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1024民初400号 原告：博白县宏丰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南城路B19栋15号。 法定代表人：丁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庆，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德保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桃园路6号。 法定代表人：吴家宁，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令，德保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员工。 被告：德保县自然资源局（原德保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城关镇桃园路6号。 法定代表人：黄超，局长。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蛮，广西鹅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博白县宏丰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白宏丰公司)与被告德保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德保县自然资源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2019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博白宏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可及其诉讼代理人罗永庆，被告德保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的诉讼代理人赵伟令，被告德保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和德保县自然资源局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黄宏蛮等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博白宏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按合同约定的已回拨到位的耕地开垦费5341600元（原为5411020元，原告当庭变更）。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4年8月18日与被告德保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签订了德保县荣华乡、大旺乡耕地开发项目的施工合同，即《耕地开发与整理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被告德保县自然资源局（前身是德保县国土资源局）作为主管单位在合同上签章认可。尔后，于2008年7月28日原告与被告德保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将开发地点扩大为凡在德保县境内的荒草地、未利用地按规划范围内可开垦的地块与现状图标核对一致的都由原告自行投资开垦。补充协议规定：原告在德保县内开垦出的耕地由被告负责组织立项与验收，以区国土厅下达的新增耕地确认文书为准。合同签订后，原告按要求完成了土地开垦项目的各项施工任务。区国土厅以“桂国土资耕（2008）50号、（2010）17号、（2012）68号、（2013）3号、（2013）48号”等文件，确认原告在德保县依据与被告所签合同约定的土地开垦项目的新增耕地面积为442.3644公顷。原告与被告德保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分别于2013年8月29日、2014年5月29日签订了德保县土地开垦项目新增耕地面积确认协议书，再一次确认原告在德保县依据原、被告所签合同约定的土地开垦项目新增耕地面积为442.3644公顷。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耕地开发与整理施工合同书》第十三条补充条款，该项目以区国土厅验收合格并下达文书确认面积、地类为准。《“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规定：“依据区国土厅批复确认的面积计算项目款。由原告自行找项目挂靠，按区国土厅确认的面积指标由原告自行处置，回拨所得的耕地开垦费按每亩300元给被告外，其余甲方（被告）无条件地全部拨付给乙方（原告）。”《“合同”补充协议》第六条还规定：“指标所回拨的款项甲方（被告）要在10天内拨付给乙方（原告）”。现尚有广西财政厅“桂财建（2016）46号、桂财建（2016）117号”等文，回拨的新增耕地面积开垦费共计5341600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要，但被告以审计为名，一直拒付。原告是垫资完成新增耕地施工任务，现尚欠工人工资及借款385万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并支持原告的所有诉请。 被告德保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德保自然资源局辩称，一、德保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系德保县国土局下属的事业单位，根据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明确的宗旨和业务范围，德保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是没有权利签订该合同的，而且其也没有得到德保县人民政府和德保县国土局的授权，因此合同的主体是不适格的。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第四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将依法必须招标的项目化整为零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规避招标。《国家投资土地开发整理项目施工招投标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达到下列标准之一的必须进行招标：（一）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在1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因此，就算德保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有权签订合同，但因没有依法进行招投标，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三、虽然德保县土地整理中心2004年8月18日与原告所签订的《耕地开发与整理施工合同书》及2008年7月28日签订的《耕地开发与整理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但实际上，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在自治区国土厅所批复的442.3639公顷耕地面积里，原告并没有实际开发，而是将群众自发开垦的土地通过套叠一、二调图圈定地块，未实际施工即直接申请确认的方式取得更多的新耕地指标，进而套取国家拨付的耕地开垦费。这在合同中非常明显的，如：“包括不稳定耕地地块及群众自发开垦地块都由乙方投资开垦实施投资，如甲方自行组织实施的地块甲方要扣除费用，所确认的面积同样归乙方所有”。因此，在原告要求付款时，被告要求原告根据土地整治项目验收技术规程第3部分的规定提供如下工程竣工材料清单（1.施工组织设计；2.图样会审记录；3.材料、构配件质量证明文件及检测资料；4.施工日记、月报；5.开工申请表、验收申请表；6.质量评审及坐标、调和测量记录；7.质量事故记录及处理措施；8.工程量原始记录及竣工图、竣工单体图；9.竣工结算资料）等项目结算资料，原告都是无法提供的。