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乐安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25刑初182号公诉机关乐安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东云，男，1991年6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新干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捕前住乐安县。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8月22日被乐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经乐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乐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乐安县看守所。辩护人吴小健，江西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乐安县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刑诉[2019]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东云犯妨害公务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景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东云及其辩护人吴小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8月21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李东云酒后驾驶一辆银灰色柯兰多小型越野车（车牌号赣Ｄ×××××）行驶至南门花园附近，被在道路上执行查酒驾的乐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工作人员将车辆拦下来。辅警王某对李东云进行酒精测试，结果显示李东云为饮酒驾车，王某要求李东云将车辆熄火，下车接受检查，并将主驾驶室的车门打开，李东云把车门关上，王某从车窗伸手去拔车钥匙，李东云见状踩油门加速驾车逃离，行驶五、六米后撞到停在路边的黑色本田雅阁轿车（车牌号苏Ｅ×××××），并将王某甩出车外。之后，李东云继续驾车逃跑，撞到路边的路灯后车辆停下来。经鉴定，王某身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苏Ｅ×××××汽车市场维修价格为29540元，路灯的市场更换费用为16000元。据以指控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归案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廖某、李某1、彭某的证言，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被告人李东云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书，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东云为逃避交警执法，驾车逃跑造成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东云故意毁坏公私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东云一人犯数罪，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建议判处被告人李东云有期徒刑八个月至一年六个月。庭审期间，公诉机关发表意见认为，被告人李东云系初犯、偶犯，一时紧张才做出来的反应，且被告人对损坏的财物进行了赔偿，与受伤的辅警也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取得了两位被害人的谅解。基于被告人李东云自愿认罪认罚，结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公诉人建议对被告人李东云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至一年六个月的处罚。被告人李东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被告人李东云的辩护人吴小健提出，一是本案乐安县交警部门的执法行为存在瑕疵，理由：1、执行酒驾检查任务的王某身份为辅警，并非正式的人民警察，根据《关于规范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工作的意见》第四条、第九条规定，王某不具有执法主体资格，不能参与执法工作。2、本案交警部门在执法工作中未按规定使用执法记录仪，存在执法程序违法。根据《交警执法记录仪使用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七条规定，交警部门执法时未使用执法记录仪，不能真实、全程反映本案事故发生经过，存在程序违法。3、本案交警部门未对被告人进行抽血检测。根据《公安机关办理醉酒驾驶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四）项规定“发生交通事故的”，本案在查处酒驾的过程中，造成了人员及财产损失，发生了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应当按规定对被告人进行抽血检测，但交警部门仅对被告人进行吹气检测，存在违法。二是本案被告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本案虽然在客观上造成财物损失，但被告人在造成财物损失的意识形态上没有主观故意，撞到路边车辆的行为是由于被告人踩油门以及辅警拔方向盘的共同作用造成，而撞到路灯的行为是由于撞到路边车辆后的惯性导致点到油门，造成财产损失均不存在主观故意的意思。三是关于量刑意见：1、交警执法行为不规范、不合法，没有执法记录仪，无法还原事实真相，应当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2、被告人主观恶性小，是一时冲动，且是初犯、偶犯，人身危险性小，希望从轻处理。3、被告人及其家属积极赔偿了造成的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应当从轻处罚。4、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良好。且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望从轻处罚。