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1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顺億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建设南路68号胜马可商业广场5002号。法定代表人刘顺德，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开明，湖南百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上诉或申请撤诉等诉讼权利。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市房屋开发经营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新华西路1号房地产大厦701、702号。法定代表人张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涛，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提起反诉、上诉，进行和解、调解，签收法律文书。上诉人株洲顺億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房屋开发经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株洲顺億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顺德及其诉讼代理人宋开明，被上诉人株洲市房屋开发经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株洲顺億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只需向被上诉人返还房屋销售款7367038.25元（即应核减合同终止后上诉人已支付并发生的工程款2873647.50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比例分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查明事实不清。1、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金碧花园项目终止合同后增加工程费情况汇报资料汇编》，该资料汇编是被上诉人盖章以后交给上诉人的，是双方合作金碧花园项目的真实情况反映。该汇编中的《金碧花园项目终止合作后未尽事宜情况说明》共有10项，总额为453.45万元，上述项目均是在《金碧花园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签订以后双方案涉工程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中被上诉人对该汇编及未尽事宜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并未否认，该《情况说明》中的第二、三、四项在一审中法院都予以扣减，但对其他几项，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形成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根据《关于金碧花园项目合同终止后工程费用产生的情况说明》（二审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可以看出与原审中的《未尽事宜情况说明》的内容是一致的。在双方均已盖章确认的情况下，对实际发生的该费用应该予以扣减。其中，《情况说明》中的第一部分在原322万的基础上，因增加了补交的土地出让金210880元（详见二审证据目录二），该项总额为3437159.01元。按照原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承担49%，即1684207.9元。该部分事实也可通过湖南龙人天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中予以证实。另外，《情况说明》中的第四项关于小区配套设施建设支出费用是在终止协议签订后应小区配套建设未完善，造成小区业主大量上访，应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协商，并在被上诉人主管部门主持下，上诉人实际完成并支付了费用108万元，被上诉人应按比例分摊529200元。其三，根据《情况说明》中的第五项，因合同施工面积与实际测量面积之间存在差异，在签订合作终止协议时并未进行实际面积的测量，经有关部门对实际施工工程进行面积测量以后该面积已经发生了增加（详见二审证据五），增加的面积为1056.04平方米，增加的工程款为1347427.74元，该部分工程费用上诉人已与施工单位予以结算并支付，应由被上诉人按照比例分摊660239.6元。以上三项，合计5864586.8元，被上诉人应按比例承担2873647.5元。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双方基于合作开发金碧花园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双方应该本着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原则来投资金碧花园项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签订了合作终止协议，对前述所发生的费用，在签订合同时是双方无法预料和控制的，以上的费用应以实际发生并经情况说明确认的为准，本着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应按合作协议约定的股权比例承担。三、关于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完全没有考虑到是因为被上诉人随意提出诉讼请求造成标的过大，诉讼费过高，无故增加上诉人负担，上诉人认为不尽合理，请求法院依法核减。株洲市房屋开发经营公司辩称，双方在《金碧花园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合作终止后，项目所有未完事项及尚未履行或未履行完毕的相关义务（包括但不限于项目的原拆迁超支、未完工程的继续完式、相关税、费的缴付、项目竣工验收、项目的登记办证、项目在质保期内的维修维护、因该项目与任何第三人签订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项目的各种后续风险）全部由甲方（即上诉人）承担”“本协议生效后，金碧花园项目所有事项均由甲方负责，所有支出由甲方负责支付”。