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3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力，男，196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几，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帆，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雨轩，男，1936年11月28日出生，巴拿马国籍，住。原审第三人：黄雅诗，男，193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第三人：黄少华，女，195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第三人：黄书敏，男，196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第三人：刘文轩，男，1944年10月7日出生，巴拿马国籍，住,VILLADELASFUENTES#1,TUMBAMUERTO,PANAMA。上诉人何力、何几因与被上诉人刘雨轩、原审第三人黄雅诗、黄少华、黄书敏、刘文轩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第5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刘雨轩、黄雅诗、黄书敏、刘文轩经本院传票传唤，二审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力、何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广州市越秀区保宁路××号首层房屋的五分之一产权份额属何力、何几所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邮寄快递费440元、公告登报费950元由刘雨轩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涉案房屋(共两层)是刘逢生在解放前取得的，其后被征用。到80年代后期房屋撤管，何力、何几的父母几经努力奔波，涉案房屋首层才得以发还。根据1987年《广州市城镇房屋和用地登记办法》第十七条规定，何力、何几父母于1991年8月24日办理涉案房屋更换新证手续，后取得了登记在谢彩名下的《广州市房屋所有权证》。房屋自发还后一直由何力、何几一家人进行使用管理。因何力、何几的父母享有案涉房屋相应的产权份额，因此其二人单位一直未为其分配房屋。第二，何力、何几的母亲刘秀珍享有涉案房屋继承权。首先，（2011）穗中法行终字第400号行政裁定书认定案涉房屋虽记载谢彩为房屋所有权人，但应属于谢彩作为各法定继承人的代表所进行的代表登记。(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1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房屋权属人应为刘逢生法定继承人谢彩、刘惠珍、刘雨轩、刘文轩、刘秀珍”。上述生效判决虽未在法律文书判项中认定刘秀珍属于权属人之一，但也不能否定上述生效判决对刘秀珍享有案涉房屋继承权以及谢彩是作为各法定继承人的代表进行代表登记的认定。其次，刘秀珍享有物权有当时的相关政策法律文件依据。案涉房屋的首层和二层分别于1954年4月22日和1991年8月24日因继承而登记在谢彩名下，根据当时的政策和法律规定，该登记行为应视为代表共有人登记，房屋产权仍归各继承人共同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刘秀珍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始于刘逢生死亡之时，一审法院以产权证上没登记刘秀珍为由否定其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显属错误。何力、何几正是认为案涉房屋在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就物权归属和内容发生争议，才根据物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以真实权利人身份请求确认享有相应物权。至于（2011）穗中法行终字第400号案，何力、何几并非该案当事人，该案行政裁定书之所以未撤销谢彩的权属证书，一审认为刘惠珍作为刘雨轩的代理人曾代其办理房屋权证，其在1993年-1994年期间便知晓谢彩以遗嘱的形式处分案涉房屋归刘雨轩所有的行为，撤销权证的诉讼请求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二审认为1954年及1991年案涉房屋的两个产权证虽登记在谢彩名下，但应认定谢彩是作为各法定继承人的代表进行登记，1991年的房产证没有赋予谢彩新的权利义务，不属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但本案情况与刘惠珍的情形完全不一样，何力、何几对于谢彩在1987年办理公证遗嘱，将案涉房屋的一楼产权归由刘雨轩继承一事不知情，对刘文轩在1994年凭上述遗嘱办理继承权公证书，案涉房屋首层在1995年从谢彩名下转到刘雨轩名下一事也不知情。谢彩和刘雨轩显然是有意瞒着何力、何几一家办理案涉房屋的继承手续，侵犯了刘秀珍的权益。刘秀珍一直认为案涉房屋是登记在谢彩名下，可待各继承人协商后办理继承手续，其从未表示过放弃继承。刘秀珍、何镜澄持谢彩的委托书在1990年办理房屋总登记时，是鉴于涉案房屋属侨房发还的事实而根据房管部门换发新证的要求办理，事实上在1990年谢彩本人已故，各继承人无法协商一致办理相关手续，且刘雨轩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刘秀珍、何镜澄为保护全体继承人的权益，一直为房屋发还一事奔波，最终得以成功。刘雨轩却瞒着刘秀珍一家私下带谢彩办理遗嘱公证，侵犯刘秀珍的合法继承权。因刘秀珍对案涉房屋已被悄然转到刘雨轩名下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刘秀珍于1991年知悉案涉房屋登记在谢彩名下至2006年期间均未以权利受到侵害为由提起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刘秀珍及何力、何几从未明示过放弃对案涉房屋的继承权。谢彩享有案涉房屋1/5的产权，其只能处分该1/5的份额，对其他份额的处分属于无效的越权处分，侵犯了刘秀珍对其父亲刘逢生的财产享有法定继承的权利。根据继承法的规定，放弃继承必须在法定继承期限内以明示方式作出。而刘秀珍及何力、何几从未以明示方式表示放弃继承，刘秀珍对刘逢生所留房产享有继承权，何力、何几作为合法继承人基于转继承法律关系，自刘秀珍死亡时便取得对案涉房屋的继承权，同时取得对案涉房屋的物权。