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炎，男，系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杰龙，男，系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剑，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荆州市荆州区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湘口街晨曦路53号。负责人：林大楚。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剑、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杰龙、被上诉人李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属法律认定不清。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建设工程承包经营合同书》不应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授权林大楚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该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上诉人也从来没有对该协议进行过追认，故该无权代理的行为不应该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2.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经营合同书》上所盖公章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荆州郢城客运综合枢纽站工程项目部”，该公章仅能用于材料的整理、确认和归档，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授权该项目工程部用此公章签署合同，故该合同应属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14日，原告李剑按照合同协议约定向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60万元，该笔款项通过案外人高翔汇款……再退回给李剑”属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事实，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所盖的上诉人分公司公章均为虚假公章，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要进行司法公章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理会而径直下判。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错误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剑答辩称:第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林大楚、唐军均系上诉人工作人员，行为已经得到了上诉人的追认，因此合同真实有效。第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建立在揣测的基础上，认为唐军和被上诉人串通没有依据，唐军的行为得到了上诉人的追认，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第三，上诉人提出公章鉴定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无论印章真假，其行为都得到上诉人认可，即使印章是假的，对本案事实也没有影响。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人民币701554.16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1日，原告李剑（甲方）与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以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参与荆州市郢城综合客运枢纽站工程投标；协议签订时，甲方已向乙方支付现金4.5万元，待工程中标后，在甲方承包该工程上缴的0.8%的管理费中抵扣；投标保证金60万元由乙方垫付。如工程中标，甲方在2013年2月6日前向乙方退还此款，不计利息，之后退还的开始计息。合作协议签订后，该工程如愿中标。2012年12月12日，荆州市郢城客运枢纽站务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乙方处除有公司公章捺印外还有李剑的签名。2012年12月10日，原告李剑与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就该工程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承包经营合同书，在合作协议的基础上又约定了“工程竣工验收后，工地荣获市级文明或优质施工奖项荣誉，公司奖励伍万元”、向原告李剑配备了“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荆州郢城客运综合枢纽站工程项目部”的公章印模样本等内容。前述合作协议、建筑工程承包经营合同书除有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签章外，还有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党委书记林大楚的签章。2012年12月14日，原告李剑按合作协议约定向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60万元，该笔款项分两次通过案外人高翔汇款，收款人唐军为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的负责人。2012年12月28日，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向原告李剑出具了收条，并在该收条上表示已将60万元投标保证金转为该项目的廉政保证金，待荆州市招标管理局退回后，再退还原告李剑。上述工程经过原告李剑组织施工人员认真施工，竣工时荣获了荆州市优质施工奖项。2015年12月1日，荆州市招标管理局退回了廉政保证金及利息606554.16元，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李剑结清了其它款项，但却借故不愿意在原告李剑上缴管理费时扣除上述4.5万元款项，不愿意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李剑5万元奖金，甚至在相关政府管理部门已退还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廉政保证金及利息的情况下，也不愿意退还给原告廉政保证金及利息。为此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合作协议、建设工程承包经营合同书是真实有效的，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效力。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是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证金及利息，返还管理费，支付奖励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剑退还60万元保证金，并支付利息6554.16元。二、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剑退还4.5万元管理费。三、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剑支付5万元奖励金。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7元，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剑就荆州市郢城综合客运枢纽站工程签订的《合作协议》与《建筑工程承包经营合同书》的效力问题。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虽然当事人未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但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剑签订《合作协议》与《建筑工程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允许李剑借用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参与荆州市郢城综合客运枢纽站工程投标，并在中标后承包该工程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合作协议》与《建筑工程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合作协议》中载明，签订该协议时李剑已支付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现金4.5万元，因此该款应当向李剑返还。《合作协议》中还载明投标保证金60万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垫付，工程中标后由李剑向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退还。2012年12月14日，李剑通过案外人高翔向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的负责人唐军支付了60万元投标保证金，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出具了收条并在收条注明此款直接转为该项目的廉政保证金。该廉政保证金及利息共606554.16元于2015年12月1日已退至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账户，故应当返还给李剑。由于《建筑工程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故该合同书中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后，工地荣获市级文明或优质施工奖项荣誉，公司奖励伍万元”为无效条款，李剑不得依据该条款向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要求支付奖励金5万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认为，林大楚与李剑签订的《合作协议》与《建筑工程承包经营合同书》属于无权代理。对此，本院认为，林大楚系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负责人，其以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名义与李剑签订《合作协议》与《建筑工程承包经营合同书》，其后果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承受，即使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对林大楚的代表权有限制，也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故上诉人的该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李剑提交的证据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的公章均系虚假，但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就公章的真伪向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还主张李剑转款60万元保证金证据不足，但一审时李剑已提交了通过案外人高翔分两次共计60万元的转款凭证，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现二审中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对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系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故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李剑返还签订《合作协议》时李剑支付的4.5万元、廉政保证金及利息606554.16元。综上所述，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850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剑退还60万元保证金并支付利息6554.16元、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剑退还4.5万元管理费；二、撤销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850号判决第三项，即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剑支付5万元奖励金；三、驳回原告李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07元，由李剑负担385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负担50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5.54元，由李剑负担770.83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武汉分公司负担10045.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琼审判员  杨 权审判员  杨 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