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禹城市恒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十里望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刘秋香，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秋香，女，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禹城市恒源科技生物有限公司经理，住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建富，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禹城市，与上诉人刘秋香系夫妻关系。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才，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庆英，女，1951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家，男，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高唐县，系高唐县三十里铺镇前屯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霞，女，197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高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阳阳，女，198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高唐县消防大队内勤，住山东省高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振，男，198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振，男，197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高唐县，系张文岭长子。任庆英、张霞、张龙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振，身份情况同上。上诉人禹城市恒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刘秋香、石建富因与被上诉人任庆英、张霞、张阳阳、张龙振、张立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源公司、刘秋香、石建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恒源公司、刘秋香对310000元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上诉人石建富在原判决数额基础上减少18500元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2年9月4日的借据到期后，三上诉人归还了328500元，该借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2年10月6日上诉人石建富在其他二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又向被上诉人借款310000元，所借款项既没有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属于个人行为。上诉人恒源公司、刘秋香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另外刘秋香所归还的借款也是归还所借的另一笔，录音中也明确表示对2012年10月6日的借款不知情。根据被上诉人起诉状的内容，被上诉人起诉的是2012年9月4日的借款35万元和2012年10月8日的借款30万元。被上诉人2012年9月4日的借款也是仅仅支付了310000元，而上诉人却归还了328500元，多归还了18500元，该18500元应当从上诉人石建富应当偿还的本金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起诉状中称起诉借款为2012年9月4日借款，庭审中又变为2012年10月6日借款，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明确变更诉讼请求和内容的情况下继续审理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但还判令上诉人归还欠款明显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非法出借的款项只能追缴或退赔而不能民事维权。应将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定性为违法所得，属赃款赃物。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在举证时限内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交申请，一审法院就让证人出庭作证，并且也没有签署保证书，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被上诉人任庆英、张霞、张阳阳、张龙振、张立振答辩称：2012年9月4日、10月6日、10月8日，张文岭共向三上诉人出借了三笔借款，本案起诉的是10月6日和10月8日的两笔借款。2012年9月4日，三上诉人以公司经营周转需要款项为由，向张文岭借款35万元，借款时间一个月，从2012年9月4日至10月3日。上诉人为借到该笔借款，给张文岭出具了借据一张，加盖有禹城市恒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石建富、刘秋香本人的签名并按有手印。同时三上诉人还向张文岭提供了（1）石建富、刘秋香的身份证。（2）石建富、刘秋香的户籍资料，包括户籍首页、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常住人口登记表。（3）石建富、刘秋香结婚证。（4）禹城市恒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代表证、税务登记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等证件、执照的原件和复印件，复印件上均有石建富和刘秋香的签名和手印，公司证件的复印件上加盖有公司印章。2012年10月3日，三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按时归还了借款。2012年10月6日，石建富拿着9月4日借款时的全部证件材料找到张文岭，说是公司继续需要用款，要求以同9月4日相同的条件，再次借款35万元，期限为一个月，还款时间为11月6日，并且提出这次借款还是用9月4日的材料，只是由石建富注明“此合同延期1个月至2012年11月5日止”。鉴于三上诉人按时归还借款，证件材料齐全的情况，张文岭同意了石建富的要求，第二次出借款项给三上诉人，该笔借款实际支付314000元。石建富对禹城市恒源科技生物有限公司、刘秋香有表见代理权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012年10月8日，石建富找到张文岭，称公司急等用钱30万元，只用5天，三上诉人给张文岭出具了由公司盖章、石建富和刘秋香签名按手印的借据。该笔借款实际支付292500元。上诉人的第一、二项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应支持。鉴于石建富是禹城市恒源科技生物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秋香的丈夫，张文岭完全有权利相信石建富是同时代表禹城市恒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秋香来借款的。上诉人提出的9月4日的借款多支付了18500元问题，根据当初双方的规定，是自愿的，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在证人出庭作证前依法向法院提交了申请书，获得批准后，证人才出庭作证。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文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文岭将数额变更为584300元，其他诉讼请求未变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至2013年3月间，原告张文岭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设立“高唐宏发投资理财公司”，面向社会公开吸收存款，用于放贷给他人。2012年9月4日，被告恒源公司、被告石建富、被告刘秋香在原告张文岭处发生借款业务，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4日起至2012年10月3日止，三被告于2012年10月3日偿还了该笔借款。2012年10月6日，三被告用2012年9月4日签订的借据重新在原告张文岭处借款350000元，借款期限截止日为2012年11月5日，并约定如借款逾期未还，加罚滞纳金和超期违约金，出车催款燃油费、中介手续费，超期一天算一天，在借款数额上每天外加5%。