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岸顺发防水材料销售部，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东二村村委会南300米。经营者：高腾国，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常乐集乡常庄行政村58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生态家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埝坛村村委会北100米。法定代表人：李学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北京中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洪存保，男，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北京中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岸顺发防水材料销售部(以下简称金岸销售部)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生态家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态公司）、原审被告洪存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9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岸销售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金岸销售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生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应该对没有鉴定意见的编号为00033669（2014年5月5日）、0003385、0003388（2014年5月22日）、0004462、0005133、0005134、0005135、0004851、0004640、0005132欠款采购入库单予以认可，对金岸销售部主张的该部分货款应当予以支持。从入库单的编号以及双方已经结清货款的入库单对比情况来看，可以证明上述所有入库单都是生态公司的入库单，至于入库单上的签名对于本案无关紧要，因为按照商业惯例来说入库单上的签名也许是洪存宝的女儿代其父签收的，洪存宝本人作为公司的股东不可能天天守在库房门口去收货，通过送货的时间、地点、接收人、出库单据的样式、编号足可以断定生态公司尚欠金岸销售部货款的事实。针对大皮桶的单价问题，金岸销售部已经举证证明单价应该为每只20元，生态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支持了生态公司的每只15元说法，没有支持金岸销售部的意见。另外，一审时因时隔太久，忘记进行笔迹鉴定，一审判决后金岸销售部针对生态公司付款和没有付款的单子委托了相关的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二审作为证据提交。这些单子都是对方出具的，付款都是同一个人签的，2014年签字的应该将同一年的签字进行对比，而不应该以现在的签字做对比。生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岸销售部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审中双方的鉴定是经法院正当程序作出，金岸销售部主张另行鉴定的理由不充分。洪存保述称，同意生态公司的答辩意见。金岸销售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生态公司、洪存保支付金岸销售部逾期给付拖欠的货款471860元；2.判令生态公司、洪存保支付金岸销售部逾期给付货款利息91525.18元（自2014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年利率4.75%计算）；3.判令诉讼费用由生态公司、洪存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岸销售部提交欠款采购入库单，用以证明与生态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生态公司拖欠货款的数额。欠款采购入库单均未加盖生态公司的印章，显示的开单人均为洪存保。洪存保系生态公司的员工。欠款采购入库单载明的日期为2012年3月8日至2014年6月1日，故一审法院认定金岸销售部和生态公司在此期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生态公司对编号为0003366（2014年5月5日）、0003385、0003388（2014年5月22日）、0004462、0005133、0005134、0005135、0004851、0004640、0005132的欠款采购入库单不予认可，主张这些单据上的“洪存保”并非洪存保本人所书写，对其他欠款采购入库单予以认可。金岸销售部主张这些单据上的“洪存保”系洪存保女儿代签的。经一审法院要求洪存保提供其女儿信息，金岸销售部辨认后主张是洪桂琪代签的。一审法院传唤洪桂琪到庭，洪桂琪否认上述有争议的单据是其代签的。生态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上述有争议单据中的“洪存保”是否是洪桂琪书写进行鉴定。经委托鉴定机构后，鉴定机构表示依据现有材料无法进行鉴定，并要求补充实验样本和平时样本。经当事人双方确认补充实验样本和平时样本后，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15日以“我中心收到贵院补充的样本材料后，多次组织专家会检与讨论，依据现有样本难以得出明确鉴定意见”为由，对该鉴定进行退案。因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上述有争议单据中的“洪存保”是否是洪桂琪所书写。金岸销售部主张所有欠款采购入库单总金额为1079560元，其中上述有争议的单据金额共计322360元。生态公司和洪存保主张所有欠款采购入库单总金额为1055860元，其中上述有争议的单据金额共计317770元。双方对金额存在争议的原因在于大皮桶的单价，金岸销售部主张大皮桶单价为20元，依据是2014年4月2日生态公司转账10000元正好支付的是当天交付500个大皮桶单据的款项。生态公司和洪存保不予认可，主张大皮桶单价应为15元，生态公司付款并没有针对任何一个单据，2014年4月2日生态公司转账10000元不是针对当天送货的付款。关于大皮桶的单价，因为欠款采购入库单中并未标明单价或者总价，金岸销售部没有证据证明2014年4月2日生态公司转账10000元支付的是当天交付500个大皮桶单据的款项，且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大皮桶的单价，故金岸销售部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确认大皮桶单价为15元，据此确定金岸销售部提交的所有欠款采购入库单总金额为1055860元，有争议单据金额共计317770元，无争议货款金额为738090元。金岸销售部主张生态公司支付了621200元，生态公司主张已经支付了670300元。金岸销售部仅提交了生态公司在2014年3月27日和2014年4月2日两次转账付款凭证，金额共计13300元。生态公司和洪存保未提交付款证据。