上诉人所主张由答辩人承担的费用，除我方认可的外，其他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株洲市房屋开发经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2016年4月16日签订的《金碧花园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合法有效，解除原、被告双方之间金碧花园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房屋销售款12247604.86元，及延期支付的利息损失1100000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后续利息计算至被告偿还全部本息之日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项目合作结算款4131167.15元；4、判令金碧花园项目3栋905号、1603号、2003号、2203号、2506号、1508号，4栋2504号等7套房屋属原告所有；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9年4月9日，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请为：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房屋销售款13484513.15元，及延期支付的利息损失1100000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后续利息计算至被告偿还全部本息之日止）。2019年6月5日，原告认为原、被告于2019年5月21日对账确认，被告已履行原告诉请的第三项的付款义务，当庭撤回诉讼请求的第三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16日，原告株洲市房屋开发经营公司与被告株洲顺億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就联合投资开发“金碧花园”房地产项目事宜，签订了《金碧花园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由原、被告双方对该房地产项目进行合作开发，原告株洲市房屋开发经营公司享有该项目49％的股权，被告株洲顺億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享有该项目51％的股权，双方按照约定比例承担项目投入、分享项目利润。2016年4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金碧花园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合同中株洲市房屋开发经营公司简称乙方，株洲顺億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甲方），双方约定终止该项目合作，并就项目投入、后续费用分担进行了结算，对项目剩余资产进行了分配，主要内容是：甲、乙双方于2009年10月16日签订《金碧花园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后，合作双方在建设资金筹措和投入、项目成本控制、项目工程管理、财务管理、合同管理、销售管理、物业管理及项目利润分配和投资收回等方面认真履约，没有出现违约现象。金碧花园项目（下称“项目”）完成总建筑面积123，590.01m2，其中地上建筑面积102，555.06m2：住宅785套共101，029.22m2，商业铺面27个共2，197.02m2；地下层建筑面积21，034.95m2，车位308个。截止2015年11月30日，项目销售住宅690套，计89，577m2，销售车位235个。鉴于项目已基本完成，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一致，同意全面终止金碧花园项目合作，乙方一次性退出合作项目，双方就金碧花园项目合作终止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自愿解除《金碧花园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往来文书等契约类文件，终止该项目合作。二、甲乙双方已就项目按约定比例进行部分利润分配，并已收回各自投资；对未销售房屋资产，双方也已进行分配，其中属于原告的门面共11个，即2栋101、102、103、104、105、106、107、108、115号、3栋101、102号；商品房共48套，即3-905、3-408、1-301、1-204、3-1603、3-2003、3-2203、3-2603、3-304、3-1504、3-305、3-1505、3-2305、3-506、3-1306、3-1706、3-2106、3-2506、3-1508、3-2008、3-2208、3-2508、3-710、3-2510、4-301、4-203、4-204、4-2504、4-205、4-206、4-406、5-3201、5-202、5-2302、5-2402、5-3002、5-3202、5-2403、5-2603、5-3003、5-3203、5-2504、5-3004、5-3204、5-3105、5-3305、5-206、3-2507。双方对上述情况无任何异议。三、合作终止后，项目所有未完事项及尚未履行或未履行完毕的相关义务（包括但不限于项目的原拆迁超支、未完工程的继续完工、相关税、费的缴付、项目的竣工验收、项目的登记办证、项目在质保期内的维修维护、因该项目与任何第三人签订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项目的各种后续风险等）全部由甲方承担。四、甲乙双方经认真核算，一致确认：1、项目应付而未付的所有款项总额为14，241，500元，按照双方在项目中的股权比例，乙方承担该款项的百分之四十九，即6，978，335元。该款项总额包括项目原拆迁超支费、销售中承诺免购房者物业管理费、项目亮化费、项目竣工验收及规划与房产测量费、交房前物业管理费、物业管理用房装修费、物业管理办公用品购置费、项目日常管理费、项目监理费、项目实施中的水电费、项目超面积建设处罚款、地下室锚杆费用、返还销售代理公司押金、返还购房户代收契税、其他应由双方分摊承担的所有费用等。