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2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军,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金鹗中路兴万巷48号二、三楼。法定代表人：徐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为祥，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五元，男，196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庆龙，女，196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系原告李五元之妻。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朝晖，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军、岳阳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五元、彭庆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6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7月16日和2019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军和裕丰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礼伟、付为祥，被上诉人李五元、彭庆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朝晖到庭参加第一次诉讼。2019年9月30日，上诉人徐军和裕丰房地产公司解除刘礼伟的委托权限，改为委托杨欢作为徐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为祥为裕丰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徐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和裕丰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为祥，被上诉人李五元、彭庆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朝晖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军、裕丰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678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21日上诉人借款为1475万元的事实错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判决审理的事实与被上诉人诉求不同；一审仍认定2016年1月20日后存在2分月息的民间借贷的事实错误；至今未解除2016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五元、彭庆龙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切。一审查明的事实是上诉人于2011年6月3日、8月11日分两次向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900万元，合计1100万元；一审判决审理的事实与被上诉人的诉求完全相同，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12日的庭审中，已经提交了《借贷及利息计算明细》，明确截止2018年12月12日，被上诉人主张的借贷本金变更为542.8516万元，利息为719.4366万元。在2019年4月3日的第二次庭审中，基于上诉人不计算复利的意见，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为本金531.6646万元，计算至2019年4月3日的利息为519.613万元。两次庭审，将具体的诉讼请求金额进一步明确，仅是计算方式的调整，不再计算复利。一审判决并没有按照700万元的本金计算利息。2、本案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2年的《借款协议》是按月息3%计息后转为本金，合计1475万元。一审以1110万元为本金，按先还息后还本的方式计算借款至今的利息，计算方式正确。李五元、彭庆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徐军、裕丰房地产公司向李五元、彭庆龙偿还借款5316646元及利息；2、由徐军、裕丰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徐军、裕丰房地产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20日计算，以7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归还之日止；2、由徐军、裕丰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偿还借款本金5316646元及至2019年4月3日的利息5196130元，并按月息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军于2011年6月3日、2011年8月11日分两次向彭庆龙借款200万元、900万元，合计1100万元。2012年7月21日，彭庆龙与徐军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借款人从事房地产开发，徐军向彭庆龙借款1475万元，期限为2012年7月21日至2013年12月30日止。年利率为36%，徐军出具了借据，岳阳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该借据上盖章确认。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该份借款协议中的借款即为2011年8月11日所借的1100万元本金加上以月息3分的标准计算出来的利息375万元。2016年1月20日李五元与徐军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彭庆龙）乙（徐军、裕丰房地产公司）双方就2011年7月所借1100万元借款还款事宜本着友好协商原则达成如下协议:1、原有借款1100万元,除已还款(含房屋)外,按700万元包干,原所有借款协议自动终止、结清。2、700万元以公园大邸的住房作抵,7天内办好网签抵押手续,若乙方不配合甲方7天内办好网签等手续,700万元从今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房屋的层数、户型由甲方选定,价格按同户型最近对外销售价格折前96折计价。乙方不得降价销售,尾房除外,若乙方降价,抵押的房屋同步调整作抵价格。3、若作抵房屋销售是按揭贷款,乙方应在4个月内办好手续,将银行的按揭款无条件支付给甲方。4、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办理房屋销售有关手续”。但之后以上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另查明，徐军和裕丰房地产公司在2013年5月10日还款285万，2013年5月11日还款265万，2013年5月21日还款300万，2013年5月22日还款150万，2013年6月8日还款300万，2014年12月18日还款50万，2015年2月4日还款73.7905万，2015年2月17日还款15万，2015年6月19日还款2万，2016年6月8日还款2万，十笔共计还款1442.790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受法律保护，徐军、裕丰房地产公司在彭庆龙、李五元要求还款时拒不还款应承担全部责任；彭庆龙、李五元已经明确其诉讼请求为依据徐军、裕丰房地产公司还款的时间及金额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其未还的本金及利息，并未要求计算复利，彭庆龙、李五元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之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及徐军、裕丰房地产公司据约定利率已支付完毕的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对徐军、裕丰房地产公司“按月率3%计息转本不符合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按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对徐军、裕丰房地产公司“先还本后还息至2013年6月8日本金已还清...”