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法定代表人：宋帅，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安锦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法定代表人：高小雅，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延，男，197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小雅，女，198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雄总，男，195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帅，男，199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延安市宝塔区。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景涛，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希胜，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延林，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呼延星，男，196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原审被告：高润喜，男，195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延安市宝塔区师范路工行分行家属院。上诉人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添公司）、邓延、高小雅、高雄总、延安锦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驰公司）、宋帅因与被上诉人刘希胜及原审被告呼延星、高润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6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帅、邓延、高小雅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景涛、被上诉人刘希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延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呼延星、高润喜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添公司、锦驰公司、宋帅、邓延、高雄总、高小雅共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6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刘希胜偿还借款本金4702433元，上诉人邓延、高小雅、高雄总、延安锦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宋帅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希胜放款的收益系非法利益，不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锦添公司不应偿付利息，本案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1.延安市宝塔区新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公司股东刘希胜个人名义放贷，涉嫌逃税罪和非法经营罪。锦添公司从开始借款的谈判、磋商到借款逾期一直和延安市宝塔区新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对接，从没有直接和刘希胜对接过，锦添公司一直认为其借款是从延安市宝塔区新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出，后来才发现借款合同是和刘希胜签订的。很明显延安市宝塔区新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为了逃税，通过这种方式规避法律，非法经营。2.据锦添公司了解到刘希胜、延安市宝塔区新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放贷资金部分款项来源于银行贷款，涉嫌高利转贷。3.因刘希胜以个人名义替延安市宝塔区新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违法发放贷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刘希胜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营性、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由上述可知，被上诉人刘希胜、延安市宝塔区新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违法放贷的事实是存在的，至少有明确的案件线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发现案件存在其他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所以，请贵院将上述犯罪线索移送司法机关。同时，因本案出借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上诉人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不应偿付利息，本案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截至目前向被上诉人刘希胜偿还本金1000000元，利息2297567元，前述3297567元都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尚欠4702433元。二、宋帅只是锦添公司的名义股东，其并未出资、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锦添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1日，注册地及经营场所为延安市宝塔区XX镇XX村，其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工商档案上登记的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为上诉人宋帅，其持股100％。但锦添公司实际股东为被告呼延星、邓延、高润喜三人，宋帅只是名义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宋帅在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实际职务为库管员，其在被告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设立及运营过程中并没有任何投资，也不参与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任何混同。一审时，上诉人宋帅提交了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的验资报告、2016年度和2017年度审计报告、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内部管理文件能够证明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是实缴出资，有完善独立的财务制度，宋帅只是名义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没有任何关联。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宋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高小雅、高雄总系锦驰公司的名义股东，实际并未参与锦驰公司的投入及经营管理，对本案借款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希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一审提供的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转款《申请》、《转款凭证》、《收条》、《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收条》、《借款展期补充合同》、《还款承诺书》等证据。以上合同均系上诉人自愿签署并亲笔签字、盖章确认，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刘希胜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二、刘希胜与上诉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同合法有效，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依法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范和保护，该《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所以，合同是否无效，应当以合同法的规定为准。