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锦园，男，198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受云，男，198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官胜，广州金鹏（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锦陶陶瓷实业有限公司，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郭锦园。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锦园因与被上诉人王受云、原审被告广州锦陶陶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3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锦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为郭锦园无需退还王受云预付款92000元以及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合同签订后，郭锦园仅收到预付款8万元，且王受云提供的转账流水也仅有8万元，故一审判决郭锦园需退还10万预付款与事实不符。郭锦园与王受云于2015年9月13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郭锦园进行开模生产三星3D热弯玻璃，由于该种玻璃需要专业授权文件，故郭锦园与王受云口头约定由王受云提供生产原料（玻璃）及生产授权许可，并先由王受云支付10万元开模费用，用以保证合同履行，合同签订当天郭锦园向王受云出具了10万元收据，但王受云仅仅委托案外人柏胜军转款8万元，剩余2万元至今仍未支付，且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中也未能证明其已支付10万元，故一审法院仅通过收据认定收款10万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仅如此，郭锦园由于自身主营业务并不包含3D玻璃制造，故为了履行合同其已向案外人广州特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了设备款38万元，投入了大量的成本，而最终郭锦园之所以未能提供产品均因王受云既未按照合同支付预付款，也未提供生产原料（玻璃）及生产授权许可。综上，郭锦园作为守约方已为此投入大量的研发精力及研发成本（设备款38万元），且未能生产产品也是由于王受云单方违约在先，故不应再退还任何费用。二、郭锦园为公司法人，其收款行为为公司行为，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郭锦园向王受云收该笔款是通过个人账户，且并未将该笔款项存入公账，就此认为郭锦园构成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根据一审法院依据的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要求股东必须达到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才能承担连带责任。而结合本案而言，合同预付款虽然是由郭锦园以私账接收，但是郭锦园收款后立即将其投入履行合同使用，未曾有转移、私用等行为。不仅如此，最后郭锦园支付8000还款的行为更是证明其未有非法占用以至于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倾向，至于最终未能出成品的原因也是因为王受云单方不提供生产原料及生产授权许可，并非郭锦园的原因。综上，王受云从首次未完全支付预付款10万元到此后未按约定提供生产原料（玻璃）的行为已然构成严重违约，从而导致郭锦园无法履行合同义务。郭锦园为履行合同义务研发投入巨大成本，已经做到了合同相对方应尽的义务，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受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锦陶公司述称，同意郭锦园的上诉意见。王受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陶公司、郭锦园共同退还王受云支付的预付款92000元；2.诉讼费由锦陶公司、郭锦园承担；3.判令锦陶公司、郭锦园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因迟延退还预付款的相应利息给王受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陶公司是2004年5月2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郭锦园。2015年9月13日，王受云与锦陶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广州锦陶陶瓷实业有限公司）为乙方（王受云）生产手机热弯3D玻璃，拟定以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1.甲乙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之日起，乙方预付甲方人民币100000元。……4.从签订协议之日起，半个月之内甲方未能生产出合格产品，甲方立即返还乙方人民币100000元等内容，并有各方签字盖章确认。王受云依据协议向郭锦园支付预付款100000元，郭锦园当日向王受云出具相应收款收据。后锦陶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提交合格产品，王受云要求锦陶公司退还预付款100000元，郭锦园分别于2017年12月5日、2018年4月9日退款给王受云5000元和3000元。后王受云追索剩余预付款未果，故王受云诉至一审法院，遂引起纠纷发生。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付款委托书、账户交易明细、收据、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受云与锦陶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锦陶公司抗辩称其仅收到王受云预付款80000元，但其主张不能对抗其向王受云出具收取王受云预付款100000元的收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受云按照协议约定向锦陶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00000元，锦陶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向王受云交付合格产品，但锦陶公司未能交付合格产品给王受云，构成违约。王受云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锦陶公司退还预付款100000元。锦陶公司抗辩称王受云支付的预付款系研发及开模具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王受云与锦陶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王受云须支付锦陶公司研发及开模具费用，故对于锦陶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锦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锦园退还了王受云预付款8000元，剩余预付款92000元未退还。王受云主张锦陶公司退还预付款92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王受云与锦陶公司在协议中未有约定利息。王受云主张锦陶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郭锦园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郭锦园是锦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锦陶公司的股东。锦陶公司向王受云收款均是通过郭锦园个人收取，且锦陶公司、郭锦园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供郭锦园收取王受云的预付款后将该款存入锦陶公司的账户，应当认定郭锦园与锦陶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情形。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适用公司法中法人人格否认。故郭锦园应当对锦陶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锦陶公司返还王受云预付款92000元；二、郭锦园对判决第一项锦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受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锦陶公司负担，郭锦园对锦陶公司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锦陶公司与王受云确认成立涉案的合同关系，本院对该基础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王受云支付的款项金额是否应认定为10万元？2.郭锦园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王受云支付的款项金额是否应认定为10万元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受云向锦陶公司转账支付了8万元之后，锦陶公司开出10万元的收据。该收据上写明“今收到……”的字样，依常理如未收齐10万元，则不会写明今收到的字样。则一审中，王受云解释称8万元是转账，2万元是现金给付与收据金额相符合，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正确。二审中，郭锦园提出异议，但没有证据推翻收据的效力，本院对其上诉不予采纳。从合同相对性的角度，锦陶公司是合同相对方。一审法院判令锦陶公司承担退回92000元之后，锦陶公司并无上诉，实为对应承担责任以及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此外，郭锦园上诉认为收取的8万元已经用于履行涉案的合同，但其仅提交一份38万元的收据，虽时间发生在涉案合同订立之后，但仍缺乏证据证明该收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锦陶公司、郭锦园并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收到的8万元已经用于履行合同。再者，合同约定的是锦陶公司生产合格的3D玻璃卖给王受云，并无明确玻璃原料由王受云交付。对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明天我送玻璃过来”的内容，王受云解释称是送样本存在可能。而根据查明的事实，锦陶公司并无在合同订立之后第六天开始交货，构成根本违约，则王受云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退回全部的款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郭锦园对于还款也表示了“这个月会安排”，后郭锦园也事实上向王受云分两次退回了8000元，亦可印证郭锦园确认还款以及王受云有权要求退款。关于郭锦园的责任问题。郭锦园使用个人账户收取锦陶公司的资金，又以个人账户代表锦陶公司对外支付款项。可见，郭锦园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发生混同，则王受云有权要求郭锦园就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郭锦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郭锦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罗永娟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