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2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 孙维博，男，198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轶凡，陕西潇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虹，陕西潇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维晶，男，196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阎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双虎，陕西检学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全生，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震，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部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菊花，女，195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系孙维博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维博，男，198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系张菊花之子。上诉人孙维博因与被上诉人雷维晶、刘全生及原审被告张菊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3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维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雷维晶、刘全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雷维晶、刘全生承担。事实和理由：雷维晶、刘全生仅与其父签订了《共同开发房产协议合同》，合同约定由雷维晶、刘全生继续建设三层半办公楼，而事实上雷维晶、刘全生并未履行合同义务，三层半办公楼均系其父孙某甲所建设，且孙某甲本人已于2017年去世，一审法院仅凭雷维晶、刘全生一面之词而认定本案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此外，本案除关键当事人孙某甲已去世，当年合作及建设的关键资料也已经部分遗失，双方争议很大，而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错误。综上，其不服一审判决，诉请发回或改判。雷维晶辩称，一、其与孙维博于2014年10月13日签订《共同开发房产协议合同》后，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进行了建设，虽然此合同被一审法院确定为无效，但是其对涉案房屋进行土建、装饰装修却是事实。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施工面积1060平方米，按照每平米300元补偿的最终判决结果没有异议；本案事实清楚，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全生辩称，其同意雷维晶答辩意见。张菊花述称，其同意孙维博上诉意见。雷维晶、刘全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维博、张菊花赔偿其二人补偿款36万元；2.诉讼费用由孙维博、张菊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菊花与孙某甲原系夫妻关系，孙维博系其二人之子。1998年张菊花与西安市灞桥区洪庆街道办赵西村村委会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张菊花承包赵西村5亩非耕地，承包期限50年，自1998年5月1日至2048年5月1日。1999年5月1日，张菊花就上述同一块土地又与赵西村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张菊花承包赵西村村委会非耕地8.7亩，承包期限为49年，自1999年5月1日至2048年5月1日。2001年张菊花与孙某甲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14年10月30日，张菊花给孙某甲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内容为：本人张菊花委托孙某甲对于属于我在洪庆赵西村拥有使用权的土地上进行经济开发建设。 2014年10月13日，雷维晶、刘全生（乙方）与孙维博的父亲孙某甲（甲方）签订一份《共同开发房产协议合同》约定：1、住宅及商用房综合开发具体名称。2、项目位于XX村XX路，总用地约13.7亩，土地证编号：灞集用（98）字地129号NO:000018088。土地用途为商住用地，乙方作为本项目的开发投资公司，为本项目的开发投资责任主体。3、乙方负责开发建设，策划销售及后期管理工作，并以乙方为法定建设主体取得甲方授权委托及相关文件确保建设顺畅。甲方以所属的全部土地使用权及老年公寓10层框架、正建的办公楼作为出资，乙方以货币作为出资，双方本着诚实信用、互帮互助的原则，就此开发地进行充分开发。3.3条：乙方投资建设的工程范围:老年公寓10层框架楼（地下1层，地上9层）的内外装饰装修。3层半办公楼的土建、内外装饰装修。4、甲方承担的费用:办理土地手续的一切费用，三通一平及外界协调的费用，配合乙方办理房产证的相关手续。乙方承担的费用：建设所用费用，乙方在承建当中，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5、必须所有建设成本结清以后，甲乙双方纯利润4:6分红（甲方为4，乙方为6）。