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5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坤，男，198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江苏绿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萍，女，197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峻，江苏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严道明，男，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严坤因与被上诉人严萍、原审被告严道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严萍的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严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严萍转给严坤的款项应属对公司的投资款，而非借款，严坤无返还义务。1.严萍曾是公司最大股东但未正式出资至公司账户，故而通过多次转账给严坤及将信用卡交给严坤刷卡的方式出资，用于公司的正常经营。从工商内档可以看出，涉案的苏州瑞斯贝尔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斯贝尔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由严坤与案外人姚依念各实缴50万元出资设立，姚依念为瑞斯贝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严坤担任监事。2014年4月24日，严坤将20%的股份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严萍，严萍从姚依念处又以50万元的价格受让了50%的股份，最终以持股70%的股份成为瑞斯贝尔公司最大的股东，并代替姚依念成为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严坤退出瑞斯贝尔公司。2015年12月4日，严萍与另一股东按同比增资至200万元。由上可看出，严萍是瑞斯贝尔公司真正的投资人。2.瑞斯贝尔公司2016年经营状况不佳，严萍作为大股东、执行董事、经理，非但不勇敢地承担起经营责任，反倒选择退出。考虑到与严萍之间的亲戚关系，严坤只好为其寻找新股东并受让了其50%股份，严萍仍持有20%的股份。2017年瑞斯贝尔公司经营陷入了困境，负债累累，5月份不幸停业。严萍担心其投资款打水漂，便给严坤及家人施压，希望全身退出并收回全部投资款，于是在6月初单方制作了借条及声明，以掩饰其款项的投资性质，将无法收回的投资款转换成有担保、无风险的借款。借条中有明显的漏洞，无具体的出借时间、借款用途、出借金额及出借方式。将信用卡交给严坤刷卡借款，多次不定期转账借款，亦不符合常规借款方式及逻辑。3.严坤与严萍是堂姐弟关系，严道明是严萍的亲叔叔，严坤签声明及借条是被胁迫的，主要来自于亲属方的巨大压力，严萍请其爷爷出面干涉，并在严坤父亲家里不走。在声明中“严坤对上述内容供认不讳，愿意承担瑞斯贝尔公司的一切后果及相关法律责任”，这些字眼恰好可以看出严坤在签署该声明时的无奈。被上诉人严萍辩称，严坤与严萍之间款项是借款关系，并非如严坤所述是投资款。严萍是向严坤个人账户打款，未向瑞斯贝尔公司投入过一分钱，严萍只是名义上的法人和股东。2017年6月15日严坤签字确认的声明中已明确写明“公司成立后一切事务由严坤全权管理负责”，严萍未参与公司的任何管理，对公司情况一无所知。严坤愿意承担公司的一切后果及相关法律责任，严萍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承担该公司的任何时期的法律责任及债务，严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完全理解该份声明中内容所表达的意思及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在该份声明的基础上，严坤向严萍出具了借条，之后严坤向严萍归还了25000元的借款，由此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是借款关系。退一步讲，即便如严坤所说，严萍转款是投资款，在一审中严坤陈述2017年6月15日向严萍出具借条，严坤不愿意严萍承担公司债务，所以把股东和法人变更，这样严萍就不用承担公司债务了。从这一点以及声明中的内容可以看出，公司一直都是严坤在经营和管理，严坤自愿由其个人承担公司的债务，向严萍出具声明和借条属于自愿行为，不存在胁迫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被告严道明未到庭发表意见。严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严坤归还严萍借款本金28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2.严道明对严坤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严道明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严坤、严道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萍与严坤系堂姐弟关系，二人曾为瑞斯贝尔公司的股东。自2013年开始，严坤多次向严萍借款。2017年6月15日，严坤向严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严萍3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此期间无需支付利息，若超过此借款期限未能归还借款的，严坤每月须向严萍支付未归还款的0.5%的利息。严道明为严坤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条出具之日起到借款偿还期限届满后三年止，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后严坤向严萍归还借款20000元，尚欠280000元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严坤自2013年开始多次共向严萍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借条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严坤应按照约定的借款期限还款，因严萍认可严坤后期还款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严萍要求严坤偿还借款本金28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借期内不支付利息，逾期每月支付未还款的0.5%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严萍关于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严道