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1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金惠路398号。法定代表人：李炳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燕，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茗，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泰州开泰汽车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永定东路500号9幢。法定代表人：徐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秀宗，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骥，江苏晟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欣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巨鹿路687弄3号1幢2层。法定代表人：周春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荣，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鸿，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苏州新城创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越溪街道苏街道111号421室。法定代表人：唐云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言，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锐，北京初亭（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因与上诉人泰州开泰汽车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泰公司）、上诉人上海欣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成公司）、被上诉人苏州新城创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佳公司）建设工程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2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茗，上诉人开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秀宗、王海骥，上诉人欣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荣、王飞鸿，被上诉人创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言、孙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为：1、判令开泰公司赔偿国泰公司人民币共计73368210.85元；2、欣成公司、创佳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按照法律规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框架协议已经就建设工程合同的实质性条款均进行了约定，系本约合同，而非预约合同。二、开泰公司应赔偿的具体项目及损失金额的确定问题。1、二期工程的预期利润损失。因框架协议系本约，故开泰公司理应赔偿国泰公司的预期利润损失。即便认定框架协议系预约，信赖利益损失的范围同样包括预期利润损失。按照2016年江苏省建筑业企业利润率为3.83%计算，二期工程预期利润应为2271万元。2、二期临时设施费应予进行赔偿。案涉临时设施为一期、二期工程共同搭建，该项损失按照定额计算为6349835元。3、一审关于塔吊租金损失、人货梯租金损失的单价以及开始计算时间有误。塔吊租金损失应认定为4222173元，人货梯租金应认定为3519810元。4、经一审法院2017年11月20日对工地现场勘验，明确记载工地遗留大量工字钢，经国泰公司测算，工字钢租金损失应予赔偿864000元。5、国泰公司一审中提交了钢管、扣件租赁合同，钢管、扣件租金损失应予赔偿12487500元。6、临时用房租金损失。国泰公司为二期工程配备了活动板房，一审法院勘验时，明确记载现场有被推倒的板房，换算为租金标准，该部分租金损失为1347840元。7、国泰公司一审提供的工资表明细证明工人工资损失为6839482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8、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与损失赔偿不能并用错误，本案中开泰公司逾期安排二期工程开工以及与第三方洽谈施工合同均违反了框架协议约定，对此应赔偿违约金800万元。三、开泰公司恶意撕毁框架协议，其从中获取的利益远高于其违约成本。人民法院在认定开泰公司违约成本时应当结合其违约行为可获取的利益进行综合考量。针对国泰公司的上诉，开泰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所涉框架协议应属无效。1、框架协议签订于2012年，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该工程属于强制性招投标工程，双方未进行招投标签订了框架协议，该协议无效。2、涉案框架协议以及一期施工合同由案外人余传荣挂靠国泰公司借用其资质承接，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框架协议无效。二、关于国泰公司主张的相关损失问题。1、关于预期利润损失，二期工程没有签订施工合同，双方只是签订了预约合同，不存在所谓的预期利润损失。2、临时设施费。所有的临时设施全部是一期工程投入的，一期工程结束后，国泰公司没有投入任何设施，不存在二期工程临时设施费损失。3、关于塔吊及人货梯租金问题。国泰公司在一审陈述前后矛盾，两次笔录中第一次陈述是租的，后来陈述是购买的设备。国泰公司主张租金损失没有任何依据。且在施工现场未看到遗留任何塔吊及人货梯。一审认定两年多时间的租金损失错误。从框架协议内容看，开泰公司给国泰公司二期施工准备时间是两个月，即使国泰公司存在相应损失也应当仅限于两个月租金损失，且基于国泰公司自己的过错也应分担相应责任。4、国泰公司主张的工字钢、钢管、扣件等损失未提供任何证据，不应予以支持。5、关于国泰公司主张的临时用房损失，国泰公司临时设施都是为了一期工程所搭建的，而且是搭建在二期工程工地上，进行二期工程施工必须要拆掉，该设施并不是为二期工程所使用。6、国泰公司主张的工人工资即窝工损失没有任何依据。国泰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现场有6个工人。即使有工人在现场看管，看场地所花费的费用和工人施工的工资是不同的，一审法院以建筑工人的平均工资来认定损失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了两年的损失明显不符合常理。7、关于保证金的成本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明显错误。双方的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2000万是用于一期工程，8000万的垫资款在一期施工合同中也有约定。双方在一期工程的工程款中也涉及，国泰公司在起诉的时候也提到8000万就是一期工程的垫资款。一审法院将2000万保证金及8000万垫资款按照施工面积比例拆分为一、二期工程并支持资金占用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8、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国泰公司主张依据不足，对此不应当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确认框架协议无效，驳回国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国泰公司的上诉，欣成公司答辩称：一、涉案项目属于强制招投标项目，即使不属于强制招投标项目，如果当事人自愿进行招投标，仍然应当受招标投标法的约束。本案双方履行了招投标程序，双方进行了谈判且签订了框架协议，属于典型的串标行为，显然该框架协议无效。