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29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娇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青霞镇马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234013774。法定代表人：李雪梅，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永平川娇猪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永平县博南镇综合集贸市场76号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85823803132。法定代表人：李雪梅，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汉，男，系二上诉人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平县人民政府，住所永平县博南镇龙兴路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928015248770H。法定代表人：字云飞，永平县人民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显，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四川川娇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川娇农牧公司）、云南永平川娇猪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平川娇猪业公司）因与永平县人民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8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川娇农牧公司、永平川娇猪业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一审中提交微信截图、短信截图证明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6月30日和2018年9月29日向永平县法制局和县农业局提交“项目发展规划（修改版）”，其内容是关于该项目的投资计划，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并未同意上诉人的调证申请错误，被上诉人无权单方面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本案是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至今无法重新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一审法院从整个案件的审理及判决明确显示对地方政府的偏袒和保护，未独立行使审判权，本案维持协议继续履行可确保双方互利共赢。永平县人民政府辩称，上诉人未按要求提供《投资计划协议书》，也未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重新签订项目投资协议，没有履行项目投资的诚信，构成严重违约，上诉人称以短信、微信截图证明与法制局、农业局等联系，作为永平县人民政府的重大招商引资项目，不符合规范也不符合习惯，更无永平县人民政府的授权，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平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被告拆除永平县龙门乡“永平川娇生态农业园”地上附着物，清场退出，归还原告租赁使用的土地使用权；3.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的土地使用租金76800元。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被告四川川娇农牧公司与被告永平川娇猪业公司属母子公司关系，永平川娇猪业公司系子公司，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雪梅。2011年5月29日、7月29日和8月24日，原告永平县人民政府与被告四川川娇农牧公司（前身为四川川娇生态猪业股份有限公司）相继签订《投资框架协议书》、《永平川娇生态农业园项目投资协议书》和《永平川娇生态园项目租地协议书》。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永平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8日分别以被告四川川娇农牧公司、永平川娇猪业公司违约为由提起诉讼。法院以合同纠纷和租赁合同纠纷分案立案（其中合同纠纷的被告为四川川娇农牧公司、租赁合同纠纷的被告为四川川娇农牧公司和永平川娇猪业公司），经开庭审理，庭后诉讼双方于2018年6月20日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其中（2018）云2928民初16号合同纠纷的协议内容为“一、解除原告永平县人民政府与被告四川川娇农牧公司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书》和《永平川娇生态农业园项目投资协议书》；二、原告永平县人民政府自愿放弃对被告四川川娇农牧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860623.15元的诉讼请求。”（2018）云2928民初17号租赁合同纠纷的协议内容为“一、原告永平县人民政府与被告四川川娇农牧公司、永平川娇猪业公司解除2011年8月24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二、由被告四川川娇农牧公司、永平川娇猪业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自2011年10月至2018年6月的土地租金518400元。”同日，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甲方为永平县人民政府、乙方为四川川娇农牧公司、永平川娇猪业公司），协议内容如下：“……5、乙方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向甲方提供永平投资项目的《投资计划书（初稿)》，具体的投资计划以双方的协商为准；6、若甲乙双方未能协商一致重新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乙方在甲方指定的时间内自行拆除在永平川娇生态农业园的地上附着物，归还甲方土地……”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四川川娇农牧公司、永平川娇猪业公司未向原告永平县人民政府提供任何《投资计划书（初稿)》，2018年9月7日，原告永平县人民政府向被告发送了《永平县人民政府催告函》（永政函〔2018〕49号），被告于同年9月10日收到函件，该函明确提出“甲方敦促乙方于2018年10月1日前与甲方另行协商签订项目投资协议并按照协议约定提交《投资项目计划书》，逾期甲方将依法依规责令乙方限期拆除永平川娇生态园的地上构筑物及附着物，恢复土地原状，收回土地使用权”。但时至今日，双方未能协商一致重新签订项目投资协议。另查明，被告基于之前双方签订的《川娇永平生态园项目租地协议书》约定的土地租赁面积及租金标准，于2019年8月13日由其公司员工郑晓娟通过银行转账向永平县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租金76800元。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声明不再主张土地使用租金。永平川娇生态园的地上附着物有圈舍、住宿区、饲料库房、围墙。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被告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向原告提供永平投资项目的《投资计划书（初稿)》，并约定若双方未能协商一致重新签订项目投资协议，被告在原告指定的时间内自行拆除在川娇永平生态农业园的地上附着物，归还原告土地。但时至今日，二被告并未向原告提供任何《投资计划书（初稿)》，其间原告向被告发送《催告函》，敦促被告在合理期限内与其另行协商签订项目投资协议并按照协议约定提交《投资计划书》，但被告收到函件后并无任何回复，而提供《投资计划书（初稿)》是被告应承担的主要义务，因其不履行该主要义务，足以导致双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拒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根本违约行为，原告可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故对原告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由被告拆除永平川娇生态园的地上附着物、归还原告土地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及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永平县人民政府与被告四川川娇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永平川娇猪业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二、由被告四川川娇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永平川娇猪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拆除在永平川娇生态园的地上附着物（圈舍、住宿区饲料库房、围墙)，归还原告土地。案件受理费1720元，减半收取860元，由被告四川川娇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永平川娇猪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邀约、承诺的方式；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邀约是一方当事人以订立合同为目的，向对方当事人提出合同条件，希望对方当事人同意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有效的邀约，应当具备两个条件：1.内容具体确定；2.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不具备这两个条件的意思表示，可能是要约邀请，即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邀约。要约邀请在法律上没有实质性意义，不能直接产生合同成立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当日签订的协议，主要意思是乙方（即四川川娇公司和永平川娇公司，下同）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向甲方（即永平县人民政府，下同）提交永平投资项目的《投资计划书（初稿）》，如经甲方审核通过后，与乙方协商一致重新签订项目投资协议；达不成协议，则乙方自行拆除永平川娇公司生态农业园的地上附着物，并返还土地。该协议对于涉案投资项目而言，不具备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解决争议的方法等合同一般条款，内容不具体不确定，也没有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因此该协议仅为要约邀请，即甲方希望乙方向自己发出项目投资的邀约，在法律上没有实质意义，不具备合同成立条件，不是合同，永平县人民政府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以及上诉人继续履行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永平川娇公司也没有权利以协议具备合同性质为由，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一审判决解除协议，原因在于对法律关系的性质认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永平县人民政府在（2018）云2928民初17号案件中提出解除与永平川娇公司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由永平川娇公司拆除永平川娇生态农业园地上附着物，清偿退出，归还土地的诉请。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对于返还土地及拆除地上附着物的诉请应当作出处理，如果没有对该诉请作出处理则案件性质不适合调解，换言之，无论以调解还是以判决方式结案，该诉请都应在该案中进行处理。本案中，永平县人民政府亦提出相同的诉请，属于重复诉讼，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能在本案中进行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8民初4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永平县人民政府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60元，退还永平县人民政府；上诉人云南永平川娇猪业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国放书记员杨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