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聘招，男，汉族，1970年12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东、郭若寒，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安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城厢区龙桥街道学园中街227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2593482083Y。 法定代表人：陈向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丹，女，1986年8月27日出生。系公司人力资源主管。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妙灵，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龙脊山营业厅，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龙脊山公园右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337501150E。 法定代表人：陈丽萍，营业厅店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星，男，1978年4月28日出生。系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莆田分公司安全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妙灵，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崔聘招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安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莆田安盾保安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龙脊山营业厅（以下简称移动公司龙脊山营业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聘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若寒、被上诉人莆田安盾保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丹、被上诉人移动公司龙脊山营业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星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妙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聘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1.莆田安盾保安公司向崔聘招支付拖欠的工资共计2900元；2.莆田安盾保安公司向崔聘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00元；3.移动公司龙脊山营业厅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崔聘招没有证据证明月工资为2800元，且莆田安盾保安公司未拖欠其工资，明显属事实认定错误。通过对莆田安盾保安公司提交的证据《员工工资发放表》中的“2018年03月保安工资表”“2018年04月保安工资表”“2018年05月保安工资表”进行横向比对，可以明显看出崔聘招的应得工资为2923.38元，该薪资由底薪、满勤奖、岗位津贴、绩效工资、养老及医保等部分构成，养老及医保费用系从崔聘招的应得工资中扣除，莆田安盾保安公司并未依法承担五险一金的缴纳义务，从上述工资表可以看出2018年3月至5月间，崔聘招应得工资及构成保持稳定；纵向比对其他上班岗点或岗位类别可以看出，崔聘招作为班长，其薪资也明显符合其职务身份，结合移动公司龙脊山营业厅提交的证据《莆田分公司2018-2020年保安服务框架合同》中：“形象岗、当班班长为关键岗位，形象岗、当班班长工资须高于普通岗位工资”之约定，可以与崔聘招月工资为2800元的主张相互印证，原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但判决结果却明显采信《员工工资发放表》中2018年6月份以后的工资发放表对崔聘招的工资数额进行认定，在莆田安盾保安公司提交的证据存在自相矛盾且未能举证由其缴纳五险一金的前提下，原审法院的该认定显属错误。莆田安盾保安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向补发2018年9月份工资2000，崔聘招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因此莆田安盾保安公司还应当支付拖欠的工资2900元，其中：2018年6月份460元、2018年7月份640元、2018年8月份1000元、2018年9月份800元。2.原审判决认定莆田安盾保安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明显错误。《安盾门卫保安员工工作安全责任告知书》与莆田安盾保安公司迫使崔聘招解除劳动合同没有关联，并无证明力；而《110联动报警记录》、《量化考核登记表》与崔聘招被解除劳动合同有直接关联，但该二份证据均为莆田安盾保安公司单方制作可以随意修改的书证，且缺乏原件，完全不符合常情常理，仅从内容上无法判断其真实性，应该由公安机关出具的报警记录或工作记录等证据来证实2018年8月16日是否有发生报警而崔聘招脱岗的事实，事实上，2018年8月16日凌晨，崔聘招正常在保安室值班并未离岗，且当日也没有警铃异响，因此，仅凭莆田安盾保安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证实崔聘招因脱岗而违反规章制度。莆田安盾保安公司经常性克扣拖欠崔聘招工资，并以崔聘招脱岗为借口借助用人单位的优势地位逼迫崔聘招在《员工离职申请表》上签字，而崔聘招因文化水平较低，并不能判断其所签署的文件性质，这点从《员工离职申请表》上离职原因填写内容“乱扣钱”可以得以印证。因此，莆田安盾保安公司未按劳动合同约定，克扣、无故拖欠工资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迫使崔聘招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意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经济补偿金2800元。3.移动公司龙脊山营业厅作为实际用工单位，有义务对2018年8月16日凌晨其营业厅是否真实出现报警警情还是系统异常向公安机关核实或通过安保布防系统核实，但其放任莆田安盾保安公司与崔聘招解除劳动合同，给崔聘招造成损害，因此应承担连带责任或共同赔偿责任。 莆田安盾保安公司辩称，1.崔聘招在莆田安盾保安公司上班期间，工资均有按月发放，社保五险也均有按月缴纳。并且，作为公司福利，崔聘招个人需缴纳的五险金额也由莆田安盾保安公司缴纳。以2018年6月份为例：崔聘招工资是2340元，该月份崔聘招个人应当缴纳的养老保险是144元，失业保险是9元，医保是59.4元，合计是212.4元。