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明虎，男，1964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忠，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宇流，男，1963年7月8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能，上海创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高新区花果山大道17号连云港市科技创业城3号楼16楼1608室。法定代表人：高庆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振国、张乃文，江苏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明虎因与被上诉人席宇流、江苏高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兴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明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判决错误。1.2016年2月15日至2018年4月18日，高兴公司席宇流聘用张明虎担任其承建的某小区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约定每月支付8000元工资及报销电话费、用车燃油费、车辆折旧费等相关费用。但被上诉人只发放了部分工资（没有按月支付）、报销前期的补助费用，尚欠工资98800元及后期的补助费用。有会议纪要、某小区一期工程项目部人员工资结算清单、某项目部工资款表、与席某通话录音予以证实。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欠“劳务报酬5.6万元”、“张明虎主张报销电话费、过路费等不予支持”、主张逾期给付劳务报酬的利息“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不正确的。第一，关于张明虎提供劳务截止时间。一审法院根据高兴公司灌云某项目部出具的2018年4月1日会议纪要，认定张明虎提供劳务截止时间为2018年4月1日，是不准确的。从会议纪要内容看：“成立灌云某指挥部，3、张明虎主抓生产施工、质量、工期、安全工作”。当天领取任务当天就离开工作岗位，无事实证明，且有悖常理。应当采信灌云县侍庄派出所在2018年4月16日，传讯张明虎因灌云某小区开发商与高兴公司“闹事，谈话处理，出来几天后离开项目部一说。第二，关于张明虎欠劳务报酬多少问题。应当以工资结算时所欠工资，加上结算后提供劳务工资数额，减去结算后发放的工资（未付），就是所拖欠的工资。在《工资结算清单》（结算时间是2016年2月15日至2017年11月30日）中“剩余6.2万元”（未付）、《工资款表》(结算时间是2016年2月15日一2018年2月15日）“未付工资8.2万元”。加上结算后提供劳务工资16800元，拖欠工资应为98800元。即使提供劳务截止到2018年4月1日，应该欠94000元。一审法院不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工资结算清单》为依据，而另行从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计算出拖欠工资56000元，明显是错误的。第三，关于张明虎报销电话费、过路费、招待烟等费用问题。上述费用虽然双方没有书面合同约定，但是被上诉人前期已经进行了实际支付并且打入应发工资数额。2017年11月30日，《工资结算清单》，“工资为19.2万元”。起止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至2017年11月30日，计21个半月，每月8000元，工资应当是17.2万元。而结算为“19.2万元”，这里面就包含电话费、过路费、招待烟等费用（前期已经报销支付）2万元。2018年2月《工资款表》“应发工资21.2万元”起止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15日，计24个月，每月8000元，工资应当是19.2万元。而结算为21.2万元，这里面同样包含电话费、过路费、招待烟等费用2万元。上述两份工资结算单高度一致的反映出被上诉人除去给付上诉人每月8000元工资款外，将电话费、过路费、招待烟等费用2万元列入应发工资款内。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事先约定了给付上诉人的相关费用。项目部负责人报销相关费用是建筑行业的惯例。反之与常理相悖。因此，上诉人报销后期电话费、过路费、招待烟等费用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第四，上诉人主张支付逾期劳务报酬的6%利息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人的劳务报酬已经在2017年11月、2018年2月通过了结算，证明存在拖欠劳务报酬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有向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而其并未履行这个义务，上诉人有权在向其主张支付本金时，同时主张本金延付期间的利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逾期支付劳务报酬的利息，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具体参见《合同法》、《劳动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等法律相关条文。3.本案中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什么劳务、每月劳务报酬多少、在什么时候欠多少、劳务起止时间、报销相关费用。完全、清楚、明白在《工资结算清单》、《工资款表》、一组会议纪要、会计席某通话录音四份证据中写着，一审法院没有客观审查、核实、全面采信这四份证据，综合客观的作出正确判断，而是偏听、偏信、片面采信被上诉人的陈述，主观的作出不正确判决。特别是对双方签字确认的《工资结算清单》、被上诉人公司会计席某提供的《工资款表》、没有认定，并作为判决依据，令人费解。被上诉人席宇流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高兴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多借支的款项应当返还被上诉人高兴公司。