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4民终2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咸阳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淳化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3005212622XE。 法定代表人：欧阳建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宇，陕西宇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悦婷，（受害人张某某之妻），女，196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淳化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陕西省泾阳县桥底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飞（受害人张某某之子），男，198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淳化县XX镇XX村XX号，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陕西省泾阳县桥底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受害人张某某之子），男，198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淳化县XX镇XX村XX号，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陕西省泾阳县桥底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群（受害人张某某之女），女，199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淳化县XX镇XX村XX号，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陕西省泾阳县桥底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刘占娃，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淳化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原审被告：温氏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300707813507B。 法定代表人：温志芬，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咸阳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咸阳温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悦婷、张飞、张鹏、张群，原审被告刘占娃、温氏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氏集团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淳化县人民法院（2019）陕0430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咸阳温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张某某死亡后，因家属反对，无法对张某某死因进行鉴定。张某某死亡与刘占娃饲养的猪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张某某的死亡时间无法确定。一审判决认定张某某死亡与发现晚、延误治疗存在较强因果关系错误。2、刘占娃饲养的是肉猪，不是用于繁殖后代的畜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的规定，刘占娃无需取得《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一审判决认定刘占娃需要取得该证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悦婷等人未提供张某某死亡与刘占娃饲养的猪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刘占娃饲养的猪与张某某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刘占娃无需领取《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情形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款作出判决错误。 张悦婷、张飞、张鹏、张群辩称，根据相关规定，养猪应提供专业的手续。咸阳温氏公司应审查养猪人的资质。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刘占娃述称，他什么都不懂，没有意见。 张悦婷、张飞、张鹏、张群一审请求：1、判令被告刘占娃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6663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家属误工费30000元、交通费3000元、丧葬费33716.5元，合计833096.5元；2、由第二被告咸阳温氏公司和第三被告温氏集团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至6月，受害人张某某受被告刘占娃雇佣，为刘占娃在淳化县XX镇XX村经营的养猪场提供劳务，月工资2700元，由被告刘占娃支付，工作内容为清理猪圈粪便、打扫猪舍卫生，每日清理两次，分别为早8点之前、下午2点之后，清理一次猪舍卫生大概需要两个小时时间。 2019年6月5日下午，张某某在打扫猪圈时，于2019年6月5日19时30分许被刘占娃发现倒在猪圈里，被三四头猪撕咬，张某某身上有多处被猪咬伤的痕迹，且已意识不清。刘占娃等人将张某某送至淳化县医院进行急救，急救病历及抢救记录记载，张某某体征“……右侧肱骨内侧可见5×4cm大小皮肤撕裂伤，伴活动性出血，周围皮肤不规则。双下肢可见多处齿痕、瘀斑”等，初步印象“昏迷原因待查，创伤性休克”。当日22时50分，张某某经淳化县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对张某某死亡事件，淳化县公安局对刘占娃及范小伟进行了调查，并对张某某尸表进行了检验后出具了《张某某尸体检验报告》一份，该检验报告针对张某某尸表状态进行检验，尸表状态为“……尸表额部右侧发际下有一2.0cmx0.5cm的表皮脱落，周围可见5.0cmx4.0cm的皮下出血。腰部右侧可见一8.0cmx3.0cm的表皮脱落伴皮下出血，周围可见点条状划伤，右侧锁骨上可见一15.0cmx2.5cm的表皮脱落伴皮下出血，右上肢前端肘关节下4.0cm处在4.0cmx4.0cm的范围内可见点状表皮脱落及创口，无生活反应，肘关节上内穿有一4.0cmx3.0cm的创口，该创组织缺损，创缘不整，无生活反应，创腔内部分组织缺失，肌肉离断，深达骨质，其余双下肢膝关节下可见大面积点片状表皮脱落伴皮下出血。”张某某死亡后，被告刘占娃向四原告支付了丧葬费30000元。 咸阳温氏公司是一家依法登记成立的企业法人，主要从事生猪养殖销售、饲料生产和销售活动，投资人为温氏集团公司。2019年1月，咸阳温氏公司与刘占娃签订《委托养猪合同》，由咸阳温氏公司向刘占娃提供猪苗、饲料、疫苗等生猪育肥技术支持，刘占娃负责养殖场地、设施和劳动力，进行生猪饲养，在约定饲养周期到达后，咸阳温氏公司根据刘占娃饲养生猪的质量付费回收。 