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斌，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合，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兵，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晗，女，198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合，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兵，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优乐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蛟桥镇范家村2区2栋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8099477916D。法定代表人：胡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红林，江西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武，江西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范永兵，男，198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江西久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斌、严晗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优乐汇实业有限公司（下称优乐汇公司）、原审第三人范永兵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南昌中院）（2019）赣0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胡斌、严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合、朱如兵，被上诉人优乐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红林、陈宗武，原审第三人范永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斌、严晗上诉请求：1.撤销（2019）赣0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改判胡斌、严晗已合法取得并实际占有位于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兰大道666号的优乐汇生活广场综合楼[建筑面积50684.02㎡，共16层，不动产权证号：赣（2016）南昌市不动产权第1040888号]房产（含地下室、屋梯）及附属土地，其所有权归属胡斌、严晗；2.改判优乐汇公司立即将上述房地产过户至胡斌、严晗名下；3.改判优乐汇公司按约定利息支付7000万元借款自2018年1月8日至房产过户手续办理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3150万元）；4.改判优乐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按房屋总价的10%向胡斌、严晗支付违约金1638.7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优乐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优乐汇公司与胡斌、严晗之间的借贷系公司向股东的借款，优乐汇公司应当偿还。2014年8月5日，胡斌通过股权转让方式成为优乐汇公司的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2014年8月7日，优乐汇公司向胡斌借款200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借期2个月。同日，胡斌通过建设银行62×××03、62×××36账户及江西金涛工程有限公司的7281810182600005818、315101040009314账户向优乐汇公司交付2000万元借款。2014年9月9日，严晗通过受让股权方式成为优乐汇公司的股东。同日，优乐汇公司与胡斌、严晗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优乐汇公司因购地（地块编号：DAGJ2014032）所缺资金向严晗借款5000万元人民币、向胡斌借款2000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4年9月9日始至2014年12月8日止；借款月息为3%，本息一并偿还。如优乐汇公司未按约定还款，胡斌、严晗有权按协议处置优乐汇公司相关资产，直至还清借款本息……”。优乐汇公司向严晗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严晗人民币伍仟万元整，用于补交优乐汇公司土地款（地块编号:DAG014032）余额，不作他用，期限三个月，月息三分，如逾期该公司资产由胡斌、严晗处置。”严晗于2014年9月10日通过招商银行62×××53账户分三次向优乐汇公司交付3000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借款，共计5000万元。优乐汇公司上述借款的经办人为公司的另一股东、监事范永兵。上述借款借期届满后，优乐汇公司未按时还本付息。由此可知，胡斌、严晗早在优乐汇公司向其借款之前就已经是优乐汇公司的股东，胡斌还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上述借款实质是优乐汇公司对其股东的债务，优乐汇公司逾期还款已构成重大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二、第三人范永兵不是优乐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斌才是优乐汇公司的真实股东和实际管理者、控制人。胡斌、严晗早在优乐汇公司向其借款之前就是公司的股东，借款协议中虽然约定严晗、胡斌各自代持优乐汇公司60%、30%股权，但根据优乐汇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资料，胡斌、严晗是通过合法受让股权的方式成为优乐汇公司股东的，不存在代持情形。股权受让在先，借款协议签署在后，不能将借款协议的约定溯及至之前的股权转让行为。借款协议的签订主体是胡斌、严晗与优乐汇公司，而非范永兵，范永兵仅是作为优乐汇公司的借款经办人在协议上签名，根据合同相对性，该协议对范永兵并无约束力，协议中关于股份代持的约定应为无效。