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雷纳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上沟**。法定代表人：方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政，甘肃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女，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政，甘肃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新，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英,女,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原审被告：方威，男，198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政，甘肃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正宏，男，196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政，甘肃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雷纳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纳公司）、李红因与被上诉人张正新、张淑英及原审被告方威、方正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6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雷纳公司、李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令李红与雷纳公司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本案主体不适格。1、李红在雷纳公司主管财务工作，其在借条上署名是职务行为，所借款项也是全部用于雷纳公司使用周转，不是个人行为。2、被上诉人的绝大部分借款是直接汇入雷纳公司的公司账户中，李红并没有收到借款，不是实际的借款人。3、从法律概念和实践上讲，共同借款人一般只出现在银行住房贷款作为夫妻或共同购房所有权人中，故在通常的民间借贷中，借款人和出借人都是一对一的民事行为。一审法院混淆了这一基本借款关系，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忽视了上诉人提供的大量足以证明上诉人还款的银行转账单、流水等证据，致使上诉人还款的事实没有被认定。上诉人在借款后多次与被上诉人张淑英有资金往来，但双方并没有业务发生，故上诉人关于没有约定还款日期，一有资金就随时归还的观点应当成立并予以采信。而在本案审理中，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还款凭证在判决中没有得到表述，这对上诉人来说是显示公平，上诉人的权益为此受到损害。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使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正新、张淑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基本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一、一审判决雷纳公司、李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正确。借据是雷纳公司和李红共同打的，也是共同打到他们的账上的。李红不是职务行为，是打到她的个人卡上的，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张正新、张淑英的本金和张淑英的借款利息也完全支持一审判决。三、张正新的借款利息一审没有认定，认为应按资金占用费，由雷纳公司和李红承担责任。四、李红给张淑英打借条60万元，系李红以张淑英的名义从浦发银行兰州分行贷款并由其使用，一审没有判上，因为我们特别困难，所以没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给予认定，并由雷纳公司和李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方威、方正宏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张正新、张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纳公司、李红、方威、方正宏共同偿还借款2013704.9元，并按月2%支付2015年7月28日起至偿还日的利息;2、由雷纳公司、李红、方威、方正宏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正新、张淑英系夫妻。2014年5月30日，被告雷纳公司向原告张正新出具内容为：“今借到张正新现金人民币200000元整”借条。原告张正新于同日向被告雷纳公司转账支付200000元。2014年8月8日，被告雷纳公司向原告张淑英出具内容为：“今有李红向张淑英借到人民币600000元整。（房屋装修贷款）”的借条。2014年12月3日，被告李红、雷纳公司向原告张正新出具内容为：“今有李红向张正新借到人民币100000元整”借条。2014年12月4日，原告张正新向被告雷纳公司转账支付100000元。2015年4月8日被告李红、雷纳公司向原告张正新出具内容为：“今有李红向张正新借到人民币600000元整”的借条。2015年4月9日，原告张正新向被告雷纳公司两次转账支付借款计100000元；2015年4月8日，案外人张淑琴向被告李红中国工商银行62×××21账号两次转账合计500000元。2018年7月28日，案外人张淑琴出具内容为：“本人张淑琴于2015年4月8日，授张正新委托，分次向李红工商银行62×××21卡转款400000元和100000元，两次合计转款500000元。”的情况说明。2014年1月2日、2014年2月17日、2014年2月21日、2014年3月13日、2014年4月17日、2014年4月18日，原告张淑英先后九次向被告雷纳公司转款合计640000元，金额分别为50000元、50000元、120000元、100000元、2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150000元。2016年9月22日，被告李红、雷纳公司向原告张淑英出具内容为：“今有李红和兰州雷纳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于2014年至2016年分次向张淑英借现金人民币603000元整，该笔借款利息按照国家有关贷款利率的规定执行”的借条。2016年10月31日，被告李红向原告张淑英还本2397.29元，付息2802.71元，合计5200元。另查明，2011年11月至2016年10月间，原告张淑英任被告雷纳公司会计。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当事人间除有借贷的合意外，还需有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存在才能确立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5月30日，本案原告张正新与被告雷纳公司间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2014年12月3日，与被告雷纳公司、李红间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2015年4月8日，与被告雷纳公司、李红间金额为600000元的借条；2014年8月8日，原告张淑英与被告雷纳公司间金额为600000元的借条、2016年9月22日，与被告雷纳公司、李红间金额为603000元的借条均系其当事人间借贷合意之体现。根据事实主张者尽举证责任之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基于原告张正新已举证证明2014年5月30日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已作实际足额交付，被告雷纳公司应归还借款；2014年12月3日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已作实际足额支付，被告李红、雷纳公司应归还借款；关于2015年4月8日，被告李红、雷纳公司出具的借条所载金额为600000元的借款。原告张正新已举证证明其于2015年4月9日两次向被告雷纳公司转款合计100000元，并2018年7月28日案外人张淑琴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其于2015年4月8日受原告张正新委托向被告李红工商银行62×××21卡转款合计500000元，且原告张正新向被告李红、雷纳公司交付的金额合计为600000元借款在时间、金额、借贷对象与借条上载明的借贷对象、时间及金额上能相互链接、印证。被告李红、雷纳公司虽否认该借款原告张正新已作实际交付，但未举出反驳证据，应认定原告张正新所主张的600000元借款已作实际、足额交付，被告李红、雷纳公司应归还借款。鉴于上述三张债权人为原告张正新的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时间，依法原告张正新有权随时要求归还借款。被告雷纳公司、李红虽主张其通过原告张淑英向原告张正新归还了借款，但原告张正新予以否认，被告雷纳公司、李红亦未举证证明原告张正新授权或委托张淑英收取其出借给被告的款项，故被告雷纳公司、李红关于其通过原告张淑英向原告张正新还款的辩称主张与情理相悖，不能成立。鉴于原告张正新与被告雷纳公司、李红未就借款约定利息或利率，故原告张正新关于要求被告雷纳公司、李红支付借款利息的诉求于事实及法律无据，不予支持。