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兰，女，1956年3月1日出生，汉族，清华大学附属中学退休教师，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华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园。法定代表人：邱勇，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厚哲，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承馨，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志兰因与被上诉人清华大学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6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志兰，被上诉人清华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承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志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可以带亲戚朋友进入清华园，就可以邀请任何法律地位平等的公民进入清华园，不论是对于我还是其他公民，“平等”都是基本人权。我邀请公民进入清华园的权利属于“人身自由”，公民进入清华园也是“人身自由”，没有法律授权，清华大学不能剥夺和限制。清华大学侵害我的多项公民权是对我的人格侮辱，比骂两句、打两下要严重的得多，在清华大学的“辖区”内，我根本感受不到“人格尊严不受侵犯”。我“按照自己的意愿”邀请公民进入清华园是“依法行使民事权利”，不受清华大学没有法律依据的校规干涉。本案不仅在依法的原则问题上铸成大错，在遵守程序的细节上也一错再错。我2月11日在一审法院递交诉状，没有给任何收据，4月3日才立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5月8日通知缴费，诉讼费竟然是300元，而同类案件（2018）京0108行初14978号收费仅70元。清华大学辩称，清华大学并非阻止何志兰进校园回家或看望亲属，清华大学阻止的是非预约参观的游客在非参观时间从非游客入口进入校园。清华大学管理校门区域，不存在侵权，没有侵犯何志兰的任何合法权益。校园管理规定是否合法并非本案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清华大学依据教育法等法律规定制定章程，依据章程制定参观规定。综上，清华大学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何志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何志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清华大学于2018年8月8日13时许阻止何志兰从清华大学北门前往清华大学照澜院1号院中马君榴居住的房屋，侵犯何志兰的自由权和人格权。2.清华大学向何志兰书面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8日，何志兰骑行电动车欲从清华大学北门前往其母马君榴居住的清华大学照澜院1号院，行至清华大学北门外，遇无法进入清华大学参观的母子二人，遂用其电动车搭载此二人。电动车行至清华大学北门门口时，保安对电动车进行拦截，核实电动车上搭载的二人为参观者后阻止此二人入校（以下称涉诉阻拦行为）。何志兰认为清华大学无权阻拦其搭载参观者入校，遂与保安发生争议。期间，双方无肢体或语言冲突。本案审理期间，清华大学提交了该校自行制定的《清华大学校园参观管理规定》（清校发【2018】41号，以下简称《参观规定》）和《清华大学2018年暑期校园参观管理公告》（清保发【2018】6号，以下简称《参观公告》），其中，《参观规定》第二条规定，学校作为重要教学研究单位，在保障校园正常秩序前提下，本着坚持开放、加强服务、有序管理的原则，对社会公众开放参观；第八条规定，学校对参观的团队和个人指定校门入校，并进行必要的入校安全检查和身份查验。《参观公告》第二条规定，“2018年我校教师暑假为7月23日至8月19日，校园对外开放参观从7月21日（周六）开始。学校教师寒暑假期间，每周一为校园休整日，不对外开放。如遇校内调休、调课、重要活动或极端天气等不宜开放的情况，暂停校园参观。开放日入校时间为上午9：00，下午14：00”；第三条规定，参观校园全部实行网上实名预约，个人提前7天通过“参观清华”微信小程序进行预约；团队提前14天通过http：//www.y-ers.com网址进行预约；个人预约成功后从西门个人参观专用通道进校；团队预约成功后从新东门（东三门）进校；未经批准禁止从其他校门进校；第六条规定，禁止各类车辆违规揽客，非法经营，禁止商贩兜售纪念品等各类商品；禁止任何机构和个人违规带人进校参观。何志兰认为上述《参观规定》和《参观公告》均无法律依据，均属不合法，认为清华大学应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但没有管理清华大学所在的清华园这片土地的行政管理权，该校拒绝孩子进校参观不利于青少年心灵健康，因此，其以电动车搭载上述母子二人入校是为了保护青少年的心灵；事实上，其每年暑假期间都会帮助上百个家长和孩子从清华大学各校门进入清华大学；并认为其从小住在清华大学照澜院1号院内，后本人虽搬离但其母仍在该处居住，其有权回去看望母亲；其他人可以自行或带朋友出入清华大学，其也应平等享有该项权利和自由，故涉诉阻拦行为侵犯了其自由权和人格权。一审法院认为，清华大学作为一所知名高等教育学校，每年（尤其是寒暑假期）都有大量游客前往该校参观。对青少年而言，参观清华大学等知名学府有利于树立远大理想、激发学习兴趣。但是，清华大学并非单纯的旅游景区，其宗旨是教学、科研，并由此派生出管理、服务职责。该校制定《参观规定》和《参观公告》的权利正来源于上述管理职责。如果清华大学仅是开放校区而不对参观人数、时间等进行任何管理，不利于保障基本的教学、科研秩序，不利于保障在校师生的人身、财产安全。即使是在寒暑假期，该校仍可能有在校学生留校、仍有科研设施设备需要管护，且假期参观人数往往比较集中，如不对参观人数、时间等进行必要管理，可能危及学校人员及财产安全、危及参观人员自身生命财产安全。而涉诉阻拦行为针对的是何志兰违反《参观规定》和《参观公告》协助未经预约的参观者入校，属于清华大学实施正常管理行为，而非阻止何志兰本人进入校区看望其母亲，因此，未侵害何志兰的人身自由，期间亦未发生肢体或言语冲突，亦未侵犯何志兰的人格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何志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清华大学作为教学科研的事业单位，较之其他开放式的社会机构和公共场所应当更为封闭、独立，不应被其他外界因素干扰教学科研的秩序与氛围。清华大学为了保障校内正常的教学、科研、生活秩序，制定了《参观规定》和《参观公告》。游客可以根据《参观规定》和《参观公告》，按照清华大学开放参观时间及预约程序进入校园参观。清华大学作为清华校园的管理者，保障校园内部教学科研活动正常进行以及校园严肃安静的环境是其应履行的义务和职责。清华大学在非参观时间，阻止游客进入校园游览，是按照校园管理规定实施的管理行为。本案中，何志兰在协助游客在非参观时间进入清华校园的过程中被清华大学工作人员阻止，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此过程中清华大学及其工作人员有侵犯何志兰人格权的主观过错及客观行为，故本院无法对何志兰主张清华大学侵犯其人格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何志兰上诉主张本案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存在错误的问题，其就此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何志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何志兰负担（已交纳1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