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6民终1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原林州八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红旗渠大道总部大厦八层。法定代表人：郭怀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旺存，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亮，河南世纪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玉江，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鹤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中，河南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东方峰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黄河路中段大赉店村25号楼1楼东第2、3间门面房。法定代表人：刘宝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方方，河南世纪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茗华，男，197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全信，男，1971年7月2日出生，回族，住商丘市。上诉人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八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玉江、鹤壁市东方峰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峰兆公司）、吴茗华、蒋全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7）豫0611民初4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州八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旺存、李洪亮，被上诉人侯玉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中，被上诉人东方峰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方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蒋全信、吴茗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州八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侯玉江对林州八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侯玉江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侯玉江是以鹤壁市淇滨区天深建材供应站与蒋全信、吴茗华签订合同，应以该供应站为当事人。2.一审判决林州八建公司承担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具有严格相对性，不能任意突破。蒋全信、吴茗华以个人名义向侯玉江赊购钢材，并结算出具欠条，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蒋全信、吴茗华与林州八建公司签订独立经营承包合同，双方建立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各自按合同约定主张权利或履行义务，林州八建公司不是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不能类推适用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承担责任的规定。3.一审认定蒋全信、吴茗华是职务行为明显错误，无证据支持。本案蒋全信、吴茗华与上诉人系分包关系，一审中侯玉江未提供上诉人对蒋全信、吴茗华的委托书或证明二人受林州八建公司委托签订合同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蒋全信、吴茗华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缺少证据支持。4.侯玉江与蒋全信、吴茗华恶意串通虚构钢筋吨数多达200余万元。一审蒋全信、吴茗华故意不参加庭审，庭后出具虚假证明，与项目实际用钢筋数（施工图纸）相差700余吨，侯玉江提交的证据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草率认定侯玉江提供的存在连号的出库单及瑕疵证据，明显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侯玉江辩称，1.侯玉江是涉案买卖合同当事人，主体适格。涉案《供销合同》虽以鹤壁市淇滨区天深建材供应站名义签订，但主管机关并未办理工商登记，没有领取营业执照，侯玉江是实际经营人，且在合同上签字，侯玉江是适格的原告。2.蒋全信、吴茗华与侯玉江签订《购销合同》、出具欠条系履行林州八建公司的职务行为。蒋全信、吴茗华负责7-4#楼、7-5#楼的建设，且该工程对外由林州八建公司承建，《购销合同》上甲方落款虽未加盖林州八建公司的印章，但蒋全信、吴茗华以林州八建公司承建的项目名义购买钢材，钢材用于涉案工程；并且在涉案工程，某些主要建材采购合同上林州八建公司加盖有公章并有蒋全信、吴茗华的签名，说明蒋全信、吴茗华负责涉案工程建设系职务行为。3.即使林州八建公司与蒋全信、吴茗华是分包关系，也应当由林州八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林州八建公司与蒋全信、吴茗华签订的分包合同违法，应属无效，《购销合同》直接约束林州八建公司和侯玉江，相应的法律责任由林州八建公司承担。钢材数量应以出具的单据和凭证为准。被上诉人东方峰兆公司辩称，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而合同具有严格的相对性，也就是只约束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不能任意突破，更不能要求第三方承担责任，东方峰兆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未与侯玉江签订过合同，东方峰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吴茗华、蒋全信未答辩。