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秉武，男，194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女，194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系韦秉武的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青松，男，197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系韦秉武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宁市教育局，住所地咸宁市咸宁大道**。法定代表人：陈礼高，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志，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宁市安居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银泉大道**法定代表人：王水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敏，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韦秉武因与被上诉人咸宁市教育局、咸宁市安居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居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秉武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8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卖购房指标，不是自愿转让的，没有约定由案外人支付购房款，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证据审查采信、举证责任分配、证明标准的运用以及判决结论等完全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是错误的，应是侵权纠纷。2.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主要的事实没有查清，在2018年1月11日前上诉人没有委托授权，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许可，擅自将《商品房买卖合同》主体由上诉人韦秉武变更为案外人骆志刚、贺汝伟。同时，只有教师身份才能购买涉案房屋，骆志刚、贺汝伟并不是教师，没有资格购买案涉房屋。3.案外人骆志刚向上诉人个人账户转款是为了借钱协助上诉人买房。4.上诉人在购房合同上签字捺印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知晓是将案涉房屋转让过户给他人。5.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审理期限超过法律规定，且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咸宁市教育局和安居公司针对韦秉武的上诉请求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韦秉武与案外人骆志刚、贺汝伟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外人骆志刚、贺汝伟是购房款的实际支付主体，上诉人未支付任何购房款，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是案外人骆志刚、贺汝伟，且安居公司出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上均是案外人骆志刚、贺汝伟的名字，上诉人仅是受托持有案外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代为办理相关手续。2.《商品房买卖合同》首页购房人签名和尾页买受人签名均是上诉人韦秉武代案外人骆志刚、贺汝伟签名并捺印，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黄樱将骆志刚、贺汝伟的名字签在买受人处是基于上诉人已经代骆志刚、贺汝伟签字这一事实前提。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本案为侵权纠纷，但是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侵权事实，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4.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期限等程序问题，被上诉人认为程序即使有瑕疵对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不产生任何影响。韦秉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侵权损害赔偿金210000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3.判令二被告将原告所有缴纳房款和原始收据归还原告；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30日，被告咸宁市教育局为解决咸宁市温泉中学、实验小学教师住房困难，成立了咸宁市温中、实小教师安居工程工作领导小组，负责协调教育系统职工购房事宜。被告安居公司为咸宁市温泉中学、实验小学定向开发商品房。原告作为咸宁鄂南高级中学退休教师符合条件获得购买一套住房指标，并抽得安居工程房号5号楼2单元1003号住房。