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1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中安消防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工业园陶甸路388号2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7981190506。法定代表人：费维忠，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婷，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寿县国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寿春镇南门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1563444481U。诉讼代表人：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系安徽省寿县国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碧，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煜文，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中安消防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寿县国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群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8）皖0422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安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确认中安公司对涉案东津花园二期工程款430940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一、中安公司的工程款没有超过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国群公司没有按合同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对工程结算资料进行审核确认，应当给付工程款的条件不具备，不存在超过六个月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涉案《消防施工合同》6.3条约定，所有工程完工，经甲方、监理验收全部工程达到合格标准，且消防系统全部开通后，付至包干造价的65％作工程进度款；6.4条约定，工程经消防管理部门验收合格，乙方向甲方提供两份完整竣工图纸资料和结算资料经甲方审核确认后10天内甲方支付工程款至合同结算价的95％。国群公司、监理单位未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消防系统未全部开通。国群公司未对中安公司的结算资料进行审核确认。涉案工程未全部完工，没有达到付款条件，所以一直未付款。故不存在超过6个月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二、涉案工程东津花园二期住宅项目消防部门验收不符合法律规定，是国群公司单方面通过消防部门进行的验收，实际工程未完工，不符合验收条件。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不能以消防验收为起算点。国群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中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安公司对国群公司享有破产债权10022350元；2.中安公司对上述债权（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2日，发包方（甲方）国群公司与承包方（乙方）中安公司签订了《安徽省寿县淮河商业工程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工程项目1.1工程名称：淮河广场东津花园二期项目消防工程；1.2工程地点：寿县城南新区东津大道南侧、通淝路西侧，商业用地编号为A—01地块。1.3承包范围按照甲方提供的消防施工图纸内的消防工程及乙方完善、优化后经甲方确认的施工图，图纸会审记录和招标答疑记录、设计变更、乙方投标预算和招标文件范围规定内容，以及经双方确认及有关寿县消防部门审核批准的自动报警系统优化设计方案。供货及安装内容为：1）……14）。上述消防设计图纸，由乙方负责报送寿县消防部门审核批准后，才能进行消防工程施工；如需在上述图纸基础上增加工程内容才能通过寿县消防部门审核和验收的，增加工程费用由乙方承担，但由于间隔或功能改变的增加工程除外。上述1～14项工程内容涉及的材料、设施均由乙方采购供货、运输和安装，所有费用包含在合同价内。1.4承包方式采用总价包干方式，即本工程乙方必须包报建及费用、包工、包料、包验收通过……。属于交钥匙工程。第二条工程造价（包干价）2.1本工程包干承包总价为9943000元。2.2超出合同范围外的子项内容，必须在施工前报甲方确认，施工后由本项目监理公司和甲方签字盖章确认工程量，按实际工程量进行计价结算。增加工程造价在3万元内的，不支付工程款，多于3万元部分按实际支付。第三条工期3.1乙方须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开工，工期根据土建总包单位总工期同步进行，必须在土建总包单位验收前拿到消防竣工验收报告。如因甲方施工进度或现场未达到乙方进场施工条件，工期由双方协商另行确定。3.2自双方签订合同乙方正式开工之日起计算，至本工程竣工并经甲乙双方及消防部门验收合格为止，称为本合同实际总工期。第四条工程质量标准和保修期4.1工程质量标准按国家现行施工验收规范及省市验收标准、工程质量达到合格等级以上，乙方并保证工程如期开通使用和质监、消防验收通过。4.2工程保修按建设部有关规定执行，保修期自政府有关部门验收合格报告正式批出之日起计2年时间。……第六条工程款支付6.1工程进度达主体封顶甲方付至包干总价的10%作工程进度款；6.2工程进度达内外粉刷结束后付至包干总价的25%；6.4所有工程完工，经甲方、监理验收全部工程达到合格标准，且消防系统全部开通后，付至包干造价的30%；6.5工程经消防管理部门验收合格，乙方向甲方提交两份完整竣工图纸资料和结算资料经甲方审核确认后10天内甲方支付工程款至合同结算价的95%；6.6余款5%作为质保金，若乙方无违约行为，在保修期满后10天内支付。……。第九条工程验收……9.3单项工程竣工前三天，由乙方通知甲方验收，并在竣工后七天内验收完毕。甲方不按时验收，则视作甲方认可乙方单方验收。9.4乙方在本工程施工完毕，应在完工前十天由乙方申请要求市县消防部门进行竣工验收，并保证验收通过和开通使用，属于交钥匙工程，并按验收合格的日期为竣工日期。……。2013年5月11日，发包方（甲方）国群公司与承包方（乙方）中安公司签订了《安徽省寿县东津花园二期住宅项目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工程项目1.1工程名称：东津花园住宅小区二期项目消防工程；1.2工程地点：寿县城南新区东津大道南侧、通淝路西侧。