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终19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强，男，193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巩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留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巩留县团结东路2号。 法定代表人：孙宗荣，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吐尔逊吐拉洪，男，该联社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立强因与被上诉人巩留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巩留信用社）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巩留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4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立强、被上诉人巩留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吐尔逊吐拉洪、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立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在巩留信用社持有的股份一直就是投资股，从来没有转化为资格股，因此从来不存在从资格股再转化为投资股的必要，其对股份的态度一直是“不转让也不退股”。即使巩留信用社根据上级文件将其资格股取消，那么信用社作为当初鼓励其投资的一方，亦有义务处理好各项事项，擅自取消其股权，是对其股权的侵犯。 巩留信用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陈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恢复其在巩留信用社的股权；2.巩留信用社赔偿其经济损失，以本金55,000元，按民间借贷利率计息，从2005年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4月21日，中国银监会下发《关于规范向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入股的若干意见》银监发（2004）23号文件，第十四条规定：“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应按股金来源和归属设置自然人股和法人股两种股权。农村合作银行、县联社对自然人股和法人股分别设定资格股和投资股。资格股是取得社员（股东）资格必须缴纳的基础股金。投资股是由社员（股东）在基础股金外投资形成的股金。信用社可以对自然人股和法人股分别设定资格股和投资股。设置资格股和投资股的信用社社员股金参照县联社股权设置的有关规定执行，未设置资格股和投资股的信用社社员股权视同资格股管理。”陈立强分别于2005年3月30日、7月8日、7月21日、11月9日、11月28日、2006年5月29日向巩留信用社下属的莫乎尔信用社入股10,000元、10,000元、7000元、5000元、15,000元、3000元、5000元，合计55,000元股金，巩留信用社向陈立强出具了《伊犁州农村信用社社员证》（以下简称社员证）。2007年4月3日，巩留信用社给陈立强换证重新出具《法人自然人股金证》（以下简称股金证），载明“认购股金申请表：本人自愿认购巩留县农村合作联社（合作银行），资格股55,000元”,入股记录登记了陈立强的入股时间及相应的金额；股金分红分别记录载明：2006年5月29日资格股分红738元、2007年4月3日分红1778.5元、2008年3月13日分红2915元、2009年6月29日分红4950元、2010年4月12日分红4950元，陈立强在股东签字栏内对应的分红时间和分红记录签字确认。股金证首页载明社员的权利、义务，及注意事项：“1.本证内股权可依法继承；2.本证内资格股三年内不许退股，三年后由本人申请理（董）事会批准可退股或转让；4.投资股不得退股但可以转让；5.本证如丢失、损坏需向发证企业申请更换补办”。2010年11月29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办公室下发《转发〈中国银监会关于加快推荐农村合作金融机构股权改造指导意见〉的通知》新农信办（2010）341号文件，制定“实施股权改造的总体目标是：全面取消资格股，加快推进股份制改造；稳步提升法人股比例。（一）资格股改造总体安排：加快推进资格股改造工作，在2015年底前全面取消资格股。今后不再组建农村合作银行，符合农村商业银行准入条件的农村信用联社和农村合作银行，应直接改制为农村商业银行，暂不符合条件的，要尽快将资格股全部转换为投资股，并改制组建为股份制的农村信用社。（二）资格股改造工作方式：农村合作金融机构进行增资扩股时，不得再新增扩资格股。现有资格股应采取以下方式改造为投资股：股东自愿转换股份的，可将持有的资格股全部转为投资股；股东同意转让股份的，可在资格股转让时转换为投资股；股东不愿意转换或转让资格股的，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应加强宣传，阐释政策，引导其加快转换。（四）资格股转换的操作程序：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应按照本指导意见明确的要求，在充分征求股东意见的基础上制定股权转换方案，经律师事务所出具法律意见书后，至少应经参加股东（代表）大会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二分之一以上通过，并采取适当方式公告”等通知意见。根据此《通知》，巩留信用社制定《巩留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权改造实施方案》：“计划在2011年底将资格股全部转换为投资股；现有资格股应采取以下方式改造为投资股：股东自愿转换股份的，可将持有的资格股全部转为投资股；股东同意转让股份的，可在资格股转让时转换为投资股，资格股转让只在本联社现有的社员中转让；股东不愿意转换或转让资格股的，通过宣传、阐释政策，引导其加快转换。确立正向的股权流转方向，促进股权适度向法人集中，重点引导优质法人股东收购自然人股权。提供股权转让意向信息服务，公布与股份价值相关的财务信息，制作统一书面转让协议文本，并对流转的合法合规定性进行审查”。