原告张文岭扣除借款利息及相关费用后，于当日向三被告交付借款310000元。2012年10月8日被告恒源公司、石建富、刘秋香在原告处借款300000元，双方约定使用期限为5天，原告张文岭扣除借款利息及相关费用后，于当日支付借款292500元。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张文岭及其家人催要，三被告于2012年10月24日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2014年6月13日偿还借款本金2000元，2016年1月28日偿还借款本金1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三被告主张于2013年1月6日偿还借款本金12000元，原告张文岭对还款数额无异议，但表示还款日期应为2013年2月9日（2012年腊月二十六），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剩余借款至今没有偿还。另查明：2012年7月6日及2014年11月22日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以内贷款的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6%。案涉两笔借款发生期间，被告石建富是被告恒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在被告恒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刘秋香。被告石建富和被告刘秋香于1998年11月13日登记结婚，2012年4月1日登记离婚，2012年6月18日登记结婚，2013年3月23日登记离婚。原告张文岭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5月14日（2014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被判处四年有期徒刑，服刑期间，因表现良好，减去有期徒刑5个月，于2018年2月17日出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文岭未经有关机关批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向三被告发放借款，其行为扰乱了正常的金融秩序，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述借款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当事人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三被告在原告张文岭处借款650000元，原告张文岭扣除利息及相关费用后，实际向三被告支付借款602500元，依据法律规定，本案的借款数额应确定为602500元。经原告催要，三被告已偿还了借款本金25000元，三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的数额应为577500元。原告要求三被告偿还本金5775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张文岭在向三被告支付借款前扣除利息的行为，证明原被告之间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因上述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也为无效约定，原告张文岭要求三被告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被告逾期未清偿借款，确实对被告张文岭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对此三被告有明显过错，可由三被告向原告张文岭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可按借款到期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起始时间可自两笔借款分别到期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三被告清偿借款本金10000元时，2012年10月6日的借款尚未到期，故该款项应认定为是偿还的2012年10月8日的借款（该笔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为5天）。原被告虽然均认可三被告已偿还了12000元借款，但对还款时间并不能达成一致，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三被告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在三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还款时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定原告张文岭主张的还款时间为该笔款项的偿还时间。对于原告张文岭超出借款本金5775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禹城市恒源科技生物有限公司、石建富、刘秋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文岭借款本金57750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借款本金292500元自2012年10月13日起至2012年10月24日止。借款本金282500元自2012年10月25日起至2012年11月5日止，借款本金592500元自2012年11月6日起至2013年2月9日止，借款本金580500元自2013年2月10日起至2014年6月13日止，借款本金578500元自2014年6月14日起至2016年1月28日止，借款本金577500元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5.6%计付）；二、驳回张文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43元，减半收取计4322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8092元，由张文岭负担92元，禹城市恒源科技生物有限公司、石建富、刘秋香负担800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张文岭去世，其近亲属任庆英（张文岭之妻）、张立振（张文岭长子）、张霞（张文岭长女）、张阳阳（张文岭次女）、张龙振（张文岭次子）以继承人身份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予以准许。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之一是恒源公司、刘秋香对2012年10月6日的31万元借款是否承担还款责任。2012年9月4日的借款到期后（2012年10月3日到期），石建富在借据上注明合同延期，并特别说明用2012年10月3日到期的合同又借。因2012年9月4日的借款由恒源公司、刘秋香、石建富共同借款，且石建富为恒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刘秋香的丈夫，因此出借人张文岭有理由相信石建富有代理权，故一审法院认定恒源公司和刘秋香对该借款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案的焦点之二是上诉人请求减少18500元是否有事实根据。上诉人向张文岭借款，2012年9月4日的借款张文岭支付31万元，三上诉人偿还了328500元，三上诉人多支付了18500元，因本案张文岭一审所诉的是该笔借款到期后又合同延期的借款，故该18500元已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请求在一审判决基础上金额减少18500元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焦点之三是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从一审卷宗看，张文岭直接申请证人任庆英、褚某、张阳阳出庭作证属于程序瑕疵，不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虽然张文岭在起诉状中陈述的是石建富于2012年9月4日借款35万元，但庭审中已经明确为是2012年10月6日的借款，因该笔借款直接使用的是2012年9月4日的借据，因此一审法院直接审理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恒源公司、石建富、刘秋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禹城市恒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刘秋香、石建富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曙昉审判员  徐红杰审判员  刘晓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肖倩书记员肖军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