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民终1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龙盛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康市汉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758819140J。 法定代表人：蒋丽芬。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胜利，男，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安康市人，住安康市汉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系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衡忠平，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安康市人，住西安市雁塔区，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安康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程，男，199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安康市人，住安康市汉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系王程舅舅），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安康市人，住安康市汉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锡安，男，196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安康市人，住安康市汉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陕西龙盛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公司)、上诉人衡忠平因与被上诉人王程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胜利，上诉人衡忠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被上诉人王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雷锡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盛公司和衡忠平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300万元不当得利。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与证据冲突，混淆上诉人300万元损失的法律事实。1、2016年4月1日案外人安康市诚鹏典当有限公司(下称“诚鹏典当公司”)经柜面汇款300万元到衡忠平账户，当天衡忠平根据诚鹏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鹏的请求通过网银将300万元转到王程账户，二上诉人并未实际得到这300万元。由于张鹏的不诚信，要求上诉人偿还300万元，2016年7月11日,龙盛公司、陕西衡一投资有限公司（下称“衡一公司”）与诚鹏典当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确认龙盛公司、衡一公司从2015年1月5日起到2016年7月10日共欠诚鹏典当公司借款3450万元,其中2016年4月5日(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实际为4月1日)300万元的借款包含在其中。协议约定以龙盛公司的房地产对借款3450万元提供抵押，股东衡忠平、蒋丽芬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7年2月，诚鹏典当公司起诉，法院判决龙盛公司应向诚鹏典当公司偿还借款30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案上诉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2018年6月26日，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判决内容执行完毕。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09民初37号判决书中，只认定了借款3020万元，从起诉3450万元中减掉的430万元并不是《还款协议》中2016年4月5日(实际是4月1日)借款的300万元，而是2016年7月13日龙盛公司向诚鹏典当公司指定账户还款的430万元。故上诉人龙盛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关系，一审判决故意回避三方《还款协议》中2016年4月1日300万元已被法院判决偿还给诚鹏典当公司且已执行完结的事实，认定龙盛公司与本案无关，明显与案件事实不符。上诉人衡忠平仅收到一个300万元，却实际出去两个300万元，其与被上诉人王程之间没有债权债务或其他权利义务关系，王程占有30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2、王程一审辩称，衡忠平在2016年4月1日所转的300万元是支付衡忠平向张鹏借款1000万元的利息，这与《还款协议》中“2016年4月1日乙方向甲方借款300万元”矛盾，也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衡忠平借款3450万元组合”证据矛盾。该证据第二条明确“借款本金300万元，从2016年4月5日-2016年7月10日止,共3个月零6天，月利率2.5%，利息24万元”，此证据还证明了3450万元的计算依据，也证明了本案300万元的借款本金包含在3450万元中，且包含利息24万元。而(2017)陕09民初37号民事判决对2016年10月13日后的利息也进行了判决并给付，故被上诉人辩称该300万元转款是支付诚鹏典当公司借款利息的辩解亦不攻自破。即使王程所称收到衡忠平300万元转款系支付利息的意见成立,那么衡忠平为何不将借款利息直接打给诚鹏典当公司，王程为何不直接将所收300万元转给诚鹏典当公司，却将该300万元分别转给其他无关三人。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中提出的上述问题及证据不予采纳，也未说明理由，混淆和规避上诉人300万元损失的事实。即使一审认定上诉人两个300万元都已支付给诚鹏典当公司，不应向王程进行主张，一审法院也应予以明示。4、被上诉人在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明效力明显不足。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三份转账凭证系刻意制造而来，一审法院未审查争议300万元由王程交给朱某某的合理性和合法性。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第二次开庭时，张鹏作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而不是由法官当庭宣读询问笔录，该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三、上诉人龙盛公司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在已生效且执行完结的(2017)陕09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是依据三方《还款协议》所判决，该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的3020万元借款本金包含2016年4月1日诚鹏典当公司转给衡忠平的300万元，龙盛公司为该3020万元判项已承担抵押财产的全部担保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与《还款协议》矛盾，与生效判决矛盾，与被上诉人王程提供的“衡忠平借款3450万元组合”及一审辩解相矛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30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 被上诉人王程辩称：第一，上诉人付至答辩人账户的款项系其向张鹏偿还的借款利息，实际属于借新还旧行为，上诉人在2016年7月11日与诚鹏典当公司达成的《还款协议》中亦认可此笔借款，一审对于借款过程查明清楚，证据充分，王程并未参与款项的占有和使用，不是受益人。第二，借新还旧一事经上诉人与案外人诚鹏典当公司的后期组债协议已确认，并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可。