根据金岸销售部的自认，其在2015年11月11日起诉时，主张的货款总金额为1042360元，主张欠款金额为371860元，付款金额为670500元。金岸销售部主张在2015年11月11日起诉的金额是当时委托诉讼代理人计算错误。金岸销售部对在2015年11月11日起诉的金额未作出合理解释，且未提交证据证明生态公司付款金额为6212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生态公司已付款金额为670300元。综上，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货款部分，生态公司尚欠6779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岸销售部从生态公司购买了涉案商品，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货款部分，生态公司尚欠金岸销售部67790元。由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生态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后及时付款，其未及时付款已经构成逾期付款，故一审法院对金岸销售部要求支付上述货款自2014年6月2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有争议的单据，金岸销售部主张是洪桂琪代签的“洪存保”，但生态公司、洪存保和洪桂琪明确否认是由洪桂琪代签，且鉴定机构无法鉴定上面的“洪存保”是否是洪桂琪所书写，故金岸销售部未举证证明是由洪桂琪代签的，在缺少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编号为0003366（2014年5月5日）、0003385、0003388（2014年5月22日）、0004462、0005133、0005134、0005135、0004851、0004640、0005132的欠款采购入库单不予认可，对金岸销售部主张的该部分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洪存保系生态公司员工，其在欠款采购入库单上的签字应属于履职行为，其与金岸销售部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岸销售部要求洪存保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生态家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金岸顺发防水材料销售部货款67790元及利息（以6779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四年六月二日起至二〇一八年六月三十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金岸顺发防水材料销售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金岸销售部提交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7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一份，委托鉴定事项是对10份检材即编号为0003368、0003385、0003388（2014年5月22日）、0004462、0005133、0005134、0005135、0004851、0004640、0005132的欠款采购入库单（均为复写件）中的“洪存保”签名字迹与4份样本即带有洪存保签名字迹的编号为0003354、0004819、0004823、0004829的欠款采购入库单（均为复写件）中“洪存保”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对所提供的送检材料检验分析：倾向认为检材1至10中的“洪存保”签名字迹与样本人中的洪存保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金岸销售部用上述证据证明生态公司付款的单据与未付款的单据是同一个人签字。生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提出：一、鉴定意见书中所使用的样本，因该入库单为复印件且开具时间较长，生态公司经核实无法确定是否为一审中金岸销售部提供的证据。二、鉴定意见书中所使用的样本，因生态公司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因此无法核实为何人所签。三、生态公司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2.该鉴定未经法院合法正当途径委托，委托程序未经法院确认，因此其得出的结论不具有参考性；3.该鉴定机构所鉴定的检材及样本均为复印件，其结论不具有合法性；4.该鉴定意见书最终结论为“倾向认为”，并不是确定认为，因此该鉴定结论也不可作为证据加以使用。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金岸销售部自行委托进行的鉴定，且该鉴定意见书并没有作出确定的意见，不足以证明金岸销售部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岸销售部主张其向生态公司提供了编号为0003368、0003385、0003388（2014年5月22日）、0004462、0005133、0005134、0005135、0004851、0004640、0005132的欠款采购入库单涉及的货物，应当举证证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金岸销售部主张其提交的上述单据上的“洪存保”系洪桂琪代签，但生态公司、洪存保和洪桂琪均予否认，且鉴定机构根据现有材料无法进行鉴定，金岸销售部又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佐证。金岸销售部举证不能，依照上述规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金岸销售部关于上述欠款采购入库单涉及的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大皮桶的单价，金岸销售部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亦应举证证明。欠款采购入库单并未标明单价或者总价，金岸销售部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014年4月2日生态公司转账10000元支付的是当天交付500个大皮桶单据的款项，且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大皮桶的单价，金岸销售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确认大皮桶单价为15元，亦无不妥。金岸销售部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岸销售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3元，由北京金岸顺发防水材料销售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王国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佳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