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1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1，男，汉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2，男，汉族，1975年3月17日生，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省离石大土河煤焦企业集团总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女，汉族，1994年5月28日生，现住吕梁市离石区城内东巷10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成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某1，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某，男，汉族，1965年4月9日生，现住山西省文水县凤城镇南街村新南街永定路12号，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许某，男，汉族，山西省太原市人，现住太原市。原审被告：浦某，男，汉族，上海市宝山区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审被告：王某，男，汉族，1948年2月11日，山西省文水县凤城人，现住文水县。上诉人曹某1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省离石大土河煤焦企业集团总公司、原审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许某、浦某、王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8）晋1102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2、被上诉人山西省离石大土河煤焦企业集团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刘某、原审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建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浦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许某、王某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1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8）晋1102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在一审中不应使用简易程序；其次，案涉借款需承担553872元利息，年利率过高，属于高利贷不应认定；再次，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资产账册会计资料完整，一审应该认定；最后，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山西省离石大土河煤焦企业集团总公司辩称，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认定事实清楚，《借款协议》利息约定年利率为6.552%，未超过年利率24%,并非高利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山西省离石大土河煤焦企业集团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50万元及相关利息。2、请求被告许某、曹某1、浦某、王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所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2月5日，原告通过华夏银行向太原市融昌贸易有限公司汇款50万元。2002年12月6日，太原市融昌贸易有限公司给原告出具《借款书》一份:“我公司因资金短缺，现向山西离石大土河煤焦集团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50万元整。”原告山西省离石大土河煤焦企业集团总公司与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于2003年10月14日签订《借款协议》：“甲方:山西省离石大土河煤焦企业集团总公司，乙方: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担保人:许某，2003年10月14日乙方向甲方借现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乙方承诺在借款期间，支付利息(按月利率0.546%计算)，到期利息为人民币21840元。借款期限自2003年10月14日起至2003年11月22日止，为期40天。乙方承诺承担太原市融昌贸易有限公司在2002年12月5日向甲方的借款人民币5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按月利率0.546%计算，到期利息为人民币32032元)的还款义务，并于2003年11月22日同时归还。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还款总金额合计为人民币3553872元。乙方同时承诺用乙方全部资产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并向甲方出具收款收据，附营业执照复印件。担保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乙方如发生违约，超过还款期限，乙方须向甲方交付滞纳金人民币10000元/天)。若双方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提交离石市(离石区)人民法院裁决。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经签字盖章后生效。”2003年10月14日，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给原告出具《借款书》一份:“我公司因资金短缺，现向山西离石大土河煤焦集团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3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四十天，四十天内按期归还，同时支付银行同期利息。”原告于2003年10月14日通过华夏银行向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汇款150万元，通过民生银行向被告汇款150万元。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于2003年10月14日向原告出具了300万元的收据一支。原告分别于2005年10月18日、2007年8月17日、2009年6月28日、2011年6月23日、2013年7月17日、2015年7月6日、2016年7月9日、2017年6月25日向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送达催款通知书。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款书》、银行进账单、收据、催款通知书，予以佐证。另查，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1日，核定经营期限为：2003年3月7日至2019年9月1日，股东有本案被告曹某1、浦某、王某，出资比例分别为45%、27%、28%。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1月7日，作出晋工商企罚字[2009]7号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向原告山西省离石大土河煤焦企业集团总公司借款3000000元，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在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承诺替太原市融昌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50000元借款，上述借款约定月利率为0.546%，由被告许某担保的事实，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山西省离石大土河煤焦企业集团总公司与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应立即偿还原告借款3500000元，并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支付原告利息。因双方约定的滞纳金过高，可按年利率24%支付原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撒销。”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股东被告曹某1、浦某、王某，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且怠于履行义务，导致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应依法对上述《借款协议》所涉债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山西省离石大土河煤焦企业集团总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500000元，并从借款之日起(500000元借款的起算日期为2002年12月5日，3000000元借款的起算日期为2003年10月14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年利率24%支付原告利息。