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琼96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兰祥，男，汉族，1955年7月12日出生，海南省国营东太农场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崇飞，男，汉族，1953年12月23日出生，原海南省国营东太农场东平片区第四作业区五一队退休职工，现住海南省琼海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农垦东太农场有限公司（原海南省国营东太农场）。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国营东太农场场部。 法定代表人：吴伟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芳，海南宏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茂枝，海南农垦东太农场有限公司职员。 再审申请人黄兰祥因与被申请人海南农垦东太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太农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海南一中民三终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向海南省高级人法院申请再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琼民监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兰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荣飞、被申请人东太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芳、陆茂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兰祥申请再审称，1984年为响应中央一号文件号召，在场党委的动员和支持下，创办开发性家庭农场，开垦荒山种植橡胶及造林。按国家对开发“四荒”专项货款政策规定，开发资金由农场统一向农行小额贷款作成本。1993年橡胶投产后，按农场文件之规定，对产品实行三统一，即统一收购，统一加工，统一销售。产品全部由农场收购，价格由农场定价。产品结算办法：按每公斤干胶以2.50元计算支付给胶农，余之还本付息。因此，农场必须按制定的收购价格支付给我们应得部分才合法。可是农场官员并没有按收购的价格支付给我们。而是要我们在农场写好的借条上签字（包括工资表），以又另向农场借款的方式才能给我们领取属于自己合法所得的卖胶钱（劳务费）。但被农场当作借款计入本金，计算利息，并利滚利，逼我们偿还。即该种计算方式成立，那我们实际卖胶的钱（劳务费）就不翼而飞，被农场官员利用职权侵占了。农场卖了我们的干胶产品，不但没有按收购价格支付给我们，反而将应得的卖胶钱（劳务费）当作借款计入本金，然后再从后来上缴的干胶款全额抵缴。造成产胶越多，债务越重的恶性循环，严重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对此申请人向琼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1）琼海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驳回申请人黄兰祥的诉讼请求。申请人上诉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海南一中民三终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维持原判的错误判决，申请人现有新的证据证明，足以推翻原判决，特申请再审。一、依据海南省国营东平农场文件，东平字（2003）29号该文件附件《农场承包经营户经营合同》该合同第四部分，产品款结算。1.产品款扣除甲方核定给乙方劳务费、生产费和开发公司服务费4%。再扣除加工费、税金、运输费和销售费后余款作为乙方清还甲方借款及利息，甲方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以前以息转本的，在2003年底前重新核算，扣除复息不合理款，明确乙方所欠甲方本息。2.产品款每月结算一次，乙方当月所领的劳务费和生产资料等费用款，不得当作借款计算。3.甲方按每月售卖橡胶的市场平均价与乙方核算，当月未能销售，按上月胶价与乙方核算”。按产品款结算的相关规定，完全可以推翻被告在答辩状中辩解。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违背司法鉴定结论：兴富会所审（鉴）字[2011]055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果第二项：鉴证确认1993年至2008年东太农场按2.5元/公斤返还给黄兰祥作为成本后又将该金额计入借款本金，然后再从黄兰祥后来上缴的橡胶款中扣缴的金额是100444元。该结论已经非常清楚的表明返还后再扣缴的金额100444元，就是申请人主张要求返还的金额。该鉴定结论是经合法委托，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程序合法，反映了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1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法院应采纳该鉴定结论，判令农场将扣缴的橡胶款100444元返还给原告。至于判决书中所称鉴定人的回函等，并未经任何质证。2.原审遗漏重要事实。在2006年时，同样是东太农场家庭承包户的卢文贤，在与海南省国营东平农场（即现在的被申请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经司法鉴定后，海南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海南民三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东平农场在申请人卢文贤还本付息期间按每公斤付给申请人卢文贤2.50元，共计48528元，东平农场以工资的形式倒发给卢文贤后并计入双方往来增加方即计入东平农场欠款总额，即计入借款本金所包含的劳务费，然后东平农场按卢文贤上交的干胶数量全额抵缴。