1.3承包范围：按甲方提供的东津花园二期住宅项目消防工程施工图纸内的消防工程，包括5#楼、11—15#楼以及地下车库A、B人防区的消火栓系统、喷淋系统、火灾报警系统、通风防排烟系统、应急照明灯具：一期、二期室外消防水管网、火灾报警管网、二期单体及地下室防火封堵以及系统检测费（详见以下条款及投标报价书）……。1.4承包方式（与上述合同一致）。第二条工程造价（包干价）2.1本工程包干承包价为5788222元。……。第三条工期3.1乙方须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开工，须于2014年2月1日前施工完毕，2014年3月1日前完成消防验收。如因甲方施工进度或现场未达到乙方进场施工条件，工期由双方协商另行确定。第四条工期质量标准和保修期（与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相同）。第六条工程款支付（与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基本相同，仅6.4条所有工程完工，该合同付款比例为65%）。第七条工程验收（与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相同）。2015年1月12日，发包方（甲方）国群公司与承包方（乙方）中安公司签订了《安徽寿县东津花园二期20#、21#楼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东津二期20#、21#楼商业的消防栓系统工程交由乙方施工。乙方根据甲方所提供的图纸及甲方意见将对本工程消防系统原有的报价56万元经甲方沈总强烈要求还至30万元整。乙方负责对本工程深化设计施工。一、东津二期20#、21#楼甲方先付乙方材料款20万元整，待消防验收后一周内一次性付清余款。二、双方应履行本合同条款，以示诚信。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安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截止2014年7月23日、9月4日国群公司分别支付淮河广场消防工程款4330050元、东津二期消防工程款1578822.20元；2014年12月23日支付20#、21#楼消防工程款10万元，合计已支付工程款6008872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的消防工程存在消防器具缺失及相关设备未安装的情况，双方于2016年年底进行了排查，2017年12月27日双方当事人对东津花园二期排查的结果及安装、维修等情况进行了签字确认：1.东津花园二期5#、6#、7#、11#、12#、13#、14#、15#、20#、21#和地下室消防工程处理方案及完成情况会签表记载甲方：寿县佳塬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乙方：中安公司、见证方：国群公司破产管理人。鉴于乙方与国群公司约定由乙方承建东津花园二期部分楼宇的消防工程，现由三方对上述工程进行检查，针对上述合同内未完成以及减少工程量的情况确认如下（淮河广场消防工程将另行确认），其中未完成工程量共17项，通过检查完成情况栏记载了序号1至7、序号12至17已经完成。序号8记载未完成工程量为20#、21#屋顶消防环管总计384米DN100镀锌钢管没安装。完成情况栏记载：未安装、根据国群公司与中安公司合同约定该工程已经让利优化，中安公司承诺负责消防验收工作。序号9记载未完成工程量为5#、13#一层由于有变更消防进管根数，减少200米DN100镀锌钢管没安装。完成情况栏记载：未安装。序号10记载未完成工程量为非人防A区地下室S-R轴交18轴处防火卷帘门，宽5米、高3.1米，共计15.5平方米没安装。完成情况栏记载：未安装，中安消防公司承诺将按照施工图安装。后中安公司已按施工图予以安装。序号11记载未完成工程量为9#、17#北侧道路上室外消防井不够高度由建设单位人员补了4个，由建设单位安排人员安装消防井盖20个。完成情况栏记载：此项工程不在上述合同范围内。即不属于中安公司的施工范围。减少工程量为二期地下室，完成情况栏均记载：未安装。其中1、比原设计减少一跨减少喷淋管DN25镀锌钢管没安装；2、比原设计减少一跨减少100个喷头DN15没安装；3比原设计减少一跨减少点型感温探测器JB-BCD-2013A共36个；4、比原设计减少一跨减少NHBV2×1.5平方电线160米没敷设安装。2.淮河广场消防工程未完成工程量共7项，其中通过检查完成情况栏记载序号1至3、序号5至7已完成。序号4记载未完成工程量为淮河广场室外消防给水系统没按照图纸施工，仅安装了4个室外地上式消防栓，完成情况栏记载：未安装，中安公司已经提供一套备用，并承诺由其安装。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受理了国群公司的破产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的消防工程价款如何确定。涉案合同7.2.2条约定：本工程的工程量按施工图纸及甲方签证计算。工程师和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完整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后6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按照乙方实际完成并通过验收合格的工程量、甲方签证及合同核实审定工程结算总价，双方应按工程结算。但国群公司（甲方）并未提交工程变更并由其签证的相关证据，故涉案工程可认定为包干价工程，工程价款为16031222元。针对上述未完成和减少的工程部分，国群公司在庭审中对未完成的工程量部分予以认可，但对中安公司提供的未完成部分的工程价款不予认可。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因双方订立的涉案合同对涉案消防器材的品牌均没有约定，现国群公司不认可中安消防公司提出的上述应当扣除的工程价款，且中安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认为扣除工程价款的合理依据，对此，国群公司破产管理人就上述未完成部分的工程价款可在其管理人向中安公司分配债权时，双方另行结算，并从一审法院确认的债权数额中予以扣除。二、涉案工程价款是否具有优先权问题。（1）5#、6#、7#楼消防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10月9日且验收合格；11#、12#、13#、14#、15#楼消防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1月12日且验收合格。（2）2014年11月14日寿县东津花园二期淮河广场竣工验收报告中公安消防部门验收意见记载：经现场查看、土建消防验收合格并加盖“寿县公安消防大队”的公章。2015年11月14日寿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对东津花园二期淮河广场商业楼工程拟进行竣工备案公示，公示期3天。但后没有竣工验收；（3）20#、21#楼消防工程未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淮河广场商业及住宅消防工程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款为合同价95%，余款在保修期（自政府有关验收部门合格报告正式批出之日起2年时间）届满后10日内支付。