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秀堂，男，197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树荣，茌平元亨利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广武，男，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上诉人孙秀堂因与被上诉人杜广武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秀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树荣、被上诉人杜广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秀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广武承担。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已不拖欠杜广武承包费，已于2017年8月21日一次付给了杜广武两年的承包费。杜广武收到款后，为我书写了收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规定，每年均应是先付承包费后种地。我与杜广武签订合同后，均按合同的规定履行义务，从未拖欠杜广武承包费。杜广武起诉要求的承包费己于2017年8月21日一次性付清，有杜广武出具的收据为凭。原审法院未重视书证，却偏信了杜广武申请的三位证人念以广、周某、孙某的证言。三位证人与杜广武有利害关系，不能采信。证人之间有亲戚关系，想推翻我的合同后，证人与杜广武之间重新签订合同，降低承包费，相互利用，恶意串通，所以说他们之间有利害关系，不能成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应重视书证，以书证为依据。杜广武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我和杜长龙的地是通过我村原村支书孙某的介绍租给孙秀堂，所以每年要钱都是先找孙某，他再找孙秀堂，2013年10月30日到2014年10月30日的在签合同的同时就支付了，2014年10月30日没给钱，拖到2015年9月30日才给，当时商量的是再给点利息，当时利息也付了，到2015年10月30日又没给钱，一直拖到2016年的8月24日在孙秀堂租的地里给的，当时孙某，还有念以广、周凤志在场，给的是2015年到2016年的，2016年10月30日也没有给钱，中间我给孙某打了几次电话，孙某又跟他要钱，一直拖到2017年8月份，在家北饭店里一次给了两年的，当时有孙某、周凤志、念以广在场，我和杜长龙也在场，这两年是2016年10月30日到2018年10月30日的，2018年10月30日到以后的至今都没给。杜广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秀堂支付土地承包费17640元；2.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秀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广武系茌平县洪官屯镇大辛村村民，在本村有部分承包地，并记载在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孙秀堂系茌平县杨屯乡南孙村村民。2013年10月份，孙秀堂找到时任洪官屯镇大辛村支部书记的孙某，要求承包该村部分土地，孙某找到本村村民杜长龙（另一案件当事人）和杜广武。经孙某介绍双方相识，杜长龙及杜广武将己方的部分土地转包给孙秀堂。具体情况是，杜广武将自己的承包地7.1亩转包给孙秀堂，双方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自2013年10月30日至2029年5月15日，承包费为每年每亩2100斤小麦（按国家保护价格），交费方式为2013年10月30日交清2014年10月30日前的承包费，然后每年以此类推。后双方依约履行合同多年，孙秀堂也一直按7亩土地交纳承包费（约为17640元）。2016年8月16日经杜广武、杜长龙同意，孙秀堂又将案涉土地流转承包给案外人念以强（实际念以强与周凤志和念以广合伙共同承包），并签订转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16年8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按照孙秀堂承包杜广武和杜长龙的实际亩数计算面积，承包费为每年每亩2100斤小麦（按国家保护价格计算）及500元现金；付款方式为2016年8月16日交清2017年8月16日之前的承包费，然后以此类推至2029年5月15日；违约责任为，如果一方违约，由违约方赔偿另一方每亩地贰拾万元。签订合同双方为孙秀堂和念以强，杜广武、杜长龙也在该合同上签名表示同意转包（流转）。后念以强一直按时交纳承包费（共两次，其中2017年8月21日交纳了两年承包费），每次都是孙秀堂将杜广武（或其家人）和杜长龙找来，接过念以强交纳的承包费后立即交纳杜广武和杜长龙的承包费。2017年8月21日，孙秀堂向杜广武（其妻孙金英）交纳两年承包费，由孙某代笔书写收据，孙金英在收据后签名纳印：“今收到孙秀堂2017-2018年二年土地承包费叁万伍仟壹佰贰拾元整收到人：孙金英（签名捺印）2017年8月21日”。现杜广武以孙秀堂尚欠2019年10月30日之前的一年土地承包费为由提起诉讼，孙秀堂则以不欠承包费为由予以抗辩。案外人念以强承包案涉土地后，曾建设房屋，后被有关部门拆除，现案涉土地上无建筑物。关于2018年度的小麦保护价格，国家发改委公布[2017]1855号文件《关于公布2018年小麦最低收购价格的通知》规定：经国务院批准，2018年生产的小麦（三等）最低收购价为每50公斤115元，比2017年下调3元。根据该文件小麦价格，杜广武出租给孙秀堂7亩土地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年度租金应为16905元。一审法院认为，“转包”是指承包方将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农户之间的流转方式，“出租”是指承包方与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流转土地经营权的方式。经承包方书面同意并向本集体经济组织备案，受让方可以再流转土地经营权，且备案与否不是流转合同是否有效的必要条件。杜广武、孙秀堂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孙秀堂与念以强签订的“转包合同协议书”均实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其合同中的承包费应按租金对待，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是案涉土地转包合同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三是孙秀堂是否尚欠杜广武的土地承包费。