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2民终2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浦建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李畋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周中全，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浦建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新华西路119号办公大楼。 负责人：曾友志，该公司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西，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玉龙，男，汉族，1972年11月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凌云，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湖南浦建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浦建公司）、湖南浦建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分公司（以下简称浦建株洲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玉龙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荷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02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浦建公司及浦建株洲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202民初2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与柳玉龙未建立合同关系。2、原审认定柳玉龙将该项目部3号栋、6号栋的内外墙粉刷工程再次分包给陈某、王某施工，分公司项目部将3号栋、6号栋的地面扫平和墙面保温工程单独发包给陈某、王某施工，与事实不符。3、原审采信无任何人签字盖章的《委托支付民资工资明细表》不符合证据三性。4、原审未按2018年1月31日对账单确认的欠款认定，未核查其后支付的金额是否满足该欠款数额，无视上诉人一审出示的民工收据均载明民工工资已全部结算，在没有双方验收确认签单等基础证据情况下，主观认定欠付工程款，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柳玉龙未完成工作任务，无工程量验收依据，其主张无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主张请求黄林生代付民工工资中未付部分的差额款是包括在总结算工程款中的，不能重复计算。2、被上诉人主张的民工工资具体包括哪些人无事实依据，工程量未完成及质量存在问题，上诉人均提交了证据证明。三、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已满足对账金额，故不欠工程款。1、双方对账单明确两抵后应付款为697223元，柳玉龙要求黄林生代付工资的委托书也明确了这点。2、从对账日以后的领据及收条可证明上诉人已付清全部工程款。四、上诉人浦建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工程是株洲分公司交给黄林生总承包，未授权再分包，黄林生擅自转给柳玉龙是违法行为，产生的债务后果不应由浦建公司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柳玉龙辩称：1、涉案合同加盖了上诉人项目部公章，该公章得到了法院的生效判决的认可及承认，双方由此建立了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完成了工程施工建设，该项目已竣工验收，黄林生办理了相关结算。3、本案系由上诉人项目部负责人黄林生未全额代付农民工工资引起的诉讼，通过被上诉人与农民工班组的核实，发现农民工班组完成的工程量远远少于代付款的总额，而代付款与实际工程量之间的差额即为本案的诉讼标的。黄林生与被上诉人结算和付款时已包含全部代付款，而农民工班组收到的款项远远少于代付款总额，对于该部分差额，被上诉人有权主张权利。 柳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劳务款516480元；2、判令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80570.88元（接照年息6％计算），并应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后续逾期付款利息（接照年息6％计算）；3、被告浦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承包了株洲市荷塘区宋家桥城际铁路安置房项目工程。2013年11月1日，原告柳玉龙（乙方）与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设立的宋家桥城际铁路安置房项目部（甲方）负责人黄林生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将宋家桥城际铁路安置房项目工程中的部分土建劳务分包工程与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工程分包给原告。1、工程名称：宋家桥城际铁路安置小区一期工程的土建工程劳务分包，本合同施工总面积为39441.22㎡，其中地下室7164.34㎡，3﹟栋16138.44㎡，6﹟栋16138.44㎡；2、工程地点：株洲市荷塘区宋家桥村；3、本合同劳务分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45元（该报价不含税），施工总面积为39441.22㎡，合同总价款为17551342.90元。单价包干，包人工、包部分材料、机械、包质量、包工期、包环境保护、包职业健康安全与文明施工。实施过程中各方提出的设计修改与变更，单次设计变更1000元以上的据实结算；4、总工期为336天，开工日期2013年11月1日，竣工日期2014年10月30日；5、进度款支付。第一次付款：地下室顶板砼浇捣完成支付已完工程部分价款的80%，第二次付款：主体完成至六层支付已完工程部分价款的80%，第三次付款：主体完成至十二层支付已完工程部分价款的80%，第四次付款：主体封顶且砌体完成支付已完工程部分价款的80%，第五次付款：装饰工程完成50%时支付已完工程部分价款的80%，第六次付款：外架拆除时支付已完工程部分价款的80%，第七次付款：竣工验收完成验收达到优良标准后2个月内办理竣工结算按建筑面积付至工程总价的97%，保证金按3%提留（保修期执行甲方与业主的主合同保修条款）；6、工程结算：竣工验收达到本合同规定的质量标准、工期、文明施工要求、无环保违章和职业健康安全事故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报送结算资料，甲方在收到资料后一个月内审核完毕，并在结算办理完毕后三个月内向乙方支付到决算总价的97%，其余3%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为一年。该《合同协议书》加盖了浦建株洲分公司宋家桥城际铁路安置房项目部（以下简称该项目部）的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将该项目部3﹟栋、6﹟栋的内外墙粉刷工程再次分包给陈某、王某施工，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宋家桥城际铁路安置房项目部将该项目部3﹟栋、6﹟栋的地面扫平和墙面保温工程单独发包给陈某、王某施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工程，但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原告因工程建设拖欠农民工工资。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原告根据各班组报送的数字于2015年6月11日向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宋家桥城际铁路安置房项目部负责人黄林生出具了《委托支付民工工资明细表》，该《委托支付民工工资明细表》载明了木工组、泥工组、架子工组、钢筋组、水电组、内外3号栋、内外6号栋的总工程量、借支及余款金额，其中内外3号栋、内外6号栋的工程量分别估算为1750222元、1821297元，以上民工工资余款由原告委托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宋家桥城际铁路安置房项目部负责人黄林生代为支付。该工程于2016年8月30日竣工验收，于2017年下半年交付使用。2018年1月31日，原告与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宋家桥城际铁路安置房项目部负责人黄林生进行对账，原告实收黄林生工程款（含班组委托）共计人民币17715660元。同日，原告与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宋家桥城际铁路安置房项目部负责人黄林生再次进行对账，对账内容为：“黄林生应付柳玉龙19223375元，柳玉龙收黄林生18536152元，两抵黄林生应付697223元，以上数据正确无误，双方签字认可。”2018年2月13日，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向袁建军支付了350000元。2018年8月7日，原告向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内容为：“由于我承建的株洲市荷塘区宋家桥城际铁路安置房一期现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目前尚欠部分民工工资，施工方柳玉龙还应进697223元。由于柳玉龙原欠木方袁建军560000元，剩余137223元，拜请委托公司支付谢建民指定账户。”2018年8月24日，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分别向谢建民、袁建军支付了105778元、102000元。后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又向谢建民支付了13700元。2018年9月28日，谢建民向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出具了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湖南浦建宋家桥城际铁路安置房农民工谢建民工资总计（137223元）壹拾叁万柒仟贰佰贰拾叁元整，已全部结清。”同日，陈某向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出具了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湖南浦建宋家桥城际铁路安置房项目3栋泥工班组工资玖万捌仟捌佰元整（98800.00元），已全部结清。”