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67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国永站，男，1964年12月13日生，蒙古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江苏金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思戛纳航空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十八湾路288号湖景科技园4号楼122单元。法定代表人：董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华，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斌，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国永站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思戛纳航空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戛纳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6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永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解除违法，思戛纳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000元；2.思戛纳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00000元；3.思戛纳公司支付其因垫付而应报销的费用17459.90元；4.思戛纳公司支付出差补助18000元。事实和理由：1.其提供的证据直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中社会保险缴纳记录以及相关部门的系统显示的内容均证明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其系多家公司的股东，从考虑缴纳社会保险的便利性及费用的合理性来讲，没有委托思戛纳公司代缴的必要，思戛纳公司也从未向其主张过代缴费用。2.思戛纳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为其办理退工手续，终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由此可见思戛纳公司也是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3.思戛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的关系是合作关系，也没有阐述合作的具体的内容、细节，不能仅凭思戛纳公司的单方陈述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4.其自2017年6月进入思戛纳公司，以总经理的身份履职，通过聊天记录、工作会议纪要可以证明其服从思戛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作指令、工作安排，其与思戛纳公司之间具有领导与被领导、管理与被管理的从属关系。虽然未能获得工资，但不能必然认定其没有工资。其既未出资或支付费用，也未分配得利益，从转账记录来看，相关的装修费、运费均列入思戛纳公司支出项目，不符合合作关系的规则，认定双方为合作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思戛纳公司答辩称，双方的合作关系从聊天记录等证据中得以体现，国永站至今对外称自己的身份是代表“迪麦山庄”，与思戛纳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缴纳社会保险并不代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国永站要求报销其垫付的费用，鉴于双方存在另一个法律关系而需要另案解决。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国永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思戛纳公司配合其办理退工手续；2.思戛纳公司支付赔偿金50000元、代通知金25000元；3.思戛纳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00000元、补发2017年6月3日至2018年4月24日工资275000元；4.思戛纳公司支付其垫付的应报销费用17459.90元；5.出差补助18000元。庭审中，国永站撤回诉请1，放弃诉请2中代通知金25000元部分。一审法院审理情况如下：一、与国永站相关的公司概况2015年11月12日，无锡尤辛奥维农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部门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国永站。2015年11月25日，乳山市中联乡村旅游观光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部门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国永站，股东国永站、饶绮。2016年5月18日，山东迪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部门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国永站，股东国永站、饶绮。2017年2月15日，新疆国杰新丝路文化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丝路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股东为陈淼、国杰老教授科学技术咨询开发研究院。2017年6月13日，阿拉尔市迪麦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部门注册成立，国永站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饶绮为监事。2017年12月8日，新疆昆仑山物流有限公司、新疆昆岗航空装备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部门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淼，股东国永站、陈淼。2017年12月11日，新疆国杰科技服务生产力促进中心（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部门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淼（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国永站为监事。2017年12月15日，新疆国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部门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淼，股东国永站、陈淼。二、国永站与思戛纳公司之间的相关情况2017年9月开始，思戛纳公司为国永站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4月。2018年10月26日，思戛纳公司为国永站办理退工手续，终止劳动合同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理由为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国永站就本案讼争向无锡市滨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解除与思戛纳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支付赔偿金、代通知金、二倍工资、工资、报销款等，仲裁委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锡滨劳人仲案字〔2018〕第895号仲裁决定书，终结仲裁活动。国永站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三、当事人陈述及举、质证情况一审中，国永站陈述：其于2017年3月通过无锡防疫站的朋友钱明伟介绍认识董彪，董彪与其说要做航空项目，顺便说有一台烘干机让其想办法运作起来，因其本身是做农业机械的。董彪让其做思戛纳公司总经理，工资每天不低于1000元，年薪保证300000元，社会保险到8月招了办公室主任后在9月才缴纳，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6月开始其去新疆工作，工资说好一年一发但一直没发，到2017年12月开始就变了。当时其还没回无锡，也不知道原因。差旅费是思戛纳公司报销的，包括吃饭、住宿、车票、买配件等实报实销，其中还包括其他5名工人的费用也是这样报销，这5人的工资开始在“德令哈”的都发了，后来就不知道了。2017年12月回来后找董彪，但找不到，在年前找到董彪时他说烘干机不要了，其要求将工人工资付清，烘干机其也不要。后来董彪就与其商量让其接手烘干机，其也有这个意向所以发了那个邮件，后来就没下文了也不回微信和电话。