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中奇，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昌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春良，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锐华，女，197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昌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春良，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西昌路295号。法定代表人：王昆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青，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中奇、张锐华、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简称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西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中奇、张锐华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西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错误。具体为：1.被上诉人具有按照规定填写和妥善保管病历资料的义务，对缺失的病历应承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一条“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按照规定填写并妥善保管住院志、医嘱单、检验报告、手术及麻醉记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医疗费用等病历资料。”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规定填写并妥善保管患者在被上诉人处就诊的所有病历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病历资料包括医疗机构保管的门诊病历、住院志、体温单、医嘱单、检验报告、医学影像检查资料特殊检查(治疗)同意书、手术同意书、手术及麻醉记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医疗费用、出院记录以及国务院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病历资料。”该条法律规定对病历资料的具体内容进行了详细的解释。患者杨秋文于2014年12月11日已经入被上诉人急诊科进行治疗，且在急诊科治疗期间（12月11日至12月17日)也在被上诉人处进行了MR/CT检查，在上诉治疗期间的相应病历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记录、保存，但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仍未提交相应病历。被上诉人应对缺失患者杨秋文在被上诉人处急诊治疗期间的病历承担责任。2.应推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本案中，患者杨秋文在被上诉人处就诊死亡，发生损害，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仍然陈述不能提供在急诊科诊疗的病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规定，被上诉人拒绝提供患者在急诊科诊疗病历的行为，完全符合该条的规定，应当推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3.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患者在入院期间被误诊为结核性脑膜炎，一直被被上诉人以抗结核的药物进行治疗，在导致患者存在肝损伤后才停用了异烟肼、利福平等抗结核的药物。但在肝损伤之后采取保肝、抗炎措施予以挽救已经无法弥补之前误诊误治造成的器官损害，最终造成患者多器官衰竭死亡的结果，因此，被上诉人的诊断治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4.上诉人对本案纠纷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一）患者在被上诉人处治疗的过程中上诉人均积极配合被上诉人进行诊疗行为。患者杨秋文自2014年12月11日入被上诉人处就医至死亡，上诉人作为患者杨秋文的家属，一直积极配合被上诉人从事诊疗行为。患者在入院治疗时并非生命垂危，但经被上诉人误诊为结核性脑膜炎可能，并使用抗结核的药物利福平、异烟肼后，造成了患者肝损伤，进而造成患者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在此过程中，上诉人一直积极配合被上诉人进行诊疗行为。（2）未进行尸检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的过错。患者杨秋文因被上诉人的误诊误治导致多器官衰竭死亡后，被上诉人却从未提示上诉人应进行尸检。上诉人一直沉浸在失去至亲的悲痛之中，怎会想到需要对尸体进行尸检，而被上诉人作为云南省三甲医院，对患者死亡的处理应具有丰富的经验，但却未提示上诉人进行尸检，由此造成未进行尸检的结果不能认定为上诉人的过错。(3)患者杨秋文的死亡原因已经明确，尸检并非确定死亡原因的必要条件。尽管本案中患者杨秋文死亡后，未进行尸检，也不能否认死亡原因已经确定的事实，且尸检也并非是确定死亡原因的必要条件。在患者杨秋文出院证明中已经进行了明确记载，患者杨秋文系因出现肝损伤后，被被上诉人以抗炎、抗病毒、激素、保肝等治疗造成患者病情危重出现多器官衰竭及急性肝功能衰竭死亡，且死亡原因证明书中也明确载明死亡原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因此，患者杨秋文的死亡原因已经明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急诊科诊疗的病历资料，且在为患者杨秋文诊疗的过程中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医疗损害的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对本案的纠纷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且一直积极配合被上诉人从事诊疗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认定错误。因此，请贵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医院答辩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诊疗行为符合规范，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如何赔偿责任。