因此，在优乐汇公司还清借款本息之前，胡斌、严晗是该公司的真实股东，享有完整的股东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下称《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本案中并不存在上述情形，范永兵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是优乐汇公司实际控制人。退一步讲，即便范永兵与胡斌、严晗之间存在股份代持的情形，但股份代持协议仅对隐名股东和显名股东产生效力，不及于优乐汇公司，更非认定实际控制人的依据。范永兵作为隐名股东对公司不具有法定的权利和义务，不能实质影响公司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公司仍由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行使法定之权利、承担法定之义务。因此，不能简单依据股份代持就认定实际控制人是范永兵。胡斌是优乐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控制公司印章，对外代表公司，因此胡斌才是优乐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一审判决认定“作为担保条件而代持股份”，存在重大逻辑错误，如果是担保，就不可能是代持，反之亦然。担保和代持的性质完全矛盾。借款协议是优乐汇公司向胡斌、严晗借款7000万元，结合上下文内容，其第6条的真实意思应为担保条款，即倘若优乐汇公司未如期还款，胡斌、严晗所持股份无需回转。文中使用的“代持”是双方的误用，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股权代持”。四、胡斌代表优乐汇公司出售房屋是有权处分，《二手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胡斌是优乐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其享有《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赋予的公司代表权和经营权，有权代表优乐汇公司对外签署文件、协议、实施经营行为，有权处分公司资产，因此胡斌签署《二手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并非无权代理或无权处分。本案中一审法院通知优乐汇公司应诉也是通知其法定代表人胡斌，而非通知所谓的“实际控制人”范永兵。优乐汇公司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即便范永兵是实际控制人，也不能以实际控制人的身份直接否定公司行为。公司行为是否违背实际控制人的意志，是否对实际控制人构成侵权，与公司作为独立民事主体对外实施民事行为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不能混为一谈。根据《借款协议》第5条“如甲方（即被上诉人优乐汇公司）未按本协议第2条履行相关义务（即还款义务），乙方（即上诉人胡斌、严晗）有权按本协议处置甲方等相关资产，直至还清乙方本息，如有余款归甲方所有”及借条中“如逾期该公司资产由胡斌、严晗处置”的约定，范永兵事实上已对胡斌、严晗处置优乐汇资产用以还债进行了完全授权，说明优乐汇公司、胡斌、严晗、范永兵已形成以优乐汇公司资产抵债的合意。胡斌签署《二手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处置优乐汇资产系有权处分。另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3112号民事裁定书的司法观点：“一方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的，应视为对合同内容中约定事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优乐汇公司、范永兵既然已经授权胡斌可以处置优乐汇的资产，那么胡斌签署《二手房买卖合同》出售房产就应视为优乐汇公司、范永兵的意思表示。上述约定与股份代持之约定同为《借款协议》的条款，一审法院却仅选择性适用股份代持之约定，而无视授权的约定，明显是故意偏袒原审第三人。《二手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执行。五、胡斌、严晗以借款债权冲抵购房款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已支付购房款。根据《二手房买卖合同》之补充协议的约定，优乐汇公司同意以借款债务抵销购房款，该抵销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应视同胡斌、严晗的购房款已经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1560号民事裁定书的司法观点，以抵账方式进行的房屋交易中，该抵账行为可认定为买受人已实际支付了购房款。因此，胡斌、严晗作为购房人支付购房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优乐汇公司应当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胡斌、严晗名下。六、优乐汇公司未如期办理过户手续已构成违约，应当依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及后续借款利息。根据《二手房买卖合同》第3、7条和补充协议第3条，优乐汇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为胡斌、严晗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已构成重大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及逾期过户的利息。七、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一审判决，范永兵是优乐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斌系代持股份，无权代表公司实施相关行为、无权使用公章。既然如此，一审法院通知胡斌应诉便是错误的，胡斌代表优乐汇公司的应诉行为无效，法院在未有效通知优乐汇公司的情况下，开庭审理本案并作出判决系程序错误，应当由范永兵代表优乐汇公司出庭应诉才符合程序规定。综上，根据优乐汇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胡斌、严晗在借款之前已是优乐汇公司的股东，胡斌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不存在股权代持情形。根据《借款协议》及借条的约定，优乐汇公司、范永兵、胡斌、严晗已就处置优乐汇公司资产抵债形成合意，胡斌代表优乐汇公司签署《二手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是有权处分，是优乐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履行《二手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被上诉人优乐汇公司答辩称：1.