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19）湘03行赔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株易路口。委托代理人陈锋，镇长。出庭负责人罗灿，该镇副镇长。委托代理人贺超，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炳炎，男，194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湘潭市岳塘区。委托代理人周新宇，男，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湘潭市岳塘区。系被上诉人周炳炎之子。委托代理人薛正懿，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昭山镇政府）与被上诉人周炳炎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出庭负责人罗灿及委托代理人贺超，被上诉人周炳炎及委托代理人周新宇、薛正懿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昭山镇政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湘潭市易家湾砖瓦厂的实际权利人错误。从1998年7月23日签订的《让售镇集体企业易家湾镇砖瓦厂协议书》可以看出，该协议约定出售的是五十年的房屋、设施、设备使用权和企业的经营权，而非房屋所有权；其次，双方并没有就房屋产权办理变更过户，物权并没有发生转移，截止房屋拆除时，上诉人一直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再者，让售协议从条款内容看，土地上的房屋转让，而土地使用权不转让，明显违反房地一体主义原则，让售房屋所有权行为也应归无效。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中土地登记卡，可以看出易家湾砖瓦厂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上诉人不存在也无权对该划拨土地进行出让。虽然被上诉人根据协议约定支付了约定的款项，并自签订协议时开始一直实际占用管理和使用，客观事实和历史事实是被上诉人支付受让款，取得的是砖瓦厂房屋、设施、设备等的使用权及企业的经营权，而非所有权。如果上诉人相关负责人作出的是出让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的意思表示，将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故上诉人对房屋的拆除系对自己房屋的自拆行为，若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也仅是使用权损失，不存在所有权的损失。二、一审法院对砖瓦厂被拆无证加建房屋按照合法建筑扣减每平方50元办证费价格计算，缺乏依据。被上诉人1998年建设的240㎡车间并没有经过建房审批，被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并非建设用地批准文件，原湘潭市岳塘区易家湾镇规划办在报告中的盖章及签字同意，并不能代表相关职能部门对被上诉人建房的审批同意。被上诉人加建的房屋因未取得施工许可证，违法加建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参照《湘潭市城区国有土地上征收范围内未登记建筑合法性认定办法》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加建的房屋不能提供上述规定的材料，属违法建筑，房屋征收部门在实施房屋征收过程依法不予补偿，具备其中一项以上材料的，按该规定第七条规定的程序进行认定，且240㎡的车间在拆除前已灭失。三、评估报告按照房地一体进行评估不当，该价格不仅包含房屋本身价格，而且还包括房屋所占用地价格，及房屋与房屋间的空坪隙地价格，在一审中，上诉人以书面方式提出，要求评估机构分别计算，然而评估机构给出模糊答复，并且完全可以参考《湘潭市城区土地定级与基准地价（2012）》进行单独计价而没有根据该文件分开计价，导致土地价格没有从整体价格中分离出来，因涉案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该土地使用权无论根据法律规定还是协议约定，均没有转让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将房屋和土地价格一并判决，要求上诉人赔偿给付，没有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生产设施、设备要求上诉人承担毁损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2017）湘0304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中载明“原告（被上诉人）要求确认被告（上诉人）强制毁坏生产设施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实毁坏生产设施的相关情况，该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支持。”一审作出判决后，被上诉人并没有提出上诉。故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生产设施设备的损失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却在该案中认定被上诉人的生产设施毁损损失要求上诉人承担，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五、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生产设施设备中青砖青瓦窑和地下防冻仓库的价格计算依据认定错误，并且对于没有造成上述设施设备损失而判决上诉人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评估报告中关于青砖青瓦窑和地下防冻仓库的价格评估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也没有任何参考依据。青砖青瓦窑和地下防冻仓库不是建筑物，而是工业设备设施，测绘机构进行面积计算依据错误。一审法院依据评估报告和测绘数据来认定青砖青瓦窑和地下防冻仓库的总价值，并且在没有造成实际毁损，也没有证据证明系上诉人造成毁损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六、一审法院既判决上诉人承担毁损的赔偿责任，又同时按照正常的征收补偿的规定赔偿，明显对赔偿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就赔偿损失项目、标准与最终的赔偿数额，完全达到了不低于被上诉人损失的标准，再判决上诉人承担正常的征收补偿的另外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结果对上诉人不公。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评估鉴定费5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周炳炎答辩称，一、涉案被拆除房屋的所有权属于答辩人。涉案房屋的产权已经经过了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4行初8号行政判决的确认，该判决已经生效。最高法院的案例也对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但长期实际使用房屋的权利人是适格的被征收人和补偿安置对象，应得到相应的征收补偿。二、无证房屋扣除每平方米50元办证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符合当地的拆迁工作的实际操作政策。三、关于土地使用权的赔偿问题。强拆行为可以视为导致答辩人厂区内被拆除的部分房屋所有权以及对应的部分土地使用权的灭失，被答辩人对于这部分的损失都应该予以赔偿。至于未被拆除的房屋和房屋之间的空地，因为被答辩人至今没有实施对应的违法行为和拆除行为。答辩人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去要求被答辩人赔偿。一审过程中，答辩人在鉴定过程中特地明确表示，要求鉴定的房地损失，只是包括答辩人已经被拆除的房屋和房屋对应的土地，不涉及其他的范围。因此，一审判决采用评估报告的相应的的内容进行认定，是正确的。四、认定生产设施设备损失有事实依据。本案中，答辩人提交了昭山示范区征地拆迁事务所的《清单》，可以证明生产设备损失的基本情况。因此，一审判决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的上述证据不正确，可以提交相反的证据，应该承担举证责任。最高法院案例判决确定的疑点利益归于产权人的原则，在一审判决得到了很好的体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符合最高法院的明确要求。五、关于仓库和青砖青瓦窑损失认定的问题。一审判决依据专业机构的评估结果，认定损失，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裁判依据。六、赔偿判决兼顾拆迁相关内容并不矛盾。最高法院案例确定了有征拆背景行政赔偿案件的审理原则，即答辩人可以获得相应的拆迁奖励。一审判决的认定符合最高法院的裁判原则。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二、本案指令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秦泽湘审 判 员  何 翔审 判 员  田 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刘宇瑶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八条……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审判工作的实际情况，确定若干人民法院跨行政区域管辖行政案件。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