情况、诉讼材料由孙敏提供等来看，本案诉讼前及诉讼中诸多事务系案外人孙敏等操作。而孙敏自己常年在外地有正当工作，不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对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了解。因此本案中出现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的情况：孙贵保本人在向邢振华催款的两份信件中对于电费问题只字未提，对于设备款表示有一张20万元的欠条；而在2018年10月29日短信及30日邮政快递中表示电费121万元未付及设备款175万元未付。对于该自相矛盾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质疑，被上诉人代理人无法作出解释，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对于该问题，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发问邮政快递是由谁书写和邮寄时遭拒绝回答。以上情况再结合被上诉人公司没有工作人员、法定代表人孙贵保年龄身体行动不便等，可以判断出向邢振华发出短信及寄送邮政快递系案外人孙敏个人行为，本案诉讼实际系案外人孙敏等人操控的一场诉讼，而且相关陈述和行为存在严重虚假。2.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房租分文未付的情况下五年内仍为上诉人代交数十次、金额高达120余万元电费，而且还开具了规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违背基本常理。众所周知，假设被上诉人第一次为上诉人缴纳电费并开票交付上诉人后没有收到代付电费，则被上诉人不可能再为上诉人交第二次，更何况本案中是五年内十多次上百万金额。一审法院居然支持了被上诉人该项诉求，而对于上诉人代理人多次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财务账册的合理要求不予理会。退一万步说，法院从审慎的角度出发，对于这样只要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财务账册就能一目了然的问题，一审法院应当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财务账册以便查明真实情况。二、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应当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财务账册。1.本案租赁关系的发生是基于双方法定代表人起初个人私交甚好，在被上诉人经营出现困难的情况下，邢振华根据孙贵保的请求拟以整体收购被上诉人公司形式接收该公司。后经双方协商邢振华先收购被上诉人全部生产设备及办公设备、接收全部人员，厂房以租赁的形式（见资产转让协议）整体移交。被上诉人不再对外发生业务。邢振华整体接收上述资产后成立了上诉人南京炬瑞公司，并接手了被上诉人全部业务。上诉人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对被上诉人原有业务仍以被上诉人名义对外经营，相关业务款先汇入被上诉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向其收回业务款。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往来账、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一直存在应付款。上诉人业务款汇到被上诉人账户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应承担费用有自主扣收权利。双方对电费的结算就是如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应承担的电费开具发票给上诉人，双方及时入账并调整相应的应收应付款。被上诉人对此否认，就有义务提供财务资料证明。2.本案在诉讼前，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子女孙敏等为了将办公楼租赁给拆迁公司办公用，要求上诉人将办公楼腾空，上诉人作了配合，但未将财务室腾空，上诉人所有财务资料还在该办公楼。本案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前往该办公楼提取财务资料时因财务室通道门被锁未果，上诉人立即向一审法院书面报告情况并请求开门。上诉人举证受到了被上诉人的妨碍，上诉人连自身财务资料也被被上诉人控制着无法提供，只能由被上诉人承担提供财务资料的举证责任。三、2018年3月孙敏报警要求邢振华将办公楼迁让及邢振华答应次日搬迁不是双方对整个租赁关系的解除。孙敏与邢振华发生纠纷的实际情况是政府对附近地块拆迁欲租赁该办公楼作为拆迁办公临时用房，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孙贵保要求邢振华协助将办公楼腾空出租给拆迁办，邢振华表示同意，后由于孙敏急于要求邢振华腾让并对邢振华产生误会故报警求助。警察在现场协调过程中，邢振华当着孙敏的面与孙贵保通电话确认办公楼腾空时间，双方并没有谈到全部租赁区域搬迁事宜。对此，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处警经过及结果栏中有清楚的记载。而且邢振华也按照自己的承诺将办公楼进行了腾让，孙敏家也顺利的将办公楼出租给了拆迁办收取了租金。因此，在警察调处纠纷过程中，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通知解除全部租赁合同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此断章取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南京高分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京高分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南京高分子公司、南京炬瑞公司之间的《租赁协议》于2014年2月29日终止；二、判令南京炬瑞公司向南京高分子公司返还所占用的土地与厂房；三、判令南京炬瑞公司立即向南京高分子公司给付2009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9日止未付的租金240万元；四、判令南京炬瑞公司立即给付南京高分子公司代缴电费1212511.24元；五、判令南京炬瑞公司赔偿南京高分子公司经济损失808708.80元（以240万元及1212511.24元为基础，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六个月以内档，自2014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11月8日）；六、判令南京炬瑞公司立即向南京高分子公司支付租赁届满后继续占用土地和厂房的实际占有使用费40万元；七、判令南京炬瑞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京高分子公司、南京炬瑞公司于2009年2月28日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南京高分子公司）将位于南京市高淳区面积近20000平方米土地、近8000平方米厂房整体租给乙方（南京炬瑞公司）从事玻璃钢制品的生产，租期自2009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9日止，到期后，经协商可以续租，签订新的租赁协议；租金为每年50万元，先交后使用；水电、电话、网络等费用按月与甲方结算，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前，南京炬瑞公司已进入场地及厂房进行生产经营，南京高分子公司停止经营活动。