《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款时间为3个月，3个月后未如期归还借款，则进行股权转让和法定代表人变更。被上诉人优乐汇公司合法有效的股东是由胡斌、严晗等三人组成，胡斌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得到法定变更程序确认；2.范永兵既不是优乐汇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所谓的隐名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在法律上范永兵对优乐汇公司不能享有任何权利。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实际控制人错误；3.优乐汇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所实施的民事行为是意思自治的表现，其所签订的文件合法有效，均应当得到法院支持。原审第三人范永兵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通过范永兵与胡斌、严晗的《借款协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终554号民事判决书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范永兵为优乐汇公司的实际股东、实际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胡斌只是优乐汇公司的债权人，其依据《借款协议》代持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身份、代为保管优乐汇公司公章，胡斌并非优乐汇公司的真实股东及投资人；2.本案系由胡斌恶意提起的虚假诉讼，目的是为了侵吞优乐汇公司资产。本案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系胡斌利用保管优乐汇公司公章的便利自行制作签订的虚假合同，并非优乐汇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未得到优乐汇公司实际股东的认可。优乐汇公司的实际股东范永兵及程佳对上述协议毫不知情；3.胡斌、严晗的债权与《二手房买卖合同》涉案房产价值明显不对等，本案涉案房产经南昌中院执行局委托鉴定，价值为30866.6万元，远远超出胡斌、严晗二人的债权，足以证明胡斌系恶意通过诉讼侵吞优乐汇公司资产，损害他人利益。二、案涉房产仍登记在优乐汇公司名下，胡斌、严晗在未过户、未取得不动产登记的情况下，无权要求确认该房产为其二人所有。即便《买卖合同》成立，在未过户前，胡斌、严晗享有的仍然只是普通债权，而非所有权。本案涉案的房产已经处于查封状态，也根本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综上，本案是胡斌利用保管优乐汇公司公章的便利，恶意签订的虚假买卖合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向公安机关提出司法建议，追究上诉人的虚假诉讼责任。胡斌、严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胡斌、严晗已合法取得并实际占有位于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兰大道666号的优乐汇生活广场综合楼[建筑面积50684.02㎡，共16层，不动产权证号：赣（2016）南昌市不动产权第1040888号]房产（含地下室、屋梯）及附属土地，其所有权归属胡斌、严晗；2.优乐汇公司立即将上述房地产过户至胡斌、严晗名下；3.优乐汇公司按月息3%支付7000万元借款自2018年1月8日至房产过户手续办理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150万元）；4.优乐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按房屋总价的10%向胡斌、严晗支付违约金1638.7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优乐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优乐汇公司系由范永兵设立,并由范永兵、刘秀丽作为股东,范永兵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2014年9月9日,优乐汇公司（甲方）与胡斌、严晗（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购地所缺资金一事向乙方严晗借款5000万元人民币,向胡斌借款2000万元人民币，达成以下协议:1.甲、乙双方于2014年7月30日在南昌市地产交易中心公开竞得地块编号为DAGJ2014032一宗土地,土地面积为34139.6平方米(合51.21亩),土地交易金额为9729万元人民币,现甲方所缺购地金额5000万元人民币,特向乙方借款5000万元人民币用于缴清购地款余额。2.甲方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内,自2014年9月9日始至2014年12月8日止。甲方应于2014年12月8日之前还清乙方本息。3.借款月息为3%,借款初期末期一个月按一个月计息,之后超过7天按半个月计息,超过15天不满一个月按一个月计息,甲方还款时本息一并偿还乙方。4.甲方在银行贷款的款项除付清借款后,余额一亿元借给胡斌用于开发南昌金昌利公司的青山湖大道地块专用,胡斌承担其银行贷款利息,期限一年。3亿贷款到账后,除借款本与息,及一亿的金昌利公司融资款,其余额为甲方所有。5.如甲方未按本协议第二条款履行相关义务，乙方有权按本协议处置甲方等相关资产，直至还清乙方本息,如有余款归甲方所有。6.因借款人向出借人严晗借款伍仟万,作为担保条件由出借人严晗代持公司股权60%。因借款人向出借人胡斌借款两仟万，作为担保条件由出借人胡斌代持股30%并指定为法定代表人。甲方公章由范永兵、胡斌及严晗三人共管,代持股权人及指定法定代表人不得使用。出借方必须配合借款方办理公司融资及相关业务。因出借人怠于履行配合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正常开展业务,导致借款逾期,不能视为借款人违约。借款方还清借款后,出借方应配合把代持股份归还,变更法定代表人，并在两天以内办理相关法律手续。7.甲方该项目贷款3亿1个月后贷款银行还不明确,乙方有权进入该融资行为,争取其它银行借贷。8.甲、乙双方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乙方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本协议一式六份,双方各执二份,双方签字生效。”