二、被告许某、曹某1、浦某、王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0元，减半收取，由各被告承担17400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股东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借款的利息如何认定以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山西省离石大土河煤焦企业集团总公司与原审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审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应立即偿还被上诉人借款3500000元，并支付被上诉人利息。首先，关于案涉股东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本案上诉人曹某1及原审被告浦某、王某，上诉人曹某1称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承担的是有限责任，故其对于案涉3500000元借款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为，2010年1月7日，山西省行政管理局作出晋工商企罚字【2009】7号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原审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此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规定的法定解散事由。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由此可知，上诉人曹某1作为清算义务人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当在公司解散事由发生后，对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尽到善良管理人的忠实、勤勉的保管义务，并在法定时间内组成清算组，对公司依法进行清算，以保护公司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上诉人曹某1、原审被告浦某、王某作为案涉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至今有九年未对公司进行清算，公司财产状况不明，进行清算已属客观不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原审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对案涉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本案共包括两笔借款，分别为2002年12月5日的借款本金50万元、2003年10月14日的借款本金300万元，以上两笔借款的月利率均为0.546%，还款期限均为2003年11月22日，以上两笔借款至今分文未还，因双方约定的滞纳金为人民币10000元/天，该滞纳金约定过高，故一审法院判令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无不妥。上诉人认为其需承担553872元利息，该计算方法是将第一笔借款的50万元本金算在利息的范畴内，明显错误，故上诉人曹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原审被告山西文鑫钢铁厂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未进行查明。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本案中，原审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分别于2005年10月18日、2007年8月17日、2009年6月28日在《催款通知》上签字并盖章，表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文书已到达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符合上述规定的第一种情形，故诉讼时效中断；2011年6月23日、2013年7月17日，被上诉人大土河公司寄送《催款通知书》给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的快递流水单显示“妥投”，因此该文书已到达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符合上述规定的第二种情形，诉讼时效中断；2015年7月6日，虽然被上诉人寄送《催款通知书》给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的快递流水单明确显示拒收退回，但该证据已经足够证明债权人提出了要求，且邮件因收件人“拒收”被退回，债务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邮件“拒收”不能成为阻断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2017年6月23日，寄送《催款通知书》的快递单明确显示“错号，无法联系”，快递流水单显示“未妥投原因：无人认领”，至此，被上诉人山西省离石大土河煤焦企业集团总公司应当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从此刻开始计算为期三年的诉讼时效。2018年7月27日，被上诉人大土河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尚在三年诉讼时效期内，故此案并非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在一审答辩中所称的“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但是，案涉两笔借款分别发生在2002年12月5日、2003年10月14日，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03年11月22日，并约定一方违约超过还款期限，应交付滞纳金人民币10000元/天，从借款发生之日至今已超过15年时间，在此期间内，案涉借款分文未还，债权人大土河煤焦企业集团总公司应及时通过诉讼的手段主张自己的债权，要求债务人偿还本金及利息，其在15年后才向法院起诉，怠于行使自身权利致使利息损失扩大，考虑到以上因素，本院酌情判令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至诉讼时效起算后的一年，即2018年6月23日。另，关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错误，本院认为，本案的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中第一条的消极情形，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妥，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8）晋1102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许某、曹某1、浦某、王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变更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8）晋1102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山西省离石大土河煤焦企业集团总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500000元，并从借款之日起(500000元借款的起算日期为2002年12月5日，3000000元借款的起算日期为2003年10月14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年利率24%支付原告利息。”为“原审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被上诉人山西省离石大土河煤焦企业集团总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500000元，并从借款之日起(500000元借款的起算日期为2002年12月5日，3000000元借款的起算日期为2003年10月14日)至2018年6月23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被上诉人利息”；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减半收取计17400元，由上诉人曹某1、原审被告山西文鑫钢铁有限公司、许某、浦某、王某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20元，由上诉人曹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雅婷审 判 员 李艳丽审 判 员 李云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郭霁媚书 记 员 薛 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