张明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席宇流、高兴公司连带给付劳务报酬112845元及利息（利息年6%支付逾期付款，从2018年4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席宇流、高兴公司承担。高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张明虎返还53097元，反诉费由张明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5日，席宇流雇佣张明虎在席宇流承建的某小区工程工地上工作。在其工作期间，张明虎先后经席宇流同意从高兴公司领取款项，具体为：2016年5月6日8000元，2016年6月18日8000元、8月18日1万元、9月12日8000元、11月28日2万元；2017年1月27日1.5万元；2017年6月16日4万元、7月7日1万元、8月7日1万元，共计12.9万元。张明虎对席宇流提供的2017年1月26日席某出具的《证明》上的1.6万元不认可，认为没有其本人签名。席宇流提供的该《证明》载明“2017.1.26转账给张明虎陆仟元。另外经张明虎同意替他还账付给对方壹万元正。经手人席某2017.1.26.”，并提供了2017年1月26日付款人为席某、付款金额为6000元、收款人张明虎的个人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回单，以此印证该证明的真实性。一审诉讼中，张明虎、席宇流和高兴公司对张明虎的月工资标准和工作结束时间陈述不一。关于月工资标准，张明虎称月工资8000元。席宇流称双方协商工程结束后，统一结算薪资报酬，除约定的4000元基本工资外，并无约定其他的费用内容，非按张明虎所述每月8000元，席宇流是不定期的从高兴公司预支8000-10000元不等的款项；张明虎工资非固定的工资，且不存在电话费、车辆燃油费、车辆折旧费等任何相关的费用补贴。张明虎为证明月工资8000元标准提供了：某小区一期工程项目部人员工资结算清单，载明：“本人张明虎施工某小区2、3、6、7、10、11、24、16、22、23#楼，工作为项目负责，工资为19.2万元，已付13万元，剩余6.2万元，本次付3万元。2017年”该单据上有张明虎本人签字、席宇流签名并签注“以上结算确认”及“同意支付叁万元整”。但落款月份不明。张明虎还提供了无席宇流签字确认的灌云某项目部工资款表（万元）（止2018年2月），载明张明虎从2016年2月15日至2018年2月，应发工资21.2万元，实付工资13万元，未付工资8.2万元。张明虎称该表是席宇流会计的席生年制作。关于工作起止时间，张明虎称从2016年2月15日至2018年4月18日；席宇流和高兴公司称从2016年2月15日至2017年12月底。张明虎为证明其工作结束时间提供了高兴公司灌云某项目部出具的2018年4月1日会议纪要和第三十八次（2017年12月4日）、三十九次监理例会会议纪要（2018年3月9日）及其与席某会计于2018年10月16日电话录音。其中高兴公司灌云某项目部出具的2018年4月1日会议纪要上载明“成立灌云某指挥部：……张明虎主抓生产施工、质量、工期、安全工作。……”该会议纪要上有席宇流、张明虎等人签名。在与席某的电话录音中，席某称“我把你弄到18号，你说是2月18日还是几月18日”，张明虎称“对啊，4月18号”，席某称“2018年4月18日，席宇流不承认”、“说你一个月不是8000块钱工资。我跟席宇流说一开始上班时连拿好几个月将近年把都是按8000一个月给的，席宇流说我瞎弄八弄的，说是7000块钱一个月”。另查明，席宇流提供的高兴公司2010年11月23日的《关于席宇流同志任职决定的通知》上明确载明任命席宇流为高兴公司常务总经理，分管日常工作及财务工作；高兴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向案外人江苏润通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书》载明：“兹委托席宇流同志代表公司全权处理某小区1#－21#等工程的质量、安全、工程款结算（用款）及其他一切相关事务，我公司均予认可。特此委托。”一审诉讼中，高兴公司对任命通知上的公司章提出异议，但并不申请鉴定；并称张明虎不是其公司员工，也不是其公司任命职务，不在高兴公司拿工资，灌云某项目部工程是席宇流承包的，双方有内部承包协议书。席宇流称不是个人承包的，从项目上拿提成。高兴公司未举证内部承包协议书。本案的争议焦点：张明虎主张工资112845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高兴公司反诉要求张明虎退还53097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张明虎月工资标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席宇流提供的灌云某一期工程项目部工程项目部人员明细表载明截止2017年8月7日，张明虎领取工资14.5万元。但张明虎对其中2017年1月26日的1.6万元不认可，称该证明系席某出具，没有其签名。但席宇流提供的2017年1月26日付款人为席某、付款金额为6000元、收款人张明虎的个人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回单，能够证明张明虎实际上是收到了该证明中载明的6000元，即使扣除该1万元，张明虎实际从2016年2月15日至2017年8月7日共领取工资13.5万元；结合张明虎提供的有席宇流签名确认的某小区一期工程项目部人员工资结算清单、灌云某项目部工资款表（止2018年2月）和席某的电话录音内容看，能够印证张明虎的月工资为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张明虎的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关于张明虎提供劳务的起止时间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明虎、席宇流和高兴公司均称张明虎从2016年2月15日起开始工作的，因此张明虎提供劳务的起始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诉讼中，张明虎称系2018年4月18日不干的，但从其与席宇流会计席某的电话录音看，该电话内容并不是很明确，无法证明张明虎所述。席宇流和高兴公司称张明虎提前离职应计算至2017年12月底，对此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张明虎提供的高兴公司灌云某项目部出具的2018年4月1日会议纪要认定张明虎提供劳务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4月1日。