(一)提供急诊病历的义务在被上诉人一方，原审法院因缺失急诊病历而推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根据《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门(急)诊病历原则上由患者负责保管。医疗机构建有门(急)诊病历档案室或者已建立门(急)诊电子病历的，经患者或者其法定代理人同意，其门(急)诊病历可以由医疗机构负责保管。本案中，患者的急诊病历确定由患者家属即被上诉人保管，不能提供是被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按照规范提供了完整的住院病历，己履行了医疗机构应当提供病历资料的义务，原审法院以缺失急诊病历推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是完全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并未完成举证责任，由此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本案是被上诉人以侵权损害提起的诉讼，就应当按照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和担责的要求以及举证责任来进行评判，必须要证明医疗机构存在过错，才是担责的必要条件。但被上诉人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1、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认为“死者杨秋文因为EB病毒感染，并非被告诊断的结核性脑膜炎，被告治疗方法错误，误诊误治造成患者死亡”。但事实上，被上诉人的主张是完全错误的，结合患者临床症状及相关实验室辅助检查，没有任何资料显示患者是EB病毒感染，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北京宣武医院神经内科医师会诊意见也是考虑病菌、结核性、肿瘤三种情况待排，而并非被上诉人陈述会诊医师否认结核感染，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昆明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对此进行客观评判认为：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依据患者的临床症状及相关辅助检查，拟诊为“结核性脑膜炎可能”，并告知患者家属抗痨治疗的副反应，对患者采取诊断性抗房治疗，诊治过程符合医疗规范。根据医患双方目前所提供的病历资料，无证据表明患者为EB病毒导致中枢神经系统感染(脑膜脑炎)。故上诉人并不存在治疗方法错误，误诊误治的情形，被上诉人对其提出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撑，不能评判上诉人具有过错。2、本案中，在患者死亡后，上诉人明确向被上诉人确认是否尸检，被上诉人不同意尸检，并签署了拒绝尸检的告知书。由于没有尸检，无法查明患者死亡的病理原因，也导致无法客观评判责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和法律的公平正义，上诉人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杨中奇、张锐华以上诉状作为对医院上诉的答辩。杨中奇、张锐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火化殡仪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41269.13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2月3日，患者杨秋文因“头痛查因”入住保山安利医院治疗，初步诊断为：1.头痛、呕吐查因（脊椎病可能）；2.慢性胃炎。患者杨秋文于2014年12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1.格氏眼病？2.慢性胃炎。出院时情况及医嘱：患者一般情况可，生命征平稳，心肺腹查体未见明显异常，嘱：建议转上级进一步治疗。二、2014年12月11日，患者杨秋文因“头痛、呕吐，左眼……半月”至被告急诊科治疗。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患者杨秋文于2014年12月11日至2012年12月17日住在被告急诊科治疗。2014年12月17日，患者杨秋文因“头痛40余天，伴双眼视物模糊近一月”转被告昆医附一院神经内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颅内多发病变及双侧眼眶内病变性质待定。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予抗感染、激素抗炎，利福平、异烟肼、吡嗪酰胺等抗痨治疗，同时予护胃、抑酸、脱水、补钙、控制心室率、通便、营养神经和对症支持治疗，患者杨秋文于2014年12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结合性脑膜炎可能。患者杨秋文在被告处住院14天。患者杨秋文在被告处治疗花费医疗费人民币21969.2元。2015年1月1日，患者杨秋文因“头痛伴双眼视物模糊近2月”入住被告昆医附一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颅内多发病变及双侧眼眶内病变性质待定（结合性脑膜炎可能）。患者杨秋文于2015年1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1.MODS；2.全血细胞减少查因；3.不全性肠梗阻查因；4.消化道出血；5.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结合性脑膜炎？曲霉菌？）6.低血蛋白症；7.多浆膜腔积液；8.营养不良。患者杨秋文在被告处住院9天。出院医嘱为：转入急诊ICU继续治疗。患者杨秋文于同日转入被告急诊ICU继续治疗，在急诊监护室行颈内静脉穿刺术，气管插管术，胸腔穿刺引流术，腹腔穿刺引流术，血透管穿刺置管术。2015年2月3日17时10分，患者杨秋文病情进一步恶化，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患者杨秋文在被告处治疗花费医疗费人民币241820.75元。患者杨秋文在被告处支出门诊费用人民币45772.34元；在云南省医药有限公司等处购买药品支出人民币42720元。以上患者杨秋文在被告处住院共计47天，支出医疗费合计人民币352282.29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5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患者杨秋文在被告处就医期间，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过错是否与杨秋文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6月24日，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件函”载明“该案所涉病患病情复杂，死亡后未行法医病理学检验，法医学死亡原因不明确，根据我中心的力量，我中心不能受理并完成贵院的委托事项。”2016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为患者杨秋文提供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3月6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杨秋文案’不予受理的情况说明”载明“因被告与我中心为昆明医科大学的下属单位，为避免当事方的误解，我中心主动提出回避。”