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1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永和塑料制品厂，住所地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东兴二队。经营者：陈定欲，男，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延吉市依兰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赛某，吉林仁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敦化市额穆镇兴盛建材装潢商店，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额穆镇。经营者：刘润庭，男，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敦化市额穆镇额穆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甲某，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敦化市额穆兴盛日杂商店，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额穆镇。经营者：刘润庭，男，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敦化市额穆镇额穆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甲某，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吉市永和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永和制品厂”）因与被上诉人敦化市额穆镇兴盛建材装潢商店（以下简称“建材商店”）、敦化市额穆兴盛日杂商店（以下简称“日杂商店”）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和制品厂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日杂商店、建材商店承担。事实和理由：建材商店主体不适格。从经营范围来看，建材商店没有对外销售“永兴牌菌袋”的资格，永和制品厂不应承担建材商店的违法行为的责任。在（2018）吉2403民初141号案中，案外人怀某不能证明出现问题的菌袋系永和制品厂出售的，一审法院根据141号案件中建材商店自认的事实作出了不利于永和制品厂的判决。建材商店、日杂商店辩称，一审案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建材商店的主体适格，在另案中，已经查明出现针型小孔的菌袋为永和制品厂生产和销售的。建材商店、日杂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和制品厂赔偿建材商店、日杂商店损失8134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份，案外人怀某在建材商店、日杂商店购买“永兴牌菌袋”7.8万个，该菌袋为永和制品厂生产或销售（日杂商店从永和制品厂处采购,并以建材商店名义出售给怀某。永和制品厂称其与浙江省温州市××县的菌袋厂是家族企业，该“永兴牌菌袋”是为该厂代销的)。当年案外人怀某在木耳菌培育过程中出现问题，怀某将木耳菌段废弃。案外人怀某与建材商店、日杂商店因赔偿事宜发生纠纷，向敦化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2403民初14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5年2月份，怀某在建材商店、日杂商店购买“永兴牌菌袋”7.8万个，该菌袋为永和制品厂生产或销售（日杂商店从永和制品厂处采购,并以建材商店名义出售给怀某。永和制品厂称其与浙江省温州市××县的菌袋厂是家族企业，该“永兴牌菌袋”是为该厂代销的)。当年怀某在木耳菌培育过程中出现问题，怀某将木耳菌段废弃。经司法鉴定，（按怀某所提供的废弃菌段现场取出的菌段）废弃菌袋数量为35422袋，生产成本63760元，木耳的总收入为125394元，纯利润61634元。怀某支付鉴定费3000元。鉴定评估过程中，怀某雇佣翻斗车运输菌段过称支付的费用560元、雇佣钩机装卸菌段过称的费用800元、木耳段过称的费用310元,怀某总损失数额为125394元+3000元+560元+800元+310元=130064元。2016年4月4日，刘润庭出具一份证明，证明中记载“兹证明怀某于2015年2月份在我兴盛日杂商店购买了我商店从延吉市永和塑料制品厂购进的‘永兴牌菌袋’柒万捌千（78000）个，价格0.045元/个，金额3510元。用于生产木耳，装袋后，在培养木耳菌的过程中，发现有陆万多袋菌袋发生菌染，究其原因是因为‘永兴牌菌袋’上有多处遍布针尖大的小孔造成。给怀某造成直接损失130000余元、间接损失80000多元。怀某到工商部门投诉后，经工商部门调查，涉案‘永兴牌菌袋’是延吉市永和塑料制品厂冒用地名浙江省温州市××县生产的，系假冒伪劣产品。后来，怀某退回我商店8000个袋，实际使用7万多个袋。特此证明!证明单位(公章):代表人:刘润庭2016年4月4日”另查明，经本院向永和制品厂调查，该厂向日杂商店、建材商店出售的该批菌袋无质量检验合格证、无产品所含成份名称和含量、无生产日期和安全期或者失效日期。敦化市人民法院判决：一、敦化市额穆镇兴盛建材装璜商店、敦化市额穆兴盛日杂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赔偿怀某经济损失117058元;二、驳回怀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1元，由怀某负担290元，由敦化市额穆镇兴盛建材装璜商店、敦化市额穆兴盛日杂商店共同负担2611元。建材商店、日杂商店对敦化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3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不服，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5月24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24民终775号民事判决。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菌袋是否存在产品缺陷及上诉人应否承担产品责任问题。产品责任是产品因存在缺陷而造成使用人的人身伤害或缺陷产品以外的财产损害。产品责任并不是产品自身的质量问题和自身损坏造成的产品本身的财产损失,而是产品因缺陷造成使用人的人身伤害或者缺陷产品以外的财产损害。需要注意的是产品瑕疵不能等同于产品缺陷，产品瑕疵是指产品不符合法定或约定的标准，在质量、性能、用途和有效期限等方面存在不合格的状况，而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因自身的质量问题而具有的产品自身的产品瑕疵不能等同于产品缺陷。本案中，建材商店、日杂商店销售给怀某的涉案“永兴牌菌袋”，因无质量检验合格证、无产品所含成份名称和含量、无生产日期和安全期或者失效日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有关强制性的规定，属质量不合格的瑕疵产品，但并不能以此就认定其有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的产品缺陷。从上诉人的经营者刘润庭出具的证明来看,其内容只能证明其认为菌袋发生菌染的原因是永兴牌菌袋上有多处遍布针尖大的小孔造成的。仅凭该证明本身无法证实造成涉案菌袋上遍布的针尖小孔的原因是因菌袋自身质量问题还是因菌农自己生产操作不当等其他原因所致。现涉案菌袋因生产者不能提供该产品的执行标准，导致鉴定机构无法鉴定其是否存在产品缺陷。产品责任需要受害人能够证明产品具有缺陷以及产品的缺陷与受害人的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才能构成。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销售的涉案菌袋具有产品缺陷,其应向怀某赔偿117058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二、上诉人对怀某的涉案财产损失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及赔偿多少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因销售者出售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等情形的质量不合格的产品，而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销售者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供货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如前所述，上诉人销售的涉案菌袋虽然因无法证明是否属于缺陷产品,而不承担属于无过错责任范畴的产品责任，但因其销售的涉案菌袋属“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质量不合格的产品，如因其违法销售行为而给消费者造成损失的,其依法也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根据食用菌生产技术的常识，食用菌袋破损后极易导致食用菌棒因感染病菌而造成损失。