实际发生款项超过上述款项总额的，由甲方单独承担，实际发生款项低于上述款项总额的，结余部分归甲方所有。甲乙双方中的任何一方均不得以实际发生款项超过或低于上述款项总额为由而向另一方主张任何权利。2、按照相关合同，项目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总额为9，484，619.2元，乙方按股权比例分摊承担百分之四十九，即4，647，463.41元。实际发生的该部分工程款超过或低于上述总额的，按本条第1项约定执行。3、项目变更及签证部分未付工程款总额为12，617，856元，乙方按股权比例分摊承担6，182，749.44元。实际发生的该部分工程款低于上述总额的，结余部分归甲方所有；实际发生的该部分工程款超过15，772，320元的，超过部分由甲方单独承担；实际发生的该部分工程款超过12，617，856元但低于或等于15，772，320元的，超过部分由甲乙双方按股权比例承担。4、该项目已缴纳税费59，249，684.66元，预计仍需缴纳税费总额为39，595，115.34元（其中涉及95套未售房的税金约5，115，600元待实际销售时由各自支付），乙方按股权比例应分摊承担16，895，000元（该税费包括金碧花园项目所有房屋的企业所得税；及已销售房屋所涉及的土地使用税、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水利基金、印花税、土地增值税、工会经费等九种税费）。实际缴纳税费低于或高于上述总额的，双方按股权比例据实结算，多退少补：实际缴纳税费低于上述预计总额的，结余部分由甲方按乙方原股权比例在七日内退给乙方，实际缴纳税费高于于上述预计总额的，乙方按原股权比例承担并在七日内支付给甲方。现有95套商品房暂未销售，双方已进行分配。除企业所得税外，该95套商品房涉及的其他税费约5，115，600元待实际销售时由各自支付。5、项目延期交房赔付款总额460，000元，乙方按股权比例分摊承担百分之四十九，即225，400元。实际发生的赔付款低于或超过该总额的，按本条第4项执行。上述各项合计乙方应分摊承担34，928，947.85元。因甲乙双方仍有61，677，000元房屋及车位销售款未分配，乙方按股权比例可分配30，221，730元。甲方同意用乙方该可分配款冲抵乙方应分摊承担的同等金额，即30，221，730元。冲抵后，乙方应分摊承担的余额为4，707，217.85元。鉴于乙方在此之前曾向合作项目垫付工程款3，000，000元，另于2016年2月3日乙方再次向合作项目垫付工程款5，000，000元，并合计生成利息1，430，000元；另外甲方多分配了门面，应向乙方支付补偿款2680000元；项目车辆及办公用品等资产协商作价92，622.83元归甲方，甲方应支付乙方补偿款45，385元；乙方应分摊承担的余额4，723，387.85元在该些款项中冲抵，冲抵后，甲方应支付乙方金额为7，448，167.15元。本着相互支持的原则，根据项目的实际情况，因项目销售押金存于银行1500万元（甲乙双方按各占50％比例分摊，已由双方建立监控）暂不能使用。根据协议风险共存的原则，1500万元应由甲、乙双方相互承担。为此，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同意将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结算款2448167．15元及2016年2月3日乙方垫付的500万工程款（合计金额7448167．15元），从项目销售押金属于甲方的50％的押金中抵扣，待银行解冻、解除监管后支付给乙方。五、三号栋有消防通道60.7平方米如能办理产权证，按照35800元每平方米计算价格。六、甲乙双方同意在签订本协议后三日内即撤销双方共同成立的“株洲顺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碧花园项目部”，同时对双方以项目部名义开设的共管账户及时销户，共管账户资金全部移交甲方指定账户。七、因合作项目的法律主体是甲方，乙方分配的房屋资产对外销售时以甲方名义与买受人签订合同，甲方应无条件配合。因该部分房屋资产处置而产生的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印花税、土地使用税、土地增值税、、契税等相关税费由乙方在办理产权交易的过程中及时提存给甲方（该部分房屋的企业所得税已包含在本协议第四条第4项中）。八、本协议生效后，金碧花园项目的所有事项均由甲方负责，所有支出由甲方负责支付。九、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十、本协议书一式陆份，甲乙双方各执叁份，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进行了相关移交工作。截止2019年4月8日，被告已完成销售分配至原告名下的房屋合计29套（房号：3-305、1-204、3-1504、5-2302、5-2404、3-710、3-2507、1-301、4-203、4-406、3-304、4-301、5-2603、5-202、5-206、4-205、5-3201、4-204、5-2403、4-206、3-1306、3-506、3-2106、3-1706、3-1505、5-3003、5-3004、5-2402、5-3203），房屋销售款总额为21816853元，其中原告收款720007元，被告收款21096846元。截止到2019年3月20日，原告已收被告支付的款项合计为15060500元（2017年12月28日200万元、2018年4月9日400万元、2018年12月19日281.7万元、2019年1月18日44.25万元、2019年1月30日242.8万元、2019年2月27日11.69万元、2019年3月7日178.25万元、2019年3月19日113.2万元、2019年3月20日34.16万元）。2019年5月21日，原、被告双方达成《顺億公司归还借支款的情况说明》，内容是：“株洲顺億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2017年12月起陆续还款至我公司账户，已将还款冲减顺億公司在我公司的850万元借支及借款利息143万元，冲减明细如下：1、2017年12月28日收到顺億公司转账付款200万元，冲减200万元借支；2、2018年04月09日收到顺億公司转账付款400万元，冲减400万元借支；3、2018年12月19日收到顺億公司转账付款281.7万元，冲减200万元借支；4、2018年12月17日收到顺億公司转账付款50万元，冲减50万元借支；5、2019年01月30日收到顺億公司转账付款242.8万元，冲减143万元利息。