本案各项合同并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三、宋帅作为公司唯一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小雅、高雄总为借款保证人，不论是否公司股东、是否参与公司经营，均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宋帅的行为，已经涉嫌构成虚假出资罪。根据宋帅认可的事实，宋帅的行为符合我国《刑法》第159条1款对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罪的规定。刑法规定“公司发起人、股东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未交付货币、实物或者未转移财产权，虚假出资，或者在公司成立后又抽逃出资，数额巨大、后果严重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虚假出资金额或者抽逃出资金额2％以上10％以下罚金。”，本案中宋帅虚假出资，致使公司巨额债务不能清偿，导致原告债权无法实现，后果严重，情节恶劣，涉嫌构成虚假出资罪。刘希胜保留投诉、举报并要求追究刑事责任的权利。原审被告呼延星、高润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交意见。刘希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清偿原告借款本金7000000.00元、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3‰计算，截止2018年6月12日暂计2533067.00元）及罚息（按照月利率上浮50%计算，截止2018年6月12日暂计1266533.00元）、刘希胜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73496.00元及其它债权实现费。2、依法判决邓延、高小雅、呼延星、高润喜、高雄总、延安锦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连带清偿前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债权实现费。3、依法判决宋帅在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连带清偿前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债权实现费。4、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3日，刘希胜作为贷款人与锦添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同时由邓延、高小雅、呼延星、高润喜作为丙方提供保证担保。该《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用途：购买土地。借款币种及金额：人民币捌佰万元整。借款利率：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对于捌佰万元整借款按年利率24%向甲方承担利息。本合同项下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期限6个月。借款支付方式为：甲方于2016年02月03日由中国农业银行延安尹家沟分理处账号XXXXXXXXXXXXXXX0677将人民币柒佰万元整直接转入乙方指定的收款人为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的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安火车站支行营业室的61001684111052502584账号。剩余壹佰万元以实际到账时间当天为准起算利息。”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第七条借款担保约定：“丙方作为保证人，对本合同约定乙方承担的借款本息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本协议所确定的甲乙双方借款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刘勇、邓延、宋帅共同于2016年2月3日、2016年2月4日给刘希胜出具收到人民币柒佰万元整、及收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的两张收条。借款到期后，由于借款人法人的变更，以及资金周转困难等原因，经借贷双方及保证人协商一致，同意在维持2016年2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相关资料基础上，签订展期补充合同。2016年7月28日，刘希胜作为贷款人与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邓延、高小雅、呼延星、高润喜、延安锦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了《借款展期补充合同》，本合同与原合同均属于借款800万元的主体合同及补充，对三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展期合同》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对于捌佰万元整借款从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8月2日按年利率24%计息，从2016年8月3日起按年利率27.6%计息”。借款支付方式及账户等均未发生变化。邓延、高小雅、呼延星、高润喜、高雄总均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展期期间被告锦添公司清偿本金1000000.00元，期满未能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另查，宋帅是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唯一出资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本案各被告是否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及实现相关债权的费用；2、宋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本案各被告是否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及实现相关债权的费用问题：刘希胜与延安市锦添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展期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刘希胜也依约给付了锦添公司8000000元，现锦添公司尚欠刘希胜7000000元本金及利息，理应归还。但因刘希胜主张的利息和罚息超过2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原审法院只按照年利率24%予以支持利息及罚息。刘希胜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3219.29元，因其实际支出且有相关证据证明，故予以支持；律师代理费273496.00元，因刘希胜未提供相关税务发票，不予支持。邓延、高小雅、呼延星、高润喜、高雄总、锦驰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展期补充合同》上签字，且在保证期限内，故应当对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宋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宋帅现为锦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股东应就其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宋帅提供了锦添公司验资报告、2016年度和2017年度审计报告，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与宋帅个人财产相分离的事实。因此，宋帅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刘希胜借款本金70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二、被告邓延、高小雅、呼延星、高润喜、高雄总、延安锦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宋帅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被告邓延、高小雅、呼延星、高润喜、高雄总、延安锦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宋帅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刘希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240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3219.29元，均由被告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负担。锦添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为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2014年度、2015年度审计报告。该组证据拟证明锦添公司有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宋帅的个人财产与锦添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情况。