综上希望给予被告人从轻处罚，并建议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1日20时30分许，乐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彭某带辅警王某等人在乐安县城南门花园查酒驾，被告人李东云酒后驾驶一辆银灰色柯兰多小型越野车（车牌号赣Ｄ×××××）行驶至南门花园附近，被在道路上执行查酒驾的乐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工作人员将车辆拦下来。辅警王某对李东云进行酒精测试，结果显示李东云为饮酒驾车，王某要求李东云将车辆熄火，下车接受检查，并将主驾驶室的车门打开，李东云把车门关上，王某便从车窗伸手去拔车钥匙，李东云见状踩油门加速驾车逃离，车子带着王某行驶五、六米后撞到停在路边的黑色本田雅阁轿车（车牌号苏Ｅ×××××），王某被甩出车外后，接着车子又撞到路边的路灯后停下来。经鉴定，王某身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苏Ｅ×××××汽车市场维修价格为29540元，路灯的市场更换费用为16000元。另查明，被告人李东云赔偿了本田雅阁轿车车主陈某和王某的损失，并取得了陈某、王某的谅解。证实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有：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8月22日10时许，乐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乐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移送本案，并于当日立案侦查。（2）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李东云出生于1991年6月1日，案发时已年满18周岁。（3）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8月22日乐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将被告人李东云移交至乐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4）酒精测试单，证实2019年8月21日晚21时32分，乐安县交警大队民警对被告人李东云进行吹气式酒精测试，测试结果为李东云驾车前饮酒，属酒驾。（5）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肇事车辆赣Ｄ×××××所有人为被告人李东云，被告人李东云准驾车型为C1。（6）乐安县审计局审计报告，证实被告人李东云撞坏的路灯审计价格为12330.53元。（7）乐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王某系乐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辅警。（8）医疗费发票、乐安县陈龙汽车修配厂收据、加盖乐安县城市管理局公章的银行转账凭证及谅解书二份，证实被告人李东云及其家属赔偿了陈某、王某的损失并取得了其谅解，并赔偿了损坏的车辆及路灯损失。2、证人证言（1）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1日19时30分左右，彭某带着他和王某、周树伟在乐安县商贸南大道前坪路（南门花园附近）查酒驾。当时他们将警车停在路边，他们四个人都身穿警服带着反光背心。到了21时左右，他们示意一辆白色SUV型汽车（车牌号赣Ｄ×××××）停车。汽车停下以后，驾驶员将主驾驶玻璃窗摇下，他们看到车上坐了两个男人，一个坐在主驾驶室，一个坐在副驾驶位置。王某把酒精测试仪放到驾驶员嘴边，驾驶员吹气后显示喝酒了。王某再次把酒精测试仪放到驾驶员嘴边，让驾驶员再次测试，但是驾驶员不配合，故意吸气不吹气。王某就对驾驶员说熄火下车，王某用手把主驾驶的车门拉开，想让驾驶员下车。当时王某的右手还拿着酒精测试仪在主驾驶室内，驾驶员强行把车门关上，突然猛踩油门，汽车就往前冲，王某用双手急扒车门，整个身子被车子带了出去，这辆白色SUV往前冲了十多米，然后急转弯，把路边的本田雅阁汽车撞坏并且撞到了路灯杆上，王某整个人也被甩了出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然后他们跑过去，将驾驶员控制。（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1日20时20分左右，李东云驾驶一辆双龙牌银灰色的SUV型汽车，他坐在副驾驶位置，这辆汽车从喜来购超市往工业园区方向行驶，车子行驶到南门花园附近的时候，他们看到有查酒驾的交警。有四个穿着警服的交警向他们招手，示意他们将车子停下来，李东云就把车子停下来，并把车窗摇下来。一个交警把吹气的管子放在李东云嘴边，让李东云吹气。李东云吹了一次后，交警让李东云再吹一次，李东云再吹了一次。这个交警让李东云将车子熄火，要李东云从车子上下来，李东云说把车子靠边。他听李东云和交警说话都很冲，就对李东云说让其冷静，这时一个叫王某的交警将头伸进车里，伸手抓住方向盘，他又劝李东云和交警要冷静。然后突然一下车子就冲出去，撞到一辆黑色的雅阁轿车和一个路灯，车子就撞熄火了。他看到王某躺在地上，其他交警就把李东云从车子上拉下来，将其拷到交警的皮卡车上去。（3）证人彭某的自述材料，证实2019年8月21日晚上，大队安排他带领牛田中队的王某、廖某、周树伟在县城开展查酒驾。于是他们来到乐安县南门花园人民医院后面路段进行布控，他们将锥桶摆放在左边内侧车道上，便于引导车辆到右侧车道进行检查。到了晚上8点30分左右，一辆白灰色车辆从左侧车道驶来，于是周树伟、廖某就引导车辆到右侧车道停车进行洒精测试，该车辆按照指示开到了指定位置。这时他站在车辆副驾驶右前方示意车辆停车，车辆停下来后，站在驾驶员窗户边上王某示意驾驶员把车窗放下来，驾驶员放下车窗后，王某就用酒精测试仪对驾驶员进行酒精测试，这时他听见王某喊了句“停车熄火下车”，他看见王某边喊边开该车辆车门。车门开了二十公分左右，站在边上的廖某也对驾驶员喊停车熄火下车，驾驶员非但没有听从指令还用力关上车门并加大油门往前冲去，他听见发动机发出振耳轰隆隆加速的声音，王某因为右手持酒精测试仪已经伸进驾驶室让驾驶员吹且左手拉着车门，在车辆加速向前冲的时候就趴在驾驶室的车窗上，他则跑到副驾驶侧窗户位置用手拍打车窗玻璃示意车辆停车，车辆迅速冲了过去撞上了停在五、六米外右边的一辆黑色车子，而王某则被甩到离车七八米左右的位置，该车辆撞了黑色车子后非但没有停车还继续加大油门往前冲去，接着撞上了三、四米处的路灯，因为车辆的速度特别快，该车辆撞上路灯车后翘起有一米七左右。（4）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他在乐安县城管局路灯所工作，被告人撞坏的路灯是2016年11月左右购买的，实际价值12000元左右，现在完全修复共需16000元左右。（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他在乐安县城管局工作，被告人撞坏的路灯是中华牌的，是2016年11月左右购买的，修复路灯要16000元左右。（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1日晚上8点左右他把车子停放在乐安县南门花园附近的马路边上，他去旁边的南货店买个东西。