本案框架协议关于招标的约定实际上是预先内定中标人，如果该约定无效，意味着没有中标人，合同没有相对方。该条款是整个框架协议的基础性、关键性条款，框架协议的签订目的违法，因此框架协议无效。二、一审判决认为开泰公司未举证说明国泰公司一期工程中违反承诺错误。一审中欣成公司举证的书证4—10，分别列举了国泰公司在工期、质量、造价等方面存在的严重问题，这些证据已证明国泰公司违反了其提交的投标函的承诺。该投标函明确如国泰公司在施工中存在违反招标文件的情形，则自动取消以后投标的资格。因此根据这些证据国泰公司主张所谓的预期利润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8000万资金占用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该损失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双方没有约定一期、二期分开计算垫资款的数额，从本案履行情况看8000万在一期工程已经使用了，双方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国泰公司还有预支。在双方的会谈纪要和补充协议中作了约定，因此8000万应该认定为一期的垫资款，不能作为本案中国泰公司的损失。针对国泰公司的上诉，创佳公司答辩称，创佳公司和开泰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开泰公司应该按照其出资额承担责任，创佳公司和开泰公司并没有发生人格混同，不应当就开泰公司对外签署的协议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创佳公司也并未与开泰公司和国泰公司之间的框架协议建立任何法律关系，因此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其他损失问题同意开泰公司、欣成公司答辩意见。开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国泰公司一审本诉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国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框架协议的效力认定完全错误。涉案工程属于强制招投标项目，且框架协议属于典型的明标暗定串标行为，违反了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二、一审判决对塔吊、人货梯、工人工资三项损失的认定毫无事实依据和相关证据佐证明显错误。国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以及行业惯例，应就二期项目地块上遗留的一期临时设施和设备未能及时拆除、清理、移走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判决认定存在二期工程对应的履约保证金及垫资款占用成本，与事实和合同约定相违背明显错误。涉案款项均是用于一期项目，与二期工程并无关联。针对开泰公司的上诉，国泰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框架协议的效力问题。1、开泰公司作为一审的反诉原告，要求一审法院确认框架协议为无效协议，但其上诉请求仅为驳回国泰公司的本诉诉请，并未对一审判决中反诉部分的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关于框架协议效力的认定。2、涉案工程并非强制招投标项目，江苏省政府苏政发（2004）48号文明确住宅方面只有经济适用房、员工集资房才是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强制招投标项目，住建部（2014）92号文、江苏省住建厅（2015）29号文相继明确非国有资金投资项目建设单位可以自主决定是否进行招标发包，发改委（2018）16号文进一步明确了民营资金投资的商品房住宅不属于强制招投标的项目。开泰公司所提及的发改委3号令已经废止，不应当予以适用。3、虽然框架协议签订在2012年，但是二期工程的承发包行为发生在2018年，开泰公司将二期工程交付他人进行施工时，同样是通过了企业内部自主评定的方式，并未进行招投标。对此也说明涉案工程并非强制招投标项目。4、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确定合同效力时对合同法实施之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合同无效，而适用合同法合同有效时，则适用合同法。即人民法院在认定合同效力时，应当遵循合同有效优先，最大限度尊重当事人意思表示的原则。既然涉案工程并非强制招投标项目，框架协议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当然应认定为有效。5、国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框架协议效力的认定不存在矛盾之处。一审法院从未认定框架协议本身存在串标，而是认定框架协议中约定开泰公司承诺国泰公司中标，该约定是约定双方以后进行串标，导致的是后续的招投标行为无效，以及根据招投标行为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并不是框架协议无效。6、在一期工程结算款判决的案件中法院已经进行了认定，框架协议合法有效。后续根据招投标行为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7、从本案实际情况看，框架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期项目也已经由国泰公司施工完成，大部分已经出售给小业主，开泰公司一直主张合同无效是为了免除或减轻其自身应当承担的责任，该主张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二、关于开泰公司上诉状中提及的塔吊、工人工资以及履约保证金及垫资款的资金占用成本问题，国泰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针对开泰公司的上诉，欣成公司、创佳公司答辩同意开泰公司的上诉意见。欣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与被上诉人相关的一审本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案涉框架协议的效力、解除的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国泰公司违约的证据，在一审中，欣成公司提交了诸多证据，比如国泰公司出具过《投标承诺函》等，证明国泰公司承诺如果出现违约行为，自动取消二期项目投标资格。一期项目开工报告及竣工验收证明，证明原告延期384天，外墙保温材料问题，部分工程量对账差异表的问题，举例仅2#楼即虚报钢材达128吨以及一期工程鉴定报告结论一及结论二中，分别列举由于被上诉人未按图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而鉴定认定的工程款比国泰公司诉请核减一个多亿。由于国泰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也是违反二份施工合同第32.14条的行为，因此己丧失了参与投标资格。开泰公司和欣成公司在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国泰公司存在违约，但一审判决却认定开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关于国泰公司主张的损失、违约金认定错误。即使国泰公司遗留设备属于其单方行为，并不存在信赖利益损失，其不拆除临时设施以及设备属于违约行为。对于原审判决认定损失金额，欣成公司不予认可，对于设备明细、起算时间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对于涉案的2000万元履约保证金以及8000万元垫资款均是用于一期项目，一审法院进行拆分错误。四、一审判决对于欣成公司、创佳公司的责任确定错误，框架协议为无效协议，作为担保人并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针对欣成公司的上诉，国泰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国泰公司是否在一期工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国泰公司认为至今没有生效判决认定国泰公司在一期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或工程延误等情况，开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够证明，一审判决关于该问题的认定正确。