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5民终8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兰，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占军，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爱军，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月霞，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陈苗（实习律师），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全伏，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立平，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瑞，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为与被上诉人何全伏、潘立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宁0502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以书面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上诉请求：1.判令何全伏、潘立平向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62697.02元；（医疗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550149.6元；丧葬费38465.50元；误工费1730.12元；精神损失费80351.80元；核减赔偿数额）；2.案件受理费由何全伏、潘立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潘立平与何全伏系以家庭为单位的共同经营行为，一审认定潘立平与何全伏属帮工关系错误。何全伏与潘立平系父子关系两人形成家庭关系属同一家庭组织下的成员，虽然土地承包以何全伏的名义进行，但潘立平的大型拖拉机为其进行耕作且进行销售，事故发生之日潘立平就在现场负责玉米销售、收取款项。赵某甲虽由何全伏直接雇佣，但其为潘立平及其何全伏家庭提供劳务，发生的损失应当由共同经营人承担。二、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1.本案当事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当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赵某甲虽系农村户口但其离城镇较近，其耕地转租他人，所在的村子已经形成规模的商业区，村民收入与城镇居民收入差距大幅缩小。2.赵某甲随同其子进城打工，有固定的非农收入，在儿子的城镇房屋中居住，即赵某甲生活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3.赵某甲因交通肇事致死，事故地点虽然在道路以外，但并不影响属机动车事故的本质，应当参照《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三条规定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当事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 何全伏、潘立平辩称：1.因赵某甲死亡对本案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造成的损失已经作了处理，何全伏、潘立平不应当再承担责任。2.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主张何全伏、潘立平共同承包土地不属实，是何全伏一人承包土地。3.赵某甲居住在农村，其主要收入来源也在农村，一审按照农村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标准正确。4.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主张适用《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的相关规定计算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何全伏、潘立平向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62697.02元。1.医疗费2000元；2.死亡赔偿金530501.4元（29472.3元/年×18年）；3.丧葬费38465.5元（76931元/年÷12个月×6个月）；4.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730.12元（123.58元/天×2人×7天）；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合计672697.02元，核减常某赔偿的255000元，及何全伏已经赔偿的55000元，何全伏、潘立平再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62697.02元。二、诉讼费用由何全伏、潘立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秀兰系赵某甲的妻子，赵占军、赵爱军系赵某甲的儿子，赵月霞系赵某甲的女儿。 2018年11月14日10时许，常某驾驶一辆黄色无牌装载机在某某村二队何全伏家玉米地内脱玉米时，在倒车时因疏忽大意将清扫玉米粒的赵某甲碾压受伤，后赵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019年4月16日，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与常某在（2019）宁0522刑初**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中达成协议：由常某赔偿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经济损失共计255000元。 2019年4月11日，（2019）宁0522刑初**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中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撤回对何全伏的起诉。 另查明：赵某甲死亡后，何全伏已支付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55000元。现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认为何全伏、潘立平与赵某甲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赵某甲因提供劳务受到损害死亡，何全伏、潘立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何全伏、潘立平是否应对赵某甲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何全伏、潘立平是否应对赵某甲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结合何全伏的法庭陈述可知其雇佣赵某甲在清扫玉米粒时发生事故导致赵某甲死亡，故何全伏作为雇主应对赵某甲的死亡与常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法庭开庭审理时，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申请证人赵某乙即赵某甲的亲属出庭作证，证人赵某乙陈述“何全伏一人承包的土地。