2015年春节后，原告告知妻子雷敏的同母异父胞妹贺汝伟及妹夫骆志刚，询问是否需要买房。因贺汝伟、骆志刚生育三个儿子需要买房，而讼争房屋价格较市场上便宜，便委托原告代购，并将身份证复印件提交给原告。2015年5月28日，咸宁市温中、实小教师安居工程领导小组（下称安居工程领导小组）工作人员周天平以短信方式通知原告预交购房款，并提交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所需资料，并注明：关于房子帮别人买的，这次交材料只能上交教师本人信息，后期办理房产证再换成他人信息。2015年6月5日，骆志刚转账支付原告200000元购房预付款，原告收款后随即将该款交至安居工程领导小组，安居工程领导小组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对购房人进行了信息登记，信息登记的购房人为鄂高贺汝伟。2015年11月11日，骆志刚向原告转款50000元，2016年2月4日转款11624元，2017年7月7日转款52300元，2018年2月1日转款10000元。其中2017年7月7日转款原告52300元，原告将其中50000元交至安居工程领导小组后，安居工程领导小组于2017年7月10日向原告出具了收骆志刚房款50000元的收款收据。自2015年6月5日至2018年2月1日，骆志刚累计向原告转款323924元。原告收款后先后四次向安居工程领导小组交纳购房款268021元，后安居工程领导小组将四份收据收回，并向原告开具了购买方为骆志刚、贺汝伟金额为246662元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1月26日，原告代骆志刚交纳涉案房屋契税3523.75元。2018年1月15日，安居工程领导小组向安居工程各购房户发出通知：教师安居工程能够享受购房补贴每户8000元。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内，办理购房备案合同、购房发票、契税发票的住户，可凭相关申请资料到行政服务中心窗口领取购房补贴。原告接到通知后，即前往实验小学会议室签订购房合同。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原告在合同封面购房人签名处签署了贺汝伟、骆志刚的名字并捺印，同时在合同尾部买受人下方签署贺汝伟、骆志刚的名字并捺印。合同约定：买受人骆志刚、贺汝伟购买中小学教师安居工程5号楼2单元10层1003号房，预测建筑面积137.80平方米，单价1790元，总价款为246662元。合同签订后，安居工程领导小组工作人员黄樱在将合同拿到市房产局备案时，发现合同尾部有几户购房户签名未签署在买受人处。黄樱于是电话联系原告，但原告未接电话。由于时间来不及，黄樱随即在合同尾部买受人处代签贺汝伟、骆志刚名字并捺印。2018年1月23日，涉案房屋办理了骆志刚、贺汝伟购房合同登记备案手续。原告将合同及纳税发票、契税完税证明交给骆志刚，并向骆志刚手写一份购房款清单：1.骆志刚、贺汝伟购房：房号：面积137.8平方米，5楼二单元1003号房。2.房屋总价：268021元。3.骆志刚交款第一次20万元，第二5万元共25万元（车库5万除外）。4.韦代交款=268021-250000=18021元（代交款）。原告的儿子韦青松也通过QQ向原告发送了一份购房明细：1.购房款137.8平方米，总价268021元（不包括车库费5万元）；2.骆志刚交购房款20万元+5万元=25万元；3.韦代交房款268021元-25万元=18021元；4.韦代交房契税3523元；5.韦代交房款共计18021+3523=21544元。另外：韦代交20万元转账费50元，韦代交总计共21594元。另：联系购房路费坐租车费30元。2018春节后，咸宁市房地产市场房产价格大幅涨价。同年3月22日，原告向安居工程领导小组递交了一份书面声明，声明称：骆志刚采取非法手段窃取本应属于我的购房权，并以他的姓名签字购买我这套房的合同，要求暂停办理骆志刚、贺汝伟房产证，停交房屋钥匙。同年3月30日，原告又向鄂南高级中学致信，表明其预交了购房款并参加住房号抽签。4月8日，安居工程领导小组向原告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原告在安居工程购买住房一套，并交纳了购房款。4月16日，原告向本院起诉骆志刚、贺汝伟，请求确认骆志刚、贺汝伟与被告安居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骆志刚、贺汝伟答辩认为，原告以骆志刚、贺汝伟名义与安居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告与骆志刚、贺汝伟的行为是委托与受托法律关系，该行为合法有效，骆志刚已实际支付原告购房款323924元。原告主张该款为向骆志刚、贺汝伟借款与事实相悖，不能成立。2018年11月16日原告撤回对骆志刚、贺汝伟的起诉，并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能够预见乃至故意导致纯粹经济损失或是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况下，行为人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符合购房条件，通过登记抽号合法取得涉案房屋购房主体资格，其购房权益受法律保护。但原告行使权利时，应当履行法律规定的和当事人约定的义务。原告取得涉案房屋购买指标后自愿将涉案房屋购买权转让给案外人骆志刚、贺汝伟。案外人依约履行支付购房款义务，原告在购房合同上签字捺印，并将购房合同、交购房款、契税发票原件交付案外人，应视为购房合同权利、义务已实际转让。原告在对案外人骆志刚、贺汝伟提起的诉讼中诉称案外人骆志刚支付的款项为原告向案外人骆志刚借款。案外人骆志刚明确表示否认，双方对借款用途、利率、期限均无约定，不符合借款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不能成立。原告在该案中将案外人骆志刚、贺汝伟身份信息作为证据提交，该证据唯一来源应为案外人骆志刚、贺汝伟提供给原告，作为购房使用，从而进一步证明原告代为办理案外人购房手续。