巩留信用社第二届社员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对《巩留信用社股权改造实施方案》进行了表决并通过。2011年5月27日，巩留信用社张贴股权转换公告：“根据中国银监会关于农村信用社体制改革的要求，巩留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改制为股份制的农村信用社，改制工作要求需将原资格股股金予以转换。股权转换工作有两种方式，一是将社员原持有的资格股股金转化为投资股股金；二是对社员不愿将资格股股金转换为投资股的作为退股处理。为确保此项工作的顺利进展，巩留县农村信用社现向本社社员作如下公告：“一、凡在巩留县农村信用社持有资格股的社员，望您在本公告后及时到原入股营业网点办理股权转换事宜，截止时间为2011年8月30日。逾期仍未办理者，我社将视为自愿退股，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自行负责。二、前来办理者请携带本人身份证、股金证原件”。2011年6月22日巩留信用社在《伊犁日报》第八版刊登“巩留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权转换公告：“凡在巩留县农村信用社持有资格股的社员，望您在本公告后及时到原入股营业网点办理股权转换事宜，截止时间为2011年8月30日。逾期仍未办理者，我社将视为自愿退股，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自行负责”。巩留信用社工作人员多次与陈立强宣传、阐释政策、引导股权转换事宜，陈立强均拒绝转股，认为其股权本为投资股。陈立强就股权转换等事宜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信访局等部门提起上访，中国银监会新疆监管局、中国银监会出具书面复函，认为陈立强的上访事由并不存在。陈立强与巩留信用社就股权转换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巩留信用社于2011年11月15日将陈立强的股金55,000元进行了清退，现陈立强的股金及分红作为巩留信用社的应付款挂账处理。2018年1月24日，巩留信用社针对陈立强2018年1月19日反映的巩留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权转换问题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 一审法院认为，从2011年巩留信用社通知陈立强股权需转换时起至2018年1月19日，陈立强对其股权转换事宜通过信访方式要求解决，此期间诉讼时效中断，故对信用社提出陈立强的诉讼时效已过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陈立强以其最初入股的股权为投资股，转换股权证时信用社私自将投资股变更为资格股，损害了其股东权益为由提起诉讼，对其诉讼请求应提供证据证明以下事项：一、陈立强的初始股权为投资股；二、信用社存在擅自变更陈立强股权设置的行为；三、信用社的行为致使陈立强产生损失及损失的金额、计算方式。陈立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以上事实。根据陈立强初始股金证、社员证及重新换发的股金证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初始股权登记证并未注明陈立强的股权是资格股还是投资股，在重新换发的股金证上虽区分了资格股和投资股，但陈立强自愿选择了资格股，并在资格股2006年至2010年对应的年分红栏内签字确认。因此，对陈立强上述观点不予支持。2011年巩留信用社根据上级文件，制定了该社股份制改造实施方案，致使陈立强的资格股被取消，此种情形系政策变更所致，不归责于巩留信用社。现陈立强要求巩留信用社赔偿其经济损失、恢复股权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陈立强可另案起诉要求巩留信用社退还其股金及分红。遂判决：驳回陈立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而产生的纠纷。而本案产生于信用社企业和股份制改造过程，陈立强主张巩留信用社违法剥夺其股东资格并主张相关经济损失，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巩留信用社将陈立强原先的股权做退股处理是否构成对陈立强权益的侵害。首先，陈立强在巩留信用社原先的股权性质为资格股，而非投资股。根据中国银监会《关于规范向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入股的若干意见》规定，信用社的自然人股权分资格股和投资股两种，两种股权在出资金额、转让灵活性以及股权分红比例方面均有不同。陈立强在向巩留信用社出资后，于2007年4月3日的认购股金申请表上明确注明为资格股55,000元，并且历年股金分红记录表上亦明确记载为“资格股分红记录”，陈立强在领取历年股金时在上述股金分红记录表上均签字确认。因此，陈立强在2011年信用社股权改造前，其对在巩留信用社的股权为资格股应当明确知晓。其次，2011年巩留信用社的股权改造过程符合当时的政策。农村信用社股权改造是历史遗留问题，巩留信用社自2011年开始实施的股权改造工作，是根据中国银监会《关于加快推进农村合作金融机构股权改造的指导意见》的要求稳定推进，其制订的《巩留信用社股权改造实施方案》，符合中国银监会规定的资格股转换操作程序，以及文件要求的最终全面取消资格股的总体目标，具有合法性。巩留信用社亦在履行相应公告程序后，多次向陈立强进行政策讲解、股权转换引导工作，但均遭陈立强拒绝。因此，陈立强基于其对自身先前股权性质的错误认知，并未在《巩留信用社股权改造实施方案》规定的期限办理将原有资格股转换或转让手续，怠于履行自身的权利，最终其持有的股权被作为退股处理，其股金及分红被巩留信用社转为定期存款作挂账处理，符合当时信用社股权改造的相关规定。现陈立强以其股权被做退股处理侵害其出资人权益，主张恢复其股东身份并赔偿损失的要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立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案由定性不当，但裁判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陈立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政 审判员 刘云龙 审判员 马 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