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1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外网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台西路2号院人民日报社19号楼5层501室。法定代表人：姚小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娟，女，海外网传媒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熊伟，男，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海外网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外网）因与被上诉人熊伟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647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外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熊伟仅举示了涉案《网页取证保全书》，在缺乏技术说明及印证证据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被控侵权行为客观发生、被控侵权图片客观存在、被诉被控侵权事实成立。我方提交了在先的同类生效案例，对于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故我方的上诉请求法院应予支持。熊伟答辩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维持。熊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外网向熊伟公开赔礼道歉；2.赔偿熊伟经济损失9000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调查取证等合理费用。事实和理由：熊伟系《喂驯鹿的小红帽》《午后驯鹿园》图片的作者，对该作品享有完全的著作权。近期熊伟在海外网的网站（文章链接为http：//news.haiwainet.cn/n/2018/0823/c3543387-31381803.html）发现其上述作品被登载。海外网事先并未取得熊伟方的授权同意，其行为已侵犯了熊伟对《喂驯鹿的小红帽》《午后驯鹿园》2张图片享有的使用权和获酬权。为维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特诉讼至贵院。海外网辩称，一、熊伟的主体身份不适格。具体理由如下：1.针对图片《喂驯鹿的小红帽》，熊伟提交“作品登记证书、荣誉证书”，此证据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我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此外，熊伟无法明确该证据的证明目的。2.针对图片《午后驯鹿园》，熊伟并未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其享有合法权益的材料。3.依据我方提交的证据1-图片使用信息来源的截图：“声明：转载请注明来源于《内蒙古日报》官方微信”，表明图片来源《内蒙古日报》且使用时已注明来源。故，涉案图片《喂驯鹿的小红帽》《午后驯鹿园》，熊伟是否享有合法著作权、熊伟身份是否适格，仍需进一步调查核实。二、侵权事实并不成立。我方对熊伟提交的《网页取证保全书》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理由如下：熊伟提交的《网页取证保全书》属电子证据，具有易复制、易篡改的特性。我方认为，熊伟应对该证据所显示的内容、取证环境的清洁性、取证时间的客观性、取证过程的规范性、取证结果的真实性，完整性、副本与初始取证结果的一致性、能否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等内容予以证明。但本案《网页取证保全书》不仅无法显示所保全的内容，而且本身无法反映其形成时间、形成方式、形成环境等形成过程的具体信息，此外，涉案《网页取证保全书》的验证方式仅能证明电子副本与留存于服务器上的电子数据一致，不足以证明其留存于服务器上的电子数据形成过程中操作环境是否清洁性、取证方式是否规范性、取证结果是否真实、完整、取证结果上传服务器之前是否经过篡改，故我方无法排除因操作者不当介入、操作计算机不清洁、网络环境不真实等因素对该电子数据造成不良影响的可能。因此我方认为，熊伟仅举示了涉案《网页取证保全书》，在缺乏技术说明及印证证据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被控侵权行为客观发生、被控侵权图片客观存在、被控侵权事实成立。三、我方已将涉案作品及时删除，并作下线处理。四、关于熊伟提出的“赔偿熊伟经济损失9000元”，我方认为无理无据。理由如下：1.熊伟并未提交任何收支凭证或材料证明其存在经济损失，同时，也未提交任何材料证明其所谓的经济损失与我方行为存在因果关系；2.我方属合理使用，主观上并不存在任何故意。我方通过《内蒙古日报》官方微信平台转载使用并将其发布在我方平台的“资讯”栏目，不仅按要求显著注明“内蒙古日报”，而且以新闻资讯形式进行展示，已符合合理使用的范畴。我方作为具备互联网新闻资质的人民日报海外版官方网站和新媒体平台，是中共中央机关报的外宣版面，承接国内外新闻资讯传播，第一时间向读者提供关于中国热点、国际时政，特别是涉华国际新闻事件的权威解读，让公众了解更多新闻热点、社会焦点、国内外时事、生活百态，肩负着“讲好中国故事，传播中国声音”的社会责任与使命，追求社会公益目的，致力于发展成为中国在海外具有重要影响力的新媒体。虽图片牵涉我方平台，但主观方面我方并无故意和盈利目的，客观方面我方认为熊伟证据存在诸多疑点，故恳请贵院就本案进一步调查核实，并做出公正裁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熊伟提交了涉案两张图片的作品著作权档案表、图片底稿、作品样图以及图片《喂驯鹿的小红帽》的获奖证明、图片《喂驯鹿的小红帽》荣誉证书、图片《午后驯鹿园》的作品登记证书。庭审过程中，熊伟当庭演示，进入江苏省版权局官方网站，展示下载电子证书的过程。上述证据显示作品名称为《午后驯鹿园》的照片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9-G-00041184，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著作权人为熊伟，创作完成日期为2016年9月18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6年10月23日，登记日期为2019年3月20日。图片底稿显示《午后驯鹿园》拍摄日期为2014年9月18日，图片大小7.46M。作品名称为《喂驯鹿的小红帽》的照片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9-G-00035890，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著作权人为熊伟，创作完成日期为2016年9月18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6年10月23日，登记日期为2019年3月20日。图片底稿显示《喂驯鹿的小红帽》拍摄日期为2016年9月18日，图片大小为9M。熊伟提交了网页取证保全书和侵权网页截图，并当庭演示，对区块链取证进行验证。上述证据显示，内蒙古日报网站使用了涉案两张图片，作为文章《在呼伦贝尔大草原邂逅最美秋天！》的配图，海外网对该文章和图片进行了转载。海外网的主办单位为海外网传媒有限公司。经询，海外网上涉案两张图片已经被删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的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熊伟提交了涉案图片的作品登记证明、底稿等证据，在海外网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熊伟享有涉案图片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熊伟系适格主体。熊伟提交了网页取证保全书。虽然海外网不认可该份证据，但是其认可确实使用了两张涉案照片。海外网关于通过《内蒙古日报》官方微信平台转载使用并注明来源的抗辩意见，不构成其获得权利人授权或者合理使用的充足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海外网未经授权使用涉案照片的行为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侵害了熊伟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由于熊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海外网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拍摄难度、作品独创性、拍摄成本、海外网主观过错、侵权图片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000元。熊伟其他诉讼请求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外网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伟经济损失3000元；二、驳回熊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询问中，海外网认可熊伟在一审庭审中演示了网页取证保全书的取证情况。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海外网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熊伟提交了网页取证保全书和侵权网页截图，并在一审法院当庭演示。上述证据显示，内蒙古日报网站使用了涉案两张图片，作为文章《在呼伦贝尔大草原邂逅最美秋天！》的配图，海外网对该文章和涉案图片进行了转载。海外网的主办单位为海外网传媒有限公司。虽然海外网不认可该份证据，但是其认可确实使用了两张涉案照片。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海外网未经授权使用涉案照片的行为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侵害了熊伟对涉案图片享有的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海外网上诉主张在先判例中关于网页取证保全书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熊伟提交了网页取证保全书的目的是为了证明海外网未经许可使用了涉案图片，海外网认可其确实使用了两张涉案照片。故对于该事实熊伟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海外网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关于海外网上诉提出的其系合理使用的主张，亦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海外网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海外网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法官助理  孙汝函书 记 员  孟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