以上协议内容由范永兵、胡斌、严晗签字，优乐汇公司盖章。三、2018年1月7日，优乐汇公司（甲方）与胡斌、严晗（乙方）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内容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乙方向甲方购买私有住房,达成如下协议:房屋基本情况:乙方同意购买甲方拥有的座落在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兰大道666号优乐汇生活广场综合楼拥有的房产(别墅、写字楼、公寓、住宅、厂房、店面),建筑面积为50684.02平方米。(详见不动产权证第1040888号)。交易情况及定金支付:上述房产的交易总价为:人民币16387万元整(大写:壹亿陆仟叁佰捌拾柒万元整)。付款时间与办法:甲、乙双方同意以一次性付款方式付款,具体付款方式由双方补充协议约定。房屋交付及过户:1.甲、乙双方在本合同签署后一个月内,甲方将房屋交付乙方,因不可抗力等因素造成甲方逾期交房的,则房屋交付时间可据实予以延长。2.在本合同签署后二个月内,甲方为乙方办理过户手续。税费分担:甲乙双方应遵守国家房地产政策、法规,并按规定缴纳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所需缴纳的税费。经双方协商,交易税费由甲方承担,办产权过户手续费由乙方承担。乙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乙方未按本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付款,按照逾期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甲方逾期交房、逾期办理过户手续的违约责任。甲方未按本合同第四条规定将房屋及时交付乙方使用或未按期办理过户手续,按照购房总价的10%支付违约金。产权纠纷:甲方保证在交接时该房屋没有产权纠纷和财务纠纷,如交接后发生该房屋交接前即存在的产权纠纷和财务纠纷,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本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议定,并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在履行中发生争议,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甲、乙双方可依法向该房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以上协议内容由胡斌、严晗签字，优乐汇公司盖章，该优乐汇公司公章由胡斌保管。同日，优乐汇公司（甲方）与胡斌、严晗（乙方）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协商一致,针对双方2018年1月7日签订优乐汇公司生活广场综合楼二手房买卖合同补充如下:1.乙方向甲方2014年借款本金7000万元人民币和利息至今计算16387万元人民币,乙方无力偿还甲方借款及利息,甲方以全额充乙方卖房款16387万元人民币。2.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即履行完毕。3.乙方如逾期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原借款利息仍自2018年1月8日延续计算,直至办完过户手续,该部分利息由乙方另行支付。4.合同签订后乙方确保甲方在一个月内顺利接管该综合楼,否则乙方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和损失。本协议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以上协议内容由胡斌、严晗签字，优乐汇公司盖章，该优乐汇公司公章由胡斌保管。上述协议的签订未开公司股东会，也未通知优乐汇公司其他工商登记的股东。四、优乐汇公司仍由第三人范永兵在维持经营，商户有100多家，每月租金能收到30多万元；优乐汇公司8栋房产均被查封，其中的6栋办了房屋产权证。优乐汇公司除本案外还有2.3个亿的其他诉讼。胡斌、严晗未参与优乐汇公司经营。五、2019年7月4日，本案开庭审理后，胡斌、严晗与优乐汇公司向法院递交一份庭外和解协议，并请求法院制作调解书。该协议载明：“……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原被告双方确认2018年1月7日签署的《二手房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2.被告同意位于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兰大道666号优乐汇生活广场综合楼[不动产权证号：赣（2016）南昌市不动产权第1040888号]房产（含地下室、屋梯）及附属土地归胡斌所有，同意立即将房产过户登记至胡斌名下。3.房产过户所涉及的各项税费全部由被告承担。4.原告放弃对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5.案件受理费法院减半后550292.5元由被告承担。6.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法院存卷一份，双方共同请求法院制作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为，优乐汇公司与胡斌、严晗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没有成立，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优乐汇公司与胡斌、严晗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形成合意的界定。1.合同成立的至少要满足两个要件，一是须存在双方或多方当事人，二是当事人须达成合意。合意应指合同的当事人内心意思的一致。2.胡斌是否有权代表优乐汇公司做出意思表示。胡斌、严晗是第三人范永兵的代持股东。2014年9月9日,优乐汇公司与胡斌、严晗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其中第6条约定，因借款人范永兵向出借人严晗借款伍仟万,作为担保条件由出借人严晗代持公司股权60%。因借款人范永兵向出借人胡斌借款两仟万，作为担保条件由出借人胡斌代持股30%并指定为法定代表人。甲方公章由范永兵、胡斌及严晗三人共管,代持股权人及指定法定代表人不得使用。该《借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认定，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依据该协议，胡斌、严晗只是为了保证债权的实现，代持优乐汇公司股东范永兵的股权，胡斌、严晗也未参与优乐汇公司的经营，不具有股东的真正权利。另《借款协议》明确约定，甲方公章由范永兵、胡斌及严晗三人共管,代持股权人及指定法定代表人不得使用。