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1民终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克敏，男，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兴，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永金电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饶平县黄冈镇城北市场东一栋1号。法定代表人：吴克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兴，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潮州市湘桥区联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潮州市潮州大道中银综合楼第九层（东区）。法定代表人：谢雪芬。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广东新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桦，广东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晓霞，女，197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上诉人吴克敏、潮州市永金电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潮州市湘桥区联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融公司）及原审被告王晓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8）粤5102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0日、2019年11月1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克敏以及上诉人吴克敏、永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兴，被上诉人联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陈少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晓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克敏、永金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联融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联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克敏是替卢杰明签订借款合同，实际借款人是卢杰明，吴克敏在一审过程中一直强调该事实，且联融公司对实际借款人知情，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情况，属于查明事实不清。吴克敏与联融公司总共签订了两次借款合同，该事实联融公司当庭已经确认。第一次借款合同签订，吴克敏是应卢杰明要求办理的借款手续，而联融公司在诉状中主张的经人介绍，就是卢杰明本人，案外人转账到吴克敏处，吴克敏收到后就直接转付给卢杰明，该事实在吴克敏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第一笔借款到期前，由卢杰明向联融公司偿还了该笔借款，并且应卢杰明的要求，吴克敏再次与联融公司签订了第二份借款合同，第二份借款合同签订后，联融公司并未向吴克敏支付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款项，而是直接支付到卢杰明处，且卢杰明也并没有向吴克敏转付该笔借款，其后向联融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也是由卢杰明支付的，该事实有联融公司在第一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对于联融公司知道卢杰明为实际借款人的事实，在其确认卢杰明转账凭证可以知道，联融公司极为清楚实际借款人是卢杰明。吴克敏在第一次诉讼中及本案一审过程中多次向法庭提出以上问题，且多次向法庭申请追加卢杰明到案件中参加审判活动，但是一审法院并不同意追加卢杰明参加诉讼，导致一审所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相符，进而导致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错误，在此，吴克敏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对案件的事实情况进行审查，且追加卢杰明参加本案诉讼，以便查明案件事实，使案件事实得到还原，保护吴克敏的合法权益，驳回对吴克敏的诉讼请求。（二）如认为是借款，本案中涉及的借款合同，实际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按照联融公司主张的《借款合同》、《借条》、《转账凭证》等，实际上这借款及相关还款，都为自然人之间发生的。而联融公司作为以贷款业务经营的公司，如果利用自然人进行发放贷款、收取利息本金等，明显是属于违法表现。而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应当以实际发生的内容为准，结合联融公司按照相关规定，应当以自有资金进行经营活动(涉案借款资金并无证据是属于该公司所有)，并以公司账户对外发生转账、收取款项，不得逃避金融监管部门的监管，而联融公司主张借款是案外人进行转账，收款也同样是个人账户进行，明显是违反小贷公司成立、经营的禁止性规定的。如认定借款成立，也只能认为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是该公司的关联人员利用公司名义挂名签订《借款合同》，变相高利贷而谋求合法化表现。（三）如认为是借款，联融公司主张的2015年7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吴克敏对2015年5月l8日借款行为的再次确认。而如确认该《借款合同》为2015年5月18日借款事实、借款约定的话。则对于2015年5月18日之后形成的，内容与《借款合同》有出入的《附加合同》，应当视为是对2015年5月18日借款合同内容的变更。在《附加合同》中，对于借款期限仅是自2015年7月31日至2015年9月29日，且对借款期间利息，并无约定。且在2015年7月31日《借条》中，同样并无对借款期间的利息，有任何约定。鉴于《借款合同》《借条》《附加合同》都为联融公司提交，因此应当认为对借款期间利息，存在约定不明情况。同时，一审法院既然认为《借款合同》为格式条款，并认为格式条款与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则按照一审法院的该依据，则对于提供格式条款的，应当作出对非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的有利解释。