合同签订后，雷维晶又于2014年12月1日与施工方钟某某签订《承建总包合同》，将该工程发包给钟某某，《承建总包合同》约定：工程范围：本工程办公楼图纸所示土建部分，老年公寓楼剩余二次结构工程毛墙、毛地（办公楼和老年公寓的电梯、灯饰、门、水箱、化粪池及内装饰除外）、外装材料是外墙保温装饰一体化砖。建筑面积：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费用。合同价格：本工程合同老年公寓图纸建筑面积9000㎡左右，单价900元/㎡，办公大楼图纸建筑面积1060㎡，单价1800元/㎡，地下室和钢无架按实际面积核算，照老年公寓楼单价核算。合同签订后，雷维晶、刘全生组织施工队对工程进行了施工。2018年灞桥区政府对灞桥区道路两侧“三化”问题进行整治，对孙某甲所建的三层办公楼及其他地面设施进行了拆除，因为孙某甲已经于2017年去世，因此，洪庆街道办事处与孙维博签订了《XX街道XX路两侧“三化”整治拆除协议》约定：1、根据西安市灞桥区XX路两侧“三化”问题明细表中确定点位及洪庆街道办事处现场排查情况，乙方（孙维博）同意将位于XX街道XX村XX组的两处违建点位进行拆除。2、两处违建点位位于洪庆街道潼关方向（K1030+850）及（K1030+800），问题为民用违法建筑（一栋三层楼房、一栋八间二层及周边五处小型房屋、一处烟囱），面积共计2070.51平方米。3、按照灞桥区政府实施方案规定，经与被拆除房屋所有权人协商，洪庆街道办事处对该处违建进行货币化奖励补偿（包括房屋补偿在内），每平方米300元，合计621153元。4、2018年5月6日协议签订后，甲方首次支付乙方奖励补偿金4万元，用于拆除（K1030+850）违建点位（一栋三层楼房、附近的五处小型房屋及一处烟囱），乙方应在3日内对西临高速的一栋三层楼房，附近的五处小型房屋及一处烟囱内的物品自行搬离完毕，由甲方进行拆除。剩余奖励补偿金221153元，在乙方将（K1030+800）违建点位（一栋八间二层）物品全部搬离（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搬离物品），由甲方拆除完毕后支付。2018年7月3日，孙维博与洪庆街道办事处又签订一份《XX街道XX路两侧“三化”整治拆除协议》，约定对漏登记违建点位位于洪庆街道西临高速潼关方向（K1030+800），问题为一栋八间二层旁钢构棚，面积246平方米。按照灞桥区政府实施方案规定，经与被拆除房屋所有权人协商，洪庆街道办事处对该处违建进行货币化奖励补偿（包括房屋补偿在内）每平方米300元，合计73800元。2018年7月3日协议签订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奖励补偿金73800元。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孙维博于2018年5月8日领取了房屋拆除奖励补偿金4万元，于同年5月30日领取了房屋拆除补偿金221153元。于同年7月3日领取了漏登记房屋补偿金73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雷维晶、刘全生与孙某甲在《共同开发房产协议合同》中的约定即“乙方（雷维晶、刘全生）作为本项目的开发投资公司，为本项目的开发投资责任主体方负责开发建设，策划销售及后期管理工作，甲方（孙某甲）以所属的全部土地使用权及老年公寓10层框架、正建的办公楼作为出资，乙方以货币作为出资，双方就此开发地进行充分开发。”可以确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实际上是一份合作开发房地产经营合同，虽然涉案土地属于非耕地，但属于农业建设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该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用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双方在签订该合同时，用于开发房地产项目所用土地属于农用土地，并未办理和取得土地征用等相关手续，因此双方签订的《共同开发房产协议合同》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因此对雷维晶、刘全生要求按照该《共同开发房产协议合同》约定的4﹕6的比例分得房屋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雷维晶、刘全生与孙某甲签订的《共同开发房产协议合同》中约定雷维晶、刘全生对办公楼的施工范围为土建及内外装饰装修，根据雷维晶、刘全生提供的证据，其对涉案土地上的三层办公楼的土建部分进行了施工，施工面积为1060㎡且单价为1800元/㎡，因此雷维晶、刘全生诉称其从办公楼的二层开始承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从孙维博与洪庆街道办签订的《XX街道XX路两侧“三化”整治拆除协议》来看，政府拆除的办公楼为三层，对所拆除的建筑物进行奖励及补偿的标准为每平方米300元，雷维晶、刘全生应得补偿款为人民币318000元，因为上述补偿款是由孙维博领取，因此，孙维博应当向雷维晶、刘全生返还318000元的房屋拆迁补偿款，雷维晶、刘全生要求张菊花返还上述补偿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孙维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雷维晶、刘全生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人民币318000元。二、驳回原告雷维晶、刘全生要求被告张菊花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700元，雷维晶、刘全生已预交3350元，一审法院减半收取，由孙维博负担，孙维博于上述期限内连同上述应付之款一并支付给雷维晶、刘全生。