据此，该院认定胡斌只是保管优乐汇公司公章，其行使盖章的权利应取得实际股东及被代持人范永兵的认可或追认，否则属于无权处分。3.优乐汇公司与胡斌、严晗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内容未达成合意。《二手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上优乐汇公司的盖章系胡斌利用保管优乐汇公司公章的便利，其行使盖章的权利没有取得实际股东及被代持人范永兵的认可或追认，属于无权处分；胡斌为实现自己的利益，利用保管优乐汇公司公章的便利，与自己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上述内容只是体现了胡斌独立的意思表示，非优乐汇公司意思表示，且处分的财产价值明显大于债权，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及被代持人的合法权利，该院认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关于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的效力问题，经该院审查后认为，该份协议中优乐汇公司放弃了自身权利，并承担了所有义务，权利义务明显失衡。协议虽经双方签字盖章，但优乐汇公司公章被胡斌控制并能够私自使用，不能认定协议内容为优乐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只能认定为胡斌的个人意思表示。且该份协议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该院依法认定该和解协议无效。综上，优乐汇公司与胡斌、严晗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没有成立，不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在庭外达成的和解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胡斌、严晗在明知其仅是代持他人在优乐汇公司股份及代管优乐汇公章的情况下，擅自与自己签订不能代表优乐汇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以及庭后达成所谓的和解协议，意图通过诉讼达到占有远超出其债权金额的优乐汇公司的财产，该行为违背了民事法律行为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了恶意诉讼，对该行为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胡斌、严晗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斌、严晗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585元，由胡斌、严晗负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胡斌、严晗向本院提交三组新证据：证据一：优乐汇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包括：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资料；修改后章程；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资料。证明：优乐汇公司现在由严晗、胡斌、程佳分别持股60%、30%、10%，优乐汇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斌，原审第三人范永兵既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证据二：南昌中院关于对案涉买卖房屋进行拍卖的（2018）赣01执48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阿里拍卖·司法公示信息，证明：案涉买卖房屋的法院拍卖起价为21606.41万元。证据三：南昌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一份，证明：案涉房产于2018年2月12日被首次查封。被上诉人优乐汇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三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价值为3亿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范永兵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这恰恰证明范永兵是优乐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斌和严晗是基于《借款协议》持有经工商登记的股权。2017年12月21日的公司章程未经全体股东签字，系胡斌以优乐汇公司名义擅自变更的。一审法院的起拍价只是法院依据执行程序进行拍卖的起步价格，并非房屋的真实价值；2.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房产因被查封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房产仍登记在被上诉人优乐汇公司名下，所有权人是被上诉人优乐汇公司的股东而非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范永兵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南昌中院（2019）赣01民初35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案涉房产已经查封；2.在执行过程中上诉人胡斌以本案相同的理由提出执行异议，该异议已由法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书已生效；3.通过判决书可以证明胡斌和严晗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并未经过股东程佳的同意，也没有召开股东大会。上诉人胡斌、严晗质证认为：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我方撤回了上诉，并不是被二审法院驳回；2.判决书中阐述“没有经股东认定”，但法院没有查明事实。法院当时询问了是否开股东会，但代理人不清楚。被上诉人的二审委托代理人把“不清楚事实”说成“没有经过股东的同意”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份判决书中从未提及签署《二手房买卖合同》没有开股东会或未经股东会同意；3.房产已查封是事实，但是在2018年2月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之后查封的。