则按照《借条》《补充合同》内容约定，认为对利息约定不明。（四）永金公司在借款合同及收条上盖章的行为并不代表永金公司具有共同借款意思。1.从本上诉状第一点可以看到，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卢杰明，款项也是直接支付到卢杰明处，联融公司从来没有向永金公司账户转入过任何款项。2.永金公司并无有与吴克敏的共同借款意思。从《借款合同》来看，借款合同第一条即约定该借款合同为自然人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的主体是吴克敏，其为自然人，且《借款合同》首页对借款人也只是写吴克敏，并无任何永金公司的身份信息。永金公司在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只是联融公司工作人员的要求加盖。为何被要求加盖，也应当是对名义借款人吴克敏不偿还借款而担心，以便日后好主张，实现债权。且这些借款合同、借条、补充合同都是表明自然人身份信息的借款，而没有任何公司的信息，而只是加盖公章。认为公司盖章是确认，也只能是代表对该事实知情，而不能认为共同借款意思表示。（五）据吴克敏了解，借款合同上的担保人柯思达、潮州市可达利陶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达利公司）支付过款项给联融公司。且联融公司隐瞒卢杰明实际偿还款项情况，及隐瞒柯思达、可达利公司支付款项的事实。对于大额资金借贷，且是自然人借贷的情况下，除非极为信任情况，方无需抵押、担保要求。而对于近200万资金借贷，联融公司不主张担保、保证责任，本身就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是遗漏查明该事实，且无追加借款合同上的担保人作为诉讼参加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后改判，驳回联融公司的诉讼请求。吴克敏、永金公司述称，联融公司在本案中涉嫌虚假诉讼，请求法院严格审查。联融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恰当，吴克敏、永金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克敏、永金公司、王晓霞付还其借款200万元和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2.5‰计的利息及加收利息50%的逾期还款利息）；2.吴克敏、永金公司、王晓霞支付其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代理应计的律师代理费7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吴克敏、永金公司、王晓霞负担。诉讼期间，联融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吴克敏、永金公司、王晓霞付还其借款1909900元和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2.5‰计的利息及加收利息50%的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联融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潮州市开发区联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1日，经潮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潮州市湘桥区联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吴克敏与王晓霞于2005年10月9日办理结婚登记。永金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吴克敏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18日，联融公司基于与吴克敏、永金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通过案外人杜依烁银行账户将借款1909900元汇入吴克敏账户中。双方确认当时约定的借款金额200万元。吴克敏借款后没有还款。2015年7月31日，吴克敏、永金公司与联融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借款人吴克敏，贷款人联融公司，借款种类为自然人借款，借款用途为生意周转，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2015年9月29日止，月利率22.5‰，逾期罚息在约定的借款利率加收50%，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行使法律手段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及附加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另行签订。合同同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吴克敏在《借款合同》落款处的“借款人（签章）”栏签名，同时加盖永金公司印章。案外人柯思达在《借款合同》“保证人（抵押人）签章”栏签名，同时加盖可达利公司印章。《借款合同》签订后，吴克敏、永金公司于当日共同出具《借条》、《收条》交联融公司存执，《借条》确认借到联融公司200万元，《收条》确认收到联融公司200万元。案外人柯思达在上述《借条》上附加合同中的“担保人”栏签名并加盖可达利公司印章。联融公司主张上述2015年7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对2015年5月联融公司与吴克敏、永金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办理的续借手续，是确认前所借款项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约定。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联融公司确认吴克敏、永金公司共付还利息50.7万元，分别是2015年11月27日汇还联融公司15万元（通过案外人卢杰明账户汇入联融公司员工丁素花账户）、2015年12月2日汇还联融公司5.7万元（通过案外人卢杰明账户汇入联融公司员工丁素花账户）、2016年3月9日汇还联融公司30万元（通过案外人李冰账户汇入联融公司员工丁素花账户）。因吴克敏、永金公司没有再付还款项，联融公司遂于2016年9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另查明，吴克敏在本案原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辩称，联融公司向吴克敏提供的借款是1909900元，吴克敏认为应以该金额作为本金计息；吴克敏向联融公司支付507439.22元，该款项应在本案一并处理，予以扣除本金；本案的利息计算应不超过银行同期利率的4倍。