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19）琼行申19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何世泽，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代理人韩玮，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媛，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世昌，男，196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世安，男，196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代理人王世春，海南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长滨一路政府第二办公区**楼。   法定代表人龙舒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谭雪，海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郭刻盛，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世杰，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原审第三人何典蓉，女，197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   再审申请人何世泽因被申请人何世昌、何世安诉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海口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海口市自规局）及原审第三人何世杰、何典蓉土地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22日作出的（2019）琼01行终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2009年5月27日，何兴治就涉案土地向海口市自规局申请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2009年6月3日，海口市龙华区中山路街道办事处富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土地权属来源证明》，该证明载明：“兹有本辖区何兴贤、何兴治使用的宗地，座落于海南省海口市××区；北至何兴德、何兴学；使用面积40.78平方米。用地情况祖屋。”之后，海口市自规局组织了现场指界并制作地籍调查表。2009年6月19日，海口市自规局龙华分局张贴《海口市关于土地登记申请审核情况公告》对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者、座落等情况进行公布，并请有异议者于2009年7月5日前到海口市自规局龙华分局申请复查，逾期没有异议的，即认为公布的权益有效，准予登记注册。2009年7月7日，该局出具《权属调查记录表》，该表主要内容为：经张榜公告，到期无异议，界址清楚，四邻无异议，拟同意办理土地使用权证。2009年7月13日，海口市人民政府向何兴贤、何兴治颁发海口市国用（2009）第00532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第005323号土地证）。   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6行初121号行政判决认为，生效的海南省中级人民法院（1990）海法民上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土地上的房屋三楼归何兴治（何世泽、何世杰、何典蓉的父亲）、二楼归何兴贤（何世昌、何世安的父亲）所有，何兴治、何兴贤应为涉案土地的共同权利人。同时，海口市龙华区中山路街道办事处富兴社区居民委员会在2009年6月3日出具《土地权属来源证明》，证明涉案土地为何兴贤、何兴治使用的宗地。海口市自规局龙华分局依据该证明将第005323号土地证颁发给何兴治、何兴贤，证据确凿，认定事实清楚。《土地登记办法》自2008年2月1日起施行，2017年12月29日失效。而涉案土地申请权属登记及颁证在2009年期间，故判断本案的行政行为程序是否合法，应适用《土地登记办法》的规定。该办法第七条第二项规定：土地登记应当由当事人共同申请，但国有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所有权、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初始登记，可以单方申请。本案中，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何兴贤在申请土地权属登记时是否在世，但根据上述规定，何兴治作为涉案土地权利人，可以单方申请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而且，何兴治单方申请土地证时，并未将土地共有人何兴贤排除在共同权利人之外。海口市自规局进行了地籍调查，对土地使用权座落及现状等情况作了调查，制作了土地使用权界址坐标表等材料，对涉案土地使用者、座落等情况进行了公告，符合《土地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何世昌、何世安的诉讼请求。何世昌、何世安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行终62号行政判决认为，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六条，土地登记应当依照申请进行。