侯玉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州八建公司、东方峰兆公司、吴茗华、蒋全信支付侯玉江钢筋款4957114.51元；2、支付侯玉江利息（以4957114.51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分，自2015年3月28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州八建公司、东方峰兆公司、吴茗华、蒋全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5日，东方峰兆公司与林州八建公司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合同书》2份，约定东方峰兆公司将位于鹤壁市淇××区××办事处××（××技术学院××淇××区××路大赉店社区建设项目7号地7-4#楼、7-5#楼发包给林州八建公司建设施工。2014年3月1日，林州八建公司与蒋全信、吴茗华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林州八建公司将淇滨区大赉店棚户区建设项目一期工程7-4#楼、7-5#楼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违约责任、包项目盈亏的承包方式承包给蒋全信、吴茗华，具体承包范围为一期工程7#地7-4#楼、7#地7-5#楼内住宅楼、就业门面房及其相应地下车库的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中标注的内容，不含小区全部配套工程。蒋全信、吴茗华系鹤壁市淇滨区大赉店棚户区建设项目一期工程7-4#楼、7-5#楼项目的实际负责人。2014年7月18日，吴茗华（林州八建公司、吴茗华）与侯玉江（鹤壁市淇滨区天深建材）签订《供销合同》，约定由侯玉江为鹤壁市淇滨区大赉店棚户区建设项目一期工程7-4#楼工程项目供应钢材，大约需要钢材1500吨，质量以双方共同去质监部门检验合格为标准，检验时间为货到5个工作日。……接收后、供货方不再承担责任；钢材价格按网价基础上调180元，货到15日应全部付清货款，超出1天，按到货之日的数据日期为准，在原价格的基础上加违约金月息3分，超出90天，需每日支付钢材款项应付数额的2%作为违约金。吴茗华签字并在其名下甲方公司处注明林州八建公司，但并未加盖林州八建公司公章，侯玉江签字确认并加盖有鹤壁市淇滨区天深建材公章。2014年8月25日，蒋全信（林州八建公司、蒋全信）与侯玉江（鹤壁市淇滨区天深建材）签订《供销合同》，约定由侯玉江为鹤壁市淇滨区大赉店棚户区建设项目一期工程7-5#楼工程项目供应钢材，大约需要钢材1500吨，质量以双方共同去质监部门检验合格为标准，检验时间为货到5个工作日。……接收后、供货方不再承担责任；钢材价格按网价基础上调180元，货到15日应全部付清货款，超出1天，按到货之日的数据日期为准，在原价格的基础上加违约金月息3分，超出90天，需每日支付钢材款项应付数额的2%作为违约金。蒋全信签字并在其名下甲方公司处注明林州八建公司，但并未加盖林州八建公司公章，侯玉江签字确认并加盖有鹤壁市淇滨区天深建材的公章。2014年7月22日-2015年3月28日，侯玉江共向蒋全信、吴茗华指定的鹤壁市淇滨区大赉店棚户区建设项目一期工程7-4#楼、5#楼供应钢材1749.182吨。2015年3月28日，吴茗华、蒋全信与侯玉江对供货金额5557114.51元（包括3月16日支付的10万元现金）进行了确认，并出具了确认单。2015年3月28日，吴茗华、蒋全信向侯玉江出具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到侯玉江钢材款5457114.51元整（伍佰肆拾伍万柒仟壹佰壹拾肆元整）淇滨区大来店棚户区改造项目林州八建工程有限公司7-4-5号楼吴茗华、蒋全信2015年3月28”。出具欠条后，吴茗华支付侯玉江500000元货款，尚欠4957114.51元至今未付。2016年4月14日，鹤壁市淇滨区九州路办事处出具《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其中信访事项载明：经了解，大赉店社区城中村改造工程开发商为东方峰兆公司，建筑商为林州八建公司，整体项目于2012年7月启动，由于开发商资金问题，项目于2015年初至今基本处于停工状态，导致拖欠侯玉江等人工程款、材料款和农民工资等问题发生。目前，淇滨区政府已成立项目推进组并开展工作，在建工程正陆续复工，关于拖欠侯玉江材料款问题，办事处正在协商解决。该问题属依法应当通过诉讼、仲裁等法定渠道解决的问题，属于不予受理的事项，并向侯玉江下达了该告知书。另查明，鹤壁市淇滨区鑫越建材供应站系个体工商户，于2010年4月6日注册取得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钢材、木材零售，侯玉江系该建材供应站的业主，在其经营过程中，侯玉江与蒋全信、吴茗华签订钢材《供销合同》加盖有未成功申请工商注册的鹤壁市淇滨区天深建材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鹤壁市淇滨区九州路办事处大赉店社区建设项目一期工程7#地工程由林州八建公司承建，林州八建公司将涉案工程7-4#楼、7-5#楼承包给蒋全信、吴茗华，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承包经营合同书》。施工期间，蒋全信、吴茗华以林州八建公司名义与侯玉江签订《供销合同》，侯玉江按照被告蒋全信、吴茗华要求向涉案工地供应钢材，并与蒋全信、吴茗华对供货钢材及金额进行对账确认，蒋全信、吴茗华于2015年3月28日向侯玉江出具欠付货款的凭据，该事实足以说明蒋全信、吴茗华与侯玉江签订《供销合同》、出具欠付货款凭据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林州八建公司承担，故对侯玉江要求林州八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957114.5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侯玉江要求林州八建公司支付利息（以4957114.51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分，自2015年3月28日计算至林州八建公司实际偿还之日）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涉案供销合同中虽对利息和违约金进行了明确约定，但侯玉江自愿放弃违约金并要求按照月息1.5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