吴克敏是代卢杰明借贷，并且该款项在划到其账户当时即划在卢杰明账户，所以该债务应由卢杰明承担，并且借贷关系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使用，不应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吴克敏还在庭审中主张，本案借款后已付还联融公司借款本金507439.22元。对此，吴克敏于原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后提供付款人吴克敏、收款人张素娟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回单四单及交易日期2016年3月9日的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为据，电子回单中注明“付款人李冰，收款人丁素花，金额30万元，附言潮州永金电工公司借款”。后在原一审法庭向吴克敏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其确认曾在2015年5月向联融公司借款200万元，联融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汇入其账户1909900元，后这笔钱由当时借款的担保人柯思达代偿还120万元、卢杰明偿还709900元，吴克敏本人支付利息约20万元，剩余由卢杰明支付。2015年7月31日重新签订《借款合同》是因当时老板卢杰明叫去签订，至于钱额如何来往其不清楚。吴克敏在本案原一审第二次开庭时辩称：本案借款合同是联融公司与吴克敏签订的第二份借款合同，而联融公司向吴克敏出借款项只有2015年5月18日汇入吴克敏账户的1909900元，该款项已经由卢杰明在2015年7月份偿还联融公司。后卢杰明重新向联融公司提出借款要求，并且指令吴克敏与联融公司签订了本案的借款合同及相关材料，但是在本案所争议的借款合同签订后，联融公司并没有向吴克敏支付相应的款项。所以借款关系并未实际发生，不同意承担本案的责任。本案重审庭审中，吴克敏又主张2015年5月的借款200万元已由卢杰明进行偿还。本案讼争合同签订后，联融公司实际是将该笔借款支付到卢杰明账户，因吴克敏当时为卢杰明打工，故在卢杰明的指示下就按照联融公司的指示进行签名。吴克敏还确认其于原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后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回单四单与本案无关联性，系付还其他款项。吴克敏对其在原一审及本案重审期间的主张除提供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还款事实外，其余主张均没有提供相应依据。再查明，联融公司委托广东新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78000元。根据联融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粤5102民初11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吴克敏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分行开设的账号为62×××74中的资金，限额50万元；冻结永金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分行开设的账号为70×××65中的资金，限额100万元；查封永金公司的车牌号码为粤Ｕ×××××汽车1辆,限额100万元。2018年10月16日联融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粤5102民初11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吴克敏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分行开设的账号为62×××74中的存款，限额50万元；冻结永金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分行开设的账号为70×××65中的存款，限额100万元；查封永金公司的车牌号码为粤Ｕ×××××汽车1辆,限额100万元。联融公司因财产保全负担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讼争借款合同是否为双方于2015年5月签订的借款合同的重新确认？（二）借款人是吴克敏，还是吴克敏和永金公司？（三）联融公司确认的被告三次还款共50.7万元是还本金还是付利息？（四）王晓霞应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吴克敏确认曾于2015年5月与联融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因该《借款合同》双方均未能提供，故合同具体内容无法确定，但该《借款合同》签订后，联融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通过案外人杜依烁银行账户将借款1909900元汇入吴克敏账户中。后吴克敏没有付还该借款，故2015年7月31日，吴克敏、永金公司又与联融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吴克敏、永金公司于当日共同出具《借条》、《收条》交联融公司存执，《借条》确认借到联融公司200万元，《收条》确认收到联融公司200万元。联融公司确认上述2015年7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就2015年5月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办理的续借手续，是确认前所借款项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约定。吴克敏对此予以否认，但在原一审庭审中先是确认借款1909900元的事实及借款后已付还联融公司借款本金507439.22元，后于原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又提出联融公司向吴克敏出借款项只有2015年5月18日汇入吴克敏账户的1909900元，该款项已由卢杰明在2015年7月份偿还联融公司。后卢杰明重新向联融公司提出借款要求，并且指令吴克敏与联融公司签订了本案的借款合同及相关材料，联融公司并没有向吴克敏支付相应的款项，借款关系并未实际发生。而在原一审法庭向吴克敏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吴克敏又称联融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汇入其账户的借款1909900元，已由当时借款的担保人柯思达代偿还120万元、卢杰明偿还709900元，吴克敏本人支付利息约20万元，剩余由卢杰明支付。2015年7月31日重新签订《借款合同》是应卢杰明要求去签订，至于钱额如何来往其不清楚。重审庭审中，吴克敏又主张2015年5月的借款200万元已由卢杰明进行偿还。