注：1、顺億公司向我公司合计借款金额为人民币850万元，包含签订金碧花园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之前发生的两笔借款（300万元＋500万元=80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143万元，见协议书第四条），以及协议书签订后发生的借款金额50万元；2、顺億公司上述付款余额部分冲抵房屋销售款资金回笼；3．银行转账凭证五张及利息计算表附后。”2019年6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顺億代缴开发公司金碧花园商品房税金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我公司己将代理销售的株洲市房屋开发经营公司的29套商品房全部开具了不动产发票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从2016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已向税务机关申报缴纳了：增值税6，209，745.38元；城建税430，377.79；教育费附加：307，412.73元；土地增值税：938，317.22元，合计7，885，853.12元。其中上述数据己包含株洲市房屋开发经营公司的29套商品房应缴纳的上述税种：增值税1，038，897.76元，城建税72，722.85元，教育费附加：51，944.89元，土地增值税：415，559.10元，合计1，579，124.60元”，原告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认可。2019年7月5日，被告向本庭提交原告出具的《金碧花园项目结算遗留问题审理意见》，主要内容是：“根据7月4日金碧花园项目遗留问题工作会会议纪要。我公司就有关费用分担事宜，审理意见如下。1、因地下室地面标高提高（系签订终止协议后的新增改造施工）引起车位取消或车位售价下降，经双方共同委托评估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新增改造施工造成顺億公司损失（车位销售总价减少）1505000元（详情见评估报告）。该损失由我公司按49％的比例承担737450元。2、金碧花园项目建设过程中，双方预提项目贷款资金各3000万元，我公司超出合作股权比例多获得的60万元，该款（不计息）应当由我方返还给顺億公司。3、就终止合同后增加工程款问题，依据终止合作协议第四条第3款的约定执行。以上第1、2项合计1337450元，经过当事人核实，充分讨论，我公司认为事实清楚，且与终止协议没有冲突，我公司承担支付给顺億公司。第4项因顺億公司暂未提供项目工程款的全部结算资料，须完善资料后另行处理”。原告在该《审理意见》上盖章确认，并同意在返还房屋销售款中扣减。另查明，被告株洲顺億房地产公司将“金碧花园”项目商品房委托给株洲世联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代为销售，销售佣金按销售额的1.5％的标准计算，截止至2019年5月31日，被告株洲顺億房地产公司已按上述标准将已销售的商品房的佣金支付给株洲世联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其中含原告株洲市房屋开发公司的29套房屋，佣金为人民币327252.8元（21816853元×1.5％）。在庭审中，原告表示愿意承担该佣金并同意从被告应支付的房屋销售款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应返还原告房屋销售款的金额；二、《金碧花园项目终止合同后增加工程费情况汇报资料汇编》（含金碧花园项目终止合作后未尽事宜情况说明）是否采信。现分析如下：本院认为，原告株洲市房屋开发公司与被告株洲顺億房地产公司于2009年10月16日签订的《金碧花园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及于2016年4月16日签订的《金碧花园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金碧花园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的第二条对项目尚未销售的商品房及门面进行了分配，其中3栋905号等48套商品房及2栋101号等11个门面属于原告株洲市房屋开发公司所有，截止2019年4月8日，被告已销售属于原告的商品房29套，房屋销售款总额为21816853元，其中原告自行收款720007元，被告代收款21096846元，因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房屋销售款21096846元。根据《金碧花园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第四条的内容，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项目结算款人民币7448167.15元，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8545013.15元（21096846元+7448167.15元）。《金碧花园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15060500元，扣减原告应承担的税款1579124.60元、佣金327252.8元、地下室地面标高提高施工造成的损失737450元、多获得的银行贷款600000元，被告实际仍需向原告支付房屋销售款人民币10240685.75元（28545013.15元-15060500元-1579124.60元-327252.8元-737450元-60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延期支付房屋销售款的利息，一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金碧花园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中没有约定返还房屋销售款的具体期限，也没有约定需支付利息，且双方对返还的具体金额存在争议并一直在协商中，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判令金碧花园项目3栋905号、1603号、2003号、2203号、2506号、1508号、4栋2504号房屋归原告所有，一审本院认为，根据《金碧花园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