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冰，女，199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强，男，199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现在江苏省浦口监狱服刑。上诉人杨冰因与被上诉人赵强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6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计算直接损失金额，并追加间接损失补偿，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1.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医疗费3626.4元、误工费12万元、营养费6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0373.6元，以上两项合计20万元。3.请求二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诉人进行精神抑郁司法鉴定。4.诉讼费及精神鉴定费用由赵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犯强奸罪的被害人，被上诉人已被处刑罚。因被上诉人的犯罪行为致使上诉人怀孕，上诉人于2018年6月19日在徐州市铜山区中医院进行药物流产，后因宫腔少许残留，2018年6月29日进行刮宫等后续治疗，自流产持续腰疼，2019年6月18日复诊，检查结果为盆腔积液等妇科疾病。被上诉人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的身体及精神造成了极大创伤。一审判决虽基本维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弥补了被害人直接物质损失，但对被害人间接损失及精神损失尚未考虑。1.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2497.7元，没有算2018年6月14日在徐州陈雷中医门诊部检查费用，挂号、查血、验尿、彩超计369元（这部分票据清单在当时交给办案民警，没能提供给法官），以及2019年6月18日复查费用799.8元。流产当日出现腰疼，医嘱二个月症状消失，但持续一年多，至今复诊结果为盆腔积液等妇科疾病，这些症状在流产之前，包括当日体检是从未有的，是因为流产导致的，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赔偿这部分医疗费用。2.怀孕对身体本来就是伤害，加之流产，损害大于生育，子宫是有创面的，随之而来的妇科疾病，可能会引发今后习惯性流产，严重会不孕不育。3.请求做精神抑郁司法鉴定，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心理创伤，严重影响上诉人工作生活，寝食难安，精神严重、抑郁、焦虑，无力与人好好沟通交流，已从房产中介离职，现无业状态，丧失了对生活的信心。4.一审法院刑事判决被上诉人三年九个月，并没有考虑被害人怀孕、流产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应当对此从经济角度对上诉人进行赔偿，且被上诉人入狱一年多并没有悔改之意，劳动改造对于其来说不过换了个城市生活，案发至今没有一句道歉，量刑过轻，不足以引以为戒。5.有相关案例：男方隐瞒婚姻状态，导致女方怀孕、流产，法院判赔15万元，上诉人是被强暴，案件性质更恶劣，造成的伤害都更深，应该得到更多的赔偿。综上，根据《刑法》、《民事诉讼法》、《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医疗费2000元，护理费2400元，误工费7867元，营养费6000元；2.判令赔偿人身精神损害费181733元；上述两项合计200000元；3.诉讼费由赵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经他人介绍认识，2018年5月25日在第二次见面后，晚上赵强将杨冰带至自己家中，强行与杨冰发生关系，杨冰于2018年6月12日向铜山区柳新派出所报警，次日赵强被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该局执行逮捕。2018年12月21日，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苏0312刑初97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赵强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杨冰怀疑自己怀孕，于2018年6月14日到铜山区徐州陈雷中医门诊部进行早孕检查，根据检查报告单，杨冰发现自己怀孕。2018年6月17日，杨冰到柳新派出所陈述自己因被赵强强奸导致怀孕一事，后公安机关释明对于怀孕是否为赵强所造成，需要进行相关的DNA鉴定才能确定且需要受精卵发育成胚胎，一般怀孕两三个月后发育中的胚胎才符合鉴定条件。杨冰表示不需要做DNA鉴定。2018年6月19日，杨冰到铜山区中医院检查，根据医院出具的彩超单诊断意见为：早孕。杨冰于当天进行了药物流产。2018年6月29日，铜山中医院出具的彩超单临床诊断：药流后，诊断意见：宫腔少许残留。2019年6月18日，杨冰在铜山区中医院检查，彩超显示为盆腔少量积液。2019年6月26日，铜山中医院补的诊断证明书载明：“早孕药物流产后于2018年6月29日清宫术。建议休息，不适随诊。”杨冰共花费医疗费2497.7元。另查明，杨冰自2018年2月11日入职铜山区乐享家房产中介服务部，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8月12日未上班。杨冰户籍地为铜山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赵强于2018年5月25日未采取避孕措施，两次强行与杨冰发生关系，以至于杨冰在2018年6月14日发现自己怀孕，时间上具有引起和被引起的联系，也具有逻辑关系，因杨冰的合理顾虑，未能待受精卵发育成胚胎进行DNA鉴定，赵强也未因强奸造成受害人怀孕而被依法从重处罚。杨冰的损害与赵强的犯罪行为虽然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要求犯罪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要有着内在的、必然的、合乎规律的引起与被引起的联系，而民事侵权案件的因果关系既包括直接的因果关系还包括相当因果关系，即某种行为可能造成某种后果，某种行为发生，某种后果出现即认为具有引起和被引起的联系。故赵强应当对杨冰怀孕后流产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赵强的犯罪行为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确认且已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杨冰在刑事案件审结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赵强赔偿精神损害费用181733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杨冰提供的医疗费用票据，杨冰药物流产及由此引发的妇科病支付医疗费2497.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医嘱建议杨冰休息，一审法院确认杨冰休息的期限为30日，因杨冰未能提供工资单等收入证明，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认杨冰的误工费为3879.5元（47200元/365天×30元/天）元。杨冰药物流产后需要适当的加强营养，一审法院支持15天的营养期限为570（38元/天×15天）元。因杨冰并未住院治疗，也无证据证明需要护理，对杨冰主张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赵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冰医疗费2497.7元、误工费3879.5元、营养费570元，合计6947.2元；二、驳回杨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杨冰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杨冰主张一审判决没有计算其2018年6月14日检查费用计369元、2019年6月18日复查费用799.8元的问题。二审中，对于杨冰主张的检查费用计369元，其表示此部分票据并未提供，故一审法院不予计算并无不当，而经查一审卷宗杨冰提供的医疗票据材料，经核算，杨冰认可复查费用799.8元已计算在内，故对杨冰的该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冰主张误工费为12万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应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二审中，杨冰称系根据其一年没有上班计算得出的上述数额，但因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结合医嘱并酌定其休息期限为30日进而计算出误工费数额，并无不当。关于杨冰主张营养费为6000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二审中，杨冰称按照100元每天计算60天得出上述数额，但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结合案件情况酌定按照每天38元标准计算15天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杨冰主张应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70373.6元的问题。二审中，杨冰称70373.6元系按照20万元减去其上述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后得出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无论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均不可要求赔偿精神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杨冰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二审中，杨冰要求对其进行精神抑郁情况进行鉴定，一是没有法律依据，二是其在一审中也未提出，故对其该项要求，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杨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杨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牟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