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9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民终1119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3043号民事裁定书均确认了《还款协议》及借款300万元的事实。第三，一审法院不存在严重程序违法的情形。一审法院严格按照审判程序审理本案，传唤相关人员作证、调取详细转账凭证、录取证人作证材料，完全按照法律法规审理本案，审理程序合法。第四，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仅以汇款这一表面现象诉请答辩人返还不当得利不能成立，款项流转的事由不能仅看行为，而要看实质。本案争议汇款的实质是借新还旧，上诉人既未受损，答辩人也未受益，双方没有因果关系，更无合法依据，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上诉人隐藏借款真实性而截取款项支付的片面现象来主张权利亦不具有正当性。第五，一审采信的转账单据客观真实。答辩人收到上诉人款项后由朱某某分别转给吉某某、薛玲玲、朱成鑫后再转回的过程，有工商银行巴山东路支行的转账凭证为证，相关凭证客观真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盛公司、衡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程返还不当得利300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程是案外人诚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鹏外甥，衡忠平与张鹏个人或公司之间常有借贷往来，案外人朱某某是张鹏妻子，朱成鑫是朱某某兄弟，薛玲玲是朱某某姐姐，吉某某是朱某某表弟媳。衡忠平与案外人蒋丽芬是夫妻关系。2016年3月24日，衡忠平、蒋丽芬共同向张鹏出具借条借款300万元。同年4月1日，张鹏向衡忠平账户转款300万元。当日，衡忠平向王程账户（卡号：XXXXXXXXXXXXXXX5122）转款300万元（转账前余额为0.00元）。次日，王程账户向案外人吉某某、薛玲玲、朱成鑫账户各转款100万元。同年4月3日、4日，薛玲玲账户分别取款40万、60万元；同年4月5日，朱成鑫账户取款100万元；同年4月6日、7日，吉某某账户分别取款50万元。上述王程、吉某某、薛玲玲、朱成鑫的账户均由朱某某掌握，收转款行为是朱某某在中国工商银行巴山东路支行柜台操作完成。另查明，2016年7月11日，诚鹏公司与衡一公司、龙盛公司之间就此前相关联的全部借款（包括2016年4月1日衡一公司向诚鹏公司借款300万元）签订还款协议，双方就该协议所涉借款经过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诉讼处理和最高人民法院申诉处理结案，并执行终结。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本案中，龙盛公司、衡忠平诉请判令王程返还不当得利300万元，案件争议焦点是：王程对案涉3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经分析如下：1.龙盛公司、衡忠平起诉状诉称“2016年3月底，案外人安康市诚鹏典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鹏找到原告，说被告拟向安康市诚鹏典当有限公司贷款300万元，因案外人张鹏与被告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张鹏出于上述及其他因素考虑，找到原告以不便直接向被告借款为由，请原告帮忙代为转款。2016年4月1日，张鹏向原告打款300万元，后原告将从某某处收到的300万元转入张鹏指定的被告账户。”依诉状所述，张鹏或诚鹏公司不便出借300万借款给王程，而由衡忠平代为转款，则债权债务双方应该是衡忠平与王程，且衡忠平与王某某不相识，在面对转账300万巨额款项时，衡忠平应有一定的风险意识，但衡忠平未提供证据证实借贷关系真实发生。2.张鹏与王程是舅甥关系，王程是张鹏关联公司的员工，王程当庭陈述无借款300万元的必要，亦无证据显示王程有借贷300万元的用途。3.根据银行业务凭证，王程账户300万元的转出和吉某某、朱成鑫、薛玲玲账户各100万元的取款手续均系朱某某操作完成，王程未参与，亦无证据证明王程占有或使用诉争的300万元，故王程在此案中不是受益人。据此，可以确认王程账户虽收入300万元，但已被案外人转出，王程在本案中未受益，龙盛公司、衡忠平诉请判令王程返还不当得利，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应予驳回。另外，龙盛公司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经释明后，龙盛公司坚持不退出诉讼，一并驳回龙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陕西龙盛商务有限公司、衡忠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陕西龙盛商务有限公司、衡忠平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焦点一，王程对于2016年4月1日由衡忠平账户转入其账户的3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焦点二，上诉人龙盛公司是否为本案主张不当得利的适格主体？焦点三，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针对第一争议焦点，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2016年4月1日经衡忠平账户转入王程账户3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龙盛公司、衡忠平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为由主张王程应向其返还该300万元，则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即需其同时举证证明龙盛公司、衡忠平受到300万元损失，王程取得300万元利益，以及获益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上述三个法定条件需同时成立方可认定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依法成立。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分析，其一，王程账户收到诉争300万元款项后，次日该款经案外人朱某某全部转出，即王程并未实际占有和使用诉争300万元款项，无法认定王程获得300万元利益；其二，龙盛公司、衡忠平主张本案争议的300万元包含在2016年7月11日三方《还款协议》当中，且该300万元被生效判决认定为借款并已实际执行完结，故其仅收到300万元但实际付出600万元，应当认定其确实存在300万元的损失事实。经查，上诉人上述观点实际系对已生效的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9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民终1119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304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的异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龙盛公司、衡忠平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构成要件全部成立，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第二争议焦点，经查，本案诉争300万元的款项流转过程均无龙盛公司参与，无法认定龙盛公司与本案诉争法律关系存在关联性，故原审对龙盛公司的主体资格的裁判结果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第三争议焦点，经查，原审将依职权调取的对张鹏的询问笔录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当庭宣读，上诉人针对该笔录亦当庭发表了质证意见，原审并未剥夺当事人关于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综上所述，龙盛公司、衡忠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80元，由上诉人陕西龙盛商务有限公司、衡忠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娟 审 判 员  方仁和 审 判 员  李 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罗 潇 书 记 员  唐 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