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01民初5048号原告：李平，男，198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会柱，湖北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维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余家铁机路橡树湾小区C1-2-2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7271814428N。法定代表人：石英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义（中维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工），男，199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被告：恩施市绿源城市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龙凤镇小龙潭村闸口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17261041671。法定代表人：黄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信，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平与被告中维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维公司）、恩施市绿源城市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鄂2801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原告李平不服，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6月24日，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28民终136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9日、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会柱，被告中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义，被告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贺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绿源公司在欠付被告中维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原告工程款6777343.14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绿源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与被告中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恩施市红庙污水处理工程配套管网（带水河）二标段工程发包给中维公司承包施工。中维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与原告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其承包的工程交由原告投资、管理、施工，约定由原告承担该项目工程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材料款、人工费、机械租赁费等，且由原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原告按照约定组建项目部并按照被告绿源公司下达的开工令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承担项目施工的一切费用和风险，所承建的项目工程于2016年11月15日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绿源公司使用。因工程设计变更增加，按绿源公司要求，原告将项目资料提交恩施市审计局进行审计。经审计造价为14187343.14元，被告绿源公司已给原告支付工程款7410000元，下欠6777343.14元尚未支付。原告认为，案涉工程系原告独立投资并承担风险，原告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案涉工程经被告绿源公司验收合格并实际使用，原告享有向被告绿源公司在欠付被告中维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将下欠的工程款支付给原告的请求权。案涉建设工程由原告实际投资、实际施工、实际管理，被告中维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也已经将其享有的对被告绿源公司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原告，不损害被告的利益，也不损害任何其他人的利益。被告中维公司辩称，答辩人中标后是将工程转包给了原告的，对原告所诉事实无异议。被告绿源公司辩称，第一，要确定本案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次合同是经过招投标程序签订的，合同的相对人是中维世纪公司，前期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款项也是支付给中维世纪公司的，答辩人与原告没有关系，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第二，在原告起诉之前，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3月12日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案涉款项，在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撤销前，答辩人是不能够支付给任何人的。第三，原告在起诉时，诉争标的还没有达到付款条件。按照合同约定在2019年4月29日经审计后达到付款条件，款项也应当是支付给中维公司。第四，中维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将债权转让给原告，与原告在诉讼中陈述的事实和证据不符。转让是否有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以及相关事实予以确认。转让协议是在被法院查封之后，如果不查明事实，虽然不损害被告的利益，但是会损害中维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有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也不排除中维公司与原告之间规避法律的嫌疑。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经过招投标程序，被告中维公司（承包人）与绿源公司（发包人）于2014年11月15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维公司承建恩施红庙污水处理工程配套管网（带水河段）二标段工程，签约合同价为7799773.56元，工程的承包人项目经理为李强，合同工期90天；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为，每月月底支付由监理审理当月已完成工程量70%的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付总工程造价的7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后累计付至审计确认的工程价款95%，余下5%作为质保金。合同还对发包人、承包人的权利义务、工程质量、竣工结算以及质量保修等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1《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三条约定：“工程缺陷责任期为60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单位工程先于全部工程进行验收，单位工程缺陷责任期自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2014年12月31日，被告中维公司（甲方）与原告李平（乙方）签订了《中维世纪建设有限公司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派乙方对上述施工项目进行管理，履行建设单位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合同造价为7799773.56元；项目部经营所得除去税收及上交甲方的管理费外，不论盈亏均由乙方负责；甲方授权乙方办理本协议下工程项目的相关手续，并授权乙方与建设单位协商、谈判并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本工程项目在甲方统一财务管理下，由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承担该项目工程的一切费用，乙方应当留存并根据甲方要求提供税务稽查需要的发票和凭证；工程款的收取按照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收取，所收取的工程款应当直接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依照本协议约定提取管理费及安全保证金0.5%后再转入乙方内部结算户；乙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向甲方交纳管理费；建设方所付的工程款进度、结算款，一律由甲方开具统一发票，全部进入甲方账户。因工程设计变更，案涉工程存在增加工程量。在施工过程中，被告绿源公司已向中维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7410000元。2016年11月17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4月29日，恩施市审计局作出了《恩施市审计局关于恩施红庙污水处理工程配套管网（带水河段）二标段工程竣工结算的审核意见》，审定上述工程价款为14187343.14元。该审核意见附有被告中维公司、绿源公司盖章确认的《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审定工程价款数额与前述审核意见一致。关于被告中维公司与原告李平所签《中维世纪建设有限公司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的性质，原告李平表示：“我们认为实际是转包合同，是中维公司投标中标后，与李平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形式将工程转包给李平施工。工程的管理、施工都是由原告李平实施的。中维公司只按照与李平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提取管理费用，在绿源公司将款项支付给中维公司后，中维公司按照比列扣除管理费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李平。中维公司前期中标的过程，原告李平并没有参与，原告李平与被告中维公司之间本身不存在劳务关系和隶属关系。”