根据《民法通则》第58条第1款（4）、《民法总则》第154条及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由于合同双方将不是原告所开垦的耕地都列入为原告所有，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和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所以合同是无效的，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合同法》第59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因此原告依该合同所得到的财产应当予以全部返还，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或者个人。四、合同签订后，原告多次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名义向被告申请付款，考虑到这些是历史遗留项目可能对社会的影响，被告不得已才将456.788万元支付给原告，另外又在2017年2月份借支给原告30万元，总共已经支付给原告486.788万元，其实并不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从原告在起诉状诉求5341600元和2017年4月23日写给德保县人民政府和刘军模常务副县长的《拨付耕地开垦项目款的请求报告》里的诉求104.87万元也看出是自相矛盾的，可以说原告的诉求是非常随意的，也是没有客观依据的，这也可以充分说明原告实际上并没有对土地进行任何的开垦。五、德保县2008年至2013年新增耕地面积，虽经自治区国土厅认定是442.3639公顷，但最后经自然资源部清库后，确认的面积只有304.7378公顷，两者相差137.6261公顷，这也说明原告并没有实际投资开垦，双方是违法套取国家拨付的耕地开垦费的事实。综上所述，虽然双方签订有合同，但合同主体是无权的、签订合同的形式违法的，内容系恶意串通套取国家拨付的耕地开垦费，是非法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不断发展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因此原告因此所得的非法应当收归国家所有。 原告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拟证明原告拥有合法签订土地开垦项目工程合同的资质；2.身份证，拟证明原告董事长丁可身份情况；3.土地开发整理合同，拟证明合同签订的时间、工程名称、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履行方式、合同当事人等；4.耕地开发与整理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原、被告针对原告合同在实施中遇到的问题进行了具体磋商和补充；5.德保县土地开垦项目新增耕地面积确认协议书，拟证明2013年8月29日、2014年5月29日确认面积、确认项目施工已经竣工，有详细的确认程序和具体操作；6.关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整治项目参见名单告知书，拟证明告知书的时间、发出告知书的对象、接收人、具体事项等；7.关于申请出让补充耕地指标交易的复函，拟证明复函的时间、发出告知书的对象、接收人、具体内容；8.关于拨付耕地开垦项目款工作协调会会议纪要，拟证明会议时间、参与部门、具体落实等；9．桂财建（2016）46号，拟证明文件时间、对象、具体内容；10.桂财建（2016）117号，拟证明文件时间、对象、具体内容；11.桂政办（2017）179号，拟证明清理纠正的具体事项；12.国办发（2017）19号，拟证明清理纠正的具体事项；13．桂国土资耕（2008）50号,拟证明批复确认的具体地名及面积；14.桂国土资耕（2010）17号，拟证明批复确认的具体地名、面积及附件2所载明的内容；15.桂国土资耕（2012）68号，拟证明批复确认的具体地名、面积及附件2所载明的内容；16.桂国土资耕（2013）3号，拟证明批复确认的具体地名、面积及附件2所载明的内容；17.桂国土资耕（2013）48号，拟证明批复确认的具体地名、面积及附件2所载明的内容；18.00036565、00036556、00336564，拟证明给付部分合同款的时间、金额。 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1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全面。 被告德保县自然资源局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现场照片及录像，拟证明原告并没有实际施工，区国土厅批复确认的所有新增耕地面积都是通过套叠、调图的方式非法圈定；2.清库项目清单及新增耕地确认面积明细表，拟证明清库后实际确认的新增加耕地面积只有304.7378公顷；3.付款凭证，拟证明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人民币511.068万元；4.请求报告，拟证明原告在起诉状的诉求与请求报告的诉求是自相矛盾的。 原告对被告德保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1、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 被告德保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对被告德保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德保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交。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被告德保县国土资源局是主管全县土地、矿产等自然资源的规划、管理、保护、开发与合理利用等工作的政府职能部门，而被告德保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则是被告德保县国土资源局举办的为合理使用国土资源提供服务的事业单位法人。原告于2004年8月18日与被告德保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签订《耕地开发与整理施工合同书》时，被告德保县国土资源局作为主管单位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后来向原告拨付项目经费、协商项目工程款有关事项均经过被告德保县国土资源局审批和答复。该合同（2018年7月28日原告与被告德保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还签订了《耕地开发与整理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标的额巨大，并已实际向原告支付456.778万元，本案争议标的尚有534.160万元。现两被告提出在自治区国土厅所批复确认原告完成开垦的442.3639公顷耕地面积里，原告均没有实际开发，而是将群众自发开垦的土地通过套叠一、二调图圈定地块，未实际施工即直接申请确认的方式取得更多的新耕地指标，进而套取国家拨付的耕地开垦费，被告德保县自然资源局还提交现场照片等材料拟证明这些地块没有实际开发，结合本案原告所诉其新增耕地面积442.3644公顷确已经县、市、自治区级验收合格，并由自治区国土资源厅行文确认，被告德保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与原告签订《德保县土地开垦项目新增耕地面积确认协议书》，确认原告应得的新增耕地面积为442.3644公顷，并实际拨付原告456.778万元的案件事实，本案明显涉嫌经济犯罪，而涉案合同的经办人员至今没有经过有关部门的调查处理。本案已超出民事诉讼的主管范围，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监察机关。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博白县宏丰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案受理费49677元（原告已预交），退回原告博白县宏丰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农建机 人民陪审员  马绍根 人民陪审员  郑彩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李朝照 书 记 员  周 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