如果该部分社保由崔聘招个人缴纳的话，崔聘招的实发工资应该是2340元－212.4元=2127.6元。但是，莆田安盾保安公司一起承担了该部分金额。2.崔聘招主张自己工资为2800元没有任何证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基本工资是1500元。莆田安盾保安公司和移动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框架合同》中，一个保安的人工成本约为2770元。这个金额是包括了工资、奖金、保险、服装费等。如果按照崔聘招说的他的月工资有2800元，那么加上社保等，莆田安盾保安公司一个保安的人工成本为3500元左右，不符合企业运营逻辑。3.崔聘招是自己提出辞职，且未在办理交接手续的情况下自行提前离职，该情况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 移动公司龙脊山营业厅辩称，同意莆田安盾保安公司的答辩意见，并补充：1.崔聘招主张与事实不符，移动公司龙脊山营业厅没有和崔聘招建立劳动关系，其是向专业的保安公司购买保安服务。崔聘招是莆田安盾保安公司的员工，由莆田安盾保安公司派遣到移动公司龙脊山营业厅提供保安服务，莆田安盾保安公司才是崔聘招的用人单位。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工资，缴纳社保是用人单位应该履行的义务；2.移动公司龙脊山营业厅有足额支付保安服务条款中的保安服务费用，履行了己方的全部义务，不存在过错。无论莆田安盾保安公司在本案中需要承担什么责任，其都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 崔聘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莆田安盾保安公司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支付崔聘招加倍工资16800元（2800元×6个月）；2.莆田安盾保安公司支付拖欠崔聘招工资共计4900元；3.莆田安盾保安公司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支付崔聘招的经济补偿金2800元；4.莆田安盾保安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并一次性赔偿因此失业相当于三个工资的损失补助16800元；5.移动公司龙脊山营业厅对上述1、2、3、4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崔聘招于2018年3月入职莆田安盾保安公司。莆田安盾保安公司（合同中简称“甲方”）与崔聘招（合同中简称“乙方”）于2018年4月1日签订《劳务雇佣合同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后，劳务雇佣期限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甲方雇佣乙方从事移动保安服务岗位工作。劳务雇佣期内甲方因工作需要或乙方不能胜任保安服务要求时，可以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或职务，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调整。乙方基本月工资1500元。乙方领到的月实发工资，以当月银行转账或月工资表为准，乙方工资于次月20日发放。甲方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乙方缴纳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等五项社会保险。经甲方同意后，甲方按每月600元人民币支付给乙方作为五险社保金，并由乙方自行缴纳。甲方应遵守国家关于工作时间、延长工作时间以及休息休假的有关规定。乙方应参加甲方组织的保安服务安全和业务技术等培训，应严格遵守甲方的工作规范和操作程序。合同签订后，乙方应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乙方若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甲方将有权自动解除并终止本合同，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所有责任。遵守甲方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甲方有权对乙方执行规章制度的情况进行检查、考核和奖惩。乙方违反劳动纪律，甲方有权依据情节和后果予以批评和警告，严重的甲方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乙方若需要辞职者必须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辞职单）报告给甲方主管领导，若提前一个月辞职或直接离职者，甲方有权扣除上月或当月工资。若乙方无故旷工，甲方按每天100元对乙方旷工进行处罚；如当月旷工超过五天的，甲方将有权或解除并终止本合同。春节假期前后半个月乙方不得提出辞职。双方对合同的变更和续订、合同的解除和终止、违反合同责任、合同的争议处理等其他内容进行约定。莆田安盾保安公司为崔聘招缴纳自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医疗保险、养老保险。莆田安盾保安公司先后于2018年6月22日、7月21日、8月22日、9月20日向崔聘招分别汇款3080元、2340元、2160元、1800元。崔聘招向莆田安盾保安公司提交员工离职申请表，填写日期为“2018年9月19日”，辞职日期为“工作至2018年9月30日”，离职原因为“乱扣钱”。崔聘招诉莆田安盾保安公司、移动公司龙脊山营业厅关于劳动报酬、劳动合同发生争议一案，向莆田市城厢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被申请人莆田安盾保安公司支付给申请人（即崔聘招）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800元（2800元/月×6个月）；二、被申请人莆田安盾保安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4900元；三、被申请人莆田安盾保安公司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产生的经济补偿金2800元；四、被申请人莆田安盾保安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并一次性赔偿申请人失业损失补助16800元；五、被申请人移动公司龙脊山营业厅对上述一、二、三、四项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莆田市城厢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闽莆城劳仲案[2019]101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莆田安盾保安公司应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崔聘招支付2018年9月工资人民币2000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莆田安盾保安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向崔聘招汇款2000元。