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建设营业部，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永济东路34号1楼。负责人：张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明，浙江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旺，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向明，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杨，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发，男，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百替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沧县仵龙堂乡东后屯村。法定代表人：贾启忠。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建设营业部（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新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金旺、张连发、沧州市百替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新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被保险人索赔时，应当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被保险人应当提供保险单、损失清单、有关费用单据、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和发生事故时驾驶人的驾驶证。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责任免除：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本案中，李金旺仅提供了张连发的驾驶证复印件、百替公司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证复印件，且提供的复印件显示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5月。因此，在三被上诉人未提供行驶证原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尚未查明该事实。本案不排除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事故发生当时（即2018年12月31日）未年检的情况，不排除存在保险责任免除的情形。因此，三被上诉人未能尽到举证责任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李金旺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合理损失，应按侵权责任大小由侵权人承担，而不能由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金旺辩称，其联系了张连发，张连发通过微信已经把行驶证转发过来，行驶证里面体现出半挂牵引车冀Ｊ×××××与半挂车冀Ｊ×××××都是有效年审的，牵引车的年审有效期是到2020年5月份，半挂车的年审有效期是到2019年5月份，不存在人民财险新华公司所称的有效期到2016年5月。张连发、百替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李金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连发、百替公司赔偿李金旺医疗费29524.79元、伤残赔偿金9168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500元、住宿费4970元、交通费7442元、护理费15600元、营养费3600元、误工费15550.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司法鉴定费1900元，共计：176767.59元。张连发、百替公司承担其中80%的责任，即141414.072元。人民财险新华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张连发、百替公司承担李金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汽车装潢费用损失5000元、行车记录仪损失1000元及店铺租金损失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12月31日10时50分许，在G60沪昆高速往上海方向257公里100米处，张连发驾驶的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备胎掉落在第三车道，李金旺驾驶的浙Ａ×××××小型汽车碰撞该备胎，造成浙Ａ×××××小型汽车受损、李金旺受伤的交通事故。2.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张连发因机动车载物行驶时遗洒、飘散载运物的过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金旺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过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3.受害人概况：李金旺受伤后，在浦江第二医院急诊，后转院至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又转院至温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1天，诊断为“腰椎L1压缩性骨折”。经李金旺自行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6日作出鉴定意见：“李金旺于2018年12月31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腰1椎体压缩、粉碎性骨折，行保守治疗，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以120日、护理期以60日、营养期以60日为宜。”4.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内容：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系百替公司所有，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新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责险200万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冀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民财险新华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责险5万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5.李金旺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29060.18元。李金旺提供浙江省人民医院的挂号发票、住院发票各1张，温州市中心医院的挂号发票、住院发票各1张、门诊发票5张（该9张发票均为复印件，重复提供的发票已剔除），共计26560.18元，经人民财险新华公司质证无异议，予以认定。此外，李金旺还提供了4张由药店或医疗用品公司开具的发票、1张由浙江省人民医院开具的发票，人民财险新华公司不予认可。其中2019年1月10日由杭州布咔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腰椎固定器”发票计2500元，该发票开具时间系李金旺在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且浙江省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明确医嘱“起床活动时腰围固定保护”，该医疗器械的购买有其合理性与必要性，本院对该费用予以确认。另外4张票据因无相应医嘱，且部分发票注明的药物明显非对症用药，对该4张票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人民财险新华公司认为，应在医疗费中剔除非医保用药。该院根据《2019年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细化参照标准》规定，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医疗费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超出部分按5%的比例酌定为超医保费用，即953.01元[（29060.18-10000）×5%],由侵权人按赔偿责任比例承担。（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3）营养费：3600元（60元/天×60天）。（4）残疾赔偿金：91680元（45840元/年×20年×10%）。（5）误工费：15070.8元（125.59元/天×120天）（6）护理费：9000元（150元/天×60天）。李金旺主张按260元/天计算护理费，但未提供相关依据，该院根据《2019年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细化参照标准》规定，确定按150元/天计算。（7）交通费：910元（20元/天×32天+270元）。李金旺提供2019年3月27日由浙江中弘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开具的旅游服务包车费发票1张计5000元、2019年4月1日杭州到温州的往返高铁车票各1张共计270元、2019年4月19日温州到义乌、义乌到杭州的高铁车票各1张共计192元、出租车等交通费票据若干，主张交通费损失。