二、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框架协议明确约定欣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创佳公司作为开泰公司100%控股股东，根据公司法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在不能证明其财产与开泰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情况下，应当对开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他的答辩意见同国泰公司对开泰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开泰公司、创佳公司答辩同意欣成公司的上诉意见。国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开泰公司为国泰公司办理泰州市“皇家花园”二期项目的开工手续；2、请求判令开泰公司停止拆除国泰公司所有的施工现场临时设施和停止干扰原告正常经营的行为，赔偿非法拆除临时设施的损失人民币50万元；3、请求判令开泰公司赔偿国泰公司逾期安排开工的违约金人民币400万元；4、请求判令开泰公司赔偿国泰公司另行与第三方洽谈施工合同的违约金人民币400万元；5、请求判令开泰公司赔偿国泰公司各项损失总计人民币4250万元；6、请求判令欣成公司、创佳公司对上述请求共同承担责任。2018年3月30日，国泰公司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国泰公司与开泰公司、欣成公司于2012年5月9日签订的《泰州“皇家花园”工程承发包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2、判令开泰公司支付国泰公司二期工程对应的履约保证金资金占用成本1508533.78元、垫资款资金占用成本5712589.68元；3、判令开泰公司支付国泰公司二期临时设施费6349835元（以司法鉴定为准）；4、判令开泰公司赔偿国泰公司二期的利润损失2271万元；5、判令开泰公司赔偿非法拆除的临时设施残值及塔吊（6台）、人货梯（6台）、木材、钢管等价值合计人民币800万元（以司法鉴定为准）；6、判令开泰公司赔偿国泰公司逾期安排开工的违约金400万元；7、判令开泰公司赔偿国泰公司另行与第三方洽谈签订施工合同的违约金400万元；8、判令开泰公司赔偿国泰公司为二期工程实际支付的费用4250万元（以司法鉴定为准）；9、判令欣成公司、创佳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共同承担责任。后国泰公司放弃第5项诉讼请求。开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确认案涉框架协议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9日开泰公司（甲方）、国泰公司（乙方）、欣成公司（丙方）三方签订案涉框架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开发的皇家花园项目由乙方总承包施工，该项目建筑面积约40.7万平方米，分期滚动开工，首期开工6幢，建筑面积约16.4万平方米；皇家花园项目一次性发包签约，施工合同按甲方施工计划和招投标安排另行签订，甲方将尽量争取一次性招标。2、乙方支付甲方承建该项目的保证金人民币20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乙方一次性将履约保证金汇入甲方账户，甲方于收到全部保证金两年后于一周内全额返还乙方，保证金不计利息。3、乙方垫资人民币8000万元实物施工工程量，乙方根据甲方确认的施工图纸及监理、甲方审核批准的施工组织设计，垫资施工完成至人民币8000万元合格工程量；乙方垫资的期间为，自乙方进场施工完成该施工项目合格工程量到达人民币8000万元后满两年，垫资款期满后一周内一次性归还，垫资款不计利息。4、首期房屋开工后，甲方有权在竣工前60天的任何时候安排后期房屋开工，乙方应做好随时开工的准备；甲方承诺最迟于首期竣工60日前做出后期开工安排并通知乙方；不论甲方计划何时开工，甲方均应至少提前60天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以便乙方落实资金安排和完成开工准备；如果甲方已通知开工但又未能在其通知的节点前安排开工的，逾期15天以上30天以内的按履约保证金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给乙方，逾期30天以上的按20%计算支付违约金给乙方。5、丙方为甲方在本协议以及以后签订的施工合同项下的义务和责任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至工程结算并支付完毕。6、本项目采用邀标方式招标，甲方承诺采取适当措施保证乙方中标，除非有可归咎于乙方的原因，如乙方未能中标，甲方应于一周内全额退还保证金，并按履约保证金的20%计算赔偿乙方损失；甲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确定的原则和精神编制招标文件，乙方中标后，甲、乙、丙方在不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前提下另行签订施工合同，进一步明确相关各方的权利和义务。7、甲方承诺，本协议签订后将不再与任何其他第三方洽谈和签订与本项目总承包事宜有关的协议，否者按乙方支付的履约保证金的20%计算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承诺，乙方迟延支付履约保证金的，按履约保证金的20%计算赔偿甲方损失，逾期7天以上的，本协议自然解除。8、其他等等。框架协议签订后，国泰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向开泰公司支付2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开泰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开始陆续返还2000万元履约保证金。2012年7月5日开泰公司通知国泰公司进行泰州皇家花园一期工程的现场交接。2012年9月27日国泰公司、开泰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皇家花园（一期），工程内容为泰州“皇家花园”一期工程，总建筑面积为17万平方米，6幢高层住宅楼等。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部分第26条约定，承包人施工的合格工作量经施工监理、发包人审核满8000万元之日起满两年，发包人于一周内一次性向承包人支付该笔8000万元工程款。2012年9月28日国泰公司、开泰公司签订用于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另案审理中国泰公司、开泰公司一致确认两份合同没有实质性差异。后国泰公司按约进行施工，2013年7月3日国泰公司完成4000万元工程量，2013年11月11日国泰公司、开泰公司双方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确认国泰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完成8000万元的工程量。2015年5月，皇家花园一期1-3号竣工验收合格，9月21日4号楼验收合格，12月18日5、6号楼及人防地下室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8月24日开泰公司的股东登记变更为创佳公司。2017年9月9日开泰公司向国泰公司发出《关于限期拆除泰州皇家花园地块上工棚的敦促函》，督促函的主要内容为，国泰公司在皇家花园地块上搭建的工棚、材料、设备等已经严重影响开泰公司开发进度，请国泰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前将所有物品拆除并清退出场。逾期超过5天，开泰公司有权处置国泰公司留存在该地块上的所有设施及其他物品等。2017年9月12日国泰公司向开泰公司发出《回函》，其主要内容为，双方之间签订的框架协议所涉建筑面积为40.7万平方米，国泰公司已经按约支付了履约保证金并已经施工完成垫资工程量，一期工程竣工后国泰公司按约维护保养现场临时设施等，等待二期开工，至今相关施工协议并未解除，仍在合同履行期内。国泰公司按约定搭设临时设施等有合同依据，所有的临时设施、设备、材料等均属于国泰公司的合法财产，开泰公司无权处理等。