综上所述，案涉房屋是刘逢生的遗产，何力、何几依照转继承法律关系取得案涉房屋的继承权和物权，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何力、何几又提交补充上诉意见称，刘秀珍是案涉房屋的产权人之一，其享有案涉房屋五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何力、何几作为刘秀珍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该产权份额。刘秀珍为争取案涉房屋的发还，保证各法定继承人的共同利益，为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所做的一切工作，绝不应视为刘秀珍对自身法定继承权的放弃。案涉房屋由谢彩代表继承，谢彩与刘秀珍等四名子女各享有五分之一产权份额，刘秀珍认为各方对此都是清楚的，不存在争议，也就不存在维权的前提。刘雨轩、黄雅诗、黄书敏、刘文轩二审未到庭应诉答辩。黄少华在二审述称：同意何力、何几对案涉房屋拥有五分之一产权，不同意一审判决。实际上黄少华母亲刘惠珍对案涉房屋被过户至刘雨轩名下也不知情。何力、何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保宁路××号首层房屋的五分之一产权份额属于何力、何几所有；2.本案的受理费、快递费440元、公告费950元由刘雨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保宁路××号房屋原登记在谢彩名下。据广州市人民政府房地产管理局1954年4月22日核发的证字第31××48号《房地产所有证》记载，该房屋建筑种类为乙种石屎二层，房产面积161.9166平方米，地产面积311.92平方米，所有权来源为1945年1月向刘逢生继承。刘逢生与谢彩生育女儿刘惠珍、刘秀珍及儿子刘雨轩、刘文轩。1987年4月27日，谢彩在原广州市东山区公证处办理了遗嘱公证，遗嘱内容为：在其去世后，上述房屋一楼（首层）产权由大儿子刘雨轩继承，二楼的产权由二儿子刘文轩继承等。后谢彩于1988年10月2日死亡。1994年1月6日，原广州市东山区公证处出具（94）穗东内证字第93号《继承权公证书》，载明谢彩于1988年10月2日死亡，遗下坐落广州市保宁路××号的两层房屋一座；谢彩的父母均已死亡，上述房屋是谢彩向其丈夫刘逢生继承所得；谢彩生前立有遗嘱，表示在其去世后，上述房屋的首层产权由大儿子刘雨轩继承，二楼的产权由二儿子刘文轩继承；上述遗嘱经审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谢彩所遗上述房屋的首层产权由其儿子刘雨轩一人继承，二楼的产权由其儿子刘文轩一人继承等。其后，刘雨轩和刘文轩分别取得了涉案房屋首层及二楼的房屋所有权证。2009年期间，刘惠珍（现已故）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广州市国土局房地产管理局向谢彩发出的《房屋所有权证》及《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1）越法行重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刘惠珍在1993年至1994年已经知道涉案权证的内容，其于2009年7月15日才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2年的期限，故裁定驳回刘惠珍的起诉。刘惠珍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1）穗中法行终字第400号行政裁定书。其中查明如下事实：1990年5月22日，刘秀珍、谢镜澄持谢彩的委托书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上述房屋的总登记。原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审核后，于1991年8月24日核发了穗房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穗地证字第00572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穗房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所有权人为谢彩，房屋坐落东山区××路××号，所有权来源为45年1月向刘逢生继承，建筑结构及层楼为混合结构2层，建筑基地面积和使用土地面积均为161.92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323.83平方米等；穗地证字第00572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户名为谢彩，土地坐落在东山区××路××号，用地面积是161.92平方米……裁定认为：1954年4月22日广州市人民政府房地产管理局核发的证字第31××48号《房地产所有证》记载，广州市保宁路××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谢彩，权利来源为1945年1月向刘逢生继承。1991年8月24日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核发的穗房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上述房屋所有权人为谢彩，所有权来源同样是45年1月向刘逢生继承。刘惠珍是谢彩和刘逢生的女儿，是刘逢生的法定继承人，上述两证虽登记在谢彩名下，但应认定是谢彩作为各法定继承人的代表进行的登记……根据《广州市城镇房屋和用地登记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房管部门在1991年向谢彩发证时，对上盖有房屋的部分予以确认权属，而对上盖没有房屋的部分不予确认权属。1954年的《房地产所有证》和1991年的《房屋所有权证》对建筑基地面积的登记没有变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下列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六）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因此，被上诉人于1991年8月24日核发的穗房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穗地证字第00572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没有赋予谢彩新的权利或科以新的义务，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没有产生新的影响，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等。故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为终审裁定。据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出具的查册时间为2016年12月8日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房产登记号：统字449184号）显示：广州市东山区××路××号首层，建筑面积161.92平方米，使用性质为住宅，产权人为刘雨轩，所有权来历为1994年向谢彩继承。