同日，王某向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出具了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湖南浦建宋家桥城际铁路安置房项目6﹟栋泥工班组民工工资玖万元（90000）整，已全部结算。”2019年2月2日，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向袁建军支付了113000元。尔后，原告多次向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催要委托支付的差额欠款，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至今没有支付。另查明，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系被告浦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庭审中，原告提出：“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没有按照《委托支付民工工资明细表》中的金额全部支付，委托支付该项目部内外3﹟栋的实际施工人陈某1533354元，尚欠216868元；委托支付该项目部内外6﹟栋的实际施工人王某1521685元，尚欠299612元，两项合计尚欠516480元。”证人陈某陈述：“《委托支付民工工资明细表》载明内外3﹟栋的工程量1750222元是估算金额，实际工程款为1533354元；该项目部黄林生单独发包的3﹟栋地面扫平和墙面保温工程款为145568元，总共支付了1629800元，包括该项目部黄林生代柳玉龙支付的1533354元。”证人王某陈述：“《委托支付民工工资明细表》载明内外6﹟栋的工程量1821297元是估算金额，实际工程款为1521685元；该项目部黄林生单独发包的6﹟栋地面扫平和墙面保温工程款为140500元，总共支付了1654185元，其中内外6﹟栋工程已支付1521685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柳玉龙提供的《合同协议书》上加盖了“浦建株洲分公司宋家桥城际铁路安置房项目部”的公章，被告辩称“该公章是黄林生私刻的，没有经过公司授权”，但其未申请鉴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章是黄林生私刻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确系宋家桥城际铁路安置房项目部的施工方，黄林生亦系宋家桥城际铁路安置房项目部的负责人，本院认定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系《合同协议书》的分包人，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将该项目工程中的土建劳务工程与水电安装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工程款的支付产生纠纷，本案应确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系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原告不具备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原告与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原告已实际施工完成，并已竣工验收，故原告要求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因该项目部内外3﹟栋、6﹟栋的实际施工人陈某、王某证明其施工的宋家桥城际铁路安置房项目3﹟栋、6﹟栋内外墙工程款分别为1533354元、1521685元，并均由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支付了。而原告柳玉龙向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出具的《委托支付民工工资明细表》中载明的内外3﹟栋工程量1750222元、内外6﹟栋工程量1821297元均系估算金额，该估算金额由原告委托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支付，并由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故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尚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计算为516480元{（1750222元＋1821297元）－（1533354元＋1521685）＝516480元}。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原告与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了工程保修期为1年，且该工程于2016年8月30日竣工验收，故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向原告支付从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故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从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为22405.33元（具体计算方式：516480元×年利率4.35%÷365天×364天＝22405.33元），2018年8月3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由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以尚未付清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因浦建株洲分公司宋家桥城际铁路安置房项目部系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设立的临时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所属的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承担，而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系被告浦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亦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权利义务也应由被告浦建公司享有与承担，被告浦建公司应当与被告浦建株洲分公司对上述债务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浦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法院主持调解，原、被告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判决：一、被告湖南浦建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柳玉龙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16480元；二、被告湖南浦建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柳玉龙支付从2017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的利息人民币22405.33元；从2018年8月3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被告湖南浦建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分公司以尚未付清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柳玉龙计付；三、被告湖南浦建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柳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770元，减半收取4885元，由原告柳玉龙承担476元，被告湖南浦建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分公司、湖南浦建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4409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还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16480元？现分析如下：首先，被上诉人柳玉龙与上诉人的项目部经理黄林生于2018年1月31日已进行最后的对账，双方均确认上诉人还应付工程款697223元。之后，上诉人亦陆续向被上诉人委托支付的袁建军、谢建民及陈某、王某等人偿付了上述对账确认的所欠工程款。至此，双方已全部结清。其次，证人陈某及王某系被上诉人柳玉龙雇请的民工，并与柳玉龙直接结算工资，从被上诉人2015年委托黄林生支付民工工资到2018年被上诉人与黄林生最后对账的近三年时间里，被上诉人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且陈某及王某均于2018年9月28日向上诉人出具收条，并写明已全部结清，被上诉人又不能就2108年最后对账金额究竟是否涵盖此笔款项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交对账细目及详单、工程量等予以核对。据此，被上诉人割裂双方已最后对账之事实，单独依据2015年6月11日的委托支付民工工资明细表再次向上诉人主张516480元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浦建公司及浦建株洲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荷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02民初2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柳玉龙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770元，减半收取4885元，由柳玉龙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70元，由柳玉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文胜 审 判 员 张晓玲 审 判 员 李少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伍 露 书 记 员 叶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