李金旺称包车费是交通事故后转院到浙江省人民医院及从浙江省人民医院转院到温州市中心医院产生，但发票开具的日期与交通事故发生及转院时间不吻合，李金旺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陈述，该包车费发票的关联性不足，不予确认。李金旺提供的2019年4月1日的高铁车票，与其提供的当日在温州市中心医院检查的病历及检查报告单相互印证，予以确认。李金旺提供的2019年4月19日的高铁车票，称系去温州市中心医院取片产生，但李金旺提供的病历显示在温州市中心医院仅于2019年4月1日检查一次，而检查报告单已于同日生成，李金旺的陈述与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不符，该高铁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不予确认。李金旺提供的出租车等交通费票据，部分存在连号，且发票日期大多与李金旺的住院治疗及门诊检查时间不吻合，证据的关联性不足，不予确认。参照《2019年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细化参照标准》规定酌定其交通费损失：因其无法据实提供凭据，对其住院治疗、转院期间及2019年4月11日在浙江省人民医院门诊检查1次共计32天，按20元/天计算；2019年4月1日在温州市中心医院门诊检查凭据确认。（8）住宿费：390元（120元/天×2天+150元）。李金旺提供转院期间在义乌住宿2晚计500元的发票1张、在乐清住宿1晚计270元的发票1张。人民财险新华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住宿标准过高。根据《2019年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细化参照标准》规定酌定其住宿费损失：对住宿义乌的费用按120元/天计算，对住宿乐清的费用按150元/天计算。（9）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酌定）（10）鉴定费：1900元。以上损失合计：156510.98元。6.受害人已获得赔偿情况：李金旺的车辆损失已由人民财险新华公司先行赔付。7.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1）李金旺主张汽车装潢损失5000元、行车记录仪损失1000元，但仅提供购买人为“陈劲园”的汽车装潢发票1张，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且未提供相关的定损依据，不予确认。（2）李金旺主张店铺租金损失15000元，但一方面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义乌国际商贸城拥有商位，无法证明实际租金损失金额，另一方面李金旺主张的店铺租金损失，实质上系收入损失，其以按照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日赔偿额125.59元/天主张收入损失。经庭审释明，李金旺确认按日赔偿额标准主张收入损失。（3）李金旺主张冀Ｊ×××××/冀Ｊ×××××车辆所有人百替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但无法确认张连发与百替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金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为156510.98元。由人民财险新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120000元（即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9168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910元、住宿费3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误工费452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因张连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由张连发承担70%的赔偿责任。冀Ｊ×××××/冀Ｊ×××××车辆在人民财险新华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由人民财险新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3657.97元（即医疗费18107.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3600元、误工费10550.8元）的70%计23560.58元。李金旺的其他损失，鉴定费1900元、超医保费用953.01元，两项合计2853.01元，由张连发赔偿70%计1997.11元。李金旺要求车辆所有人百替公司对事故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损害发生有过错，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人民财险新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金旺120000元。二、由人民财险新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金旺23560.58元。以上第一、二项合计143560.58元，限人民财险新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由张连发赔偿李金旺1997.11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李金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6元，减半收取计603元，由李金旺负担63元，由人民财险新华公司负担533元，由张连发负担7元。本院二审期间，张连发、百替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人民财险新华公司提供保险条款一份，证明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应当提供保险单、损失清单、有关费用单据、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和发生事故时驾驶人的驾驶证。李金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李金旺提供牵引车的行驶证、半挂车的行驶证各一份，证明牵引车的年审有效期是到2020年5月，半挂车的年审有效期是到2019年5月。对该证据，人民财险新华公司质证认为：没有看到原件，从复印件内容来看，车子应该是每年年审一次的，年审记录没有，不排除补审的可能。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人民财险新华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效力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对李金旺提供的证据，对其中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的证明效力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进行认定。对冀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行驶证，因该证据在一审阶段已提交并已经庭审质证，故本院不再重复认证。本院二审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人民财险新华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本案肇事车辆的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经查，案涉保险合同在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二章中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人民财险新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该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过明确说明或告知，应视为未有效履行前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即使发生保险事故时案涉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人民财险新华公司也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本案肇事车辆的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再者，现有在卷证据亦不能证明车辆是否按期年审与涉案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人民财险新华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相应主张不予采纳。另外，关于李金旺在二审中提出要求张连发、百替公司对其行车记录仪及倒车影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李金旺未在法定上诉期内提出上诉，该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故对该主张及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人民财险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建设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肖闻审 判 员 楼淑馨审 判 员 张燕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代书记员 汤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