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05行终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时方，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宁县。委托代理人朱文，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桅，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宁县回龙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新宁县回龙寺镇建设街。法定代表人李兴松，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罗建伟，该镇人大主席。委托代理人伍铜球，湖南同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生态环境局新宁分局，住所地湖南省新宁县金石镇解放路193号。法定代表人邓平爱，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陈锋，该局政策法规股股长。委托代理人倪爱民，湖南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宁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湖南省新宁县金石镇解放路33号。法定代表人喻建平，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肖峰，该局政策法规股副股长。委托代理人欧琼，湖南同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时方与上诉人新宁县回龙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回龙寺镇政府）、被上诉人邵阳市生态环境局新宁分局（以下简称邵阳环境局新宁分局）、新宁县自然资源局行政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前由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湘0511行初11号行政判决。肖时方与回龙寺镇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9年2月，原告肖时方与李友生、赵玉龙未经相关职能部门的批准，租用土地开办新宁县回龙寺镇小水管理所砖厂，后李友生、赵玉龙将股份转给肖时方，由肖时方个人经营。新宁县人民政府决定从2017年4月开始，由各职能部门、乡镇人民政府联合在全县开展整治实心粘土砖厂专项行动。原新宁县环境保护局对肖时方小水管理所砖厂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新环停排［2017］42号《责令停止排污决定书》，于同年8月2日作出责令肖时方恢复原状的新环罚［2017］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新宁县国土资源局对肖时方小水管理所砖厂于2017年6月2日作出限期拆除并恢复土地原状的新国土资罚字［2017］（回龙）第0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年5月10日，回龙寺镇政府书面告知肖时方停止烧制等一切非法生产行为。并与辖区内砖厂负责人多次沟通，积极引导需整治砖厂进行整合、转型或拆除。2018年5月5日,因肖时方未自行拆除其经营的砖厂，回龙寺镇政府联合原新宁县国土资源局、原新宁县原环境保护局等县直职能部门对肖时方的小水管理所砖厂予以强制拆除。2019年5月10日，邵阳天勤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肖时方的砖厂财产出具《评估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房屋构筑物价值评估鉴定为708459元；设备设施价值评估鉴定为339840元；其他财产价值评估鉴定为119376元。原审认为，回龙寺镇政府系拆除肖时方砖厂的组织者，系适格被告；原新宁县国土资源局、原新宁县环境保护局虽然在各自职责范围内对肖时方的砖厂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但两机关不具备强制执行的职权，且系在镇政府的组织下派员参与被诉强制拆除，均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书面催告并告知相关权利；经催告逾期仍不履行后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肖时方所建砖厂违法，但回龙寺镇政府未依法履行告知等程序即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公民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其财产权受到损害的，有权按照直接损失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肖时方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行政机关原因导致其无法举证的，由回龙寺镇政府承担举证责任。肖时方提交《评估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明其砖厂存在房屋构筑物、设备设施、其他财产三大部分，其中包含违法建筑部分，但还包括原告所有的合法私有财产，原告已完成了对其财产丢失、损坏事实的初步证明责任，不赔或少赔的举证责任应由回龙寺镇政府承担。因回龙寺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前，未对建筑物内的物品采用公证、见证等方式进行清点造册、制作现场笔录、妥善保管并及时移交，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肖时方砖厂存在的历史原因等因素，基于公平原则，酌情确认赔偿金额为150000元。原审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回龙寺镇政府于2018年5月5日对肖时方所开办的小水管理所砖厂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由回龙寺镇政府赔偿肖时方150000元；三、驳回肖时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肖时方上诉称，新宁县自然资源局、新宁环境分局均组织人员参与了对上诉人砖厂的拆除行为，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回龙寺镇政府等三个行政机关在实施强制拆除时，未对上诉人砖厂内的物品进行清点造册、妥善保管并移交，应承担对上诉人砖厂因强制拆除造成的损失的举证责任。上诉人砖厂因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已经由邵阳天勤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鉴定意见，原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过低。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镇政府上诉称，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新宁县政府统一部署、各部门联合参与的行为，实施拆除的主体不只是回龙寺镇政府。强制拆除肖时方的砖厂是经催告和告知后才实施的，程序上的不当之处不构成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回龙寺镇政府在拆除砖厂前虽未做现场证据固定，但事实上进行了清场处理，有参与现场见证的当地村干部作证，拆除过程也未对肖时方的合法财产造成损失，可移动合法财产没有人为损坏，肖时方的行政赔偿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错误，请求二审改判。被上诉人新宁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新宁县自然资源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回龙寺镇政府的上诉理由成立，请求二审支持回龙寺镇政府的上诉。被上诉人邵阳环境局新宁分局答辩称，邵阳环境局新宁分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肖时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肖时方的上诉。本院二审期间，邵阳市天勤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评估鉴定人付秀铜到庭接受询问，上诉人肖时方指认《新宁县回龙寺镇小水管理所砖厂资产评估鉴定意见书》的附表2《设备设施评估明细表》中序号6的7.5KW电机、序号12的10#风机、序号13的18马力柴油机被压在被拆毁的建筑物下面；序号24的风闸、序号25的拉胚机、序号27的1.8明宇铲车被压在被拆毁的工棚下面。上述财物根据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总计价值为38550元。另查明，肖时方聘请公证机关拍摄被拆除现场支付公证费12000元，支付邵阳市天勤资产评估事务所鉴定费30000元。肖时方陈述，自砖厂被强拆后其本人对砖厂的全部财物均未进行管理和作出处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由回龙寺镇政府组织实施，原新宁县国土资源局和原新宁县环境保护局等单位虽派员到场，但并未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原审认定回龙寺镇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原新宁县国土资源局虽然对肖时方的砖厂作出了限期拆除并恢复原状的行政处罚决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并未授予乡、镇人民政府强制执行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行政处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对乡村规划区内未经规划许可的违法建设，乡、镇人民政府经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等催告程序，有权予以强制拆除。回龙寺镇政府未经法定程序对肖时方的砖厂实施强制拆除，程序违法，原审确认回龙寺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国家赔偿的范围为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肖时方违法占用农用地开办砖厂，原新宁县国土资源局已作出处罚决定，并限期其自行拆除。肖时方违法占用农用地所建构筑物以及非法取土生产的产品毛坯和成品均不是合法财产，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回龙寺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仅限于压在被拆毁的构筑物下面的机器设备，其他财物肖时方未及时妥善处置，因此导致的损失与强制拆除行为无关，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新宁县回龙寺镇小水管理所砖厂资产评估鉴定意见书》虽系法院委托所作，但该鉴定是对肖时方的砖厂全部资产的价值评估，本院只采纳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相关的部分鉴定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回龙寺镇政府辩称拆除前进行了清场处理，可移动合法财产没有人为损坏的理由，因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经上诉人指认被强拆构筑物所压住的设备鉴定价值总计为38550元，鉴定费30000元，公证费12000元，以上共计80550元，由回龙寺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酌情认定肖时方的损失为150000元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19）湘0511行初1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19）湘0511行初1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三、由新宁县回龙寺镇人民政府赔偿肖时方人民币8055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各50元，共计100元，由上诉人新宁县回龙寺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蒋红玲审 判 员  刘朝晖审 判 员  杨皞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王 奥代理书记员  游小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