本院二审期间，孙维博提交：证一组，陕西山水通达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通达公司）与陕西天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惠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山水通达公司工商信息。证明其胞妹孙朵系山水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甲为山水通达公司实际负责人。涉案老年公寓一期10层框架楼的内外装饰装修，3层半办公楼的土建、内外装饰装修、老年公寓二期18+1层楼的土建、室内外装饰装修由天惠公司按照与山水通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约定承建的事实。证二组，施工现场图片及单位工程造价汇总表。证明天惠公司完成涉案老年公寓一期10层框架楼内外装饰装修，3层半办公楼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证三组，（2016）陕0111 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的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裁定书。证明天惠公司完成涉案项目施工后，因工程款纠纷将山水通达公司诉至法院，该案审理过程中天惠公司明确表示其公司完成的施工量为9层楼外搭建、3层办公楼正负零、主体工程及外搭建等事实。证四组，证人夏某某证言，证明涉案3层半办公楼工程在雷维晶、刘全生进场前实际已经施工完成的事实。雷维晶、刘全生及张菊花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全生、雷维晶不认可孙维博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认为山水公司虽确曾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但并未完成涉案3层半办公楼的施工，其与孙某甲签订涉案《共同开发房产协议合同》后，投入了大量资金才组织完成了涉案3层半办公楼的第二层、第三层及三层半的施工。张菊花认可孙维博举证证据的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孙维博在二审提交的证据，虽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天惠公司确曾对涉案老年公寓项目进行施工的事实，但根据上述证据并结合本案其它已经查明事实和认定证据等情况，不能得出天惠公司在雷维晶、刘全生与孙某甲签订涉案《共同开发房产协议合同》前已完成全部施工内容的结论，本院对孙维博举证证据不作为新的证据予以采纳。另查，雷维晶、刘全生在本案诉讼中承认涉案三层半办公楼第一层非其组织施工。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雷维晶、刘全生与孙某甲于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共同开发房产协议合同》实为合作开发房地产经营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涉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该认定予以确认。根据雷维晶、刘全生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合同书、结算清单、证人证言以及施工费票据等证据，能够确信其在与孙某甲签订涉案《共同开发房产协议合同》XX组XX楼XX楼XX层、第三层及以上部分工程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而孙维博虽否认雷维晶、刘全生所主张的事实，但根据其在本案诉讼中的自述、举证证据等情况，并不能动摇基于雷维晶、刘全生举证证据而形成的内心确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应当认定雷维晶、刘全生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孙维博所主张的事实不成立。一审法院采纳雷维晶、刘全生意见，认定其从涉案三层半办公楼第二层开始承建该栋建筑物，裁量符合民事诉讼中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和对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定，并无不当。现涉案三层半办公楼已按照《西安市灞桥区XX路两侧“三化”问题整治工作实施方案》要求被拆除，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洪庆街道办事处也按照与孙维博签订的《XX街道XX路两侧“三化”整治拆除协议》之约定向孙维博支付了621153元货币化奖励补偿款，雷维晶、刘全生与孙某甲签订的《共同开发房产协议合同》虽无效，但其确实承建了涉案三层办公楼第二层以上的部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XX街道XX路两侧“三化”整治拆除协议》第二条、第三条之相关约定及雷维晶、刘全生在诉讼中自认其施工面积等因素，酌情判令孙维博应向雷维晶、刘全生返还该部分货币化奖励补偿款，亦无不妥。至于孙维博上诉提及的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孙维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孙维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强    审判员  肖晓通    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院印）书 记 员 周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