原告张淑英所举2014年8月8日金额为600000元借条，该借条虽系原告张淑英与被告雷纳公司间就借贷达成的合意，但原告张淑英未举证证明该600000元借款已作实际交付，被告雷纳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原告张淑英为证明该款已作实际交付所举之2014年8月8日金额为600000元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凭证及2014年7月29日甘肃名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致浦发银行的授权书（复印件）与本案案件事实无内在关联性，不能证明该款已作实际交付。鉴于原告张淑英未举证证明该600000元借款已作实际足额交付法律事实的存在，原告张淑英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责任，故其要求被告雷纳公司归还600000元借款的诉求于事实及法律无据，不予支持，原告张淑英可另行向其支付对象主张。2016年9月22日，被告李红、雷纳公司向原告张淑英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603000元借款为2014年至2016年期间分次借取，显系被告李红、雷纳公司对其2014年至2016年期间向原告张淑英借款的重新确认，且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原告张淑英又举出2014年至2016年期间其先后九次向被告雷纳公司转款合计640000元的银行凭证予以佐证，并就其差额作出了合理解释。被告李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雷纳公司作为法人，理应知晓其向原告张淑英出具借条、对其债务进行重新确认所可能引致的法律后果，故该借条如无其他无效事由应确认其成立、有效，即2016年9月22日借条所载之603000借款原告张淑英已作实际交付。鉴于当事人未约定还款时间，依法原告张淑英有权随时要求被告李红、雷纳公司归还。鉴于该借条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执行国家贷款利率，故原告张淑英有权就该笔借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被告李红、雷纳公司主张利息。关于原告张正新、张淑英要求被告李红、雷纳公司、方威、方正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被告李红、雷纳公司共同向原告张正新、张淑英出具借条、收取借款的行为证明被告李红与雷纳公司财产混同，原告张正新、张淑英有权要求被告李红、雷纳公司就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方威、方正宏非本案民间借贷当事人，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与被告方威、方正宏形成了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根据相关合同关系分别处理。原告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被告方威、方正宏主张其与被告雷纳公司、李红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债权，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方威、方正宏与被告雷纳公司财产混同的存在，故其要求被告方威、方正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于事实及法律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债务应当清偿。原告张正新、张淑英有权要求被告雷纳公司、李红归还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红、兰州雷纳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张正新、张淑英借款1500602.71元、利息22762.02元（截止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1月1日后的利息，以600602.71元为基数，按年息4.35%计，至600602.71元借款清偿止。二、驳回原告张正新、张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10元，原告张正新、张淑英负担9867元，被告兰州雷纳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李红负担1304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雷纳公司向本院提交“关于雷纳公司对张正新、张淑英案还款情况说明”，说明：2016年9月22日双方对账即雷纳公司和李红出具借条即2014年至2016年分次借款603000元（实际包含了张正新、张淑英所有借款），从总账上可以印证，即900000-274501.58（张淑英账户内多汇入的款项）=625498.42元。雷纳公司目前尚欠张正新、张淑英借款数额仅为603000元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李红应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李红和上诉人雷纳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对于借款事实的认定是否正确，判决确认的欠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是否符合事实。关于上诉人李红应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的四份借条中，其中两份表述为：“今有李红向张正新借到人民币××元”，借款人处既有李红的签字，又有雷纳公司的印章，李红和雷纳公司向被上诉人张淑英出具的借条表述为：“今有李红和兰州雷纳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于2014年至2016年分次向张淑英借现金人民币603000元整，该笔借款利息按照国家有关贷款利率的规定执行”，案涉部分借款也汇入了李红的个人银行卡内，李红和雷纳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在案涉借款关系中李红和雷纳公司确有作为共同债务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李红认为其在借条上署名是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因与借条内容所反映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李红、雷纳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5月30日、12月3日、2015年4月8日借条及支付凭证证明上诉人李红和上诉人雷纳公司三次向被上诉人张正新借款，金额合计90万元；被上诉人还提交了2016年9月22日李红和雷纳公司出具的“2014年至2016年分次向被上诉人张淑英借款603000元”的借条，上述借条合计金额1503000元。对于上述借条的真实性上诉人李红和雷纳公司均认可，现上诉人主张通过张淑英银行卡已归还了部分借款，并且在2016年9月22日向被上诉人张淑英出具的借条中已将借被上诉人张正新的90万元款项核算在内，目前只欠张正新、张淑英借款603000元，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对其该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张淑英2011年10月3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在上诉人雷纳公司工作期间，其银行卡上有大量与李红和雷纳公司之间的款项进出，而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无法确定款项的具体用途，无法得出该账户内的款项中有归还案涉借款的结论，且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上述款项中存在偿还案涉借款的情况。同时，上诉人出具的2016年9月22日借条中没有涉及被上诉人张正新借款的相关内容，该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日期与案涉被上诉人张正新的三笔借款日期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条的核算形成过程，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偿还被上诉人张正新借款的事实。另，在本案一、二审庭审、询问及上诉人提交的答辩状和说明中，对于案涉借款及偿还事实的陈述有许多不同和自相矛盾之处。综上，对比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上诉人的证据，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上诉主张，因无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于本案欠款数额的认定，符合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证明力的综合判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红和雷纳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3元，由上诉人李红、兰州雷纳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克辉审判员  张 华审判员  康军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景晓敏书记员蒋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