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徐军、裕丰房地产公司还款金额及时间计算至2018年12月28日，徐军、裕丰房地产公司尚欠本金5316646元，利息4855870元，合计10172516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限徐军、岳阳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李五元、彭庆龙10172516元，并以53166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支付自2018年12月29日至该款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二审中，上诉人徐军、裕丰房地产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彭庆龙、李五元提交以下新证据：商品住房销售明码标价监制申请表、公园大邸房源信息表，证明2016年1月20日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列出十套房子的表用于选择，被上诉人并未违约。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上诉人当时提出的房款是96折，被上诉人却要求8折或者85折，因未达成一致，所以没有网签，之后由于被上诉人要求变更协议，一直未网签。本院二审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军、裕丰房地产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写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彭庆龙、李五元于2012年7月21日签订《借款协议》，将2011年的两笔借款共计1100万元按月利率3%计息后转本合计1475万元，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亦认可，说明双方当事人当时对本案借款的利息达成了3%月利率的借贷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的1475万元借款包含了高息转本，且在《借款协议》第三条再次约定了年利率36%的利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2016年1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700万元包干，结清双方债权债务，因上诉人未按约定办理抵押手续，该《协议》未履行。该《协议》第2点约定若上诉人不配合被上诉人7天内办好网签等手续，700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但是由于700万元已包含高息在内，再以700万元计算2分月息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以2011年的两笔借款作为借款本金计算利息正确。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约定了3%的月利率，但是上诉人在2012年7月21日签订《借款协议》之前并未实际偿还利息给被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2012年7月21日之前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2012年7月21日之后的计息方式：已偿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利息，未偿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计息。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计算明细如下表：            时间              支付金额（万元）              计息天数              利息计算方式              尚欠本金（万元）              尚欠利息（万元）                  2011.6.3                                                        200                                2011.8.11                                                        900                                2012.7.21                            200万元：13月+18天              200×（13+18/30）×2%=54.4              1100              54.4+204=258.4                  900万元：11月+10天              900×（11+10/30）×2%=204                  2013.5.10              285              9月+19天              1100×（9+19/30）×3%≈317.8998              1100              258.4+317.8998-285=291.2998                  2013.5.11              265              1天              1100×（1/30）×3%=1.1              1100              291.2998+1.1      -265=27.3998                  2013.5.21              300              10天              1100×（10/30）×3%=11              1100-261.6002=838.3998              27.3998+11-300=-261.6002                  2013.5.22              150              1天              838.3998×（1/30）×3%      ≈0.8384              838.3998-149.1616=689.2382              0.8384-150      =-149.1616                  2013.6.8              300              16天              689.2382×（16/30）×3%      ≈11.0278              689.2382-288.9722=400.266              11.0278-300      =-288.9722                  2014.12.18              50              18月+10天              400.266×（9+19/30）×3%      ≈115.6765              400.266              115.6765-50      =65.6765                  2015.2.4              73.7905              1月+17天              400.266×（1+17/30）×3%      ≈18.8129              400.266              65.6765+18.8129-73.7905      =10.6989                  2015.2.17              15              13天              400.266×（13/30）×3%      ≈5.203              400.266              10.6989+5.203-15=0.9019                  2015.6.19              2              一天的利息：400.266×（1/30）×3%≈0.4003，已偿还利息：2+2-0.9019=3.0981，      3.0981÷0.4003≈8（天），即上诉人自2015年2月25日起按24%计算年利率。                  2016.6.8              2      自2015年2月25日至2019年4月3日（49月+7天），共产生利息394.1283万元（400.266×（49+7/30）×2%）=394.1283），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要求上诉人偿还本金5316646元及至2019年4月3日的利息5196130元，并按月息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6788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徐军、岳阳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彭庆龙、李五元借款本金400266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5年2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838元，共计148638元，由上诉人徐军、岳阳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8910元，由被上诉人彭庆龙、李五元共同负担297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洪清审判员  陈 子审判员  冯 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曹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