该工资款项实际上是上诉人卢文贤自己创造的劳动价值（干胶款），东平农场以工资的形式倒发给卢文贤后又将该笔款计入卢文贤的借款本金，然后再从卢文贤后来上缴的干胶款予以扣缴之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就是说，被申请人扣缴申请人的橡胶款，有两次的司法鉴定，有生效的司法判决确认，但原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3.原审判决书认为“东太农场将黄兰祥已领取的劳务费作为从后来上缴的橡胶款中予以扣缴，符合合同的约定条款，不属于重复扣缴”，是错误的。三、被申请人扣缴申请人的橡胶款事实清楚，经司法鉴定证据确凿，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据贷款台帐记载，申请人黄兰祥的《货款台帐》记载1984年至1992年贷款本金为43715.17元，计收利息36146元，本息余额为79861.17元。1993年至2008年7月共生产干胶产品为33505.5公斤，产值款352294.09元，其它收入13285.10元，总收入365579.19元。已被被申请人全额扣缴，其账面尚欠134592.73元。由于被申请人把从上缴的干胶返还款每公斤2.5元劳务费当作借款被计入贷款本金后，而转嫁给申请人黄兰祥的债务总额500171.92元。如果农场不把返还的劳务费计入本金计算，黄兰祥怎么拖欠这些欠款，农场无法演算43715.17元的本金变成要偿还本息500171.92元的过程。原审置司法鉴定不顾，用农场事隔多年单方整理出来的台帐即全部否定事实是错误的。请求再审纠正错误，采用司法鉴定结论，判令被申请人将扣缴的橡胶款退还给申请人。四、原审判令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土地承包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在一审反诉请求主张收取土地租金与本诉毫无关联，也没有事实依据。《土地管理法》第38条：国家依法保护开发者的合法权益。第40条：开发未确定使用权的国有荒山、荒地、荒丘、荒滩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的，经县以上人民政府批准，可以确定给开发单位和个人长期使用。国家土地管理局颁发的《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6条开发利用国有土地，开发利用者依法享有使用权，所有权仍属国家。1984年4月，原告响应中央一号文件号召，在场党委的动员下，创办开发性家庭农场。开发国有未利用的荒山种植橡胶及造林。荒山地处偏僻，山陡林密，无路可通。无法作为生产用地。为开发土地资源，国家出台开发“四荒”政策，实行谁开发、谁使用、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为了开垦这片荒山，从1984年起全家人开始了辛苦创业，从砍山开路、开垦种植、管护，到修建基础设施，引水拉电，整整花了30年的时间，耗资数十万元，才有今天的规模，形成现有土地，开发者依法拥有使用权。而被告坐享其成，歪曲历史事实，把国家对开发四荒政策催生形成的土地使用权，通过行政手段转嫁为农场土地承包范围，并按园地的收费标准，强制征收土地租金，把国有土地认定为农场土地没有事实依据。故一审以《海南省农垦总局关于印发“海南垦区2010年内部职工承包农业用地基本地价”》为依据，判令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土地承包金是错误的。综上，原审违法否定司法鉴定，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申请人支付土地承包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改判，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东太农场答辩称，本案的焦点是东太农场是否存在重复扣缴被答辩人黄兰祥的橡胶款（劳务费）100444元的问题。1.根据双方于1984年5月11日签订的《开发性专业承包家庭小农场合同书》、于1996年4月23日签订的《开发性专业承包家庭小农场补充合同书》、于1993年3月19日农场下发的（1993）第8号《关于开发性家庭农场橡胶产品回收的有关规定》、于1999年4月19日下发的东平发字（1999）14号《关于开发性家庭农场橡胶管理的补充规定》、《2000年家庭农场经营实施方案》的约定及规定，被答辩人承包开发家庭农场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其承包开发的家庭农场的工资及附加工资和其它固定补贴等费用由被答辩人自理，一切生产、生活设备由被答辩人自行解决，开发家庭农场的资金由答辩人统一向银行贷款后转借给被答辩人使用，被答辩人在投产后，应先从产品收入中支出割胶生产当年的直接成本，即税金、加工费、销售费、运输费、割胶劳务、工具费、农药费、肥料费等，余下的用于归还本息。割胶支出的费用均来源于自己上缴的橡胶款，割胶劳务费也应从自己上缴的橡胶款中支出。被答辩人黄兰祥上缴的橡胶款在支付了产品税、加工费、销售费用、农药、管理费、养路费、归还贷款本息后，剩余的款项，已以借款和劳务费的名义领取。因此，答辩人东太农场将被答辩人黄兰祥已领取的劳务费作为从后来上缴的橡胶款中予以扣缴，符合合同的约定条款，不属于重复扣缴。2.答辩人东太农场与被答辩人黄兰祥双方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答辩人均设有台账，有《贷款台账》、《结算台账》，均有被答辩人的签字确认并经过司法会计鉴定，且鉴定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说明“黄兰祥领取的100444元以及东太农场扣缴的100444元是同一笔款项”，其内容真实合法，账目上体现的是黄兰祥领取和东太农场扣缴的是同一笔款项，不属于重复扣缴。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请求再审依法驳回黄兰祥的再审请求，以维护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也是维护国有资产的合法权益。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海南一中民三终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和琼海市人民法院（2011）琼海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琼海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刘惠琼 审判员  符 兴 审判员  未 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高谱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