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双方对担保的范围作了明确约定，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严坤追偿，故严萍要求严道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要求严道明承担律师代理费12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严坤和严道明的抗辩理由无证据予以证明，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严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严萍偿还借款本金28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严道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严坤追偿；三、严道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严萍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80元，减半收取计2840元，由严坤、严道明共同负担。严萍预交的诉讼费568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严坤、严道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缴纳至一审法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辨意见均提交新证据。严坤提交下列证据，1.瑞斯贝尔公司变更登记一览表及工商内档资料，证明严萍是该公司大股东及担任过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与严萍陈述仅担任法定代表人明显不符。2.严萍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及严坤与案外人王志坚聊天记录截屏，严萍曾向制氧机供应商王志坚帐户转账支付过88800元，这个款项相当于涉案公司的货款，该证据可以证明严萍并非仅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严萍也参与公司的经营。严萍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瑞斯贝尔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太大的关系，瑞斯贝尔公司注册所有应由严萍签字的材料均不是本人签字，严萍只在2017年6月20日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其他的均不是严萍本人的签字。严萍并未向瑞斯贝尔公司实际出资，在转让股权的时候，也并未收到转让股权的价款，瑞斯贝尔公司实际上由严坤控制，公章、财务章全部都由严坤控制。对证据二中严坤与王志坚微信聊天记录，是严坤和王志坚之间的关系，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严萍向王志坚打款的记录真实性庭后核实提交书面意见，因为严坤向严萍借款很多，不排除严坤缺少资金，要求严萍直接打款给王志坚的可能性。严萍提交若干其与严坤之间微信通信的截图，其中，2017年5月18日其发送信息“除了借钱给你，我的信誉全被你毁了”。2017年6月30日其发信息“1.你爸要做担保人签字，你把借条发给他看，让他征集和我确认同意签字。2.你带公章过来签字。办好随时过来我签字”，严坤回复“好的”。2018年6月26日严坤向其发信息“先给你五千，还差15000元”，其回复“15000元是明天还？”严坤回复“嗯”。2018年6月29日严坤向其微信转款15000元后，其向严坤发信息“下次还款什么时间？可以还多少？”严坤回复“现在还不知道，还没接单”。其又问“你自己计划好，今年年底前需要还清。30万元现在还了2万元，还有28万”。2019年1月6日，严坤发信息“我现在一个月8000元，到2月15日发第一个月工资，一个季度给你两万。如果有多余的钱，提前给你”。上述微信通信内容证明严坤当时认可是借款。严坤对上述微信通信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其它微信内容看严萍的钱是问两个案外人借的，意思是说这个钱拿到公司做投资；当时其跟严萍讲其有钱会先给严萍，因为严萍的钱也是借的，这个钱肯定是由其与严萍两个人共同去还这个钱；因为严萍催要钱比较急，作为堂姐弟关系，就先给严萍部分钱还借案外人的钱；所以微信内容并不是其要向严萍还款，而是帮严萍去还这部分向他人的借款。本院认证意见，由于双方当事人对瑞斯贝尔公司登记资料、严萍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严坤与严萍之间的微信通信内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与本案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对严坤与案外人王志坚之间的微信通信因严萍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涉及与案外人之间的通信，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为证，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严坤主张与严萍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有无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一审中，严萍提交了由严坤签字确认的借条及声明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严坤现上诉认为该借条及声明系受胁迫所出具，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严坤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一、二审中严坤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出具的借条及声明系受胁迫所出具，与此相反，严萍提交与严坤之间的微信通信表明，自2017年5月至2019年1月双方当事人多次协商还款事宜，表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严坤认为严萍给付的款项系对瑞斯贝尔公司的投资款，即使严坤该上诉理由成立，但由于之后严坤向严萍出具了借条，表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转化为借贷关系，上述法律关系的转化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故严坤主张与严萍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严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0元，由上诉人严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