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23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柳景，女，1960年5月8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成，男，1988年8月12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治生，男，1965年8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高岭镇合旺村弄定队1号。公民身份号码：45273019650814093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双驰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高新区龙腾路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0685913733F。 法定代表人：张振堂，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铭兴，男，1983年9月25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现居住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洛西镇洛西街张铭兴车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昌合，男，1953年10月2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 上诉人吴柳景、石成与被上诉人泰安双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驰公司）、被上诉人张铭兴、被上诉人兰昌合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1281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柳景、石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吴柳景、石成一审起诉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双驰公司等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张铭兴将钥匙交给兰昌合，却没有安排安全的场地试车，双驰公司作为车辆的生产厂家，也没有对车辆进行严格管理，也是造成损害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张铭兴和双驰公司应承担全部的连带民事赔偿责任；二、关于本案的损失计算，1、死者石景汉生前的月工资是3746元，一审法院仅以城镇居民计算赔偿错误；2、石景汉死亡后，吴柳景、石成生活非常困难，原审法院未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和精神抚慰金错误；3、石景汉受伤后，被送去医院产生的医药费、冰冻费，双驰公司等也应承担。 被上诉人双驰公司答辩称，1、吴柳景、石成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2、双驰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张铭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兰昌合未发表答辩意见。 吴柳景、石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双驰公司、张铭兴、兰昌合共同赔偿以下经济损失：1、死亡赔偿金629328元（3746元/月×12个月×14年）；2、丧葬费30120元（5020元/月×6个月）；3、处理后事误工费900元（100元/人/天×3人×3天）；4、被抚养人吴柳景生活费204000元（12000元/年×17年）；5、冰冻费9268元；6、交通费1000元；7、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924616元，扣除已支付的8500元，尚有9161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15时许，被告兰昌合到“宜州市洛西张铭兴车行”领取赠品时，车行经营者即被告张铭兴向兰昌合介绍新能源四轮电动汽车的性能情况，兰昌合坐上一辆正在展售的无号牌新能源四轮电动汽车（车架号：LA931342XHII00712，电机号：20170215007）的驾驶位进行体验感受驾驶，因未掌握车辆性能和操作不当，致使该电动车冲出店门外撞上站在店门口人行道上的行人石景汉（系原告吴柳景的丈夫、石成的父亲），石景汉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经河池市公安局宜州分局委托宜州市东盛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检测，肇事的无牌号小型电动汽车的安全装备（座包未安装、固定、安全带未装）不满足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其他所检系统满足国标要求。2018年3月15日，一审法院以兰昌合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事故发生后，兰昌合已赔偿8500元；张铭兴通过向医院交费或直接向吴柳景支付的方式，三次合计支付了6224.91元。死者石景汉系退休职工，生于1951年8月。另查明，肇事的无号牌新能源四轮电动汽车系被告双驰公司按照景区观光车标准生产。双驰公司与北京三友众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友公司）签订有《合作协议》，授权三友公司定点在北京市空白地区销售双驰公司生产制造的双驰电动汽车。肇事的无牌号新能源四轮电动汽车于2017年4月16日发运给三友公司，单价14480元。经三友公司转售后，本案肇事电动汽车流出双驰公司授权定点销售市场区域，后张铭兴从柳州市某公司购进。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不当侵害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民事责任问题：兰昌合系本案事故的直接肇事者，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被依法追究了刑事责任，但不因此免除其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根据公安部门委托专业检测机构检测的结果，双驰公司生产的本案肇事车辆的安全装备（座包未安装、固定、安全带未装）不满足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同时，双驰公司对授权销售公司未依照约定范围销售产品，造成本案肇事车辆流出约定销售区域，并在终端销售时肇事，也有一定的履约监管过错。张铭兴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专门从事电动汽车的销售，对车辆的危险性应该有较高的认识，但其在向顾客推销车辆时，未能尽到安全方面的谨慎注意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主观过错。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及赔偿能力，一审法院酌定由兰昌合承担事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双驰公司、张铭兴各承担事故15%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经济损失问题：吴柳景、石成请求的死亡赔偿金按死者的退休工资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应按照2017年度广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28324元/年，计算年限14年，金额为396536元（28324元/年×14年）。