因此张明虎提供劳务的起止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起至2018年4月1日。因张明虎已实际从席宇流处领取工资时间截止2017年8月7日，故张明虎有权主张从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1日劳务报酬5.6万元（8000元/月*7个月）。关于张明虎主张利息按年6%计，从2018年4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张明虎、席宇流对劳务报酬、付款时间均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的内容又陈述不一且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张明虎主张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席宇流和高兴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席宇流招用张明虎在灌云某工程项目部工作，与张明虎商谈报酬、工作内容等事项；且从领款单和打款记录上看，张明虎也系从席宇流处领取工资款。但从席宇流提供的高兴公司2010年11月23日的《关于席宇流同志任职决定的通知》能够证明席宇流曾为高兴公司常务总经理，分管日常工作及财务工作。同时，高兴公司在反诉状中也称“反诉人2016年2月15日聘用被反诉人张明虎担任灌云某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显然，高兴公司对席宇流在涉案工程中招用张明虎的行为是认可的，故高兴公司应对张明虎的劳务报酬承担给付责任。关于张明虎主张报销电话费、过路费等19039元及车辆补贴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明虎所举的电话录音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席宇流间存在报销上述费用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高兴公司反诉要求张明虎返还多领取的工资53097元，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席宇流辩称本案应当属于劳动纠纷，不应当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应当适用劳动仲裁形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当事人均没有证据证明张明虎与高兴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席宇流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明虎5.6万元。二、驳回张明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高兴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57元，其中张明虎负担1278.5元，高兴公司负担127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64元，由高兴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一，关于双方劳务费的约定问题。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约定每月支付8000元工资及报销电话费、用车燃油费、车辆折旧费等相关费用，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不能提供书面劳务合同，月工资数额、是否报销相关费用以及报销相关费用的范围、比例等重要约定内容均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作为原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第二，关于劳务费的数额。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张明虎提交某小区一期工程项目部人员工资结算清单，但该清单没有落款具体日期；上诉人提交的灌云某项目部工资款表（止2018年2月），但该工资表没有席宇流签字确认。从张明虎一审提交的录音看，席某称“说你一个月不是8000块钱工资。我跟席宇流说一开始上班时连拿好几个月将近年把都是按8000一个月给的，席宇流说我瞎弄八弄的，说是7000块钱一个月”。该证据反映出席宇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8000元每个月工资是不予认可的。张明虎还主张席宇流同意其报销电话费等相关费用，但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明虎所举的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上诉主张。第三，关于提供劳务的期限。上诉人张明虎主张提供劳务的期限应当计算到2018年4月18日，被上诉人主张应当计算到2017年年底。在张明虎提交的录音中，席某称“我把你弄到18号，你说是2月18日还是几月18日”，张明虎称“对啊，4月18号”，席某称“2018年4月18日，席宇流不承认”。该陈述表明本案双方对于提供劳务的截止时间有争议，对于张明虎要求将提供劳务时间计算到2018年4月18日的要求，席宇流并不认可。张明虎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工作岗位上实际提供劳务到2018年4月18日。张明虎提供的录音显示其与会计席某商量劳务费的数额和时间，而席某并非劳务合同相对方，且席某也表示如果把劳务费计算为8000元每月、劳务时间计算到2018年4月18日，席宇流是不认可的，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张明虎的证明目的。综上，上诉人张明虎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1元，由上诉人张明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任永达书 记 员 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