2016年5月10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国群公司的破产申请后，视为中安公司的债权均已到期。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受理后中安公司诉讼要求国群公司给付工程款诉讼，同年12月18日中安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据此可认定中安公司主张东津花园二期住宅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超过法定的期限；对于中安公司主张寿县淮河广场商业及20#、21#楼工程款优先受偿问题，因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国群公司也认为给付工程款条件不成就，现国群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且破产管理人接受并管理了债务人的财产，中安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款优先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中安公司与国群公司订立的涉案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鉴于国群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对中安公司要求确认债权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确认，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安徽中安消防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对安徽省寿县国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10022350元；二、确认安徽中安消防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拍卖、折价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确定工程款数额中的5712950元（9943000元-100000元-433005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安徽中安消防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93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86934元由安徽省寿县国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中安公司对涉案东津花园二期住宅消防工程的工程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故对于涉案东津花园二期住宅工程的工程款应付款时间的认定，是确认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关键。双方签订的《东津花园二期住宅工程合同》6.4条约定，所有工程完工，经甲方、监理验收全部工程达到合格标准，且消防系统全部开通后，付至包干造价的65%作为进度款；6.5条约定，工程经消防管理部门验收合格，乙方向甲方提交两份完整竣工图纸资料和结算资料经甲方审核确认后10天内甲方支付工程款至合同结算价的95%。本案中，虽涉及的东津花园二期住宅工程（除20#、21#外）在2014年10月和2015年1月分别通过了消防验收，但消防验收并不是合同约定的应付工程款的时间，还应提供竣工图纸，结算资料需经国群公司审核确认。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工程存在部分未完工的情况，并一直在进行整改。综上，一审法院仅以消防验收时间作为涉案工程应付款时间，进而认定该工程款超过优先受偿权6个月的期限，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数额等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涉案东津花园二期住宅工程工程款应付款时间可以从2016年5月10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国群公司的破产申请后，视为中安公司的债权均已到期时起算。中安公司在2015年12月即对涉案工程主张优先受偿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综上所述，中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东津花园二期住宅工程的工程款优先权的认定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8）皖0422民初8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安徽中安消防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对安徽省寿县国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10022350元”；二、撤销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8）皖0422民初8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确认安徽中安消防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拍卖、折价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确定工程款数额中的5712950元（9943000元-100000元-433005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驳回安徽中安消防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安徽中安消防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就其承建的涉案消防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在10022350元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1275元，由安徽省寿县国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审判员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夏艺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