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再149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胜来，男，197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虹光企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圣泉乡薛庄。法定代表人：孙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德臣，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崔胜来因与被申诉人安徽虹光企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光集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3民终682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8〕3400000036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皖民抗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某、检察员助理方某出庭。申诉人崔胜来、被申诉人虹光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德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3民终682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判决认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崔胜来与虹光集团之间应被视为双方继续履行原合同，并不等同于没有书面劳动合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对事实劳动关系解除是否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249号）规定，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你厅《关于事实劳动关系解除是否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的请示》（浙劳社仲〔2001〕259号）收悉。经商最高人民法院，现答复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该规定中的“终止”，是指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劳动者和原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的一种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不等于双方按照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续签了一个新的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应认定为终止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本案中，崔胜来于合同期满后继续在虹光集团工作，仅能证明他与该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不能改变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二、虹光集团未与崔胜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本案中，虹光集团与崔胜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于2013年7月29日到期，该公司与崔胜来的劳动合同终止。合同期满后，崔胜来继续在虹光集团工作至2015年4月，双方之间形成了新一轮用工关系。期间，该公司未与崔胜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虹光集团在原《劳动合同书》期满、崔胜来继续在该公司工作的情况下，未与崔胜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虹光集团未与崔胜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支付其双倍工资。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提出抗诉。崔胜来称，1.关于崔胜来在虹光集团的工作年限及经济补偿金问题。虹光集团应当对工资发放单、考勤表、职工入职登记表、花名册等予以保管，上述材料能证明崔胜来初始入职时间和工作年限，但虹光集团未就2009年2月至2010年7月29日之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履行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关于拖欠工资9000元的问题。虹光集团应当提供崔胜来在其单位工作期间的完整工资发放单。崔胜来最后一次收到虹光集团发放工资时间是2015年4月24日，这实际是支付2015年1、2月份的工资，3、4月份的工资并未支付。3.关于双倍工资问题。与安徽省检察院所述的意见和理由一致。双方实际上并未按原劳动合同履行，2013年7月29日后双方建立了一个新的劳动关系，应当重新签订一份书面劳动合同。但虹光集团并未与崔胜来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支付其11个月的双倍工资。请求：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5）萧民一初字第03130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3民终682号民事判决，判令虹光集团支付拖欠工资9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75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8500元，合计70250元。虹光集团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申诉人的申诉请求，以维护法律的稳定性，崔胜来提到的漏判可以补正判决或者另行起诉，节省司法资源。崔胜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支付经济补偿金27000元，加班工资2169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4000元，拖欠工资9000元；虹光集团为崔胜来补缴自2009年2月份起至解除劳动合同前拖欠的社会保险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份，崔胜来到虹光集团所属的虹光热电厂工作，月工资35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至2015年4月27日，崔胜来因身体不适为由向虹光集团请假，翌日，崔胜来向虹光集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虹光集团给予经济补偿未果。2015年5月11日，崔胜来向萧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5月12日，该仲裁委员会以崔胜来仲裁申请的时间已超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判决：一、安徽虹光企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崔胜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8126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796元，合计58922元；二、驳回崔胜来的其他诉讼请求。虹光集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崔胜来的诉讼请求。二审认定事实：2010年7月份，崔胜来在虹光集团所属的虹光热电厂工作，双方于2010年7月29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虹光集团未为崔胜来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4月27日，崔胜来因身体不适为由向虹光集团请假，翌日，崔胜来以虹光集团克扣加班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虹光集团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虹光集团于2015年5月5日收到该通知。2015年5月11日，崔胜来向萧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5月12日，该仲裁委员会以崔胜来的仲裁申请的时间已超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由不予受理。崔胜来在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工资为：4339元、3545元、3849元、3550元、3550元、3550元、3550元、428元、2966元、3721元、4460元、4480元，平均工资为3500元。二审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虹光集团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双倍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虹光集团未为崔胜来缴纳社会保险，崔胜来以书面形式解除劳动合同，虹光集团应当向崔胜来支付经济补偿金，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月工资应为崔胜来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崔胜来在虹光集团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500元，故经济补偿金应为17500元（3500元/月×5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结合涉案劳动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因虹光集团原因未办理终止或续定手续，崔胜来继续在虹光集团工作，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视为双方同意履行原合同。由此可见，合同期满后，崔胜来仍在虹光集团工作，该公司虽未与崔胜来续订劳动合同，但双方的权利义务仍然是明确的，崔胜来的工资、福利等并不因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受影响，应视为双方继续履行原合同，并不等同于没有书面劳动合同，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崔胜来主张双倍工资的请求，于法不符，不予支持。综上，虹光集团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该院予以驳回。虹光集团在二审中提供了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该院予以纠正。该院判决：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5）萧民一初字第0313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安徽虹光企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崔胜来经济补偿金175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崔胜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崔胜来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8）皖民申30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崔胜来仍不服，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证据也无新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虹光集团应向崔胜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是多少。二、虹光集团是否应当向崔胜来支付11个月的二倍工资。三、虹光集团是否拖欠崔胜来9000元工资。一、关于焦点一。虹光集团二审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能够证明，崔胜来在虹光集团所属的虹光热电厂工作的起始工作时间为2010年7月29日。崔胜来对此虽持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推翻。崔胜来关于应由虹光集团提供相关工资发放单、考勤表、职工入职登记表、花名册，以证明其初始入职时间为2009年2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其经济补偿金应为17500元（3500元/月×5月），并无不当。二、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案涉《劳动合同书》第十一条约定，因虹光集团原因未办理终止或续定手续，崔胜来继续在虹光集团工作，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视为双方同意履行原合同。本案中，崔胜来在劳动合同期满后仍在虹光集团工作，从上述法律规定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可知，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终止，而是按照案涉《劳动合同书》约定的条件继续履行。崔胜来与虹光集团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其工资、福利等并未受到影响。双方虽未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书，但案涉《劳动合同书》系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依据，应当认定为双方之间存在书面劳动合同。原判认定本案不等同于没有书面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并无不当。故对崔胜来请求虹光集团支付二倍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焦点三。崔胜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虹光集团支付其拖欠工资9000元，一审未予支持。崔胜来并未就此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亦未将此列为本案争议焦点。且崔胜来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虹光集团尚欠其9000元的工资。故对崔胜来请求虹光集团支付其拖欠工资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3民终68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安徽虹光企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崔胜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勇审判员  王成审判员  王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赵梅书记员张海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