2017年11月17日，王小波在泰州市公安局医药高新区分局周山河街区派出所陈述，其是开泰公司的项目经理，皇家花园二期工地上有国泰公司留下来的六七间活动板房一直没有拆除，影响到开泰公司二期前期施工的准备工作，双方协商过，也提出过补偿，但国泰公司没有理睬，九月份开泰公司与泰兴的季波签订了一份委托施工合同，委托他们对皇家花园二期工地做平整场地等前期准备工作，因为有工棚在，平整场地工作一直没完成，我们对此催促季波尽快完成；2017年11月16日早上上班的时候听说皇家花园场地上的工棚在当天夜里被季波按排人推掉。2017年11月16日，石律在泰州市公安局医药高新区分局周山河街区派出所陈述，其是泰兴宇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现场项目负责人，公司老总季波让其与王小波联系，后经王小波的要求其和同事将皇家花园工地上七间活动板房推倒，因为里面还住国泰公司的人，我们先敲门让他们出来，然后用挖机把七间板房推倒。一审审理中开泰公司与南通市常青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泰州皇家花园项目二期一标段。同日，开泰公司与泰兴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皇家花园项目二期二标段。现国泰公司因开泰公司未与其签订皇家花园二期施工合同，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国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皇家花园二期工地上的设备、材料等进行证据保全。2017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依法对皇家花园二期工地进行现场勘验，现场有已经被推倒的活动板房、六台塔吊、若干人货梯标准架（无控制室）、若干工字钢。2018年2月28日，国泰公司陈述其仍希望能够承建皇家花园二期工程，但如果开泰公司无法履行框架协议，其将变更诉讼请求，对此开泰公司陈述，现无法回答是否将二期工程发包给国泰公司，对于国泰公司在二期工地上的设备等国泰公司应当搬走，如果国泰公司不搬，开泰公司找场地替其管理，这些设施、材料已经影响二期的开发。2018年3月30日，开泰公司陈述开泰公司已经将皇家花园二期部分分段发包给了其他两家单位，并已经进场施工。国泰公司遂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框架协议的效力、解除问题；二、国泰公司主张的损失、违约金如何确定；三、欣成公司、创佳公司的责任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框架协议主要约定，开泰公司将整个皇家花园项目发包给国泰公司，之后双方将另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相关规定皇家花园项目并非强制性招标项目，作为建设单位的开泰公司可以直接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关资质的施工单位施工，而国泰公司亦具有本项目所需要的资质，故前述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框架协议中关于国泰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垫资款8000万元、违约责任、担保责任等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框架协议中关于工程招标的约定系双方约定以后进行串标，串标属于招投标法禁止性规定，故该约定应为无效，但该部分无效并不影响框架协议其他部分效力，故框架协议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现国泰公司请求解除框架协议，框架协议无效部分不存在解除；对于其他有效部分，因框架协议是关于整个皇家花园项目的约定，国泰公司已经与开泰公司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签订了一期施工合同，并已经施工完毕，因合同解除涉及到恢复原状等，故案涉框架协议不适宜解除，国泰公司解除框架协议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因本案审理中开泰公司已经与案外人签订了皇家花园二期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案外人已经进场施工，现框架协议实际无法继续履行，开泰公司的违约致框架协议无法履行，故其应当对此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开泰公司辩称因国泰公司在一期施工中存在诸多违约行为及违反承诺，故其没有将工程继续发包给国泰公司的义务，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框架协议是三方就皇家花园项目施工总承包事宜达成的协议，但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工期、工程质量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具备的主要内容，且协议中约定了双方需另行签订施工合同，故该框架协议为预约合同。开泰公司违反框架协议约定，给国泰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为信赖利益的损失，故国泰公司主张的二期利润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国泰公司主张的二期临时设施费。经查，国泰公司主张的临时设施即为一期施工中搭建的工棚，因国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信赖二期工程可以继续施工，故而在临时设施搭设时投入了高于一期工程实际所需要的临时设施成本，以便二期施工时继续使用以及该临时设施不影响二期施工可实际继续使用，故国泰公司所主张的二期临时设施费用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国泰公司所主张的其为二期工程实际支付的费用，国泰公司提供塔吊、人货梯租赁价格信息、塔吊买卖合同等证据来证明设备租金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国泰公司基于框架协议的约定，信赖其可以与开泰公司签订二期工程施工合同，便将塔吊、人货梯标准架等施工设备留在二期工地等待二期工程开工，故塔吊等设备的租金损失应认定为国泰公司信赖利益的损失。对于租金损失的确定。根据本地市场行情，酌定每台塔吊月租金10000元，现场共六台塔吊；因一期竣工时间为2015年12月份，故租金起算时间为2016年1月份；至于租金的止算时间，虽然开泰公司在2017年8月9日通知国泰公司清场，但国泰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不同意并要求继续履行框架协议，且开泰公司也无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权；而本案中国泰公司原诉讼请求为继续履行框架协议，在一审法院2018年2月28日的庭审中，开泰公司对于是否将二期工程发包给国泰公司，仍表示无法回答，并表示如国泰公司不撤场，其将替国泰公司将设备等搬走保管；2018年3月30日开泰公司陈述其已经将二期部分工程发包给其他单位，并已经进场施工，对此国泰公司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其不再要求继续履行框架协议而要求解除框架协议，此时国泰公司应当将场地上设备等搬走，而开泰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在此之前国泰公司已经将场地上的设备、材料等搬走。据此，租金应当计算至2018年3月30日，共计1620000元。人货梯标准架的租金，国泰公司主张六台人货梯标准架，开泰公司未举证反驳。经查，皇家花园一期共六幢高层住宅，且均于2015年5月份至12月份竣工，据此一审法院采信国泰公司主张，确定为六台人货梯标准架。根据本地市场行情及一期均为高层建筑等情况，酌情确定单价为每月4500元，租金计算时间与塔吊一致，共计729000元。关于国泰公司主张的其为准备二期工程实际支付的工人工资损失。虽国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但国泰公司基于信赖框架协议，派驻相关人员在此与开泰公司沟通、随时准备二期施工具有合理性，且国泰公司为二期施工留在场地上设备、材料等也需要人员进行管理，故国泰公司为此支付的人员工资亦为其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二期工地设备、材料等情况以及框架协议关于如乙方不能按时开工，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等情况，酌情确定人员数量为六人，以上一年度房屋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9440元为标准，从2016年1月计算至2018年3月30日，共计802440元。