本案海口市自规局提供了何兴贤、何兴治在2009年申请土地登记时的申请，但何兴贤已于1997年过世。海口市自规局在颁发第005323号土地证时作出的地籍调查表、权属调查记录表上何兴贤的签名及手印均系违造。一审法院认为何兴治作为涉案土地权利人，可以单方申请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虽然《土地登记办法》第七条规定土地登记可以单方申请，但《土地登记办法》对单方申请设定了条件，且本案涉案颁证行为并非单方申请，是何兴贤、何兴治在2009年共同申请。故海口市自规局在何兴贤已故的情况下还为何兴贤、何兴治颁发了涉案土地证，其颁证行为错误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何兴贤在申请土地权属登记时已过世的事实即作出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及撤销第005323号土地证。   何世泽申请再审称，一、何世昌、何世安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一审、二审法院不主动查明是错误的，依法应驳回何世昌、何世安的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http://192.0.100.105/lib/Zyfl/javascript:void(0);)〉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本案中，何世昌、何世安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海口市自规局在颁发涉案土地证时，已经依法在涉案土地所在街道进行了公告，公告期满后，何世昌、何世安对此未提出任何异议。也就是说，何世昌、何世安在2009年颁证的时候是知道海口市自规局的颁证行为的。2009年至何世昌、何世安起诉时，已经超过9年时间，显然超过了法定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另外需要说明的是，涉案土地与房产一直以来均是何世泽一方与何世昌、何世安一方两家共同使用，涉案土地上的房产一层双方共有，二层为何世昌、何世安父亲何兴贤所有，三层为何世泽父亲何兴治所有。一层的铺面是双方共同对外出租，收取租金。涉案房产申请危房改造时，是两家人共同申请办理，2014年因涉案危房重建，亦是何世昌、何世安与何世泽的父亲何兴治共同向海口市骑楼办共同申请。涉案土地及房产是双方共同共有，何世昌、何世安对办理涉案土地证是完全知情的，其所称的不知情完全无事实依据。在原审过程中，何世泽也曾提及何世昌、何世安的起诉超过期限的问题，但原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也不主动审查，是错误的。即便当事人一方未提出起诉期限的问题，一、二审法院也应该依法审查该问题。二、一、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遗漏有利害关系的诉讼主体，法院应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才有利查明案件事实。虽然何世昌、何世安的父亲何兴贤过世，但其母亲王月华尚健在，其母亲对涉案土地证的颁发却未提出异议，也未与其二人作为共同原告起诉，这显然有违常理。涉案土地证上的共有人何兴贤生前并未留下任何遗嘱对该权利进行处分，按法定继承的规定，其配偶王月华应当为法定继承人之一。因此，法院应当通知王月华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才更有利于查清本案事实。三、何世昌、何世安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公证书》系依据其提供虚假材料作出的，其二人存在不诚信诉讼的行为。何世昌、何世安一审时提交的三份《公证书》，欲证明王月华等人放弃继承涉案土地和房产，其二人是涉案土地的相关权益人。但是，《公证书》中提及的财产仅是涉案土地上的房产（地址：海口市××路，而非涉案土地，且《公证书》系依据何世昌、何世安向海南省海口市琼崖公证处提供虚假的证明材料所作出。2019年7月18日，海口市美兰区博爱街道办事处振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向琼崖公证处申请撤销该三份《公证书》，琼崖公证处于同年7月29日作出《关于撤销（2017）琼崖证字第3418号、第3723号、第3724号公证书的决定》，认定何世昌、何世安提供了虚假的证明材料，并对上述三份《公证书》予以撤销，公证书自始无效。   综上，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了虚假的证据认定事实，且一、二审法院遗漏了有利害关系且极其重要的第三人，故一、二审判决依法应予撤销。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再审本案，并依法裁定驳回何世昌、何世安的起诉。   何世昌、何世安辩称,二审判决应予维持，第005323号土地证撤销后，各方可凭借证据材料再去办理。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口市自规局述称，一、海口市自规局为何兴贤、何兴治颁发涉案土地证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土地登记属于依据当事人的申请行政机关依法核实相关资料后进行的行政行为。2009年6月3日，何兴贤、何兴治向海口市自规局申请办理宅基地初始登记，并提交了相关材料。海口市自规局受理后，依法进行了权属调查和地籍调查。海口市龙华区中山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土地权源证明、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均表示涉案宗地属于何兴贤、何兴治共同共有。