2018年5月28日其与董彪约定见面，后也没见着，到5月24日其社会保险停缴。其从没拿到过退工单，其至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监察大队让其撤诉，告知等法院判决书再受理。国永站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农业银行、中国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7年9月15日董彪转账81264.60元给国永站、2017年7月8日徐桂红转账60000元给国永站、2017年9月19日徐桂红转账80000元给国永站、2017年10月23日徐桂红转账20000元给国永站；提供收条一份，证明代思戛纳公司支付装修费用；提供录音资料。2017年6月13日，国永站就以“迪麦科技”、“迪麦山庄”的名义向董彪用微信发送烘干设备项目协议，同时还提出“董总，我有个想法…我想把你那里的网络平台，结合麦迪山庄，把有机食品的市场做起来。”提供2017年10月25日思戛纳公司与新丝路公司红枣烘干机项目推广协议，但该协议没有思戛纳公司的盖章签字，且国永站在甲方代表处签字，乙方仅加盖了新丝路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思戛纳公司质理论上认为：董彪与国永站是2017年5月9日认识，国永站想寻求烘干机合作业务，双方当时商谈在西部成立新公司开拓新业务，其出于合作诚意前期提供烘干机一台及报销部分差旅费。因双方合作未谈拢，其向国永站讨要烘干机，但均以各种理由推诿。对于国永站提供的项目推广协议书不认可，该协议未加盖思戛纳公司印章，而国永站与陈淼一起设立多家公司，不排除陈淼为此次诉讼提供该合同的可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认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首先要考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再结合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首先，双方有无建立劳动关系合意。国永站自称“董彪顺便说有一台烘干机让其想办法运作起来”，思戛纳公司称“国永站想寻求烘干机合作业务，双方当时商谈在西部成立新公司开拓新业务，其出于合作诚意前期提供烘干机一台及报销部分差旅费。”以上情况与国永站发给董彪的微信聊天记录关于烘干机的情况相吻合，可以证明国永站与思戛纳公司有合作烘干机业务意向。同时国永站还向董彪提出把有机食品做起来，说明国永站与思戛纳公司之间存在多方面合作意向。因此，国永站与思戛纳公司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关于报酬问题。国永站一共获取过董彪、徐桂红提供的四笔费用，国永站也未认可系工资而是装修费、运费等，而思戛纳公司也不认可支付过国永站任何工资报酬。国永站称每日不低于1000元年薪300000元，未提供任何证据。第三，关于工作内容，因国永站在新疆成立多家公司，与思戛纳公司有烘干机、有机食品等合作意向，且思戛纳公司也认可双方有该合作项目外还有其他合作项目等，因此对于国永站提供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车票、邮件、图片等恰恰反映了双方多方合作意向。因此，基于双方合作关系，国永站与董彪一起参加会议、代签字，甚至掌握相关合同、票据等也在情理之中。综上，国永站与思戛纳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国永站基于劳动关系要求思戛纳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赔偿金、补发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思戛纳公司应否支付国永站出差补助、垫付的报销费用，国永站未提供证据，如果国永站将来有该方面证据可另案诉讼。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国永站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一、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双方补充证据如下：（一）国永站补充证据如下：1.思戛纳公司出具给“无锡市滨湖区劳动保障管理中心”的“情况说明”（复印件）、“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系统”打印件一份，以证明思戛纳公司曾出具“情况说明”以说明与国永站签订的劳动用工合同因保管不善丢失的情况，由此可见双方的关系是劳动关系。需要说明的是双方确实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情况说明”里出现的劳动合同可能是公司代签的。2.落款为“董彪”的回复函一份，从“董彪”向新丝路公司回复的内容来看，思戛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董彪不认可与国永站之间的合作关系。3.安装合同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2017年8月15日国永站履行职责签订了安装合同，原件已经交给公司。4.网页打印件（2页），证明董彪是以思戛纳公司董事长的身份对外工作，结合国永站一审中提供的通讯录、工作群名片可以证实其担任思戛纳公司总经理。思戛纳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情况说明是国永站向劳动监察大队举报之后，劳动监察大队要对思戛纳公司进行罚款并因办理国永站的退工而要求思戛纳公司提供的，双方之间就是代为缴纳社会保险关系，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2.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份证据是在一审判决之后产生的，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公司将提供证据证明。3.照片打印件太模糊，无法作为对比素材与其公司的公章进行验证，其公司也未见与此打印件相同的安装合同。4.网页文章是第三方书写，其公司对于其中措辞不予认可，从一审多份聊天记录来看，国永站、饶绮均称其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彪为“董总”，不能证明国永站为其公司总经理的身份。（二）思戛纳公司提供一份平邮邮件信封以及告知函，证明该份告知函虽然是以新丝路公司名义发送的，但是实际邮寄人是国永站，结合国永站二审提供的证据2，证明国永站代表了新丝路公司的意思，进一步证明国永站与新丝路公司关系亲密，不排除陈淼为此次诉讼提供相关合同的可能性。国永站质证认为，确实是其邮寄的，但是是因为其系思戛纳公司人员，所以新丝路公司将函件交付其转交。本院认为，国永站提供的证据3、4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思戛纳公司提供的信封、告知函结合来看，并不能证明思戛纳公司否认与国永站的合作关系，反而置国永站的身份于模糊状态，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认定；证据1的证明目的与国永站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陈述相矛盾，且思戛纳公司予以了合理解释，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认定。本院认为，国永站的诉讼请求以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定性为前提，故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国永站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予举证。从其提供证据来看分为二类，第一类是社会保险缴纳材料，证明了思戛纳公司为国永站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但缴纳社会保险并不当然证明存在劳动关系，需结合其他劳动关系的特征认定。从双方沟通情况来看，国永站与思戛纳公司有合作烘干机业务以及其他业务的意向，而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在国永站所称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内，除董彪、徐桂红提供的四笔费用外，思戛纳公司未支付国永站任何报酬；思戛纳公司就代缴社会保险予以了解释，反观国永站在是否签订劳动合同问题上自相矛盾。第二类是名片、通讯录、工作群、会议纪要等，国永站与多家公司存在多种身份关系，结合双方有在相关业务上合作的意向来看，上述证据的内容更符合合作关系的特征。国永站作为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相较于普通劳动者而言，其具有更强的签约能力、举证能力，现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国永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国永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顾 妍审判员  陶志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嘉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