国泰公司主张的其实际进行了场地平整、土方开挖，幼儿园处桩基所产生的损失以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国泰公司主张的二期工程对应的履约保证金、垫资款占用成本，对此开泰公司辩称2000万元履约保证金、8000万元垫资款均是为一期工程支付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已经在一期施工过程中返还国泰公司、8000万元垫资款也实际是在一期工程中发生，但该履约保证金、垫资款均是框架协议中约定的，而框架协议是开泰公司、国泰公司、欣成公司三方就建筑面积约40.7万平方米的皇家花园项目施工总包事宜达成的协议，协议中亦明确约定“皇家花园项目(约40.7万平方米)一次性发包签约、乙方支付甲方承建该项目的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000万元、乙方垫资人民币8000万元实物施工工程量等”；而双方之后签订的一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未有关于20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约定，对于8000万元垫资款该合同中也只是在工程款（进度款）支付部分再次约定了该款项的返还时间。据此，应当认定国泰公司是依据框架协议的约定为整个皇家花园项目支付2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垫资8000万元，开泰公司的辩解不能成立。国泰公司基于承建整个皇家花园项目同意并实际支付2000万元履约保证金，以及同意并实际垫资8000万元，现开泰公司违反框架协议的约定与第三方另行签订皇家花园二期施工合同，国泰公司据此主张开泰公司赔偿其多支付的部分保证金及多垫资的部分款项的资金占用费，应予以支持。因框架协议没有约定每期工程分别对应的履约保证金、垫资款的具体数额，故可按面积比例计算，框架协议约定总面积为40.7万平方米，一期建筑面积为16.4万平方米，但一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为17万平方米，故一期按17万平方米计算，据此，国泰公司多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为11646191.65元，多垫资的款项为46584766.58元；资金占用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占用时间，履约保证金从2012年5月15日计算至2014年5月21日，垫资款从2013年10月15日即垫资满8000万元当日计算至2015年10月13日。国泰公司主张从2013年7月3日工程量满4000万元次日计算至2015年10月13日即两年垫资期限届满之日，因垫资额是随着工程进度逐渐增加的，而本案中国泰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2013年7月3日之后每日或每月增加的垫资款，故国泰公司主张从工程量满4000万元的次日起即以多垫资总额为本金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开泰公司应支付的履约保证金资金占用费为1470461.1元，垫资款占用费为5557109.75元。关于开泰公司辩称的履约保证金的占用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从当事人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本案中国泰公司在案件审理中才知道开泰公司不再将二期项目发包给其施工，国泰公司此时才知道权利被侵害，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国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案涉框架协议约定，如甲方已通知开工但又未能在其通知的节点前安排开工的，逾期15天以上30天以内的按履约保证金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给付乙方，逾期30天以上的按20%计算违约金给乙方，依据该约定，开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已经通知开工但未能在通知的节点前安排开工，但本案中开泰公司并未通知开工，故国泰公司主张逾期安排开工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国泰公司主张开泰公司支付另行与第三方洽谈和签订施工合同的违约金400万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违约金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本案中国泰公司因开泰公司的违约既主张赔偿损失又主张违约金，而一审法院已确定的损失数额已经超过框架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且国泰公司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故国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框架协议明确约定“丙方为甲方在本协议及以后签订的施工合同项下的义务和责任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至工程结束并支付完毕”，据此约定，欣成公司应与开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创佳公司的责任。经查，开泰公司系创佳公司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创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开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创佳公司的财产，故创佳公司应对开泰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开泰公司、国泰公司、欣成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中关于招标的约定无效，其他约定均为有效，对于有效部分，协议各方均应恪守履行。现开泰公司违反框架协议约定给国泰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0179010.85元，对此开泰公司应予以赔偿，欣成公司亦应按约定与开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开泰公司的股东创佳公司也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开泰公司与国泰公司、欣成公司签订的《泰州“皇家花园”工程发包框架协议》中关于工程招标的约定无效；二、开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国泰公司人民币10179010.85元，欣成公司、创佳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国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开泰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5704.79元，由国泰公司负担315704.79元，开泰公司、欣成公司、创佳公司共同负担16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开泰公司、欣成公司、新城公司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0900元，由开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9月27日，开泰公司向国泰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价格31368.093929万元。同日，国泰公司、开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皇家花园（一期）。