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信，男，1947年5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有志，北京雷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海军，男，1973年12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勾晓东，河北勾晓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怀信与被上诉人林海军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怀信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有志，被上诉人林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勾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怀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海军偿还王怀信借款本金230000元及利息1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林海军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怀信十多年来一直向林海军主张偿还借款,并多次上门催讨,林海军也一直承诺偿还借款,王怀信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理应得到支持。林海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怀信自1999年9月16日调解书未履行之日即已经明知林海军不能给付，也不给付其借款的事实,所以王怀信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时效。王怀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海军偿还王怀信借款本金230000元；2.判令林海军支付王怀信利息，暂定100000元（从1999年7月1日开始，以23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直至全部付清止）；3.判令案件受理费由林海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2月31日，林海军向王怀信借款30000元，并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载明：林海军暂借王怀信现金叁万元整；1998年5月12日，林海军向王怀信借款3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怀信现金人民币叁万元整；1998年8月1日，林海军向王怀信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林海军因经营业务需要向王怀信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双方商定：林海军每月交给王怀信利息加分红人民币肆仟元。业务终了，林海军一次性还清本息；1998年12月29日，林海军向王怀信借款6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怀信人民币现金陆万元整，期限叁个月；1999年6月22日，林海军向王怀信借款1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林海军借王怀信现金1万元整。上述借款，双方均未约定利息。除1998年12月29日的借款约定借期三个月外，其余借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王怀信主张借款后，一直在找林海军索要欠款，林海军也一直向其承诺还款，为此王怀信提供通话记录一份。林海军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主张通话记录并不能反映通话内容，不能证明王海信一直在向林海军索款。2019年5月18日，王怀信与林海军通话，王怀信说“……你找我，我是不是把这些欠条都带着。”林海军说“带着，一手钱一手货。”王怀信说“一手钱一手货，可是你说23万元欠条，你就只给我3万元是不是太少了……我给你说，一共20多万元，你考虑一下，20多万元，你多给一点，我们有交情，你要是说给3万元，我就不说什么了，不同意，你天天开路虎，你有还款能力……”2019年5月22日，王怀信与林海军通话，王怀信说“……我还是想和你说说欠款的事情，去年我不是把五张借条都发给你了，一共是23万元，包括97年、98年、99年，跟你联系一次，你就承诺一次，可是老是不兑现，我心里没有谱啊。”林海军说“我六月份都兑现，就完了。”王怀信说“六月份你就兑现，没有谱，你过年就跟我承诺，今天还，明天还、后天还，今天5月22日，你又推到六月了，去年原件都发给你了，你都看了。”林海军说“我不是不给你结，主要是人家欠我些账，没有还我，我就没有过去跟你结，今天给你，明天给，也是这么回事……”林海军认可上述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但主张录音不完整，不能体现双方协商用抵押物折抵欠款的情况。审理中，王怀信主张这么多年一直在找林海军要钱，1999年9月左右曾就另一笔借款起诉过林海军，现在也没有执行到位，当时没有一并起诉是因为诉讼费过高，且林海军承诺慢慢还给王怀信。林海军主张按照常理，王怀信应该就涉诉借款一并起诉，而不是拖到今天。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涉诉借款协议、借条是王怀信与林海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诉争借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王怀信于1999年9月左右曾就另一笔借款向林海军主张权利，而王怀信以当时诉讼费过高为由并未就涉诉债权一并主张，而相信林海军能够慢慢还款，王怀信应该知道其权利已经受到侵害。自王怀信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虽然王怀信在2018年通过电话向林海军主张权利，后又提供录音用以证明林海军认可借款并同意还款，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时效中止、中断以及中止、中断后林海军同意还款的情形。故王怀信向林海军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怀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王怀信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王怀信与林海军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王怀信曾要求林海军还款；证据2.李德钢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王怀信找林海军要过钱,还去过林海军家。林海军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从微信记录可以看出每年林海军给付王怀信的钱款并非林海军主动履行,而是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由此证明林海军当年陈述不能给付,且以实际行动表达了不能给付的事实；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证人未能出庭,且可以佐证林海军一直以来是拒绝还款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怀信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王怀信于2019年5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依据5张借条主张林海军偿还借款,林海军抗辩称王怀信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时效。对于王怀信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对于1998年12月29日签订的借条,其中明确载明“期限叁个月”,故诉讼时效应从1999年3月29日起算,无论此后王怀信是否向林海军催要过借款,至王怀信本案起诉之日,均已超过20年的最长权利保护期间,且不属于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况,故1998年12月29日借条对应的借款60000元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1997年12月31日、1998年5月12日、1998年8月1日、1999年6月22日的4张借条,虽未约定还款日期,但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林海军抗辩称王怀信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时效的意见能够成立。一方面,(1999)顺民初字第2930号调解书载明,王怀信曾诉请林海军偿还借款80000元,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于1999年9月16日出具调解书,由林海军偿还王怀信相应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王怀信曾选择通过诉讼方式向林海军主张借款80000元,而本案所涉借款远超80000元,王怀信却在时隔20余年才提起诉讼,与常理不符;另一方面,林海军自认时至今日,尚未对(1999)顺民初字第2930号调解书中确认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清偿完毕,在此情况下,可以推定王怀信早就应当知道林海军难以履行本案的还款义务,但依据王怀信提供的证据,其在2018年左右才开始催款,即使采信李德钢的证言,也只能说明王怀信曾在2012年催款,但上述催款时间均超过了王怀信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后的2年时效。据此,上述4张借条虽未约定还款日期,但在案证据可以表明王怀信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早已被侵害,且可以通过诉讼主张的情况下,未及时主张权利,其在20余年后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属于怠于行使权利,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在林海军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且不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本院对于王怀信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王怀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