他儿子在收地的时候就过去帮忙”，这与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七的证明目的相悖，结合赵某乙与赵某甲及何全伏系同村村民，赵某乙系赵某甲的亲属，该证人证言应当予以采信，能够证明事故发生的田地属于何全伏一人承包，潘立平只是收地时去帮忙，潘立平并非事故发生田地的共同经营人，不应对赵某甲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1）医疗费，因未提交相应的票据证明其支出了相应的费用，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主张按照2018年宁夏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并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土地经营权有偿转让协议》、《个人账户明细查询》、《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结合本案赵某甲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应赔偿死亡赔偿金，但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户籍所在地或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如户籍所在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以经常居住地为住所，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的地方为经常居住地。法庭审理中，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虽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证明赵爱军、赵占军系赵某甲的儿子，二人均在城市购买住房，但不能证明赵某甲已连续居住在此房屋内满一年以上。另，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申请的证人赵某丙出庭作证陈述赵某甲与其系叔侄关系，赵某甲一年中大多是在农村生活，一年有不到一个月时间在城里生活，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向法庭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记载的赵某甲常住地址为某某村二队及向法庭提交的赵某甲的户口本记载的地址为某某村二队，该部分证据均能够证明赵某甲的经常居住地并非在城镇，其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均在农村。虽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提交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拟证明可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赵某甲的死亡赔偿金，但该意见尚未实施。综上，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应以实施的宁夏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37.9元/年计算，经计算为200440.8元（10737.9元/年×18年+10737.9元/年÷12月×8个月）；（3）丧葬费36389.50元（72779元/年÷12个月×6个月），计算方式及适用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4）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730.12元（123.58元/天×2人×7天），计算方式及适用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实际侵权人为常某，故不予支持。综上损失合计238560.42元。因事故发生后常某已赔偿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255000元，何全伏已赔偿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55000元，合计310000元，该赔偿额已赔偿了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的损失，故何全伏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4元，由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负担。 二审期间，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未向法庭出示证据，潘立平、何全伏为证明所述，向法庭出示户口本两份、拖拉机行驶证一份，拟证明何全伏和潘立平并非同一家庭下的组织成员，何全伏用于生产经营的宁*******号、宁*******号大中型拖拉机属于何全伏所有非潘立平所有的事实。对潘立平、何全伏出示的证据经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质证认为对户口本三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家庭关系的确认不以户口登记为准，应当以实际家庭关系为准。对拖拉机行驶证三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基于何全伏与潘立平之间的关系，就算该车辆登记在何全伏名下，也不能否认该拖拉机系家庭共有的事实。 本院认证认为，何全伏、潘立平出示的证据经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质证对三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依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及法院确认效力的证据，本院除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常某因涉案事故被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诉讼请求：判令常某、何全伏赔偿其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55835.4元。赵月霞未参加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活动。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何全伏雇佣赵某甲为其提供劳动，赵某甲在雇佣活动中因案外人常某倒车时疏忽大意碾压受伤致死，故死者赵某甲与何全伏之间系雇佣法律关系，与常某之间系侵权法律关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作为死者赵某甲的继承人可以以常某的侵权行为向常某主张权利，也可以基于雇佣关系向何全伏主张权利，并且对不同对象（雇主何全伏、侵权第三人常某）提出的请求权各自独立。虽然雇主赵某甲及侵权第三人常某对本案上诉人所负的赔偿债务的发生，既无共同行为也无相互约定属偶然巧合，但两人所负的债务内容完全相同，防止受害人获得双重赔偿，故只要其中一债务人履行了赔偿义务，则另一债务人的债务也归于消灭。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何全伏在承担责任后可向侵权第三人常某追偿，即常某作为直接的侵权行为人是最终的责任承担者。 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与直接侵权人常某达成的调解协议属自愿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故对于其主张未获得的赔偿视为其自愿对最终债务承担者常某的放弃，该放弃行为的法律效力当然的及于本案雇主何全伏。因本案中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的诉讼请求与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诉讼请求相一致，仅请求数额不同，据查明事实常某也按照双方的调解协议履行了相应的义务，综上，本案何全伏向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所负担的债务归于消灭，应当驳回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的诉讼请求。 因继承人应得的死亡赔偿金存在整体性、不可分割性，故所有继承人应当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对赵月霞的诉讼请求应在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处理，故对本案赵月霞的诉讼请求也应当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4元，由马秀兰、赵占军、赵爱军、赵月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青山 审 判 员 郭群杰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 鑫 书 记 员 田茹菁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