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11刑初1450号公诉机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马某，男，1981年6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济宁市任城区（户籍所在地）。被告人马某因故意伤害马某1，于2019年5月16日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执行期限为2019年5月16日到2019年5月3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30日被济宁市公安局中区分局刑事拘留，于同年6月6日被该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辩护人王同敏，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济任检一部刑诉〔2019〕7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红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王同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16日6时许，被告人马某与其父即被害人马某1在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安居街道办事处常马村村西因家庭矛盾发生冲突，马某1持“板镢子”（农用耕作工具）将马某头部砸伤，马某因此气恼，加之之前与马某1多次发生矛盾，马某抢夺过“板镢子”后对马某1实施殴打，造成马某1身体多处受伤倒地。马某之兄赶至现场后报警，马某1被送至医院救治，后同年5月20日死亡。同年8月3日，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马某1头部损伤构成轻微伤、手部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双下肢损伤构成轻伤一级；马某1系急性心肌梗死引起的死亡；多发外伤促发急性心肌梗死发生；情绪激动可作为诱发因素。案发当日，被告人马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马某归案后，被害人马某1的近亲属表示对马某谅解，请求对马某从轻处罚。对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书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到案经过、作案工具照片；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马某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马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马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马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系因为防卫过当导致被害人伤害后果发生；被害人马某1死亡直接原因是急性心梗，而非被告人的击打行为，死亡的后果不应由被告人马某全部承担；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案发后被告人马某的家属积极对被害人实施抢救，被告人马某的犯罪行为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被告人马某系初犯、偶犯，案发前一直表现良好，其同村村民联名出具请求书，请求法院对被告人马某宽大处理。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马某1与被告人马某系父子关系。被害人马某1在村中及亲友中口碑较差，与亲属邻居多发生矛盾。被害人马某1想要被告人马某的房子，马某不答应，被害人马某1便心生不满，于2019年5月13日、14日、15日先后三次到被告人马某家闹事，并手持砍刀、锤头等物品将被告人马某家的门窗、收割机、地板、电动三轮车、厨子、桌子、洗衣机等物品砸坏。2019年5月16日6时许，被告人马某意欲回家整理被被害人马某1砸坏的物品，被告人马某正欲开门时，被害人马某1拿着板镢子（农用耕作工具），将被告人马某的头部砍伤，被告人马某因被害人的行为而气恼，就抢夺被害人马某1手中的板镢子，马某1则用头撞被告人马某。后马某1摔倒在地，被告人马某担心马某1会继续使用其他东西对其进行伤害，则用脚踹、用板镢子砸被害人马某1的小腿，致被害人马某1多处受伤。后被告人拨打其哥哥马某2的电话称其头部被马某1砸伤。马某2赶至现场后报警，马某1被送至医院救治，后于5月20日死亡。同年8月3日，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马某1头部损伤构成轻微伤、手部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双下肢损伤构成轻伤一级；马某1自身存在冠心病等疾病，系急性心肌梗死引起的死亡；多发外伤促发急性心肌梗死发生；情绪激动可作为诱发因素。被告人马某系轻微伤。案发当日，马某2报警后，被告人马某在现场等待处置，办案民警到达现场发现被害人马某1及被告人马某均受伤，被120救护车带至医院进行治疗。后办案民警电话联系被告人马某，马某称在嘉祥县医院治疗并按照办案民警的要求在嘉祥县医院等候办案民警，后被传唤到案，到案后被告人马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马某归案后，被害人马某1的近亲属均表示对马某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马某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物证照片附涉案物品提取说明，证实办案民警在现场发现一木把铁头“板镢子”，民警现场拍照固定证据并提取。