2017年5月18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昆明医学会司对被告被告医院为患者杨秋文提供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死亡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存在多大因果关系进行医疗损害责任鉴定。2019年3月7日，昆明医学会司作出昆医鉴（损害）[2019]02号昆明医学会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1、医院依据患者杨秋文的临床病症及相关辅助检查拟诊为：“结核性脑膜炎可能”，并告知患者家属抗痨治疗的副反应，对患者杨秋文采取诊断性抗痨治疗，后因患者杨秋文病情危重转入EICU诊疗，此阶段的诊治过程符合医疗规范。2、根据医患双方目前所提供的病历资料，无证据表明患者杨秋文为EB病毒导致中枢神经系统感染（脑膜脑炎）。3、由于医院提供的患者杨秋文的封存病历中未见患者杨秋文2014年12月11日至2014年12月17日在急诊科诊治过程的相关病历资料，故医院在此阶段为患者杨秋文提供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患者杨秋文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作出客观评判。4、由于患者杨秋文死亡后未行尸检，其死亡原因未能明确，根据医患双方目前所提供的所有资料，亦不能客观判断出患者杨秋文的死亡原因。5、由于缺少患者杨秋文在医院急诊科就诊的相关病历，且患者杨秋文死亡后未行尸检，死亡原因不能明确，故医院在为患者杨秋文所提供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患者杨秋文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就目前医患双方所提供的所有资料无法作出客观判定。鉴定意见：由于缺少患者杨秋文在医院急诊科就诊的相关病历，且患者杨秋文死亡后未行尸检，死亡原因不能明确，故医院在为患者杨秋文所提供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患者杨秋文的死亡之间是否因果关系就目前医患双方所提供的所有资料无法作出客观判定。二原告支出鉴定费4500元。五、2015年4月30日，保山学院经济管理学院出具“学籍证明”，证明患者杨秋文系保山学院经济管理学院学生，学制4年，将于2017年6月毕业。原告杨中奇系患者杨秋文之父，原告张锐华系患者杨秋文之母。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如需承担，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的赔偿比例是多少？以及具体赔偿金额的计算问题。一、被告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二原告以侵权为由向被告主张权利，则该案应当按照侵权责任纠纷的构成要件进行审查。首先，昆明医学会作出的昆医鉴（损害）[2019]02号昆明医学会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意见书虽认为“由于缺少患者杨秋文在医院急诊科就诊的相关病历，且患者杨秋文死亡后未行尸检，死亡原因不能明确，故医院在为患者杨秋文所提供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患者杨秋文的死亡之间是否因果关系就目前医患双方所提供的所有资料无法作出客观判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患者杨秋文在被告医院处的治疗主要发生于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2月3日期间，而且患者杨秋文在被告医院急诊科治疗期间被告已经对其完善了相关检查，且昆明医学会作出的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意见书中亦进行了摘录，现昆明医学会仅以封存病历中未见患者杨秋文在医院急诊科就诊的相关病历资料而作出“医院在为患者杨秋文所提供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患者杨秋文的死亡之间是否因果关系就目前医患双方所提供的所有资料无法作出客观判定。”的意见缺乏客观事实，故对昆明医学会作出的昆医鉴（损害）[2019]02号昆明医学会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患者杨秋文于2014年12月11日已经入住被告医院急诊科进行治疗，且在急诊科治疗期间（12月11日至12月17日），也在被告医院进行了MR、CT等检查，患者杨秋文虽入住急诊科治疗，但系因被告无床位致其未能办理住院手续，而在上述期间，患者杨秋文已经入住在被告医院急诊科进行治疗，故杨秋文虽在急诊科治疗，但上述治疗期间的相应病历被告应予以记录、保存，且被告虽称已将急诊期间病历交由原告保管，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而经法庭询问，被告仍称无病历提交，故对因缺失患者杨秋文在被告医院急诊科治疗期间的病历的相应责任应由被告承担。最后，根据以上分析，综合现有的患者杨秋文在被告医院治疗期间的病历材料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该案案情，认定被告在为患者杨秋文治疗期间存在过错，故对被告昆医附一院存在的过错其应酌情作出赔偿。而原告认为被告昆医附一院对患者杨秋文的诊疗构成医疗损害并要求被告昆医附一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法全部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被告昆医附一院的过错程度以及患者受损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该案案情，确认由被告昆医附一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二、具体赔偿金额的计算问题。该案各项损失依次认定如下：1.医疗费。患者杨秋文因在被告处治疗产生医疗费人民币352282.29元，原告主张医疗费人民币352279.87元并未超出超出法律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该案中，二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城镇居常住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为标准计算20年，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死亡赔偿金为669760元（33488×20）。3.住院伙食补助费。患者杨秋文住院47天，原告主张按100元一天计算47天共计47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患者家属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主张按照患者家属误工费标准计算护理费，而庭审中原告杨中奇向一审法院明确患者杨秋文住院期间其单位并未对其停发工资，故原告上述主张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患者杨秋文在被告处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按每天150元标准计算47天为7050元。