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梅花，女，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林，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剑文，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妮，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安华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开放东路13号院4号楼第三层办公室区3072室。法定代表人：王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北京市中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客站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12号恩菲科技大厦1层。负责人：赵晓蓓，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岳，男，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俊，男，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职员。上诉人杨梅花、张玉林、北京安华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客站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2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梅花、张玉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杨梅花、张玉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涉房屋拍卖后所得款项的处置情况，程序上有重大瑕疵。二、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未设立的原因在于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和安华公司，杨梅花、张玉林不存在过错，因此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案涉房屋已经被其他法院拍卖，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对上述情况了解，其应向该法院主张权利，而不是向杨梅花、张玉林索要。安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安华公司仅对杨梅花、张玉林剩余贷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负担。事实和理由：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对杨梅花、张玉林剩余贷款未能在涉诉房屋拍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存在过错，由此，安华公司仅对剩余贷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逾期贷款所发生的扩大损失不承担连带责任。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案涉房屋并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所以无法参与该房产拍卖价款的分配，在此过程中，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不具有任何过错，反而是作为案涉房屋产权人的安华公司未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存在过失。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梅花、张玉林偿还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借款本金4574334.52元及自2018年8月19日起至全部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以本金4574334.52元为基数，复利以罚息为基数，按照《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即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基准贷款利率的1.05倍计算）；2.安华公司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杨梅花、张玉林、安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7日，杨梅花（主债务人，抵押人）、张玉林（共同债务人，抵押物共有人，抵押人）与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债权人，抵押权人）、安华公司（保证人）签订《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人民币玖佰肆拾肆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40个月（自2009年10月27日起至2029年10月27日止）；借款基准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借款利率按百分比浮动定价，为基准利率下浮30%，亦即实际利率等于基准利率乘以系数0.7、借款利率浮动采用固定日浮动，利率浮动周期为年、借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借款还本付息为固定日还本付息，自借款发放次月起每个公历月的18日及借款到期日为还款日，采用等额本金偿还法还款、约定宽限期为约定还款日之日起的10天。关于担保方式，双方约定，抵押物为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南、中华世纪坛西玉渊潭住宅及商业3号楼4层E-3AE房产，抵押人应及时办理抵押登记事宜（含预售商品房抵押登记），抵押物为预售商品房的，抵押人应在该房产可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后的三个月内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抵押人未及时办理抵押登记或抵押权人认为危及借款资金安全的其他情况有权提前收贷。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债务人无论何种原因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包括债权人因债务人或担保人违约而要求提前收回的借款本息），保证人都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清偿责任；保证范围为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阶段性担保，保证期间为每笔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如果债务人已办妥房屋所有权证和以债权人为抵押权人的房屋抵押手续，则自债务人将该房屋的抵押权利凭证正本等交由债权人收执之日起，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解除。但对于在该日之前发生保证人或/及债务人的违约而引起的本合同项下债务的，保证人仍应承担保证责任和相应的违约责任；保证人在履行保证责任后，在不影响债务人今后偿还债务能力的前提下，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款项；合同还约定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债权人有权暂停发放借款乃至终止发放借款或提前收贷：债务人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债务人已涉入、即涉入或可能涉入诉讼、仲裁或其他行政、法律纠纷、债权人认为危及借款资金安全的其他情况；发生以下任一事件即构成违约：债务人不按本合同约定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等，违约发生后，债权人有权采取以下一项或多项措施:解除借款合同，要求债务人清偿所有到期或未到期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等；因债务人、担保人未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而引起诉讼或其他法律纠纷的，则债权人所支付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债务人、担保人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09年10月27日，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向杨梅花发放贷款9440000元，出具了借款借据，载明借款人为杨梅花、借款金额人民币玖佰肆拾肆万元整、用途为购房、月利率3.465‰、借款方式为担保、期限2009年10月27日至2029年10月27日。2017年11月28日，临汾中院向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发出《拍卖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关于山西省乡宁振兴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与杨梅花、张玉林、山西临汾玉华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于被执行人据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定于2017年11月28日上午10时至11月29日上午10时，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依法公开拍卖被执行人杨梅花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南、中华世纪坛西玉渊潭住宅及商业3号楼4层E-3AE号（商品房预售合同编号Y842650）房产。需要了解上述拍卖物的拍卖底价、拍卖时间、地点、拍卖公告刊登的报刊以及拍卖过程中拍卖物的降价情况等有关事宜的，请直接关注淘宝网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拍卖平台。