崔聘招不服上述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应支付的二倍工资问题。崔聘招于2018年3月入职莆田安盾保安公司，莆田安盾保安公司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即2018年4月1日与崔聘招订立书面合同。因合同内容具备劳动合同的各项要件，明确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和权利义务，具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性质，故该合同应视为双方的书面劳动合同。崔聘招主张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拖欠工资的问题。崔聘招称其每月工资数额为2800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莆田安盾保安公司已向崔聘招支付2018年9月工资2000元，崔聘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莆田安盾保安公司拖欠其工资的事实，故其主张莆田安盾保安公司支付拖欠工资，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的问题。崔聘招主张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因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经该院释明，崔聘招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明确其主张款项的性质。且崔聘招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依法应当发放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法定情形，故对其上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失业损失的问题。崔聘招与莆田安盾保安公司对离职时间产生争议，因崔聘招未对其自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工作内容作出合理解释，故该院确认离职时间为2019年9月24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莆田安盾保安公司应当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该证明应当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因崔聘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故对其主张的失业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移动公司龙脊山营业厅的责任承担问题。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因崔聘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移动公司龙脊山营业厅给其造成损害，故其主张移动公司龙脊山营业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莆田安盾保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崔聘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二、驳回崔聘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崔聘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崔聘招对原审查明其基本工资为1500元有异议，认为当时签订合同时工资数额一栏是空白的，实际双方约定的月工资是2800元；对原审查明是崔聘招单方离职有异议，认为不是崔聘招主动提出离职申请，是莆田安盾保安公司乱扣钱导致离职；对原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没有异议。莆田安盾保安公司、移动公司龙脊山营业厅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崔聘招上诉称其月工资是2800元，依据的是莆田安盾保安公司提供的崔聘招2018年3－5月份的工资发放记录。根据该工资发放记录，崔聘招的工资包括底薪、满勤奖、岗位津贴、绩效工资共2200元，加上单位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意外险723.38元，应发工资2923.38元，实发工资2200元。莆田安盾保安公司提供的2018年6－8月份工资表，其中崔聘招实发工资与崔聘招实际收到的工资金额一致，且崔聘招的工资与同岗位其他人员工资基本能够对应，因此对该2018年6－8月份工资表的真实性应予认可。根据该工资表，剔除加班费和其他扣款，崔聘招6－8月份实发工资分别为2200元、2000元、2000元，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意外险均为736元。其中7－8月份因不担任班长，基本工资为1500元，相比之前担任班长少了200至300元，但仍不低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莆田安盾保安公司在仲裁后也另行向崔聘招发放了9月份的工资2000元。崔聘招6－9月份实发工资与3－5月份工资相比，并不存在减少发放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莆田安盾保安公司未拖欠崔聘招工资并无不当。崔聘招自行向莆田安盾保安公司申请离职，虽然在离职原因一栏写是乱扣钱，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莆田安盾保安公司存在依法应当发放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本院对崔聘招要求莆田安盾保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移动公司龙脊山营业厅是崔聘招的用工单位，崔聘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移动公司龙脊山营业厅给其造成损失，故其主张移动公司龙脊山营业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崔聘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崔聘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远征 审判员  吴伟凡 审判员  黄冰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林子娟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