被上诉人优乐汇公司质证认为：1.该判决书系超过举证期限提交；2.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判决书不能作为证据提交；3.关于是否召开股东会的问题，该份判决书没有涉及到举证以及提交相关材料，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未召开股东会。结合上述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胡斌、严晗提交的南昌市房管局信息查询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上诉人胡斌、严晗提交的其他两份证据和原审第三人范永兵提交的南昌中院（2019）赣01民初35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案情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二审经审理查明：优乐汇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13日，成立时股东为刘秀丽（占股10%）、范永兵（占股90%）。2014年8月6日，公司股东变更为范永兵（占股90%）、胡斌（占股10%），法定代表人由刘秀丽变更为胡斌。2014年9月12日，公司股东变更为严晗（占股60%）、胡斌（占股30%）、范永兵（占股10%）。2014年10月30日，公司股东变更为严晗（占股60%）、胡斌（占股30%）、程佳（占股10%）。优乐汇公司因对外负债，多位债权人起诉至法院要求还款。在债权人王保全起诉优乐汇公司、范永兵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8）赣民终554号二审判决载明：“胡斌是优乐汇公司的债权人，其代持优乐汇公司的股权作为担保并指定为法定代表人，并不是优乐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优乐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仍是范永兵。”在债权人赵群、王保全起诉优乐汇公司、范永兵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南昌中院作出（2018）赣01民初85号生效判决，判决优乐汇公司、范永兵向赵群、王保全偿还4050万元借款及利息。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南昌中院委托江西省中唐房地产评估顾问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优乐汇公司名下位于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兰大道666号优乐汇生活广场综合楼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2019年1月21日，评估价值30866.3万元。该案执行期间，胡斌、严晗提出执行异议，要求终止对上述房地产的执行，南昌中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赣01民初359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胡斌、严晗的诉讼请求。判决书载明：该案庭审中，法院询问优乐汇公司是否还有其他股东、房产抵债是否经其他股东同意、是否有股东会决议时，胡斌、严晗一方答“还有一个程佳，是否同意不清楚”。因优乐汇公司对外负债，本案所涉该公司名下位于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兰大道666号优乐汇生活广场综合楼房地产被多位债权人申请查封，首封法院是南昌中院，时间是2018年2月12日，后被南昌中院和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多次轮候查封。本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胡斌、严晗认可优乐汇公司公章至今仍由胡斌保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二手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经查，2014年9月9日，上诉人胡斌、严晗与被上诉人优乐汇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借款协议》第六条“因借款人向出借人严晗借款伍仟万,作为担保条件由出借人严晗代持公司股权60%。因借款人向出借人胡斌借款两仟万，作为担保条件由出借人胡斌代持股30%并指定为法定代表人。优乐汇公司公章由范永兵、胡斌及严晗三人共管,代持股权人及指定法定代表人不得使用。出借方必须配合借款方办理公司融资及相关业务。因出借人怠于履行配合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正常开展业务,导致借款逾期,不能视为借款人违约。借款方还清借款后,出借方应配合把代持股份归还,变更法定代表人，并在两天以内办理相关法律手续”的约定，上诉人胡斌、严晗将款项出借给被上诉人优乐汇公司，系优乐汇公司的债权人。为了保证债权安全，优乐汇公司股东范永兵将股权转让至胡斌、严晗名下，为《借款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胡斌、严晗虽经工商登记为股东，但未参与优乐汇公司的经营管理。胡斌虽保管优乐汇公司的公章但无权使用公章。尽管从工商登记外观上看，胡斌、严晗为优乐汇公司的股东，但就其与优乐汇公司、范永兵内部关系而言，胡斌、严晗享有的是优乐汇公司的债权，而非股权。胡斌、严晗是优乐汇公司的债权人，不是优乐汇公司的实际股东。根据上述《借款协议》的约定，优乐汇公司的公章由胡斌、严晗和范永兵共管，胡斌、严晗没有使用公章的权利。然而，胡斌、严晗利用保管优乐汇公司公章的便利，加盖该公章与自己签订本案《二手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协议体现的是胡斌、严晗的单方意思表示，而非优乐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二手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不成立，对优乐汇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胡斌、严晗提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585元，由上诉人胡斌、严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颖审判员  王冬审判员  周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蔡静书记员陈娟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