被告中维公司表示：“是转包，中标的过程原告也没有参与。”被告绿源公司表示不清楚。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原告李平表示：“李平与中维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是无效的，因为李平是自然人，不具备施工的资质。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因为没有实际实施，中维公司在没有征得绿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工程转包给李平，合同也应该是无效的。”被告中维公司表示：“不清楚。”被告绿源公司表示：“我公司与中维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是经过了招投标程序，而且我公司已经支付了700多万元的工程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我们认为我公司与中维公司之间的合同是有效的。关于李平与中维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我公司不清楚。”关于工程质保金问题，被告绿源公司表示：“合同约定质保金为总工程款的5％，质保期为五年，从2016年11月16日竣工验收之日起算。”对此被告中维公司无异议。原告李平表示：“对验收的时间没有异议，但是我们实际交付的时间是2015年10月份，合同约定的是单位工程竣工之日起计算。”关于原告李平与被告中维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原告李平表示：“按照内部协议，由中维公司提取管理费后剩余工程款都是李平的。总的管理费就是合同约定的数额按比例提取，约定的总价款7799773.56元，合同约定是1％提取管理费，管理费计算为77997.74元。中维公司在收到绿源公司支付的7410000元后，按照我们的内部协议约定扣了77997.74元的管理费。还有合同约定按照0.5％的安全管理费38998.90元。所剩于的款项已经支付给了原告方。中维公司只是提取管理费，也是固定的数字，再没有其他的费用。”被告中维公司表示：“算账的情况属实。”诉讼过程中，被告中维公司（甲方）与原告李平（乙方）于2019年10月1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其内容为：“鉴于双方于2014年12月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后，由受让方实际投资并施工恩施市红庙污水处理工程配套管网（带水河段）二标段工程，甲方并未实际参与管理也没有实际投资（甲方已经于2018年7月1日作出了书面说明），现工程已经完工验收，但尚欠材料款和民工工资，为确保农民工利益，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恩施市绿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下欠的工程款6777343.14元债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向该公司收取；二、甲方向恩施市绿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发出转让通知；三、乙方必须足额付清所欠材料款及民工工资；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均具有同等效力。”2019年11月26日，被告绿源公司签收了被告中维公司的《委托付款通知》，其内容为：“恩施市绿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因我司中标的恩施市红庙污水处理工程配套管网（带水河段）二标段工程系李平投资施工，现该工程已经完工验收并经审计确认，因该项目尚欠材料款和民工工资，为确保农民工及材料供应商利益，避免产生社会矛盾，我公司已将贵司所欠工程款债权6777343.14元转让给李平，请贵司收到本函后将该款直接支付给李平。若贵司涉及需要开具发票的，可以仍由我公司开具。”另查明，案外人侯建与本案被告中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的（2017）鄂0107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侯建于2017年9月11日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鄂0107执7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中维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0237147.77元，或扣留、提起其等额的收入，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2018年3月12日，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向绿源公司作出（2017）鄂0107执77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绿源公司协助执行下列事项：扣留、提取中维公司在绿源公司未结收入10237147.77元。本院认为，被告绿源公司与被告中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绿源公司将恩施红庙污水处理工程配套管网（带水河段）二标段工程发包给被告中维公司施工，该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中维公司与原告李平签订《中维世纪建设有限公司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本工程项目在甲方（中维公司）统一财务管理下，由乙方（李平）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原告李平按比例向被告中维公司交管理费，原告李平与被告中维公司均承认“中维公司前期中标的过程，原告李平并没有参与，原告李平与被告中维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和隶属关系”，并且承认是转包，足以证明被告中维公司实际是将工程转包给原告李平施工，该合同名为“内部承包经营”实为转包。原告李平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该转包合同无效。原告李平将中维公司列为被告，但是没有要求其在本案中履行付款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于被告绿源公司应否在欠付被告中维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李平支付工程款6777343.14元。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焦点和经审查确认的事实，本院分析评判如下：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1月17日竣工验收合格，被告绿源公司已向被告中维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7410000元，恩施市审计局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的《恩施市审计局关于恩施红庙污水处理工程配套管网（带水河段）二标段工程竣工结算的审核意见》审定工程价款为14187343.14元，被告绿源公司还应当向被告中维公司支付工程款6777343.14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缺陷责任期为60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单位工程先于全部工程进行验收，单位工程缺陷责任期自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被告绿源公司预留总工程价款14187343.14元的5%即709367.16元作为质量保证金，目前工程缺陷责任期尚未届满，因此实际到期应付未付工程款款数额为6067975.98元（下欠工程款6777343.14元－质量保证金709367.1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被告中维公司从被告绿源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原告李平施工，原告李平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按照合同约定被告中维公司应当向原告李平支付工程款。诉讼过程中，被告中维公司与原告李平于2019年10月1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明确原告李平实际投资并施工恩施市红庙污水处理工程配套管网（带水河段）二标段工程，被告中维公司并未实际参与管理也没有实际投资，为此将被告绿源公司下欠的工程款6777343.14元债权转让给原告李平，由原告李平向被告绿源公司收取。2019年11月26日，被告中维公司载有债权转让通知内容的《委托付款通知》已到达被告绿源公司。被告绿源公司在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有义务依法协助人民法院扣留、提取财产，但这仅是执行程序中采取的控制性执行措施之一，协助执行义务不能等同于工程款的实际给付，已经扣留而未实际提取的款项不能计算在已付工程款范围内，被告绿源公司以协助执行义务抵销法律规定的应承担的支付义务于法务据。被告中维公司将其享有的对被告绿源公司的工程款债权6777343.14元转让给原告李平，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绿源公司应当向原告李平支付工程款。关于原告李平主张的工程款中包含的质量保证金709367.16元，因目前工程缺陷责任期尚未届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退还条件，故本院对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原告李平可待期限届满后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基于合同约定和债权转让，被告绿源公司在扣留质量保证金709367.16元以后，还应当在欠付被告中维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李平支付工程款6067975.98元。被告绿源公司之所以未向原告李平支付工程款，是因为其依照法律规定协助人民法院扣留、提取被告中维公司的财产，是其无法控制的法定事由造成的，因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应当由原告李平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恩施市绿源城市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在欠付被告中维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李平支付工程款6067975.98元；二、驳回原告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案件受理费59241.40元，由原告李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件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王红兵审判员  朱 晖审判员  郭韶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