期间，南京炬瑞公司向南京高分子公司交付租金10万元。南京炬瑞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至2015年5月，以南京高分子公司的名义共支付电费1212511.24元，后南京高分子公司向南京炬瑞公司出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合同期满后，南京高分子公司实际使用部分土地与房屋，厂房及部分土地仍由南京炬瑞公司占用。2018年3月，南京高分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女孙敏曾要求南京炬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邢振华从承租的房屋搬离，双方发生纠纷，孙敏进行了报警。期间，邢振华与南京高分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桂宝通电话，明确表示于次日搬离，2018年10月30日，南京高分子公司向南京炬瑞公司发送搬离通知，并要求支付相应的租金及电费。一审另查明，南京高分子公司、南京炬瑞公司在签订租赁协议前，南京高分子公司、南京炬瑞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南京高分子公司将其资产作价转让给南京炬瑞公司，南京高分子公司停止生产经营，由南京炬瑞公司利用南京高分子公司的设备与场地从事生产经营。本案有争议的事实是南京炬瑞公司是否向南京高分子公司支付租金及垫付电费、双方的租赁关系何时终止。对支付租金及电费的事实，南京炬瑞公司主张，南京炬瑞公司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对南京高分子公司原业务以南京高分子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相关的业务款先汇入南京高分子公司账户，南京高分子公司有权自主扣收，另南京高分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写给南京炬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邢振华的信件中亦未提到欠电费的事宜。南京炬瑞公司提供了南京炬瑞公司财务账册11份，证明南京炬瑞公司支付了相应电费且南京炬瑞公司对南京高分子公司尚有应收款170万元。南京高分子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南京高分子公司已收取了南京炬瑞公司的租金及垫付的电费，同时对南京炬瑞公司主张以南京高分子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的事实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南京高分子公司对南京炬瑞公司主张已支付租金及电费的事实予以否认，南京炬瑞公司对支付的事实应付举证责任，而南京炬瑞公司提供的财务账册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采信，且上述证据亦不能证明南京炬瑞公司支付租金及电费的事实，而对相关的支付证据应系南京炬瑞公司持有，南京高分子公司并未对南京炬瑞公司的举证构成妨碍，南京炬瑞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能证明支付租金及电费的事实的证据，对其主张已支付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租赁关系何时终止的事实，南京高分子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南京炬瑞公司未支付租金，双方的租赁关系于2014年2月28日已终止，而南京炬瑞公司主张合同到期后，南京炬瑞公司继续占有涉案房屋及土地并支付相应租金，南京高分子公司、南京炬瑞公司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南京高分子公司未通知南京炬瑞公司解除，双方间仍存在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期满后，南京高分子公司、南京炬瑞公司间未另行签订书面合同，南京炬瑞公司继续占有涉案房屋及土地，南京高分子公司未提出异议，应认定南京高分子公司、南京炬瑞公司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此后，南京高分子公司可随时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关系。对南京高分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女孙敏2018年3月要求南京炬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邢振华搬离的通知能否产生通知解除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南京高分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女要求南京炬瑞公司搬离承租房屋，虽未向南京炬瑞公司出示南京高分子公司相关授权手续，但在民警调处纠纷时，南京炬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向南京高分子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核实，此后明确承诺于次日搬离办公区域，应认定南京高分子公司已履行通知解除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南京高分子公司、南京炬瑞公司间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南京炬瑞公司承租房屋及土地后应按约支付租金及相应的费用，南京炬瑞公司未按约交付租金，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南京高分子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租赁关系于2014年2月29日终止的诉讼请求，根据前述的分析，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租赁关系于2018年4月1日前终止；对南京高分子公司要求南京炬瑞公