菌农在生产过程中的操作不当以及菌袋本身存在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等其他方面的问题均有可能导致菌袋破损污染菌棒的损害后果的发生。因双方当事人均明知所买卖的菌袋存在前述不符合国家法律强制规定的合格产品所应具有的标准的问题,仍然进行买卖和使用,导致鉴定机构无法鉴定食用菌棒发生污染的真正原因。现上诉人与怀某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是因己方以外的原因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由此而导致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按照一般社会知识和生活经验，建材商店、日杂商店作为销售者应当知道其销售的涉案质量不合格的三无产品菌袋，极有可能会给使用该产品的菌农造成财产损害，其过错程度较重，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同样，怀某作为菌农也应当知道其购买和使用涉案质量不合格的三无产品菌袋,极有可能会因质量不合格出现不具备正常使用效能的问题造成财产损害，亦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经司法鉴定，废弃菌袋数量为35422袋，造成直接损失68430元、间接利润损失61634元，合计损失130064元。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对造成的本案菌棒污染的财产损害的后果都有过错，兼顾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损害事实与产品瑕疵之间的因果关系、实际损失之填补等综合因素，本院酌定建材商店、日杂商店承担60%的赔偿责任，怀某自行承担40%的责任。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维持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3民初1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3民初1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敦化市额穆镇兴盛建材装璜商店、敦化市额穆兴盛日杂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赔偿怀某经济损失78038.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9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1元，合计5512元。由怀某负担2204.8元，由敦化市额穆镇兴盛建材装璜商店、敦化市额穆兴盛日杂商店共同负担3307.2元。案外恶人怀某依据生效的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24民终775号民事判决，向敦化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9月18日止，被执行人建材商店、日杂商店将全部执行款交到敦化市人民法院。2018年9月22日，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2403执829号结案通知书结案。另查，建材商店和日杂商店均是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润庭。一审法院认为，永和制品厂作为生产菌袋的生产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关于“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之规定，应生产质量过关的产品，具备作为菌袋对菌段的保护性能，但永和制品厂生产的菌袋为质量不合格的三无产品，存在过错,故永和制品厂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建材商店、日杂商店因销售永和制品厂的质量不合格的三无产品菌袋，给案外人怀某造成损失，在诉讼过程中，根据生效的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24民终775号民事判决和敦化市人民法院的执行，已对怀某的损失进行赔偿。因此，建材商店、日杂商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二款关于“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以下简称供货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之规定，有权向永和制品厂追偿。因建材商店、日杂商店作为销售者明知从永和制品厂进商品时涉案菌袋是质量不合格的三无产品，仍进行销售，故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合建材商店、日杂商店和永和制品厂的各自过错的大小，一审法院认为，建材商店、日杂商店应承担其赔偿案外人怀某损失的30%，永和制品厂承担70%。本院对建材商店、日杂商店要求永和制品厂赔偿其已赔偿案外人怀某损失而所受损失70%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建材商店、日杂商店自行承担。永和制品厂主张，建材商店并非本案中的适格的原告，根据两个商店均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同一人，对进货行为和销售行为均由刘润庭完成的情况下，无法确定两个商店中哪一个商店为合同的相对人，而且在敦化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3民初141号民事案件、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24民终775号上诉案件、敦化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3执89号执行案件中，均将两个商店列为当事人，故本案中，两个商店以共同原告主张，并无不当，永和制品厂的其抗辩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延吉市永和塑料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敦化市额穆镇兴盛建材装潢商店、敦化市额穆兴盛日杂商店56941.92元（81345.60元×70%）；二、驳回敦化市额穆镇兴盛建材装潢商店、敦化市额穆兴盛日杂商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4元，减半收取917元，由敦化市额穆镇兴盛建材装潢商店、敦化市额穆兴盛日杂商店负担305元，延吉市永和塑料制品厂负担612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永和制品厂提供的（2016）吉2403民初1461号判决书，因已被二审法院撤销后发回重审，该判决并非生效判决，且该案重审后已作出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中建材商店及日杂商店均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同一人，经生效判决确认两商店均销售了永和制品厂生产的涉案菌袋，涉案菌袋非限制销售的产品，且建材商店亦对其销售的永和制品厂生产的涉案菌袋造成的损失承担了赔偿责任，故建材商店与日杂商店作为销售者共同向产品生产者永和制品厂要求赔偿并无不当，永和制品厂关于建材商店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吉24民终775号民事判决依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造成怀某损失的菌袋的生产者、造成损失菌袋的数量及造成损失的数额均予以认定，该案中永和制品厂亦为当事人，其对该生效判决未提出异议，且本案中永和制品厂亦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永和制品厂作为涉案菌袋的生产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永和制品厂关于涉案菌袋并非全部为其生产销售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延吉市永和塑料制品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元，由延吉市永和塑料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丹审判员 李照令审判员 张 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陈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