2、书证：（1）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安居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马某的哥哥马某于2019年5月16日报案的情况；（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马某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安居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办案民警接警后赶至案发现场发现马某和马某1均受伤，被赶到的120救护车带至医院进行治疗，2019年5月16日民警接马某电话称其父亲伤情严重，濒临死亡，民警驱车赶往医院查看马某1伤情并寻找一同前来治疗的马某，未找到马某入院和检查记录，民警多次电话联系马某，马某称其在嘉祥县祥城医院治疗，民警即刻赶往嘉祥县祥城医院，将马某传唤至安居派出所接受询问的事实经过，在传唤过程中，被告人马某无反抗、逃跑行为；（4）接受证据清单、济宁市任城区人民医院马某1住院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马某1因外伤疼痛入院四天后于2019年5月20日20时16分抢救无效死亡。（5）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安居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因被害人马某1在任城区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无法对马某1进行询问。（6）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出具的济公中（安）行罚决字[2019]5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马某因本案于2019年5月16日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伍佰元（执行期限为2019年5月16日到2019年5月31日）。（7）被告人马某家被砸彩色打印照片20张，证实被害人马某1对被告人马某家进行打砸的基本状况。（8）被告人马某所在村村民联名的请求书、村委出具的请求证明信、被害人马某1的叔伯哥马某6田书写的请求信，证实案发的起因系被害人马某1的无理取闹，不明道理所引起，以及村民、村委会、被害人马某1的近亲属对被害人马某1的消极评价，对被告人马某的积极评价。3、证人证言：（1）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从其记事儿时起，其父亲（被害人）马某1对其弟兄几个不管不问，是上不养老下不养小的强势人，只顾自己不顾别人死活，不管家庭生活是否困难；1990年左右，其祖母在东北去世，其父亲直接将其祖母火化，并将骨灰寄存在火化厂，是马某在2006年将骨灰背回来安葬；其听说其爷爷生病时马某1将其爷爷送到济宁，马某1自己又回东北了，后来其爷爷跳楼自杀；其弟弟马某性格很好，和其兄弟及外人之间没有生过气；在2016年前后其父亲马某1与其弟弟马某闹过矛盾，当时马某1说是要杀了马某；每次发生矛盾都是马某1的责任，马某1不讲道理，其本家的亲属、亲戚朋友基本上都和马某1闹过矛盾，没有一个搭理马某1的，其亲姑都不搭理马某1；案发前一个星期，马某在未与马某1商量的情况下将另一处房子确权到马某自己名下，马某1很生气，将马某家中的门窗玻璃、收割机、电动三轮车等都砸了；还有一次拿着大刀说要拆房子，被其制止了，马某1闹的这几次，有两次都报警了；案发当天，其弟弟马某给其打电话说马某1把他的头打破了，其到案发现场，看到马某和马某1都受伤了，就打了110、120电话，110、120到了后，就带他们两人去了医院。（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马某的妻子，马某1是其公公；马某1很恶质，人品也不行，村里人都知道马某1的人品，马某1经常在家闹事；在案发前因其婆婆生病，马某1要求其家与马某2家每家每月交300元给其婆婆治病，因其家庭困难，给不了更多的钱，马某1就到处扬言要杀了其一家三口人，还要杀了马某2一家人，亲戚们知道马某1的性格都让其一家人防着点；村里给房子量平方，马某1想将量平方的这个房子抢走卖钱给其婆婆治病，该处房子是马某借钱盖起来的，马某1一分钱没出，其与马某不同意将该房子给马某1，马某1就连续砸了其房子四天；第一天马某1把其家房子大门锁砸断，报警后，警察把马某1劝走；第二天马某1翻墙进院把家里的门窗及玻璃、床、厨子、洗衣机等全部砸坏，马某报警警察没有来，马某1拿着刀砍其及马某，刀被马某2夺走，警察来到后交给了警察；第三天马某1把其家的收割机、电瓶车全部砸烂，这次没有报警；第四天其没在现场，听马某说，他去家里收拾东西，马某1拿着“砍撅”将马某砍了，马某反抗时马某1摔倒了，把腿和胳膊摔坏了；这个事情的发生其认为是马某1的错，本身马某1就对他父母不管不顾，对孩子也不管不问，很霸道，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管后果也不听劝，常对着家人说：“杀你、砍你”；马某、马某2是其姑姑养大的；平时马某对马某1很是忍让，不太理会他，马某绝对不会先和马某1生气。（3）证人马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马某1的亲妹妹，马某1这个人平时就不讲理，借钱、借东西都不还，也不干活，出去找活干也是干两天就跟人家生气，其家里的人都不与马某1来往；其嫂子马某1的媳妇生病，在上海都看过，医生说看不好，马某1非要看病，还想卖了马某的房子给他媳妇看病，马某不让卖，马某1就将马某的房子、割麦机砸了；马某1说不让买房子就砸房子，不让砸房子就砸人；马某1砸老大的房子、砸老二家的房子，整天说治死这个治死那个，总的来说马某1这个人没什么人性；看谁不顺眼就说治死谁，马某1的三个儿子都是其三姐帮着养，马某1一点心都不操；其母亲的骨灰是马某背回来安葬的；马某听话、懂事、勤快；马某1现在去世了就是少了个祸害。（4）证人马某4的证言，证实其与马某1是堂兄弟，马某1在东北生活的时候没与家里联系过，马某1的父亲脖子上长瘤子，疼得受不了就跳井自尽了，给马某1打电话他也不来；马某1的父亲死后，他母亲和弟弟就去东北找马某1去了，后来马某1的母亲去世后在东北火化的，是马某将骨灰背回家的；其对马某平时照顾很多，马某1还说其不管孩子的事，马某1这个人没人性，马某1和马某打架是因为马某1找马某要房子，房子是马某自己挣钱盖的，马某不同意给马某1房子，马某1就到马某家闹，把马某家的窗户玻璃全部砸了；第二天又将马某家里的家具、家电全部给砸了，第二天下午把马某的收割车上玻璃和电瓶全部砸了，然后又把马某家里的电动车给砸了，这些事马某都忍了；后来马某1因为要房子又去找马某的事，这才打起来的，马某揍马某1其一点也不意外，马某1做事太过分，老邻居街坊都看不下去。