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8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萍，女，196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象屿资产管理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实验区厦门片区象屿路99号厦门国际航运中心E栋501单元。 法定代表人：廖世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磊，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丽萍因与被上诉人厦门象屿资产管理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屿公司”）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丽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一审法院出具的（2018）闽0121执恢3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并重新制作执行分配方案（按照陈丽萍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剩余的一般债权1795015.4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象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陈丽萍与福建省亚通创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181民初6261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令亚通公司偿还陈丽萍本金320万元及相关利息，但该公司没有履行偿还义务，陈丽萍申请强制执行【（2018）闽0181执2205号】。后闽侯县人民法院执行到位亚通公司持有的福州农商银行股金4007003股及相应股息、红利拍卖款共计5803000元，扣除执行费用、诉讼费、代垫评估费用合计807984.57元后，实际可分配给各债权人的金额为4995015.43元，扣除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福清支行经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1民初81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320万元优先受偿款后，剩余的债权1795015.43元作为一般债权参与分配。2019年3月29日闽侯县人民法院召开的债权人听证会中，陈丽萍对于首封债权人（即“象屿公司”）已作出让步，明确表明了同意其优先受偿剩余款项的20%，剩余的按照本金份额分配。可闽侯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闽0121执恢3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却以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为由，没有按照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分配剩余的一般债权1795015.43元，陈丽萍仅分到诉讼费等费用40000元，而象屿公司分得2012227.43元，包括作为一般债权参与分配的剩余全部款项1795015.43元及诉讼费、代垫评估费等费用217212元。依据闽侯县人民法院（2015）候民初字第3346号民事判决书，亚通公司仅承担最高额1100万元的连带偿还责任，不知为何象屿公司的申请标的却高达18257591.29元，不知该标的闽侯县人民法院是如何计算出来的。 因该分配方案严重损害了陈丽萍的权益。陈丽萍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闽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21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依然以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为由，支持象屿公司优先受偿，同时对于象屿公司申请标的金额18257591.29是如何得出来的也没有回答。对此陈丽萍不服。首先，首先查封债权不属于法定优先受偿权的债权，首先查封并不等于优先受偿，纵观现行法律规定，优先受偿权的债权主要包括对查封财产依法享有抵押权、质权、留置权等担保物权的债权，以及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建设工程款及依法享有船舶优先权等债权，但不包括首先查封的债权。其次，根据执行规定第88条至第96条之规定，首封债权优先受偿的前提是被执行人的财产能够清偿全部债权，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首封债权也应按比例受偿。再次，（2018）闽0121执恢3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所援引的《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参与分配具体适用的指导意见》第七条中也明确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第九条中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无法清偿所有债务时，对首先采取财产诉讼保全措施的债权人，可以适当提高执行款分配比例。其债权额高于保全财产价额的，则在其债权额的范围内，提高比例幅度为保全财产价额的15%到20%；其债权额低于保全财产价额的，则在保全财产范围内，提高比例幅度为其债权额的15%到20%。” 综上所述，闽侯县人民法院制作的拍卖款分配方案，存在不合法、不合理、不合情的因素，未能体现公平正义的司法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象屿公司辩称，本案的基本事实是，闽侯县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亚通公司持有的福州农商银行股金4007003股（截至2018年9月19日）及相应股息、红利，得拍卖款项共计5803000元。对于上述被执行人的财产，象屿公司申请法院采取了查封措施，并拥有首轮查封顺位。除本案的执行费用、诉讼费、拍卖评估费用等必要费用之外，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福清支行在32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除民生银行福清支行外，本案并无其他具有优先权的债权，均为普通债权。象屿公司申请执行亚通公司等债务人、保证人，执行案号为（2017）闽0121执1425号，截止至人民法院制作分配方案之日，闽侯县人民法院计算的剩余债权为18257591.29元。自2019年3月29日法院作出执行分配方案之日起至今，陈丽萍一直坚持要求参与分配，并未有其他诉求。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陈丽萍也当庭进行了确认。（一）象屿公司认为，（2017）闽0121执1425号全案剩余的未执行债权有18257591.29元是客观事实，本次执行措施系源自该案的处置权，人民法院将剩余债权进行统计并无不当。厦门象屿并未受偿超过判决书所确定的范围。故该异议不能成立。（二）陈丽萍当庭确认其仅申请参与分配，没有申请债务人破产，这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完全吻合，也符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事实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象屿公司作为第一顺位查封人，有权依法享有扣除必要费用，优先受偿权人分配所得后的执行所得。结合本案事实，象屿公司应当获得剩余的执行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第一款之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本案的情形正是与本条之规定相吻合，在执行听证中闽侯县人民法院明确告知了可申请亚通公司破产的情况，各债权人并未做如此选择。因此，象屿公司享有首轮查封顺位的先顺序清偿，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 陈丽萍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96条作为异议依据，实际上是对法条的错误理解。理由如下：（1）第88,89条是与《民诉法》司法解释第516条的规定是完全一致的。（2）而第90-95条规定的参与分配制度是执行申请人对“公民与其他组织”的，本案的被执行人亚通公司是企业法人，不适用第90-95条的规定。（3）第96条的适用条件，本案中并不存在。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可知，亚通公司的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也没有清算信息。不符合96条规定的“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未经清理或清算而撤销、注销或歇业”的情形，因此不能使用90-95条之规定申请按债权比例分配。（二）陈丽萍援引的《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参与分配具体适用的指导意见》第七条，在本案中也不能适用。结合上述论证，本案被执行人系企业法人，并不适用“参与分配”制度，因此不能适用该指导意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执行分配方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任何不当。请二审法院驳回陈丽萍的上诉请求。 