工程内容：泰州“皇家花园”一期工程，总建筑面积约17万平方米，6幢高层住宅楼，框剪结构30-32层，地下车库1层。资金来源：自筹。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暂定为2012年9月27日（实际开工日期以发包人工程师核发的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计划竣工日期暂定为2014年10月17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750天。合同价款（暂定）313680000元。该合同第26条约定：承包人施工的合格工作量经监理单位、发包人审核满8000万元后，承包人于每月25日申报当月合格工作量，监理工程师认可已完成工作量的完成界面且完成工作量符合质量标准，并签署意见后，交由发包人确认。监理单位和发包人应当在5个工作日内审核确认，确认后承包人提交符合要求的商务发票，发包人在收到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按审核确认工作量的65%支付给承包人……承包人施工的合格工作量经施工监理、发包人审核满8000万元之日起满两年，发包人于一周内一次性向承包人支付该笔8000万元工程款。该合同第41.3条第（2）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担保，担保方式为：承包人支付发包人承建该项目的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在签订本合同之前已经支付）。2014年11月7日，开泰公司（甲方）、国泰公司（乙方）、欣成公司（丙方）三方签订《施工补充协议》，主要内容：第一条到期债权：1、截止2014年8月25日，乙方已完成工程量为人民币244633608.32元，甲方应付工程进度款为（244633608.32元-80000000元垫资造价）*65%=107011845.4元；2、截止2014年8月25日，甲方已付款总金额为人民币5697万元（不含已返还的2000万元履约保证金）。第二条到期债权支付办法：1、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到期债权中未付的5000万元，甲方应在2015年9月25日前付清。如甲方在2015年3月25日前付清的，从2014年9月25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支付；如甲方在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9月25日期间付清的，从2014年9月25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月结，每月月底前支付当月利息（在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每月付款金额外另行支付）；2、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到期债权中剩余款项与后续工程进度款合并支付。第三条后续合同款支付方式：1、从2014年10月起，甲方每月20日前支付乙方不少于人民币600万元。考虑到春节前民工工资、材料款等客观情况，乙方要求甲方在2015年1月增加支付金额，甲方同意根据资金情况予以考虑。从2014年9月乙方上报的产值，甲方应当继续审核，但不作为进度款支付依据，双方按照本条条款约定操作；……3、项目竣工验收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当支付至{（已经完成工作量-8000万元垫资工作量）*85%-5000万元};4、8000万元垫资工程款，甲方应于2015年10月14日前付清……第七条担保:欣成公司继续为甲方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和责任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至工程结算并支付完毕。第八条其他:本协议作为原合同的补充，原合同内容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二审还查明，本院审理的针对涉案工程一期结算的（2016）苏民初15号案件中，本院认定国泰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向开泰公司支付2000万保证金，开泰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8月28日分七次将履约保证金返还，超出了约定的返还时间，应当承担逾期返还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结合返还时间分段计算利息总额为133466.67元。该案审理中，本院还认定在涉案的20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与8000万元垫资款两年免息期满后，开泰公司并未按约返还，迟延时间超过60日，故对于国泰公司主张的迟延返还8000万元垫资款违约金400万元、迟延返还2000万元履约保证金违约金40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目前，由于双方上诉，该案在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审理程序中。对于本案所涉一期工程的进度款以及涉案的8000万元垫资款，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12民初10号民事判决，该案判决：一、开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国泰公司工程垫资款80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欣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开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国泰公司工程进度款50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18%计算），欣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案经本院二审，2018年9月7日，本院作出（2017）苏民终22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的框架协议的性质和效力如何认定。二、国泰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以及违约金数额应当如何认定。三、欣成公司的责任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框架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非国有资金投资建设的商品房住宅项目，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国泰公司、开泰公司、欣成公司2012年5月9日签订的框架协议中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的相关条款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框架协议中关于国泰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垫资款8000万元、违约责任、担保责任等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对于框架协议中关于工程招标的约定本质系双方约定在邀请招标过程中采取串标手段保证国泰公司中标，由于串标行为属于招投标法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约定应为无效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由于关于工程招标的约定内容无效并不影响框架协议其他部分效力，故上诉人开泰公司、欣成公司上诉主张框架协议全部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框架协议系对整个“皇家花园”项目施工事宜作出的约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30日，开泰公司陈述开泰公司已经将皇家花园二期部分分段发包给了其他两家单位，并已经进场施工，该框架协议事实上也无法继续履行，依法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