（5）证人史某（被害人马某1的妹夫）的证言，证实的内容同马某4、马某3的证言基本一致，另证实马某1在村里没为过人，人懒得很；其不与他来往，谁理他他粘磨谁，谁帮他他说谁坏，除了马某1的儿子谁也不搭理他；马某1不讲理，要不死，他三个儿子就麻烦了；马某1说非要砸死他大儿媳妇，挖她的心，还说让他大儿子断子绝孙，还说挖她二儿媳妇的心，砍她的头，马某1说这话根本不是个人；马某1砸马某的家，把地板砖都砸出花来了，这不是人干的事。（6）证人马某5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马某3、马某4、史某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另证实马某1的媳妇生病不能自理，由马某、马某2轮流照顾，马某1自己单吃单住；马某1砸马某电动三轮车时其在场，其知道马某1六亲不认，其也就没敢劝阻，砸完后，马某1照样吃喝，跟什么事情没有发生一样；马某1说过先把老二一家杀死再把老大一家杀死；马某不会打老的，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马某1的下场是自找的，他做事太极端、太过分。4、鉴定意见：（1）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济中）公（刑）鉴（伤情）字【2019】8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附照片、门诊病历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被告人马某头皮裂伤为轻微伤。（2）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济中）公（法）鉴（伤检临）字（2019）03号法医学伤检临时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在ICU病房，不能配合伤情检验，现有材料，马某1上下肢长骨多发骨折，损伤暂定为轻伤一级。（3）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济中）公（刑）鉴（尸检）字【2019】38号鉴定书附照片、入院记录、死亡记录，证实被害人马某1系急性心肌梗死引起的死亡；多发外伤促发急性心肌梗死发生；情绪激动可作为诱发因素；马某1头部鉴定为轻微伤；手部损伤鉴定为轻伤二级；双下肢损伤鉴定为轻伤一级。（4）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济医司鉴[2019]病鉴字第183号病理鉴定意见书，证实经系统组织病理学检验，查见马某1存在脑灶性出血、急性心肌梗死、急性肺淤血、多器官腐败、自溶等症状；其自身存在冠心病（左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伴钙化Ⅲ级，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Ⅰ级），并发生急性心肌梗死。5、勘验笔录：案发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情况分析报告，证实案发现场基本情况。6、被告人马某供述及辩解，证实马某1是其父亲，案发前四五天，其所在的常马村开始量房子，其父亲马某1要求其将自己的房子写马某1的名字，其不同意，马某1就到其家中闹；将其家门窗、家具、家电及所有的生活用品包括地板砖都砸坏了，砸完后还将其家的大门给锁上，其没有理会马某1；案发当天，其准备开门收拾屋里东西时，其父亲扛着一个“板镢子”过来了，说：“你是让我砍你哪里吧”，其说：“你砍哪里都行”，其父亲说：“来吧”，说完就对着其头部砍过来，其将头往左歪了一下，“板镢子”砍到了其头部右侧；其两手抓住“板镢子”，开始与马某1抢，后马某1躺在地上，其用右脚踹马某1左小腿两脚，然后用“板镢子”杆朝马某1的左小腿砸了几下，砸完之后马某1就不动了；其就给哥哥马某2打电话，马某2来了之后就报警了；如果其抢过板橛子不砸马某1的腿，马某1还是会用其他东西朝其要害部位对其进行伤害，马某1有想杀其的心，其只能砸马某1的腿，毕竟马某1是其父亲，让他在床上躺着，不要再没事找事了。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某犯故意伤害罪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被告人马某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主动按照办案民警的要求在原地等待传唤，被传唤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其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马某殴打的被害人系其父亲，对其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害人马某1自身存在冠心病等疾病，多发外伤触发其急性心肌梗死发生，心肌梗死引起被害人死亡这一因素，被害人马某1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被告人马某能取得被害人其他亲属的谅解等，对被告人马某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某系初犯、偶犯，平时一贯表现良好，庭审中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以及其所在村委及其左右邻居、亲属等均请求对其从宽处罚等情形，亦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某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被害人马某1已经倒地失去还手能力的前提下，被告人马某仍然继续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该行为不符合防卫过当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马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5月16日起至2022年5月1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江 艳审 判 员  刘来双人民陪审员  张 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刘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