受害人张某某，生于1959年XX月XX日，卒于2019年6月5日，享年60岁，生前户籍地为陕西省淳化县XX镇XX村XX号。张某某父母均已亡。本案原告张悦婷系张某某之妻，原告张飞、张鹏、张群系张某某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立案案由不妥，予以纠正。 就赔偿主体及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张某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被猪撕咬，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无论是原告主张的猪咬致死或被告刘占娃主张的因病而亡，原、被告双方对张某某曾遭受猪咬的事实都表示认可，不否认张某某系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发生安全事故。被告刘占娃陈述受害人下午工作时间一般为14时至16时，工作时长约2小时，但被告刘占娃发现受害人被猪撕咬的时间已经19时许，中间间隔时间较长，其死亡结果与发现晚、延误治疗也存在较强的因果关系。刘占娃作为生猪养殖经营者，应当对饲养动物的危险性有所认识，劳动者在劳动场所发生不安全事故，被告刘占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告咸阳温氏公司就生猪养殖与刘占娃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咸阳温氏公司作为定作人，在选任承揽人的过程中具有法定注意义务，即应当选任具有相应从业资格的承揽人完成加工、定作任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种畜禽生产经营或者生产商品代仔畜、雏禽的单位、个人，应当取得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该条第二款对从事畜禽生产的条件也作出了具体规定，可见，从事畜禽养殖需要符合相关资质要求。从被告咸阳温氏公司提交《委托养猪合同》来看，其选择的承揽人为朱鑫、刘占娃个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刘占娃具有生猪养殖的从业资格，被告咸阳温氏公司在选任承揽人过程中未尽审查义务，存在过失，对受害人的死亡应在过失责任范围内承担部分赔偿责任。 受害人张某某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自身从事工作的危险性应当有所预见，但其未就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 被告温氏集团公司作为被告咸阳温氏公司的投资人，其法人人格、财产均独立于咸阳温氏公司，二者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被告温氏集团公司对受害人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具有赔偿义务，对原告要求被告温氏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就原告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并参照陕西省统计局《2018年陕西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数据，认定张悦婷等人的死亡赔偿金为224260元、丧葬费为37496.5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200元，共计259676.5元。被告刘占娃赔偿原告损失的50%，即129838.25元，扣除被告刘占娃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承担99838.25元；由被告咸阳温氏公司赔偿原告损失的30%，即77902.95元，由原告张悦婷、张鹏、张飞、张群承担损失的20%，即51935.5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占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悦婷、张飞、张鹏、张群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9838.25元；二、由被告咸阳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悦婷、张飞、张鹏、张群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7902.95元；三、驳回原告张悦婷、张飞、张鹏、张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90元，减半收取计5895元，由被告刘占娃负担2335元，被告咸阳温氏畜牧有限公司负担1776元，原告张悦婷、张飞、张鹏、张群负担1784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刘占娃饲养的是肉猪，并非种猪，也不是商品代仔猪。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占娃养猪是否需要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 由于刘占娃生产的是肉猪，并非种猪，也不是商品代仔猪，故不需要取得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一审以刘占娃养猪未取得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咸阳温氏公司选任不当为由，判决咸阳温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淳化县人民法院（2019）陕0430民初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刘占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悦婷、张飞、张鹏、张群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9838.25元； 二、撤销淳化县人民法院（2019）陕0430民初6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咸阳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悦婷、张飞、张鹏、张群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7902.95元；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张悦婷、张飞、张鹏、张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悦婷、张飞、张鹏、张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95元，原审被告刘占娃负担2335元，被上诉人张悦婷、张飞、张鹏、张群负担3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元，由被上诉人张悦婷、张飞、张鹏、张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宇童 审判员  魏永锋 审判员  赵建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张 越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提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