另查明：谢彩与刘逢生的女儿刘秀珍于2006年死亡。刘秀珍与何镜澄是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两个子女，即何力、何几。何镜澄于2017年11月15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何力、何几基于其认为刘秀珍享有涉案房屋五分之一产权份额，而何力、何几是刘秀珍的法定继承人，应继承刘秀珍的上述财产，从而要求确认所有权份额。故何力、何几诉讼请求成立的前提条件是，刘秀珍享有涉案房屋五分之一产权份额。但事实上，刘秀珍并未取得涉案房屋产权，理由如下：首先，我国实行不动产所有权登记制度。1995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而刘秀珍直至其死亡，从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因此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何力、何几认为刘秀珍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依据的是（2011）穗中法行终字第400号行政裁定书中关于“上述两证虽登记在谢彩名下，但应认定谢彩是作为各法定继承人的代表进行的登记”的论述。但该案是行政诉讼案件，审查的是原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向谢彩核发穗房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穗地证字第00572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合法性的问题，而不是相关民事主体之间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的争议。且该裁定书最终并未撤销谢彩的上述《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也未在裁定书主文中确认刘秀珍等人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故该裁定书不能作为刘秀珍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依据。其次，涉案房屋原属刘逢生所有，刘秀珍是刘逢生的法定继承人，但法定继承人并非就必然继承被继承人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此外，根据该法第十五条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可以由继承人协商确定，继承人还可以放弃继承权。即遗产的处理有多种方式，法定继承人并不一定取得被继承人财产所有权。刘秀珍曾于1990年5月22日持谢彩的委托书向原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涉案房屋的总登记。原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对此进行审核后，于1991年8月24日向谢彩核发了穗房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穗地证字第00572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即刘秀珍至少在当时已经知道涉案房屋登记至谢彩名下，但至其2006年死亡，刘秀珍都没有以其权利受到侵害为由提起相关诉讼。故何力、何几以刘秀珍是刘逢生法定继承人为由主张刘秀珍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同样依据不足。因此，何力、何几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产权份额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力、何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公告费950元，由何力、何几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刘雨轩、刘文轩是巴拿马国籍，本案为涉外所有权确认纠纷。本案是因不动产所致的争议，涉案不动产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关于“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何力、何几主张案涉房屋是刘逢生留下的遗产，而刘秀珍作为刘逢生的法定继承人，可继承案涉房屋五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何力、何几作为刘秀珍的法定继承人，根据转继承法律关系可继承刘秀珍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五分之一产权份额。但经查明，案涉房屋1954年4月22日的《房地产所有证》及1991年8月24日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产权人均为谢彩。谢彩在1984年4月27日办理了公证遗嘱，案涉房屋的首层由刘雨轩继承，刘雨轩已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何力、何几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和主张不足以推翻上述刘雨轩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其为案涉房屋产权人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刘秀珍生前已实际取得了案涉房屋五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何力、何几现依据转继承法律关系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五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已对此进行了充分论述，此不赘述。何力、何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何力、何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何力、何几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张 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尹艳阳王嘉宝易臻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