陈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闽侯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闽0121执恢3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并重新制作执行分配方案（按照陈丽萍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剩余的一般债权1795015.4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象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闽0121执恢37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主要内容为：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象屿公司与亚通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被执行人亚通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债权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福清支行、陈丽萍、陈群、黄志威申请参与分配。一审法院现已执行到位的有被执行人亚通公司持有的福州农商银行股金4007003股（截至2018年9月19日止）及相应的股息、红利拍卖款项共计5803000元。本次拍卖裁定书送达给买受人日期为2019年1月30日，故2019年1月30日作为本次参与分配截止日。参与本次分配的执行案件有6件，其中（2017）闽0181执3698号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福清支行申请执行一案的借款本金9919703.95元，经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其中本金余额320万元在福建省亚通创新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福州农商银行股金的拍卖款中优先受偿；（2018）闽0181执2734号陈群申请一案借款本金400万元；（2018）闽0181执2732号黄志威申请一案借款本金200万元；（2018）闽0181执2727号陈群申请执行一案借款本金400万元；（2018）闽0181执2205号陈丽萍申请一案借款本金320万元。执行所得款项应扣除执行费用、诉讼费、代垫评估费后再予以分配，以上所有案件费用合计807984.57元，本次拍卖实际可分配给各债权人的金额为4995015.43元。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1民初81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福清支行对亚通公司持有的福州农商银行股金的拍卖款项在本金余额320万元优先受偿。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福清支行在有限受偿320万元后，剩余债权只能作为一般债权参与分配。象屿公司在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1月19日已经对亚通公司持有的福州农商银行股金进行查封，系第一顺位查封。因被执行人亚通公司系企业法人，故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福清支行就其担保债权优先受偿后，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应当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债权人受偿金额（含退还诉讼费、代垫评估费）为：1、债权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福清支行分得3200000元；2、债权人象屿公司分得2012227.43元；3、债权人陈丽萍分得40000元；4、债权人陈群分得118221元；5、债权人黄志威分得31941元。即亚通公司在福州农村商业银行的股金拍卖得款580.3万元，扣除执行费314372.57元，代垫评估费29600元，诉讼费以及财产保全费464012元，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福清支行质押权优先受偿320万元，余1795015.43元全部由首封债权人受偿。 陈丽萍等对前述执行分配方案提出异议，象屿公司对陈丽萍等提出的异议提出反对意见。一审法院向陈丽萍等人发出（2018）闽0121执恢37号通知书，通知陈丽萍可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陈丽萍在收到一审法院通知后，在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亚通限公司的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在执行阶段，经一审法院释明，陈丽萍表示不申请亚通公司破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象屿公司是否对扣除执行费、代垫评估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以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福清支行的优先受偿款后的剩余可分配执行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88条第一款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90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从前述规定可知，对于被执行人为法人的与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的，在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下，适用不同的清偿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执行中，陈丽萍等申请参与分配的债权人不申请亚通公司破产。依照前述规定，作为第一顺位申请查封亚通公司持有的福州农商银行股金的象屿公司，在亚通公司不能清偿所有债务的情形下，有权对扣除执行费、代垫评估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以及优先受偿款后的剩余可分配执行款全部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规定的适用情形为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被执行人亚通公司为法人，不应适用该条规定。故对陈丽萍要求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重新制作执行分配方案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88条、90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陈丽萍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陈丽萍向本院提交了（2017）闽0121执1425之九执行裁定。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不能证明陈丽萍待证事实。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被执行人亚通公司系企业法人，执行阶段陈丽萍表示不申请亚通公司破产，象屿公司系第一顺位申请查封人。因此本案执行款分配，闽侯县人民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第一款“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规定，认为在亚通公司不能清偿所有债务的情形下，象屿公司有权对扣除执行费、代垫评估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以及优先受偿款后的剩余可分配执行款全部受偿，是合法的。闽侯县人民法院已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9条规定，告知陈丽萍可以申请亚通公司破产，程序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适用于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情形，不适用于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1条至第94条规定的是参与分配制度，象屿公司系第一顺位申请查封人，不适用上述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5条规定的是财产分配后，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情形，本案不适用该规定。亚通公司现登记状态为存续，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6条规定的“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未经清理或清算而撤销、注销或歇业，其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因此本案亦不能适用该条规定。 综上所述，陈丽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丽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智远 审判员  谢 芬 审判员  陈 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郑芬芳 书记员陈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