你单位作为该房产的抵押权人，请适时关注本次拍卖活动。如有异议，可在本通知送达后的5日内向本院书面提出，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2017年11月30日，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向杨梅花出具并发送《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通知书载明：“2009年10月27日，经您申请，我行向您发放借款944万元，借款到期日2029年10月27日。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海淀区玉渊潭南、中华世纪坛西玉渊潭住宅及商业3号楼4层E-3AE的房产将被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拍卖。故我行决定依据《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八款之约定，向您宣布上述贷款于即日起提前到期。截至2017年11月30日，您尚欠人民币4881565.99元，利息人民币5581.26元，合计4887147.25元。请您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立即偿还贷款剩余本金、利息、罚息以及由此给我行造成的一切损失，否则我行将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同日，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向安华公司出具并邮寄《承担阶段性担保责任通知书》，要求安华公司承担上述债务的全部担保责任。审理中，双方确认杨梅花购买的上述房产一直未办理抵押登记。2018年6月22日，临汾中院向北京市海淀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关于山西省乡宁振兴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执行山西临汾玉华贸易有限公司、临汾顺泰实业有限公司、张玉林、杨梅花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已对被执行人杨梅花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南、中华世纪坛西玉渊潭住宅及商业3号楼4层E-3AE房产（现地址：玉渊潭南路11号院3号楼3单元401号）房产全部依法进行拍卖并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查封法院全部处分标的物后轮候查封的效力问题的批复》的意见，原查封效力消灭，无需先行解除查封，可直接进行处分，有关单位应当协助办理财产权证照转移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请协助执行如下事项：将被执行人杨梅花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南、中华世纪坛西玉渊潭住宅及商业3号楼4层E-3AE房产（现地址：玉渊潭南路11号院3号楼3单元401号）房产过户到袁立（身份证号×××）名下。”2018年7月2日，上述房产自安华公司名下转移登记至袁立名下。截止至2018年8月18日，杨梅花尚欠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借款本金4574334.52元。2018年8月18日起至今，杨梅花、张玉林未再进行还款，安华公司亦未履行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与杨梅花、张玉林、安华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已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杨梅花亦应履行相应还款义务。杨梅花涉入诉讼，其购买的涉案房产先后被查封、拍卖，亦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还款，已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有权要求杨梅花提前偿还剩余贷款本金及相应的罚息、复利，其上述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故该院均予以支持。张玉林作为共同债务人，应对杨梅花的上述还款责任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关于保证一节，根据贷款合同的约定，安华公司承担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本案中，杨梅花未就其所购买的涉案房产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及抵押登记手续，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亦未取得抵押权利凭证，按照合同约定安华公司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要求安华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故该院予以支持。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作为借款合同的守约方，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对涉案房产未能办理抵押登记、最终被拍卖转移登记至案外人名下并无过错。对于杨梅花、张玉林以及安华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杨梅花、张玉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偿还剩余贷款本金4574334.52元及自2018年8月19日起至全部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复利按照《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2.安华公司对杨梅花、张玉林的上述第一款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安华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已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内向杨梅花、张玉林进行追偿。二审中，杨梅花、张玉林提交判决书两份，用以证明安华公司的案涉房屋项目未按期办理产权登记而被其他业主起诉，进一步证明安华公司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过程中有重大过错。经质证，安华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认可其真实性，亦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杨梅花、张玉林申请本院到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调取案涉房屋的购房合同，用以证明安华公司未能履行房屋出售人的应尽义务，导致本案所涉房屋未能及时办理产权证，从而导致本案纠纷。针对杨梅花、张玉林提出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杨梅花、张玉林调查取证内容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杨梅花、张玉林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案涉《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严格遵守，作为债务人一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本案中，依据各方签订的《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以及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发出的《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可知，杨梅花是案涉借款的主债务人，而张玉林是共同债务人，2017年11月30日该笔债务到期，但从2018年8月18日至今，杨梅花、张玉林未再进行还款，尚欠借款本金4574334.52元，因此，两人应当继续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本案房屋抵押权的设立与否、抵押权实现与否，并不影响主债务人的义务承担，杨梅花、张玉林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安华公司应当承担义务的范围。依据《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的约定，安华公司系案涉债务的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债务人已办妥房屋所有权证和以债权人为抵押权人的房屋抵押手续，则自债务人将该房屋的抵押权利凭证正本等交由债权人收执之日起，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解除。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房屋并未最终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安华公司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等。安华公司主张，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在抵押权未设立，未实现用抵押物优先受偿方面存在过错，由此，安华公司就损失的扩大，即本金之外的利息部分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鉴于安华公司并未就兴业银行西客站支行的过错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梅花、张玉林、安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94元，由杨梅花、张玉林负担43394元，由北京安华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刘奕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