第二组为延安市宝塔区新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及延安新兴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黄埔从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借款的借条及转账凭证复印件。该组证据拟证明刘希胜以个人名义替延安市宝塔区新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违法发放贷款，本案借款实际出借人为该公司，本案出借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锦驰公司、邓延、高小雅、高雄总、宋帅质证认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刘希胜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借款发生截止到目前，各被告从来没有进行过释明，在借款发生展期及还款时宋帅一直作为唯一股东出现；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宋帅为锦添公司唯一股东；审计报告只是证明了公司经营的状况，并不能证实财务的相互独立性。对第二组证据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刘希胜是小额贷款公司的股东，该股东身份并不禁止其以个人身份发生借贷的行为，据此认定属于违法发放贷款难以成立。对第二组证据中借条及转账凭证复印件，因对方未提供原件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借条显示发生的时间是2016年1月6日，本案诉争的800万元借款发生于2016年2月3日，双方之间无任何关联性。同时50万元借款，黄埔是否清偿不得而知，更难以证实本案合同的无效，这是另外一个诉讼的问题。邓延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为股权代持协议书、证明。该组证据拟证明宋帅只是锦添公司名义股东，其代持锦添公司股份，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利润分配和债务承担，宋帅的个人财产与锦添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情况。锦添公司、锦驰公司、高小雅、高雄总、宋帅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刘希胜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未在一审中提供，不属于新证据也不属于不能提供、难以提交的证据的情形。故有理由相信，宋帅与邓延之间有利害关系，真实性无法核实，应当不予采信。本院对二审各方提交的新证据认证如下：关于锦添公司提交的2014年度、2015年度审计报告。因借款事实发生在2016年，而2014年、2015年期间锦添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故该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并不存在关联，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关于锦添公司所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刘希胜系延安市宝塔区新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及黄某某系延安新兴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但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刘希胜系接受延安市宝塔区新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委托出借案涉借款。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黄埔系黄某某之子，即便黄埔与黄某某系父子关系，该组证据中的借条及转账凭证仅能证明黄埔与锦添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不能直接证明锦添公司的证明目的。据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关于邓延提交的《股权代持协议》及《证明》。首先，宋帅在原审中仅主张锦添公司的实际执行人系邓延，但宋帅与邓延均未提及股权代持的事实。其次，根据陕西省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http://www.sxseal.net/）查询的结果，协议书中编号为6106020054654的印章交付日期为2014年8月5日，而案涉协议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4日。最后，根据锦添公司提交的2015年审计报告中，其他应付款中主要欠款单位中载明宋帅欠款2540000元，与宋帅陈述的系锦添公司一般员工不符。故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邓延、高小雅、高雄总、锦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宋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效力的问题。锦添公司等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合同系延安市宝塔区新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刘希胜个人名义放贷，且案涉资金来源银行贷款，涉嫌高利转贷。但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刘希胜与锦添汽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展期补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未违法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二）关于邓延、高小雅、高雄总、锦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前述，案涉借款合同有效，邓延、高小雅、高雄总、锦驰公司亦在担保人处签字或盖章，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高雄总、高小雅其系锦驰公司名义股东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宋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借款发生于2016年，而锦添公司亦从2016年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对此，宋帅提交了2016年度锦添公司的审计报告。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本金为800万元，且仅偿还100万元本金，展期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6年11月2日和12月2日，即借款期限短于一年。根据会计准则，案涉借款应计入短期借款，而《资产负债表》及《会计报表附注》中均载明的短期借款期末数额为130万元，且非本案借款，其他负债项目亦不能体现案涉借款。其次，根据《借款合同》第8条的约定，锦添公司的收款账号为其名下的61001684111052502584账户，而2016年审计报告中《会计报表附注》中所载明的银行存款账户为尾号6736及9685两个账户，并不包含借款合同所载明的收款账户。最后，2016年审计报告中载明，实收资本在年初数与年末数均为1000万元。而根据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验资报告》中载明“本次缴存实收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由股东宋帅于2016年2月4日之前缴足”，故《验资报告》与《资产负债表》中就年初实收资本数额存在矛盾。综合上述原因，锦添公司2016年资产负债表等内容存在明显错误，基于此所作出的《审计报告》并不具备客观性，故宋帅不能证明锦添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审认定宋帅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6民初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6民初15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宋帅对本判决第一判项，即7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四、邓延、高雄总、高小雅、呼延星、高润喜、延安锦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判项，即7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邓延、高雄总、高小雅、呼延星、高润喜、延安锦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宋帅追偿。六、驳回刘希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由邓延、高小雅、高雄总、宋帅、延安市锦添汽贸有限公司、延安锦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学玲    审  判  员     胡晓晖    审  判  员     赵艳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高  高    书  记  员     郭晨晨    —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