从吴克敏在诉讼过程中针对本案讼争合同所作的一系列陈述分析，结合吴克敏在2015年7月31日与联融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出具相应《借条》、《收条》交联融公司存执的事实，应认定吴克敏对于2015年7月31日与联融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目的及法律后果是知悉的，且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2015年5月18日借款交付行为完成合同即生效，所有权就已经发生转移，作为吴克敏将款项用于何处是债务人的处分行为，这种行为的后果也不应由债权人承担。故吴克敏以在同日将款项转给卢杰明，卢杰明应为实际借款人的主张缺乏依据，也与合同相对性原则相违背，吴克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悉其在合同上签字盖章的法律后果，其在相应的《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后又以不清楚、不知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有悖常理，也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联融公司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吴克敏是永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7月31日《借款合同》落款处的“借款人”栏除吴克敏签名外，还加盖永金公司的印章，同日，由吴克敏出具的《借条》、《收条》也同样加盖永金公司的印章，分别确认永金公司为“借款人”、“收款人”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联融公司将吴克敏与永金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并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该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吴克敏、永金公司以《借款合同》第一条关于“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为自然人借款”的约定，认为应认定借款人为吴克敏的主张，因《借款合同》为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吴克敏、永金公司在《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栏签字盖章以及共同出具《借条》、《收条》的行为，与《借款合同》格式条款第一条约定不一致，故应认定为吴克敏与永金公司共同作为借款人。吴克敏、永金公司所提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联融公司确认的吴克敏和永金公司三次还款共50.7万元是还本还是付息，双方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认定上述款项先付还约定的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逾期利率已超过法定标准，均应以年利率24%计付。经核算，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联融公司现提出的利息请求起算日的前一日即2016年5月11日止的利息为362881元[1909900×（24%÷12÷30）×285＝362881元]，此款额可认定为吴克敏和永金公司付还至2016年5月11日止的利息，余144119元可认定为吴克敏和永金公司付还本金，因此，本案可认定吴克敏和永金公司至今尚欠联融公司借款本金1765781元，尚欠借款1765781元应予付还。至于联融公司请求的吴克敏和永金公司付还自2016年5月12日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因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幅度，应予调整，其请求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吴克敏和永金公司借款后没有依约足额还本付息，应负本案纠纷的责任。借贷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联融公司以此请求判令吴克敏和永金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78000元合法，一审法院对联融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照准。关于争议焦点四。上述《借款合同》、《借条》、《收条》立具时间虽在吴克敏与王晓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上述债权凭据均系由吴克敏单方签字确认，联融公司对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均无法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联融公司基于王晓霞与吴克敏系夫妻关系，请求王晓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缺乏相关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判决：（一）吴克敏、永金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联融公司借款1765781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二）吴克敏、永金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融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78000元；（三）吴克敏、永金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融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联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691元，由联融公司负担1297元，吴克敏、永金公司负担21394元。联融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已预交，吴克敏、永金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期间，吴克敏、永金公司提交了短信截图，拟证明柯思达发短信给吴克敏，让吴克敏告知卢杰明多少汇钱给联融公司；民事裁定书二份，拟证明联融公司代替柯思达进行诉讼；银行账户流水一份，拟证明永金公司一共转账169万元给卢杰明，卢杰明称为了归还联融公司，卢杰明再转账给联融公司的员工，而且这些钱有些来源可达利公司的；柯思达的微信截图一份，拟证明微信注册与发短信的号码一致，柯思达本人使用。