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军，男，195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金星清洁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龙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国暐，男，195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金诚信矿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兵，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军与被上诉人闵国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7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闵国暐承担。事实及理由：吴军与闵国暐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在闵国暐的推荐和介绍下，吴军委托闵国暐与在刚果（金）注册的加丹加能源公司（英文缩写为KEC，以下简称KEC公司）洽谈卢菲拉（Lufira）河流域3号电站投资建设和经营开发权（以下简称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转让事宜，故吴军将327.5万元保证金支付至闵国暐个人账户，待闵国暐洽商成功，香港瑞马克贸易有限公司（RemarkableTradeHKCo.,Limited，以下简称瑞马克公司）与KEC公司签订相关正式协议后，再将吴军支付给闵国暐的保证金转为瑞马克公司受让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的转让费支付至KEC公司。在吴军向闵国暐支付保证金前后，闵国暐未向吴军出具过KEC公司的授权，保证金的支付系吴军与闵国暐之间的个人行为，与KEC公司无关。闵国暐提供证据拟证明其受KEC公司授权收取保证金，并将其行为定性为公司职务行为，其实质为让KEC公司承担闵国暐本应承担的责任，逃避中国法院的管辖。且2016年KEC公司并未取得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闵国暐无法完成吴军的委托事项，应当退还保证金及资金占用费。闵国暐至今未提交任何关于已经将特许经营权转让瑞马克公司的书面文件。此外，闵国暐提交的证据存在事后加盖KEC公章的可能，且其提交的书证均未送达吴军；闵国暐主张其将保证金用于支付国内物资采购、员工工资及其他开销，但是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单显示闵国暐将款项用于与自身职业相关的业务，且还用于购买理财产品，并没有向KEC公司支付；闵国暐主张的KEC公司取得并转让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的说法也是其为了欺骗吴军而虚构的事实。闵国暐辩称，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主体为KEC公司，并非闵国暐，即便如吴军所述，其购买了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也应向KEC公司主张权利，而非向闵国暐主张权利。吴军在支付50万美元保证金时的《委托付款协议》中写明是向KEC公司购买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而且在吴军自己提交的《费用签报单》上也如是写明。目前KEC公司的项目公司STF公司已经取得了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吴军的上诉请求。吴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闵国暐立即归还骗取吴军的保证金327.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78078元（自2016年5月13日至2017年8月1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判令闵国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KEC公司在刚果民主共和国卢本巴西商业法庭注册成立，取得《注册证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为丛茂槐，闵国暐系该公司的另一名股东。2016年2月14日，丛茂槐、闵国暐、傅子奎、周满山、吴军、陈五一共同签署《KEC公司发起人建议书》，该建议书详细介绍了刚果（金）的水能资源情况、能源供需情况、加丹加地区水力资源调查情况、卢菲拉河流域水电资源情况、KEC公司情况等。2016年5月5日，KEC公司向瑞马克公司出具《卢菲拉【Lufira】河流域3号电站投资建设和经营开发授权书》（以下简称《开发授权书》），其上载明：KEC公司于2016年4月经刚果民主共和国水利能源部和上加单加省政府批准，依法获得了上加单加省境内卢菲拉【Lufira】河流域3号电站永久性经营开发权。根据KEC公司与瑞马克公司签署的《刚果民主共和国上加单加省卢菲拉河流域3号电站投资建设和经营开发权转让协议》，现将刚果民主共和国上加单加省卢菲拉【Lufira】河流域3号电站投资建设和经营开发权授予瑞马克公司。2016年5月8日，吴军（委托方，甲方）与汇智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委托付款协议》，就甲方委托乙方付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因瑞马克公司购买KEC公司Lufira3#电站经营开发权，现甲方作为瑞马克公司的代表，以个人的名义委托乙方代为支付327.5万（折合50万美元）转让保证金。二、签订本协议后，受托方应该在接到委托方的通知（书面或口头）后，按委托方的要求把该笔款项及时足额打入委托方指定的闵国暐账户。三、乙方保留上述付款凭证，待甲方就转让经营开发权一事有明确结果后，由瑞马克公司与乙方进行结算。四、双方应该严格遵守本协议执行，如有违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200000万元。五、本协议未尽之处，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在乙方所在地法院起诉。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七、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2016年5月12日，吴军审批《费用签报单》，签报单显示金额为327.5万元，摘要为：支付嘉单嘉能源公司-卢菲拉河流域3号电站开发经营权订金50万美元（1美元=6.55人民币）。