他买完东西十分钟后，去开自己的车，发现他的车子被一辆柯兰多汽车撞烂了，还看到一名交警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之后就由好几个交警走到撞他车子的柯兰多汽车的主驾驶边上，把那个驾驶柯兰多汽车的驾驶员从驾驶位上拉下来，并把这名驾驶员控制住了。（7）证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8月21日晚上8时30分左右，他和同事在前坪路红绿灯前面的一个公交站处查酒驾。期间有辆白色的SUV向他们驶来，他向白色车子示意，叫这辆白色车子靠右停车。这辆车子就靠右停下来了。他和廖某来到这辆车子的主驾驶窗前，他敲了下车窗，司机就把车窗摇下来。他拿出酒精测试仪要司机吹气，吹气的结果显示酒精含量为16%。他看到这个结果后，就对司机说其喝酒了，请熄火下车。对方回了他好的，但没有熄火，打开了二三十公分的车门，然后对方又把车门关上了。这个时候他就大声呵斥那个司机叫其熄火、下车，司机就坐在主驾驶位置上没有说什么。他看到这个情况，就把上半身伸进主驾驶窗子里面去，用右手把车子的钥匙拔下来。对方司机就用脚猛踩油门加速往前开，他就从车子甩出去，被甩出去后的事情他就不清楚了。3、被告人李东云的供述，证实2019年8月21日晚上喝完酒以后，他本来不想出门，李某1叫他一起去买防晒网，他以前喝酒从来不开车，李某1叫了他好几次，他才酒后开车。到了20时20分左右，他和李某1买好了东西，准备开车回去的时候，车子行驶到了南门附近的时候碰到了交警查酒驾，他当时心里很慌张，他拿了六年的驾照，从来没有喝酒后驾车又被交警查。交警示意他停车以后，他把车子停了下来，把驾驶室的玻璃摇了下来，交警把酒精检测仪放在他嘴巴，他吹了一次，这位交警又要他重新吹，他又吹了一次，这位交警叫他“熄火、下车”，并且用手把他的驾驶室车门打开，他又手重新把车门关上去。他本来想将车子靠边停，并且将车子缓慢向前行驶，这时他看到另外一名交警拿着一根铁棍走了过来，他看到这个交警拿着铁棍，心里一慌张，只想着逃跑，然后用脚踩油门，那个测酒驾的交警用手扒住他的正驾驶室的车门，他心里更慌张，猛踩油门，车子带着交警行驶了十来米，这个交警用手拉方向盘，他自己也没握紧方向盘，车子往右偏，撞上了路边的黑色本田轿车，接着车子又撞上了路边的路灯杆，车子停了。之后，他下来车发现刚才那名交警被甩到距离我的车子两三米的地方，当时这名交警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之后其他几名交警过来把他控制住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的位置及发生事故的状况。5、鉴定意见（1）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右足第五跖骨完全性骨折，其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2）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经鉴定，被撞坏的苏Ｅ×××××黑色本田雅阁轿车市场维修费用为29540元，撞坏的路灯市场维修费用为16000元。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东云为逃避执勤民警正常执法，驾车逃跑致一人轻伤，损坏财物价值经鉴定为45540元，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起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但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撞坏路灯，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不当。理由：被告人李东云基于逃避交警执勤一个犯罪故意及目的，在实施驾车逃避执勤的过程中，造成财产损失，其主观上无故意损毁财物的故意及目的，系牵连犯，应按妨害公务罪论处，不应按故意损毁财物罪定罪处罚。故对该指控不予支持。被告人李东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认罪，构成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又赔偿了损失，取得受伤辅警和被撞坏车辆车主的谅解，且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但被告人暴力袭击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在妨害公务过程中造成4万余元的财产损失，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吴小健提出，本案乐安县交警部门的执法行为存在瑕疵的意见及理由，经查，其第一点理由认为王某不具有执法主体资格，不能参与执法工作，与法律法规不符。因当时执法系在正式交通民警彭某的带队下进行的，根据《关于规范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工作的意见》第四条、《公安交通管理警务辅助人员管理规定》第五条的规定，王某可协助参与执法工作。关于第二点理由辩护人认为交警部门未按规定使用执法记录仪存在执法程序违法，因交警部门未按规定使用执法记录仪不是必然导致被告人实施妨害公务行为的理由，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关于第三点理由辩护人认为交警部门未对被告人进行抽血检测，因被告人实施妨害公务行为在先，逃避交警执法导致发生交通事故，与《公安机关办理醉酒驾驶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涉嫌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应当抽血检测规定的情形不符，且有其他证据证实被告人属酒驾的前提下，被告人是否抽血检测不影响妨害公务罪的定罪量刑。辩护人吴小健还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经查，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被告人主观恶性小，积极赔偿了所造成的损失，并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赔偿了受伤辅警、被撞坏车辆车主及路灯损失，并取得谅解，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东云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2020年7月2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曾 平人民陪审员  郝乐玲人民陪审员  饶 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陈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