侯玉江要求林州八建公司支付利息（以4957114.51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分，自2015年3月28日计算至林州八建公司实际偿还之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林州八建公司认为侯玉江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答辩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侯玉江系鹤壁市淇滨区鑫越建材供应站业主，涉案《供销合同》虽加盖鹤壁市淇滨区天深建材印章，但侯玉江未成功申请工商注册鹤壁市淇滨区天深建材，故侯玉江以其本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故对林州八建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侯玉江要求吴茗华、蒋全信、东方峰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林州八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侯玉江钢材款4957114.51元及利息（以4957114.51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分，自2015年3月28日计算至林州八建公司实际偿还之日）；二、驳回侯玉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侯玉江提交的鹤壁金衡建材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钢（筋）检测报告、产品质量证明书、工程信息表、送（取）样人员授权委托书、原材料取样签证，林州八建公司不持异议，能够证明侯玉江向涉案工地供应的钢材，经林州八建公司授权的程永亮送样，用于涉案工程，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侯玉江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成立。另查明，林州八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名称变更为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侯玉江自认在蒋全信、吴茗华出具欠条后，除吴茗华支付的50万元已在欠款数额中扣除外，侯玉江从九州路办事处另收到涉案钢材款50万元。本院认为，涉案《供销合同》虽加盖鹤壁市淇滨区天深建材印章，但侯玉江对该名称申请工商注册并未成功，侯玉江作为合同签订、实际履行一方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对于林州八建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涉案工程由东方峰兆公司承包给林州八建公司建设，林州八建公司又将该项目转包给蒋全信、吴茗华实际施工，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承包经营合同书》，蒋全信、吴茗华系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该转包行为应为无效，项目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应由林州八建公司承担。蒋全信、吴茗华以林州八建公司的名义与侯玉江签订的《购销合同》，并且侯玉江向涉案工地供应的钢材的对外委托检测均由林州八建公司进行，林州八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承建方已经实际接受侯玉江提供的钢材，并用于涉案工程建设，故林州八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关于欠款数额，侯玉江提交了蒋全信、吴茗华签字的出库单及蒋全信、吴茗华出具的欠条，证据充分。虽然出库单存在连号的情况，侯玉江作出了合理解释，一审依据上述证据认定欠付钢材款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侯玉江自认蒋全信、吴茗华出具欠条后，除吴茗华支付的50万元已在欠款数额中扣除外，侯玉江从九州路办事处收到涉案钢材款50万元，一审判决未扣除，本院予以扣除，扣除后欠款数额为4457114.51元。因侯玉江在一审中对付款情况未如实陈述，对该50万元自欠款之日到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损失由侯玉江自行负担，即侯玉江所主张的涉案欠款利息损失以4457114.51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自2015年3月28日计算至林州八建实际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州八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因二审中侯玉江的自认，本院对一审判决数额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7）豫0611民初4730号民事判决；二、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侯玉江钢材款4457114.51元及利息（以4457114.51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自2015年3月28日计算至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实际付款之日）；三、驳回侯玉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45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52016元，由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814元，侯玉江负担52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457元，由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811元，侯玉江负担46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荣冰附：本案援引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