司返还房屋及土地的诉讼请求，因双方间合同解除后，南京炬瑞公司占用租赁物已无依据，南京炬瑞公司应将租赁房屋及土地返还南京高分子公司，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支持；对南京高分子公司要求支付租金及占用费用请求，因南京炬瑞公司接手后并未对租赁的房屋及土地实际面积提出异议，应认定南京高分子公司提供的租赁物符合合同约定，故在合同期间的租金应计算为每年50万元，此后，南京高分子公司自愿要求南京炬瑞公司支付共40万元的占用费用，系行使处分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对南京高分子公司要求南京炬瑞公司支付租金及占用费280万元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南京高分子公司要求支付电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南京高分子公司要求南京炬瑞公司承担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南京高分子公司向南京炬瑞公司出具的通知书并未要求南京炬瑞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考虑双方可能存在需结算的经济往来，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南京炬瑞公司提出已支付相应租金及电费的抗辩意见，其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且如南京炬瑞公司认为因其他法律关系对南京高分子公司享有债权，可另行向南京高分子公司主张，故对南京炬瑞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南京高分子公司、南京炬瑞公司之间的《租赁协议》于2018年4月1日前已终止；二、南京炬瑞玻璃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将承租的房屋及土地腾空后从南京红太阳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内迁让；三、南京炬瑞玻璃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南京红太阳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租金及占用费用2800000元、电费1212511.24元，共计4012511.24元；四、驳回红太阳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370元，由南京红太阳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7610元，南京炬瑞玻璃钢有限公司负担3776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南京炬瑞公司与被上诉人南京高分子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到期后，双方未签订新的合同，上诉人继续使用案涉厂房和土地，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双方之间应系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均可随时解除合同。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报警记录，2018年3月，双方曾因搬离一事发生纠纷并报警，上诉人虽主张双方当时只是对租赁给拆迁办的一幢办公楼的腾空问题发生争议，但从报警记录和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来看，上诉人腾空办公楼前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进行过协商，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只是要求解除一幢办公楼的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2018年4月1日作为双方租赁合同解除时间，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作出的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即便如上诉人所称双方当时报警只是因办公楼的腾让问题，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6日通过EMS特快专递和短信的方式亦行使了合同解除权，上诉人否认该短信内容系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行使了合同解除权，故上诉人认为案涉合同尚未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考虑到案涉租赁物始终由上诉人占有使用，一审法院对相应的租金和占用使用费总金额的认定并无错误，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对当事人权利并无实质影响，本院对合同解除时间不再予以调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南京炬瑞公司主张双方已经抵扣了电费，被上诉人南京高分子公司还欠上诉人应收款170万元，上诉人应当对抵扣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欠租的情况下，多年来十余次为上诉人电费一百二十余万元，且在双方法定代表人往来催款函中并未提及电费事宜，确与一般交易情况不符。但根据举证规则，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了其代为垫付电费的事实，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付款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公司账册系单方制作，并无双方结算对账的凭证，其主张抵扣的依据并不充分，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账册予以核对，因该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范围，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欠其应收款170余万元，应在租金中抵扣，因该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并未达成抵扣合意，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南京炬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60元，由上诉人南京炬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