5.交通费。根据法律规定，该费用指受害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二原告未能提交有效的正式交通费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患者及二原告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该案案情，酌情支持500元。6.住宿费。二原告未能提交有效的住宿费发票予以证明，故对于二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后为52038.5元（104077÷12×6）。8.火化殡仪费，二原告主张火化殡仪费人民币3744元。该费用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故对于二原告的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人民币1086328.37元。根据被告医院承担责任的比例，确定由被告医院赔偿原告人民币543164.19元（1086328.37×50％）。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比例、原告所受损害、综合考虑该案案情酌情支持10000元。关于医疗过错鉴定费人民币4500元，因被告医院的涉案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过错鉴定费人民币4500元由被告医院负担。判决：一、由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原告杨中奇、张锐华人民币543164.19元。二、由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原告杨中奇、张锐华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原告杨中奇、张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医院提交抢救室出室登记本，欲证明患者的病例于2014年12月17日被家属取走；提交临床死亡确认书和尸体解剖告知书，欲证明患者家属不同意尸检，医院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杨中奇、张锐华质证称认可抢救室出室登记本的真实性，不认可合法、关联性、证明目的，该证据不能证明患者家属领取内容，即使领取了材料，也是复印件，医院应该对原件进行保管；认可临床死亡确认书和尸体解剖告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因为死亡原因已经明确且处于丧女之痛而拒绝尸检，不影响本案死亡原因已经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医院提交的抢救室出室登记本、临床死亡确认书和尸体解剖告知书符合法律关于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证明目的，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病历资料包括医疗机构保管的门诊病历、住院志、体温单、医嘱单、检验报告、医学影像检查资料、特殊检查（治疗）同意书、手术同意书、手术及麻醉记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医疗费用、出院记录以及国务院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病历资料。患者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医疗机构提交由其保管的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等，医疗机构未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二项规定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但是因不可抗力等客观原因无法提交的除外。”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十二条规定：“门（急）诊病历由医疗机构保管的，医疗机构应当在收到检查检验结果后24小时内，将检查检验结果归入或者录入门（急）诊病历，并在每次诊疗活动结束后首个工作日内将门（急）诊病历归档。”本案中，杨中奇、张锐华以医院为患者杨秋文诊疗过程中存有过错导致患者死亡为由请求判令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则杨中奇、张锐华应证明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患者的损害、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医务人员的过错。杨中奇、张锐华主张医院未提供患者的急诊病例导致无法鉴定，应推定医院存有过错。首先，该病例属于急诊病例，依照国务院卫生行政主管部门之规定原则应由患者及其家属保管；其次，医院二审提交证据佐证其将急诊病例交付给患者家属，杨中奇、张锐华称无法对于领取内容无法记清，本院认为医院交付病例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杨中奇、张锐华关于医院未提交病例而推定存有过错的主张不能成立。另，昆明医学会昆医鉴（损害）[2019]02号昆明医学会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意见书载明“由于缺少患者杨秋文在医院急诊科就诊的相关病历，且患者杨秋文死亡后未行尸检，死亡原因不能明确，故医院在为患者杨秋文所提供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患者杨秋文的死亡之间是否因果关系就目前医患双方所提供的所有资料无法作出客观判定”，即鉴定机构未能就医院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与死亡的因果关系未能客观判断的原因系杨中奇、张锐华不能提交急诊病例，故杨中奇、张锐华应对其不能提交急诊病例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判令杨中奇、张锐华与医院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中奇、张锐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杨中奇、张锐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西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杨中奇、张锐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9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71元，由杨中奇、张锐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