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树文，男，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升南，男，1972年5月30日，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系云浮市云城区腰古镇水东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怀均，男，196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皓明、吴海芳，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树文因与被上诉人邓怀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4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树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驳回邓怀均一审的诉讼请求，支持程树文的反诉请求。事实理由：邓怀均的诉讼是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邓怀均的诉讼请求是违法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进行改判。在邓怀均的民事起诉状的第l页最后一行邓怀均写明协议签订后，邓怀均以现金形式向程树文出借20万元人民币，而在庭审中又确认是其将20万元现金代程润葵归还给唐伟的欠款，视为程润葵向邓怀均借20万元，程树文用房屋进行抵押。从邓怀均陈述20万借款事实是相互矛盾的，而一审法院却采信了邓怀均所谓的借款事实，事实上，邓怀均只是唐伟的一个员工，他是唐伟的员工，他根本没有20万元出借给程润蔡。唐伟为了非法占有程树文的房屋，以达到收回投资的损失，由邓怀均假以借款给程润葵，让程树文用房屋抵押，再去通过非法手段占有房屋。邓怀均根本不可能给唐伟20万元的能力，邓怀均代程润葵归还20万元给唐伟，也应当由程润葵去确认，唐伟与程润葵的纠纷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应当强行判决程树文归还20万元给邓怀均，一审判决完全地侵害了程树文的合法权益。一审庭审中，邓怀均是明确地确认是没有出借20万元给程树文的，是唐伟以非法手段强行占有程树文的房屋。在2011年12月27日，邓怀均与程树文所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协议书》，邓怀均并没有出借20万元给程树文的，该抵押合同也是违法无效的，一审法院却认为《房屋抵押合同协议书》是合法有效，明显是违法的。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一段认定，“涉案抵押权并不成立，故对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认定涉案协议合法有效。”抵押权不成立，是因为违法而不成立，一审法院却又认定涉案协议合法有效，明显是自相矛盾。“收楼”就是占有楼房，实为归其所有，邓怀均没有法律依据收取程树文的楼房，邓怀均的“收楼”行为是非法占有，邓怀均非法占有程树文的楼房，并将楼房非法出租，所取得的租金是非法所得，该行为损害了程树文的利益。一审法院驳回程树文的反诉请求，等于支持了邓怀均非法取得租金。被上诉人邓怀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邓怀均诉请程树文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程树文则反诉要求邓怀均搬离涉案房屋并支付使用费，该反诉是因双方的借贷关系所引发的纠纷，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关于涉案《房屋抵押合同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涉案合同协议书的约定，程树文将涉案房屋抵押给邓怀均，抵押金20万元，程树文需在2012年4月30日内将抵押金给邓怀均，否则邓怀均有权收楼等，虽合同表述为抵押、收楼等，但鉴于双方并未就涉案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并未成立，结合还款期限到期后涉案房屋由邓怀均占有使用、房屋产权证原件由邓怀均持有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实为程树文向邓怀均借款20万元，如程树文未能如期还款，则邓怀均对涉案房屋进行占有使用。上述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均在协议书上签名按印，故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程树文称协议书违反了物权法186条关于“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规定，但双方的协议并未约定程树文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涉案房屋归邓怀均所有，“收楼”实际是对房屋进行占有使用，权属未变更，且涉案抵押权并不成立，故对程树文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认定涉案协议合法有效。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支付的问题。首先，根据涉案合同协议书的约定，程树文应于2012年4月30日前归还涉案借款，否则邓怀均有权现场“收楼”。邓怀均自2012年5月1日起开始占有使用房屋并保管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原件，据此可知，程树文以实际行为履行了合同的约定；其次，程树文虽称邓怀均未依约将20万汇给程树文，是程树文强行进入涉案房屋，但其未举证证实，且邓怀均自2012年5月1日起占有涉案房屋至起诉之日，时间长达六年多，程树文作为房屋的合法产权人，却均未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明显与常理不符；再次，两证人出庭作证亦证实邓怀均实际已将借款支付给了案外人，程树文将涉案房屋用于“抵押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20万元实际已经支付。现无证据证实程树文已经偿还涉案借款20万元，故邓怀均主张程树文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及房屋使用费的支付问题。关于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双方约定上述期间利息共计4万元，该计算标准已超过了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最高利率，邓怀均主张调整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期间的利息为16000元（200000元×24%÷12个月/年×4个月）。至于2012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结合邓怀均占有使用房屋并收取租金的行为综合分析如下：双方未有明确约定涉案借款在2012年4月30日之后是否计算利息，故应视为未约定利息；但邓怀均自2012年5月1日开始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且相应的租金亦由邓怀均收取，结合邓怀均提交的租赁合同、程树文提交的租金价格评估结论书，涉案房屋每月租金范围约在3000元-5000元之间，涉案借款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则每月利息为4000元，据此可见，邓怀均每月可收取的租金基本与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相符，故邓怀均在已收取租金的情况下仍主张计算利息明显显失公平，故对于邓怀均主张2012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房屋使用费，根据约定及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可知程树文自愿将涉案房屋交由邓怀均占有使用，且邓怀均无需支付任何费用，邓怀均收取的租金是邓怀均占有房屋期间产生的收益，鉴于双方未明确约定该收益的处分或分配，而程树文亦一直未持有异议，故依照双方的履约行为，可视为程树文认可由邓怀均取得占有使用房屋期间的收益，故程树文要求邓怀均支付房屋使用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涉案房屋的问题。程树文是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人，其在清偿了涉案的债务后，邓怀均无正当理由继续占有使用房屋，故邓怀均应在收取涉案借款及利息后将涉案房屋归还程树文。至于程树文称邓怀均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涉案借款约定在2012年4月30日内归还，但双方还约定了未如期归还借款，邓怀均可占有使用程树文的房屋并收取收益，双方一直依约履行合同约定，涉案房屋由邓怀均持续占有使用，故邓怀均一直未放弃主张权利，程树文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程树文向邓怀均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16000元；二、邓怀均在收取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后十五日内，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广花公路乐鸣一街59号1402房的房屋归还给程树文；三、驳回邓怀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程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邓怀均负担5209.30元，由程树文负担3750.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直接支付邓怀均）；反诉案件受理费3717.76元，由程树文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程树文承认与邓怀均订立合同事实属实，对于款项之支付，由于程树文、程润葵因工程分包欠付唐伟施工保证金，合同当事人协商以合同约定的应付借款20万元由邓怀均迳付唐伟，用作抵扣程树文应退还的保证金处理，故一审判决认定邓怀均已经履行付款义务正确，应予维持。双方订立的合同名为“抵押”，实质是程树文将房屋的占有使用权及收益权转移给邓怀均，每月租金收益归邓怀均，同时邓怀均不再收取借款利息，该转移对房产占有收益，实质是双方对借贷债务约定的一种担保方式。程树文将房产证原件交付邓怀均，并移交房屋的收益权，是主动履行承诺的行为，故其上诉称邓怀均非法占有房产，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程树文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0.30元，由上诉人程树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建伟审判员  林幼吟审判员  彭 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海燕蔡奕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