的内容，上述房屋虽然已分配给原告，但目前实际已备案在案外人曾援名下，因涉及案外人的利益且在庭审中原、被告同意在案外自行协商解决，因此，对上述7套房屋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认为，原告交给被告《金碧花园项目终止合同后增加工程费情况汇报资料汇编》（含金碧花园项目终止合作后未尽事宜情况说明）的行为系一种要约行为，现被告对内容予以认同，系承诺，因此，上述资料汇编的内容对双方产生合同法律效力，据此要求原告承担相关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虽然原、被告就终止合作项目后的未尽事宜进行了多次协商，但并没有达成一致的协议；原告制作《金碧花园项目终止合同后增加工程费情况汇报资料汇编》的目的是向原告的上级部门及相关科室反映原、被告在终止合作项目后的未尽事宜进行情况说明，并没有与被告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终止合作项目后的未尽事宜，原、被告双方可继续协商，如协商不成，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认为，根据《金碧花园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的第四条第五项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项目结算款7448167.15元，该款从项目销售的押金中抵扣，待银行解冻、解除监管后支付，现银行未解冻，因此，应待银行解冻后再支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且被告认可的《顺億公司归还借支款的情况说明》，被告同意从已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中冲减借支款及利息（合同中为项目结算款），其实质是原、被告双方对项目结算款的支付条件及时间进行了变更，且已履行完毕，因此，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株洲市房屋开发经营公司与被告株洲顺億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4月16日签订的《金碧花园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株洲市房屋开发经营公司与被告株洲顺億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金碧花园”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关系已于2016年4月16日解除；二、限被告株洲顺億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株洲市房屋开发经营公司返还房屋销售款人民币10240685.75元；三、驳回原告株洲市房屋开发经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635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49635元，由被告株洲顺億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人民币120661元，原告株洲市房屋开发经营公司承担人民币28974元（原告已全部预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出在一审核定的基础上，另有以下三项支出费用应由被上诉人分担:1、合同终止后增加的工程修复费用3226273.01元，以及增加补交的土地出让金210880元，合计3437159.01元。被上诉人应承担49%，即1684207.9元。上诉人提交了双方盖章的《关于金碧花园项目合同终止后工程费用产生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对被上诉人方原法定代表人陈正发的调查笔录、湖南龙人天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书以及上诉人交纳的土地出让金收据及其与株洲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土地出让补充协议予以证实。对该笔费用，被上诉人认为经湖南龙人天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的金额只是咨询意见，并非正式审计报告。而增加的土地出让金应当要有票据，现无法确定属于双方合作开发的土地。对此，本院认为，工程修复费用3226273.01元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送审金额进行初步审核后再委托湖南龙人天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作出的审核结论，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金额进行审核并委托中介机构进行审核的行为来看，被上诉人对这些工程项目是认可的，且该金额也在其双方加盖公章的《情况说明》中加以确认。关于增加的土地出让金210880元，是上诉人在二审中新增的请求，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项主张，故本院二审不予审查认定，故本院对该部分工程修复费用认定为3226273.01元。2、完善小区配套设施所开支的费用108万元。上诉人提出在《情况说明》第4项中予以确认。并提供了配套设施项目费用明细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陈正发在调查笔录中也予以证实。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提出的108万元是包干价，对具体发生的费用应当要有当时的协议或者我方的书面答复意见，上诉人所列出的明细中有部分不属于小区配套设施费用。本院认为，该部分费用在情况说明中已经予以确认，实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确定的包干金额，本院予以认定。3、因合同施工面积与实际测量面积之间存在差异，在签订合作终止协议时并未进行实际面积的测量，经有关部门对实际施工工程进行面积测量以后该面积已经发生了增加，增加的面积为1056.04平方米，增加的工程款为1347427.74元，该部分工程费用上诉人已与施工单位予以结算并支付，应由被上诉人按照比例分摊660239.6元。