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泰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春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MA5KDJCE8J。 法定代表人：张关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龙，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丽萍，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海，男，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上诉人广西泰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华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哲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杨华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在泰哲公司提供的《股东会议决议》中，已经载明将杨华海的部分业务从2018年8月15日起开始由泰哲公司对外劳务承包。经泰哲公司与杨华海协商同意，杨华海在2018年8月29日同泰哲公司合作，承包泰哲公司国龙商城平台上“砍价”、“公司官网”、“投票”系统软件开发，“国龙商城平台软件日常维护”、“支付系统”修改和“商品分类”调整等项目。在2018年8月29日到2019年1月31日期间，杨华海共完成砍价系统软件开发87%、公司官网软件开发80%、“投票”系统软件开发75%，国龙商城平台软件日常维护5个月。到目前为止，杨华海未向泰哲公司移交上述项目，离开时也未与泰哲公司办理任何交接事宜，使泰哲公司的国龙商城到目前还处于停业状态。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泰哲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2018年8月-11月考勤表、2018年9月-2019年1月份《劳务外包结算表》、《中国光大银行对公帐户对帐单》和杨华海自述自带工具工作及每月按实际完成工作量计算报酬等事实，足以说明：①杨华海从未打过考勤，说明泰哲公司与杨华海之间的不具有隶属性。杨华海不需要遵守泰哲公司的规章制度，不服从单位领导的安排。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不具有身份上的依附性；②泰哲公司支付给杨华海的报酬每个月的金额不同，从来源来讲都是每月按实际完成工作量计算得出的报酬，从使用工具来讲是杨华海自备工具提供服务，其获得的相关数据所有权属于杨华海，杨华海提供劳务服务，泰哲公司支付劳务报酬，彼此之间只体现财产关系，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且二者关系呈即时清结性、临时性、短期性、一次性等特点。3.杨华海目前为止还在深圳市鑫信腾科技有限公司任职，一直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对泰哲公司不公平。4.杨华海主张的2018年12月份双倍工资中，一审法院己查明2019年1月份泰哲公司实际支付报酬为1000元，而杨华海主张6000元明显错误。泰哲公司在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时，一审法院要求泰哲公司修改诉讼请求，而在作出一审判决时，以未提起诉请为由不采纳泰哲公司的请求，这明显侵犯了泰哲公司的合法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杨华海是农村劳动者（农村户口），不是从村镇进城市打工的进城务工人员。劳动法第二条和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也没有明确规定农民工属于该法规定的“劳动者”的范畴。在社会保险领域，农民工不在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范围，允许农民工与城镇职工有所差别。目前，农民工可以享有工伤、医疗保险以及失业之后一定的失业补助，而不享受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杨华海与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关系依然存在，根据劳动部出台的关于印发《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规定，泰哲公司与杨华海建立的是劳务关系，不适用劳动法的规定。2.从双方各自的特点、权利、义务的内涵特征及所产生的各种法律关系，泰哲公司与杨华海之间为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劳务关系是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进行规范和调整的，发生纠纷时，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类相关法律规范。3.杨华海在一审期间提供的《离职证明》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且《离职证明》也不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二条的规定所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判决。 杨华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泰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哲公司与杨华海2018年8月29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杨华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哲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8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杨华海于2018年8月29日进入泰哲公司工作，按月领取报酬，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杨华海提供泰哲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载明杨华海原系该公司PHP开发工程师，在职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至2019年2月13日，现已办理完成所有离职手续。泰哲公司提供的《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载明载明泰哲公司2018年10月15日支付给杨华海5555.3元、2018年11月27日支付4504.6元、2018年12月26日支付5138.6元、2019年1月31日支付1000元，以上金额均备注为工资奖金。 杨华海于2019年3月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泰哲公司与杨华海2018年8月29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泰哲公司支付杨华海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加付一倍工资20528.48元。仲裁委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柳劳人仲字[2019]第4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泰哲公司与杨华海2018年8月29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泰哲公司应支付杨华海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加付一倍工资20528.48元。杨华海要求泰哲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加付一倍工资的仲裁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泰哲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第一项，在法定期限内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杨华海对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诉讼，视为服从并予以认可。综合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泰哲公司与杨华海在2018年8月29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存在的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 对于争议焦点，泰哲公司主张杨华海是农村户口，不属于劳动法的适用主体，该院认为，杨华海作为进城务工的农业户口人员，参照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适用范围”第4点的规定，杨华海系适用劳动法的适格主体，泰哲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杨华海为泰哲公司提供劳动，泰哲公司按月支付劳动报酬，从泰哲公司提供的《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载明支付的是工资奖金，且在杨华海提供的《离职证明》，载明杨华海在职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至2019年2月13日，已办理完离职手续。泰哲公司与杨华海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泰哲公司主张双方存在的是劳务关系，并提供股东会议决议将其部分业务对外承包的证据证明其观点，但对于其部分业务对外承包何时开始，以及其系以劳务用工的形式招用杨华海，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前述《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离职证明》记载的内容不能相互印证，该院不予采纳，故该院确认双方2018年8月29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泰哲公司的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泰哲公司未对仲裁裁决第二项即泰哲公司应支付杨华海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加付一倍工资20528.48元提起诉讼，杨华海亦未持异议，视为服从并予认可，该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泰哲公司与杨华海2018年8月29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泰哲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华海支付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加付一倍工资20528.48元。案件受理费10元（泰哲公司已预交），由泰哲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泰哲公司提交其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电子文档的截屏图片，拟证明其一审期间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仲裁委柳劳人仲字[2019]第435号仲裁裁决；2.判决泰哲公司与杨华海存在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3.判决杨华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但一审法院对其诉请没有全部进行审理，由此证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杨华海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杨华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在卷的材料，泰泽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事项，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泰哲公司与杨华海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四款规定：公务员和比照实行公务员制度的事业组织和社会团体的工作人员，以及农村劳动者（乡镇企业职工和进城务工、经商的农民除外）、现役军人和家庭保姆等不适用劳动法。该条规定所称的不适用劳动法的“农村劳动者”并不包含进城务工的农业户籍人员，杨华海属于进城务工的农业户籍人员，故泰哲公司主张杨华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劳动者”的范畴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泰哲公司和杨华海均具备劳动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泰哲公司开具的《离职证明》载明杨华海原是该公司PHP开发工程师，在职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至2019年2月13日，而且在杨华海向泰哲公司提供劳动期间，泰哲公司为其安排部署工作并支付了工资。因此，可以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泰哲公司以其在2018年11月3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主张杨华海提供的劳动属于其公司外包的内容，主张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杨华海否认其承包了泰哲公司的业务，且泰哲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杨华海向泰哲公司提供的劳动已经实际分包给第三方或者分包给杨华海，故对于泰哲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泰哲公司与杨华海2018年8月29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此外，对于泰哲公司主张的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本案在卷的材料，在泰哲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21日的起诉状中，载明其起诉请求是：1.判令泰哲公司与杨华海2018年8月29日至2019年2月13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由杨华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虽然泰哲公司主张其在递交了起诉状之后又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起诉状的电子文档，并在电子文档中对诉讼请求又作出了修改，暂且不论该电子文档是否成功递交的问题，从一审庭审笔录来看，针对本案争议所记载的诉讼请求与泰哲公司递交的书面起诉状当中载明的诉讼请求是完全一致的，如泰哲公司认为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不完整、不准确，依法可以在核对笔录时提出补正的要求，但泰哲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而是签字予以确认。故泰哲公司以遗漏诉讼请求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泰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广西泰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泰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文泉 审 判 员 张 邕 审 判 员 段 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李红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