联融公司经质证认为，吴克敏、永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认为柯思达在原一审期间接受法院调查时明确没有代为付款，这些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不能支持吴克敏、永金公司的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银行账户流水一份，拟证明永金公司一共转账169万元给卢杰明,分别为2015年7月24日，永金公司的中行账户转账49万元到卢杰明的工行账户；2015年7月30日，永金公司的中行账号分别转账存入50万到卢杰明的建行账户、转账存入20万到卢杰明的建行账户、转账存入50万到卢杰明的建行账户。因上述款项均备注“还欠款”，无法证明与本案借款有关联性，可以说明永金公司与卢杰明有业务往来。吴克敏、永金公司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有关证据，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本院经审查作出（2019）粤51民调令41号指定李金兴律师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调取卢杰明（身份证号码）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账号为62×××28在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账户明细材料；作出（2019）粤51民调令42号指定李金兴律师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分行调取卢杰明（身份证号码）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分行，账号为62×××46在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账户明细材料；作出（2019）粤51民调令43号指定李金兴律师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账号为62×××34在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账户明细材料；作出（2019）粤51民调令44号指定李金兴律师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调取卢杰明（身份证号码）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账号为62×××28在2015年5月18日至2015年7月23日的账户明细材料。针对（2019）粤51民调令41号律师调查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出具卢杰明个人账户信息及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共一份一页，其中显示2015年7月30日，该账户收到永金公司账号为70×××65的账户分别转账存入50万，备注“还欠款”、转账存入20万，备注“还欠款”、转账存入50万，备注“还欠款”，共120万元。同日，该账户转账支取120万元到钟尚峰账号为62×××61的账户。经本院组织当事人举、质证，吴克敏、永金公司认为，卢杰明账户在2015年7月30日转账给钟尚峰是还款给联融公司，钟尚峰为联融公司的员工。联融公司质证认为，联融公司的员工钟尚峰在2015年7月30日收到卢杰明汇款120万元后于7月31日将连同120万在内的1889250元汇给吴克敏。然而，这两笔转账与本案没有关联，是联融公司与卢杰明之间的其他往来。针对（2019）粤51民调令42号律师调查令，吴克敏、永金公司提交一份说明，说明吴克敏、永金公司因通过卢杰明遗留在永金公司的工商银行U盾，可以查询到卢杰明工商银行账户的相关明细，故不再通过律师调查令查询，且通过U盾查询，未发现卢杰明有通过联融公司及关联人员的转账记录。通过使用卢杰明的工商银行U盾查询打印的银行流水明细共一份二页，其中显示，2015年6月16日，该账户收到柯思佳网银转入30万元；2015年6月18日，该账户网银转出15万元给柯思佳；2015年7月14日，该账户网银转出62500元给柯思佳。经本院组织当事人举、质证，吴克敏、永金公司认为，以书面说明为准。联融公司认为，吴克敏、永金公司用卢杰明U盾打印的流水与本案无关，卢杰明收到柯思佳30万元，也还给柯思佳21万元，这与本案没有关联。针对（2019）粤51民调令43号律师调查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出具杜依烁银行流水明细信息共一份一页。其中显示，2015年8月10日，该账户转出7万元到钟尚峰卡号为62×××78的账户；2015年8月13日，该账户转出26万元到钟尚峰账号为62×××61的账户；2015年8月28日，该账户转出6万元到钟尚峰账号为62×××61的账户。经本院组织当事人举、质证，吴克敏、永金公司认为，杜依烁承认与联融公司有关，其账户与钟尚峰的来往记录，说明杜依烁、钟尚峰都与联融公司有关。联融公司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针对（2019）粤51民调令44号律师调查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出具卢杰明个人账户信息及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共一份三页。经本院组织当事人举、质证，吴克敏、永金公司认为，该段时间未发现卢杰明与联融公司有资金往来，其他还款应该是柯思达一方的，说明杜依烁、钟尚峰都与联融公司有关。联融公司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吴克敏、永金公司提交民事判决书一份、执行裁定书二份，拟证明卢杰明在2015年7月30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120万元给钟尚峰，钟尚峰系联融公司员工，卢杰明转账系联融公司本案中主张借款的还款。联融公司经质证认为，钟尚峰确实是联融公司的员工，但卢杰明的转账并不是本案借款的还款。联融公司提供工商银行流水明细一份二页，拟证明2015年7月31日钟尚峰转账1889250元给吴克敏，该笔转账是双方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吴克敏、永金公司经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法院不应当采纳。银行流水无显示户主，联融公司主张的是2015年7月31日的借款合同，又主张2015年7月31日转账给吴克敏，联融公司所主张得借款是杜依烁转账缺乏事实基础。针对联融公司提交的钟尚峰的工商银行流水明细一份一页及钟尚峰工商银行卡账号状态明细一份一页，本院依职权到中国工商银行潮州分行调查取证，出具卡号为62×××06的户主信息是钟尚峰及该账户自2015年7月27日至2015年8月10日的银行流水明细信息一页。吴克敏、永金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这个账号以及相应时间段的转账记录，联融公司在2019年10月9日已经出示给法庭，证据内容是一致的。