上诉人主张在《情况说明》第5项确认，并提供了房屋测量数据及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合同证实。被上诉人仅对《情况说明》中确认的增加面积881.76平方米，增加费用112.42万元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所增加的面积在双方均盖章认可的情况说明第5项，已明确增加面积为881.76元，增加费用112.42万元，故本院对对该部份金额认定112.42万元。对超出部分的面积及金额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主张，本院不作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地产开发合作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所主张的三项费用，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分担，并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销售分成款中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是双方当事人终止合作开发合同关系后，被上诉人作为合作开发的一方，其要求依照合同收回其应得的售房收入款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同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就所支出的费用依约定的比例进行分担也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一审时对从其应收款中扣除应由其分担的实际支出也并无异议，双方仅就应当扣除的项目产生分歧。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关于金碧花园项目终止后工程费用产生的情况说明》有双方单位的公章，也有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从其内容来看，其所列费用产生的原因系小区住户对房屋质量不满而到被上诉人的上级主管局上访，接待上访的分管局领导“要求株洲市顺億公司和株洲市房屋开发经营公司一定要负起责任，共同出资整改好住户提出问题”，在此基础上双方就整改项目实施后的各项费用进行了列明，上诉人二审所主张的三项费用就包含其中。这也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金碧花园项目终止合同后增加工程费情况汇报资料汇编》中的内容相印证。被上诉人拒绝承担的理由其一是其称《情况说明》及《资料汇编》均系向其上级主管部门汇报而所编写，而非双方就费用承担已经达成一致。但是，《情况说明》中也提到，此系“经多次协商及相关科室邀请评估所评审”而所确定的。故可以认定其费用是真实发生的。被上诉人对其开支及应分担的比例也以加盖公章的形式加以认可，应该视为双方均达成了一致。至于被上诉人上报其主管部门，属于其内部行政管理的行为，不影响其作为独立法人对外所作民事行为的效力。况且，这些项目费用也是基于其主管领导提出的共同出资整改好住户所提问题的要求而进行整改所产生的，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作合作比例分担49%的费用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拒绝承担的第二个理由是双方在《终止协议》第三条约定，合作终止后，项目所有未完事项及尚未履行或未履行完毕的相关义务（包括但不限于项目的原拆迁超支、未完工程的继续完工、相关税、费的缴付、项目的竣工验收、项目的登记办证、项目在质保期内的维修维护、因该项目与任何第三人签订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项目的各种后续风险等）全部由甲方承担。故不应由被上诉人分担。但是从上诉人所主张的三项费用的内容来看，第一项工程修复费用3226273.01元工程修复费用系经过被上诉人审核后再由被上诉人上级主管部门负责进一步审核的相关科室委托第三方机构所作的审核结论，其作出多级审核行为的目的也是为了核算其应当承担的费用而为，否则，如果完全由上诉人承担的话，就无被上诉人方审核的必要，故对此金额，被上诉人应当按约定的合作比例分担49%，即1580873.77万元。第二项为完善小区配套设施的费用108万元，该款系双方协商确定由上诉人包干建设的金额，不属于《终止协议》第三条所约定的项目范围，且已实际发生，故上诉人也应按照49%的比例承担529200元。第三项系因金碧花园项目实际建筑面积在报建的基础上增加881.76平方米，而增加的工程费用1124200元，该费用是双方合作开发所必须投入的建设成本，也不属于《终止协议》第三项所列的项目，被上诉人也应当按49%的比例进行分担，即550800元。以上三项费用合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2660873.77元，该款应从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核减。对上诉人超出此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确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7579811.98元。综上所述，株洲顺億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3民初18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第二项为限株洲顺億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株洲市房屋开发经营公司返还房屋销售款人民币757981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57元，由株洲市房屋开发经营公司负担30000元，株洲顺億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47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文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