同日，汇智公司向闵国暐账户汇款327.5万元。2018年3月2日，刚果民主共和国能源和水利资源部确认KEC连续运营，业务领域为：提供与电力能源生产、运输、传输和销售相关的电力器材和设备的服务和供货以及完成所有能源性质的项目。2019年1月20日，KEC公司出具《关于股东吴军出资和投资情况的说明》，其上载明：“2016年2月10日，我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增资扩股的形式，选择意向投资人。新股东吴军出资40万美元，获得我司20％股权。吴军本人选择以人民币出资（即262万元人民币）。我司授权当时在国内的股东闵国暐代为收取，经过换汇后，我司于2017年5月以前已陆续收到吴军的出资款40万美元。2016年4月25日，我司向瑞马克公司发出刚果民主共和国上加单加省卢菲拉【Lufira】河流域3号电站开发权转让承诺书：在瑞马克公司向我司支付50万美元履约保证金后，将卢菲拉河流域3号电站建设、开发和经营权有序转让该司。吴军（自称瑞马克公司的代表）表示：只能支付相当于50万美元的人民币即327.5万元人民币。我司授权当时在国内的股东闵国暐代为收取，经过换汇后，我司于2017年5月以前陆续收到了该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的转让，吴军主张其与闵国暐之间存在开发权转让的合同关系，闵国暐对此不予认可，而是主张转让方为KEC公司，受让方为瑞马克公司。本案中，相关方并未签署书面合同。关于事实合同关系的主体，该院采信闵国暐的主张，理由如下：一方面，关于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的受让方。从案涉327.5万元的资金流向看，系由汇智公司转入闵国暐的银行账户。吴军在与汇智公司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因瑞马克公司购买KEC公司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吴军作为瑞马克公司的代表以个人名义委托汇智公司代为支付327.5万元转让保证金”“汇智公司保留以上凭证，待吴军就转让经营开发权一事有明确结果后，由瑞马克公司与汇智公司进行结算”，同时，吴军在起诉时亦明确其作为瑞马克公司的代表购买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瑞马克公司系吴军为启动KEC公司的项目在香港成立的个人独资公司。由此看出，购买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的主体为瑞马克公司，吴军仅系履行代表行为。另一方面，关于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的转让方。根据KEC公司出具的《开发授权书》可以看出，向瑞马克公司授予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的主体是KEC公司。从吴军出具的《委托付款协议》可以看出，吴军明知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的转让方为KEC公司而非闵国暐，同时，从吴军提交的其内部《费用签报单》载明的“支付嘉单嘉能源公司”亦可看出，对于闵国暐代KEC公司收取转让订金（保证金）的事实，吴军系明确知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根据已查明事实，闵国暐系KEC公司的代理人，受KEC公司的委托代为收取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的订金（保证金），相应法律后果应由KEC公司承担。因此，交易相对方如认为利益受损，应直接向KEC公司主张权利，而非向作为KEC代理人的闵国暐主张权利。结合上述，吴军主张，闵国暐个人负有保证KEC公司取得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并向吴军转让的合同义务，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吴军以此为基础主张闵国暐退还转让订金（保证金）327.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吴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闵国暐应否向吴军返还保证金327.5万元及相应利息。对此，吴军上诉主张，其与闵国暐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闵国暐未完成其委托事项，应返还保证金及利息；闵国暐则抗辩称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主体为KEC公司，并非闵国暐，即便如吴军所述，其购买了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也应向KEC公司主张，而非向闵国暐主张。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吴军与闵国暐并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吴军主张其与闵国暐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吴军在与汇智公司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的购买方系瑞马克公司，其系瑞马克公司的代表，以个人名义委托汇智公司代为支付保证金，故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的受让方应为瑞马克公司。再次，KEC公司出具的《开发授权书》载明向瑞马克公司授予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的主体是KEC公司，结合《委托付款协议》以及《费用签报单》的内容，能够认定吴军对此明确知晓。最后，KEC公司对闵国暐代其收取3号电站经营开发权保证金的事实予以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吴军与闵国暐之间不构成委托合同关系，闵国暐不应向吴军承担返还义务并无不当。另，关于吴军上诉主张闵国暐将出资款挪作他用一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吴军以此作为要求闵国暐返还保证金的理由之一，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25元，由吴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