联融公司说2015年7月31日钟尚峰转账1889250元给吴克敏，这笔转账不是2015年7月31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款项。因此，这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钟尚峰的转账也没有证据证明钟尚峰是受联融公司委托而进行转账的。联融公司经质证认为，坚持原来质证的意见，该笔款项是联融公司与吴克敏的其他往来，与本案无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永金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2014年12月10日法定代表人由卢杰明变更为吴克敏，股东为吴克敏、郑若男。再查明，钟尚峰系联融公司的员工。联融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通过案外人杜依烁银行账户将2015年5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1909900元汇入吴克敏账户。2015年7月30日，可达利公司的工行账户20×××75转账120万元到永金公司的中行账户。2015年7月30日，永金公司的中行账户分三笔共转账120万元到卢杰明的建行账户。2015年7月30日，卢杰明通过建行账户转账120万元到钟尚峰的建行账户62×××61。2015年7月31日，钟尚峰的工行账户62×××06转账1889250元到吴克敏的工行账户。2015年7月31日，卢杰明通过工行账户转账120万元到永金公司的中行账户。2015年7月31日，永金公司的中行账户转账120万元到可达利公司的工行账户。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人民法院的审查依法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联融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其主张？吴克敏、永金公司承认2015年5月有与联融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签订后，联融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通过案外人杜依烁银行账户将借款1909900元汇入吴克敏账户中。2015年7月31日，吴克敏、永金公司又与联融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吴克敏、永金公司于当日共同出具《借条》、《收条》交联融公司存执，《借条》确认借到联融公司200万元，《收条》确认收到联融公司200万元。联融公司提出上述2015年7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就2015年5月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办理的续借手续，吴克敏、永金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本院对联融公司的执行董事陆俊波及员工钟尚峰进行调查，陆俊波陈述联融公司与吴克敏、永金公司只发生一笔借款，借款金额200万元，联融公司与吴克敏、永金公司没有其它业务往来。钟尚峰陈述其是联融公司的员工，在工商银行开立的银行卡给联融公司使用，联融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转账多少给吴克敏是联融公司的资金，与其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应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吴克敏、永金公司确认于2015年5月与联融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吴克敏、永金公司与联融公司又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借款合同》，吴克敏、永金公司辩称卢杰明为本案实际借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妥。然，《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联融公司主张2015年7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2015年5月《借款合同》的延续，吴克敏、永金公司予以否认，联融公司在本案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联融公司作为办理小额贷款业务的公司，在诉讼过程中针对本案讼争《借款合同》的借款事实陈述不清，前后矛盾，借款由案外人转账出借，收款也是通过案外人个人账户收取，不符合常理，且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据律师调查令出具的2015年7月30日银行流水记载卢杰明转账120万元给钟尚峰以及2015年7月31日吴克敏、永金公司与联融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当日钟尚峰转账1889250元到吴克敏账户等相关事实，本院无法确认吴克敏、永金公司与联融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2015年5月《借款合同》的延续，对联融公司要求吴克敏、永金公司、王晓霞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克敏、永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由于本院是依据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作出改判，故一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应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8）粤5102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潮州市湘桥区联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6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91元，均由潮州市湘桥区联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22691元已由吴克敏、潮州市永金电工科技有限公司预交，其不同意垫付，由本院予以退回。潮州市湘桥区联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26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慕成审判员  刘建荣审判员  陈 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姚穗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