双方已经竣工验收的一期工程亦不适合恢复原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对于工程质量合格的，对此应当对于一期工程造价进行结算，事实上双方也已经另案处理一期工程造价结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框架协议全部不适宜解除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框架协议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框架协议是三方就皇家花园项目施工总承包事宜达成的协议，但该协议明确约定案涉工程需要进行邀请招标，国泰公司是否能够中标存在不确定因素，因此在框架协议中各方也明确约定，国泰公司中标后在不违反框架协议约定前提下另行签订施工合同，进一步明确相关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从框架协议的内容分析，框架协议也缺乏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工期、工程质量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具备的主要内容。再者，从双方实际履行行为看，对于一期工程双方也另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框架协议为预约合同正确，上诉人国泰公司主张该框架协议为本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国泰公司以此主张二期工程的利润损失，其本质系主张履行本约的可得利益，一审法院认定国泰公司主张的二期利润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国泰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以及相关违约金认定的问题，具体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二期临时设施费的问题。从双方框架协议的履行看，双方在一期工程施工中进行了招投标程序，国泰公司在对于二期工程是否能够中标存在不确定因素情形下，其主张搭建了包括一、二期工程需求的临时设施既不符合工程施工的惯例，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以施工面积为基础参照一期工程临时设施费鉴定数额计算也不具有科学性，一审法院对于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关于塔吊、人货梯租金损失的问题。因框架协议包含整个皇家花园项目施工，国泰公司在一期工程竣工验收后将部分大型设备准备用于二期工程开工符合工程实际，结合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一审法院结合一期工程竣工时间以及国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时间，根据泰州当地的市场行情酌情支持该部分损失并无不当，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并不存在滥用法官自由裁量权的情形，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对于一审确定的塔吊损失162万元、人货梯的租金损失72.9万元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工字钢以及钢管、扣件租金损失的问题。上述材料在一期工程中必然需要使用，国泰公司主张系租赁而来，在双方就一期施工完毕工程结算已经发生争议，且二期施工合同并未签订的情形下，对于国泰公司自行估算的工字钢150吨、钢管2500吨、扣件60万只理应及时归还出租方，且框架协议还约定在首期工程竣工后60日通知国泰公司开工。再者，国泰公司主张如此大量的钢管、扣件材料因二期工程需要一直存放于临时用房中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所有钢管、扣件均是被埋在了被拆除的临时用房之中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钢管、扣件租金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勘验现场情况不予支持正确。鉴于一审法院勘验工地现场存在工字钢若干以及结合国泰公司提供照片等证据情形，国泰公司保留部分工字钢在工地现场的客观事实亦存在，对于部分工字钢的损失一审未予支持不当，考虑双方在二期施工合同未签订的情形下，双方对于未及时交接工地均有责任，二审审理中，经双方核实现场已经灭失，不存在鉴定的可行性，考虑一期工程的施工规模，根据国泰公司的举证以及结合一审法院勘验现场情况，对于国泰公司的主张工字钢86.4万元租金损失本院酌情支持43万元。4、关于临时用房租金损失问题，国泰公司主张其搭建的活动板房被开泰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强行拆除，因该活动板房用于二期工程，因此换算租金标准来计算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国泰公司承包一期施工项目必然需要相关临时用房，国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活动板房系为二期工程专门搭建，对其按照租金标准计算损失的方法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对于一期工程造价中已经计取了临时设施费，对此国泰公司已经获取相应工程款，一审中国泰公司对于该活动板房残值也未申请鉴定，一审中对该项残值诉讼请求也予以放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主张正确。5、关于工人工资损失的问题。考虑工程规模以及国泰公司派驻人员进行管理、沟通以及准备二期工程的需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6人，并按照上一年度房屋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工人工资损失计算为80244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形，各方均无充分依据推翻，对此本院予以维持。6、关于履约保证金以及垫资款占用成本的问题。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框架协议中约定国泰公司提供该项目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以及垫资人民币8000万元实物施工工程量，对于上述资金的约定没有区分工程分期情形，但是双方签订的2012年9月27日一期施工合同第41.3条第（2）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担保，担保方式为：承包人支付发包人承建该项目的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在签订本合同之前已经支付）。因此双方当事人已经通过施工合同的方式明确该2000万元保证金为一期工程的保证金，在一期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中，开泰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至8月28日已经实际返还该笔2000万元保证金，对于开泰公司逾期返还20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损失以及违约金，国泰公司也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将该保证金按比例分割为一、二期工程，并支持国泰公司资金占用费与双方施工合同约定以及合同履行情况不符，一审法院对于该项损失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开泰公司、欣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8000万元垫资款资金占用成本的问题，因双方2012年9月27日一期施工合同第26条关于一期工程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了相关内容，结合各方于2014年11月7日签订的《施工补充协议》内容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对于该笔8000万元垫资为一期工程施工期间的垫资是明确的，且国泰公司已经另案提起诉讼主张返还该笔垫资款及相应利息损失、违约金，在此情形下，如本院对于履约保证金的前述分析，一审法院按照二期工程的面积比例支持8000万元资金占用费的损失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开泰公司、欣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7、关于国泰公司主张违约金的问题。