涉案房屋购房款虽由原告交纳，但该款项均来源于案外人骆志刚，案外人支付款项也基本符合被告安居公司购房交款要求，原告向案外人交付购房合同原件及纳税发票原件等重要权利凭证。并出具购房明细。该明细明确案外人骆志刚、贺汝伟购房，房屋位置、面积、总价及骆志刚付款，原告代交款均详实清楚。原告的儿子韦青松另行发送的案外人购房明细中也明确了案外人购房面积、总价及原告代交房款、契税以及原告代交款转账手续费、联系购房租车费，故原告与骆志刚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被告安居公司按原告的要求开具案外人骆志刚、贺汝伟购房税票，并以原告签名的合同和原告代交契税证明，办理房屋备案登记手续，并非原告主张的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更改原告商品房合同主体资格。原告作为鄂南高级中学教师，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其转让涉案房屋购买权，系对其权利的自主处分，意思表示真实。该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被告咸宁市教育局为解决市直学校教师住房困难，成立安居工程领导小组，负责组织、协调教师购房事宜，被告安居公司负责定向开发、销售商品房工作。安居工程领导小组工作人员虽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上代为签名，但其前提为原告已在合同上签名，其目的仍为按原告意思表示办理购房备案手续。不存在擅自更改原告签名，安居工程领导小组工作人员在代签时无法预见且无故意导致纯粹经济损失，故不构成侵权。原告认为被告未充分保障原告的知情权、参与权、异议抗辩权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其主张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出尔反尔，违背了“禁止反言”的民法精神。为了维护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韦秉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为2013年5月8日上诉人与陈老师签订的一份《委托购房协议》，拟证明上诉人有购买房子的意愿。证据二为上诉人韦青松与案外人贺汝伟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案涉房屋属于上诉人。此外，上诉人申请法院调查被上诉人在咸宁市房产局登记网签合同的办理申报手续和申报系列材料，拟证明被上诉人在网签时弄虚作假。被上诉人咸宁市教育局、安居公司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只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使有原件，《委托购房协议》上也只有乙方签字，甲方签字处为空白，没有证明效力；上诉人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应该在一审提出，二审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建议法院不予调查。本院认为，该证据一与本案事实没有必然联系，证据二为韦青松与贺汝伟在QQ上争吵的内容，不能证明双方对该房屋已形成明确具体的协商意见，故本院对两份证据不予采信。一审已经查明报备的房屋买卖合同系上诉人韦秉武代骆志刚、贺汝伟亲笔签名，且签订合同前韦秉武亲自书写的代骆志刚、贺汝伟交款、交费税的账目明细，均已表明双方进行过协商沟通，韦秉武系自愿将该房屋转让由骆志刚、贺汝伟购买，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网签申报手续已无必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不予准许。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上诉人韦秉武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韦秉武在房屋买卖合同的封面买受人签字栏和合同尾部亲笔书写骆志刚、贺汝伟的名字，表明韦秉武是自愿同意将涉案房屋转让由骆志刚、贺汝伟购买，该转让行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民事法律行为。且从韦秉武亲笔书写的记载代骆志刚、贺汝伟交购房款、有关费税等情况的明细账目来看，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双方就转让该房屋购房权进行过沟通、协商，故韦秉武称骆志刚、贺汝伟系与被上诉人咸宁市教育局和安居公司系恶意串通非法窃取购房权，与客观事实不符；韦秉武不守承诺的行为，违反了我国民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亦有悖于诚信、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应得到支持。安居公司是按照韦秉武代签的房屋买卖合同办理报备手续，没有任何欺诈行为，故韦秉武要求咸宁市教育局和安居公司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案由应为侵权纠纷，一审判决定性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韦秉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韦秉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志刚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夏子涵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