关于焦点一，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以证实签订土地转包合同非己方真实意思表示，故签订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系经过当时的村委会干部介绍并促成转包合同的签订，应视为村委会干部同意，也可以理解为经发包人同意并认可；并且该土地转包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未侵害集体或他人利益，因此案涉土地转包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于杜广武有关未经发包人同意而转包案涉土地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既然案涉土地转包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该合同已履行多年，说明双方对案涉土地转包合同的认可。既然该合同受法律保护，则合同解除就要遵循法律规定，看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是否成就。因孙秀堂将案涉土地另行流转给案外人年念以强时，杜广武在流转合同上签名以示同意，故对于杜广武有关未经发包人同意私自流转的陈述，不能成立；杜广武也无证据证实孙秀堂改变了案涉土地用途，虽案涉土地上曾建有房屋，孙秀堂陈述系案外人念以强（杜广武所同意的土地流转相对人）所建设，杜广武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且案涉土地上的房屋也已拆除，故对于杜广武有关改变土地用途的陈述，依然不能成立。虽双方就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10月份的土地承包费是否已交纳问题发生争执，但这只是履行合同中的正常纠纷，也不构成孙秀堂的根本违约；杜广武也提供不出其余证据以证实案涉合同已不能实际履行。就目前事实和证据，案涉土地转包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尚未成就，故对于杜广武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杜广武称孙秀堂尚欠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的土地承包费，孙秀堂则以杜广武所出具“收到2017年、2018年两年土地承包费”的收据及己方不欠承包费为由予以抗辩，认为已交纳所争议的土地承包费。单从收据的字面意思来看，确实不易判定，宜结合当时的情景和事实基础判定较为合理。杜广武提供双方介绍人孙某的证人证言，而该收据的书写人也恰巧为该证人，该证人明确表示自己书写“2018年承包费”时就是指2018年10月30日之前的承包费，也就是说孙秀堂尚欠一年的土地承包费。孙秀堂虽以孙某与本案由利害关系为由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结合另两个证人有关“孙秀堂在流转涉案土地时曾表示尚欠原地主（杜广武）一年承包费”的陈述，均与杜广武的陈述相吻合；相比于孙秀堂仅有表达意思不太精确的收据和陈述，杜广武的陈述更为合理。当然从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来看，所谓“谁主张谁举证”，应是主张肯定事实的一方负有举证义务，即应由孙秀堂举证以证实已交纳所争议的承包费，因孙秀堂不能列举出翔实的证据以证实自己的主张；故无论从事实角度还是从法律角度，杜广武的陈述更接近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孙秀堂尚欠杜广武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的案涉土地承包费。双方合同约定，争议承包费应于2018年10月30日前交纳，孙秀堂至今尚未交纳，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于杜广武要求孙秀堂支付相应土地承包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承包费（租金）系按小麦的国家保护价格，故该租金数额应为16905元。对于杜广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秀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欠杜广武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的案涉土地租金16905元；二、驳回杜广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元，减半收取121元，由孙秀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孙秀堂是否拖欠杜广武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的租金。本案中，根据孙秀堂和杜广武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交费方式从2013年10月30日起交清到2014年10月30日止，然后每年依次类推”，以及孙秀堂认可的先交钱后种地，再结合杜广武、介绍人孙某的陈述，可以认定收到条中载明的“2017年-2018年二年土地承包费”是指2016年10月30日至2018年10月30日之间的土地租金。在孙秀堂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交纳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土地租金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孙秀堂尚欠杜长龙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的案涉土地租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孙秀堂虽然主张杜广武起诉的承包费己于2017年8月21日一次性付清，而且杜广武与证人恶意串通，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秀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元，由上诉人孙秀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淼审判员 任家红审判员 杨 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何德芳书记员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