关于国泰公司主张逾期安排开工违约金的问题，各方框架协议约定，“甲方（开泰公司）承诺最迟于首期竣工60日前做出后期开工安排并通知乙方（国泰公司）；不论甲方计划何时开工，甲方均应至少提前60天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以便乙方落实资金安排和完成开工准备；如果甲方已通知开工但又未能在其通知的节点前安排开工的，逾期15天以上30天以内的按履约保证金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给乙方，逾期30天以上的按20%计算支付违约金给乙方”，结合上述约定分析，该违约责任系指开泰公司已经通知开工后逾期安排开工的违约责任承担，该约定实质系对双方达成开工合意后，国泰公司基于信赖已经做好开工准备情形下，开泰公司逾期安排开工可能会给国泰公司造成实际损失的补偿及对开泰公司逾期安排开工违约的惩罚，而本案中双方并不存在通知二期工程开工的事实，且双方因一期工程结算发生争议后，二期工程施工合同并没有签订，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该项违约金适用条件未成就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国泰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国泰公司主张的开泰公司另行与第三方洽谈并签订施工合同的违约金问题。根据框架协议第8.1条约定，“开泰公司承诺，本协议签订后将不再与任何第三方洽谈和签订与本项目总承包事宜相关的协议，否则按国泰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的20%计算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开泰公司已经与案外人签订了皇家花园二期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案外人已经进场施工，现框架协议涉及二期工程的部分实际无法继续履行，依法应予解除。框架协议上述条款合法有效，开泰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上述合同约定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开泰公司、欣成公司主张国泰公司违反相关投标承诺以及一期工程施工中存在质量等问题，但因双方一期施工合同均为无效，而该项违约金系框架协议专门约定的违约金，开泰公司未能举证其享有法定解除权，因开泰公司自行违反上述框架协议专门约定，其主张的免责事由理由不能成立。考虑本案所涉工程的规模以及双方一期工程竣工后两年多时间，开泰公司再另行将工程发包的客观实际，对于国泰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该项违约金400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国泰公司主张赔偿损失与违约金不可兼得，对其该项违约金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欣成公司的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框架协议约定“欣成公司为开泰公司在本协议以及以后签订的施工合同项下的义务和责任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至工程结算并支付完毕”，上述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无效情形，一审法院判令欣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欣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国泰公司关于工字钢租金损失以及违约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开泰公司、欣成公司关于不应支持国泰公司主张的履约保证金、垫资款的占用资金损失上诉理由成立，各方其他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2民初9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泰州开泰汽车城发展有限公司与浙江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欣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泰州“皇家花园”工程发包框架协议》中关于工程招标的约定无效；二、解除泰州开泰汽车城发展有限公司与浙江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欣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泰州“皇家花园”工程发包框架协议》中与本案除工程招标约定之外的其他合同条款；三、变更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2民初9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泰州开泰汽车城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浙江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758.144万元，上海欣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苏州新城创佳置业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浙江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泰州开泰汽车城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各方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5704.79元，由浙江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4309.79元，泰州开泰汽车城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欣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苏州新城创佳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1395元，保全费5000元由泰州开泰汽车城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欣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苏州新城创佳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70900元，由泰州开泰汽车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70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746元，由浙江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0925元，泰州开泰汽车城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欣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苏州新城创佳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68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洪审判员 何 斐审判员 潘 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