对于丧葬费30120元、误工费900元，计算标准及时间均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吴柳景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04000元，石景汉不是吴柳景的法定抚养人，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冰冻费9268元，该项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内，属于重复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1000元，虽无相关交通费票据佐证，但根据本案实际，该费用的产生不可避免，吴柳景、石成的请求金额基本符合实际需要，酌定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本案事故，兰昌合已被处以有期徒刑二年的刑事处罚，已达到对吴柳景、石成精神抚慰的作用，二人再请求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济损失为428556元（396536元+30120元+900元+1000元）。兰昌合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合299989.20元（428556元×70%），扣除其已支付的8500元，还需赔偿291489.20元；张铭兴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合64283.40元（428556元×15%），扣除已赔偿的6224.91元，还需赔偿58058.49元。双驰公司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合64283.40元（428556元×15%）。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兰昌合赔偿原告吴柳景、石成经济损失合计291489.20元，被告张铭兴赔偿原告吴柳景、石成经济损失合计58058.49元，被告泰安双驰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吴柳景、石成经济损失合计64283.40元；二、驳回原告吴柳景、石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50元，减半收取6525元，由被告兰昌合承担2130元，被告张铭兴、泰安双驰汽车有限公司各承担460元，原告吴柳景、石成承担3475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吴柳景为非农户口，经常居住地为河池市农科所，石景汉死亡时，其已年满57周岁，未享受退休待遇。吴柳景、石成在本案主张的冰冻费9268元，主要依据是宜州殡葬管理所出具的殡葬服务费发票，上面注明服务名称是“殡葬服务”。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分担？2、吴柳景、石成的损失如何计算？3、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张铭兴作为车行经营人，在推销车辆时，疏忽大意，未尽到足够注意义务，即允许兰昌合进行试车，兰昌合试车过程中明显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冲出车行撞到石景汉，被交警部门认定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后经检测，不满足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说明双驰公司作为车辆生产厂商，生产制造的车辆本身即不合格。一审法院综合各方过错程度，确认由兰昌合承担70%，张铭兴和双驰公司各自承担15%的赔偿责任，该认定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维持。吴柳景、石成认为应当由双驰公司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吴柳景、石成的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1、对于死亡赔偿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正确，应予维持。吴柳景、石成主张应按石景汉生前月工资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2、对于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3、对于冰冻费，吴柳景、石成主张该项费用的依据，是由宜州殡葬管理所出具的殡葬服务费发票，但经二审核实，该发票仅标注“殡葬服务”，并没有写明是冰冻费，一审法院不支持冰冻费正确，本院予以认定。4、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死者石景汉对本案事故发生无过错，但因承担主要责任的兰昌合已受到刑事处罚，无需赔偿精神损失，而张铭兴和双驰公司承担的仅是次要责任，故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5、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吴柳景作为石景汉生前配偶，是其成年近亲属，本案事故发生时，吴柳景已年满57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未享受退休待遇，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吴柳景属于前述规定的被扶养人，其在本案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吴柳景为非农户口，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石成作为其儿子也是抚养人之一，故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72680元（17268元/年×20年÷2人＝172680元）。吴柳景请求204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多少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损失共计为601236元（死亡赔偿金396536元+丧葬费30120元+误工费9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2680元＝601236元），双驰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90185.4元（601236元×15%＝90185.4元）。张铭兴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90185.4元（601236元×15%＝90185.4元），扣除已支付的6224.91元，张铭兴还应赔偿83960.49元（90185.4元－6224.91元＝83960.49元）。对于兰昌合应承担的赔偿数额，虽然一审法院在计算本案赔偿总额时有误，但因兰昌合已收到刑事处罚，依法其无需再承担死亡赔偿金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291489.2元责任，兰昌合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柳景、石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281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281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兰昌合赔偿上诉人吴柳景、石成各项损失共计291489.2元，被上诉人张铭兴赔偿上诉人吴柳景、石成各项损失共计83960.49元，被上诉人泰安双驰汽车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吴柳景、石成各项损失共计90185.4元； 三、驳回上诉人吴柳景、石成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50元，减半收取6525元，由上诉人吴柳景、石成负担2300元，被上诉人兰昌合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张铭兴负担612.5元，被上诉人泰安双驰汽车有限公司负担6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23元，由上诉人吴柳景、石成负担3000元，由被上诉人张铭兴负担2911.5元，被上诉人泰安双驰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911.5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