海口市自规局依据《土地登记规则》的程序，组织了涉案土地周边相邻方对涉案土地进行了现场指界，确定了土地的四至界线，制作了地籍调查表。2009年6月19日在海口市××区居委会以张贴公告的形式予以公告，要求异议人于7月5日之前到龙华区国土分局申请办理复查手续。公告期满未有任何异议，海口市自规局遂为何兴贤、何兴治颁发了第005323号土地证。据此，海口市自规局尽到了行政机关在受理土地确权登记申请人中的各项审慎义务，并遵循法定的程序进行了指界、公告等，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正确。二、何世昌、何世安并无充分的证据表明涉案土地属于其父亲何世贤单独所有。根据已生效的海南省中级人民法院（1990）海法民上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土地上的房屋三楼归何兴治、二楼归何兴贤所有，根据房地一体的原则，何兴治、何兴贤应为涉案土地的共同权利人。三、海口市自规局在为何兴贤、何兴治颁发了第005323号土地证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若何兴贤、何兴治在申请办证的过程中提交虚假材料属于何兴贤、何兴治的过错，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承担。综上，海口市自规局在颁发涉案土地证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审慎义务，不存在过错，请求法院依法作出裁判。   原审第三人何世杰提交书面意见述称，涉案房产为其祖先留下的财产，后由爷爷何长春分给其父亲何兴治和大伯何兴贤两家用于出租补贴家用。2015年6月10日父亲何兴治将其名下的房产进行分割，该房屋由何世泽继承，已与何世杰无关，应由何世泽全权处理。   原审第三人何典蓉述称，第005323号土地证不应撤销，应该由相应的继承人再去申请重新颁证。   本院经过询问另查明，2019年7月29日，海南省海口市琼崖公证处作出《关于撤销（2017）琼崖证字第3418号、第3723号、第3724号公证书的决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第005323号土地证在2009年7月13日颁发时，将1997年已故的何兴贤登记为权利主体之一，明显依据不足，故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撤销涉案第005323号土地证，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何世泽主张海口市自规局在颁发涉案第005323号土地证时，已经依法在涉案土地所在街道进行了公告，公告期满后，何世昌、何世安对此未提出任何异议，何世昌、何世安在2009年颁证的时候是知道海口市自规局的颁证行为，何世昌、何世安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9年时间，显然超过了法定六个月的起诉期限。本院认为，《土地登记规则》第七条规定，初始土地登记程序为：1.申报；2.地籍调查；3.权属审核；4.注册登记；颁发土地证书。该规则第十八条规定，登记申请的审核结果由土地管理部门予以公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告期满，土地使用者、土地所有者、他项权利拥有者及其他土地权益有关者，对土地申请登记审核结果未提出异议的，报经人民政府批准后，进行注册登记。根据上述规定，土地登记公告是由土地管理部门将土地登记申请审核结果公布于众，是初始土地登记的必经程序。土地登记公告的目的在于通过公告方式，督促土地使用者、土地所有者、他项权利拥有者及其他土地权益有关者对土地申请登记审核结果提出异议，避免对尚存在权属争议的土地颁发证书，保证登记审核的正确性和可靠性。但是，发布土地登记公告仅是颁发土地征收的前置程序，发布公告并不意味着必然产生颁发土地证书的结果，而且土地登记公告与颁发土地证书之间往往也存在一定的时间差，故不能以土地登记公告的发布作为推定相关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颁发土地证书的依据。本案中，何世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何世昌、何世安何时知道或者应当第005323号土地证的颁证行为。因此，对何世泽关于何世昌、何世安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第三人的问题。何世昌、何世安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海南省海口市琼崖公证处作出的（2017）琼崖证字第3418号、第3723号、第3724号三份《公证书》，故一审法院未追加王月华参加诉讼，并无不妥。虽然海南省海口市琼崖公证处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关于撤销（2017）琼崖证字第3418号、第3723号、第3724号公证书的决定》，但并不能因此否定何世昌、何世安对何兴贤遗产继承的权利。并且，何世昌、何世安等人一家内部财产处理问题，也不影响本案对颁发第005323号土地证行为合法性的审查。因此，对何世泽关于一、二审法院遗漏第三人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何世泽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何世泽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赵敬义   审 判 员 吴天月   审 判 员 吴剑萍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婉   书 记 员 符跃萌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