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1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宁，男，197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天禄，甘肃韩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玉，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上诉人姚宁与被上诉人崔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姚宁向景泰县人民法院起诉后，该院经审理作出（2018）甘0423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姚宁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甘04民终986号民事裁定发回该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作出（2019）甘0423民初523号民事判决，现姚宁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姚宁上诉请求：1.改判崔玉向姚宁返还8.8万元并承担利息42240元，合计13024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崔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双方初步决算工程款38万元，包含已支付的8.8万元，无论该工程款是阿拉善宏达公司向崔玉支付还是姚宁向崔玉支付，都应当扣减已付的8.8万元。崔玉故意隐瞒事实，以欠付工程款为由起诉阿拉善宏达公司但未起诉姚宁，左旗法院作出的（2015）阿左民一嘉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没有反映姚宁已支付8.8万元工程款的事实。直至2018年阿拉善宏达公司与姚宁结算时，才得知崔玉故意隐瞒事实多收8.8万元工程款。2.崔玉答辩8.8万元与其支付给王军林的8.5万元发生抵消，表明其认可38万元包含姚宁已支付的8.8万元工程款。3.一审审核证据有误。原审崔玉的证人在结算时不在现场，无法证明结算的情况，但原审却采信该证人证言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左旗法院（2015）阿左民一嘉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工程款为38万元，崔玉才应当返还8.8万元，否则崔玉即收到46.8万元工程款，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综上，望二审判如所请。崔玉辩称，一、姚宁没有诉讼主体资格。首先，崔玉与阿拉善宏达公司的工程款已经决算清楚，且该公司已全部支付，姚宁以该工程与其有关为由向崔玉主张权利，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姚宁与阿拉善宏达公司之间是委托关系，姚宁是受托人，其没有权利以自己的名义就该工程提出主张。其次，崔玉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先垫付了工程款，后与姚宁曾支付过的工程款抵顶后，签订协议书并确定剩余工程款为38万元。二、姚宁的辩称前后矛盾。事实上，与崔玉结算的是阿拉善宏达公司，与姚宁无关，除阿拉善宏达公司外，其他人无权向崔玉主张权利。三、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崔玉收取工程款，具有正当性，不构成不当得利，姚宁诉求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工程款88000元及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日，阿拉善左旗玛拉沁食用菌有机蔬菜栽培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专业合作社）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宏达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塔嘎查和盛沙生植物种植加工生产基地建设项目，工程内容为沙葱温棚10座及配套设施。同日，宏达建筑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姚宁为该工程负责人。2014年5月2日，原告姚宁（甲方）与被告崔玉（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塔嘎查和盛沙生植物种植加工生产基地建设项目在建工程剩余工程转给乙方，为12座自动温棚，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每座温棚承包价款为79000元，总价款为948000元，工期自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6月5日。乙方接手甲方原工程队所建工程，并处理原工程队遗留问题，甲方原工程队完成工程以实际工程量清单为准，清单经甲乙双方确认后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乙方进场前必须付清甲方原工程队目前需要支付的工程款26000元，及甲方购进空芯砖款59000元。乙方接受甲方购进空芯砖款的单价为1.8元/块。甲方保证工程款进账账622976009120074XXXX，并将银行卡交付协议见证人王军林，全权合理分配工程款，甲方提供使用银行卡的法律文书，并负相关法律责任。合作协议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5月4日，王军林收到崔玉垫付的工程款85000元。2014年5月5日，王军林将崔玉垫付的工程款85000元交予姚宁。2014年5月30日、2014年6月22日，崔玉收到姚宁工程款分别为8000元、8万元。崔玉组织人员施工至2014年9月12日，因原告未能向被告按进度付款，原、被告于同日协商达成合意，清算被告的施工工程款为38万元。协议达成后，被告收到工程款6万元。由于原告姚宁未能支付剩余款项，崔玉将宏达建筑公司、腾格里额里斯镇政府起诉至左旗法院，请求宏达建筑公司、腾格里额里斯镇政府连带支付其工程款32万元、利息28800元。2015年5月22日，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主要根据姚宁与崔玉于2014年9月12日双方达成的38万元工程款决算协议及之后已履行6万元的事实，作出（2015）阿左民一嘉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宏达建筑公司支付崔玉工程款32万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已由崔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姚宁在对被告崔玉已完成工程量实测的基础上，于2014年9月12日经双方核算后协商达成总价款为38万元的工程决算协议，系当事人内心真实意思表示，该事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由于原、被告作为经办当事人均对案涉争执的已付工程款88000元完全知情，故嗣后成立并生效的决算协议应视为对双方包括案涉争执工程款在内的全部往来款项的决算，而非部分清算。原告姚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被告崔玉无法继续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形下，双方坐下来清算工程款时漏算其分别于2014年5月30日、6月22日，向被告崔玉支付8000元、8万元的工程款的事实，显然并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原告姚宁作为宏达建筑公司的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在三年多的时间里竟对此款不闻不问，更是不近情理，有悖事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由上，该院认为，因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依法作出（2015）阿左民一嘉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对此作出了处理，且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强制执行完毕，可视为双方就此案结事了。现原告又就此提出主张，显然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为维护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的既判力，原告姚宁没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或者推翻该事实，故该院依法不再理涉；同时，本案中，原告姚宁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崔玉存在从其处不当得利88000元的法律事实，本案不具备不当得利之债的法定构成要件。为此，原告姚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姚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2元，由原告姚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刘昕易陈述的崔玉工程队完成的工程量及施工过程，与本院调取的腾格里镇政府的会议纪要记载的内容不符，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证人周雄成的陈述与本案调取的会议纪要能够相互印证，对该证言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向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调取了腾格里镇政府会议纪要一份，姚宁经质证无异议，崔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能够证明崔玉工队进场后对原施工队完成的工程拆除返工的事实，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崔玉工程队进场施工后，因该项目施工存在问题，腾格里镇政府对停工、拆除、重建等问题开会进行了协调，崔玉工程队对原工程队完成的工程进行了拆除并重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崔玉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第一，姚宁是否具有诉权的问题。本案中，姚宁认为崔玉起诉阿拉善宏达公司索要工程款时隐瞒已付8.8万元的事实，造成阿拉善宏达公司与姚宁结算时扣减其8.8万元，并以姚宁为受损人主张权利。因阿拉善宏达公司已出具证明由姚宁通过法律途径向崔玉主张权利，故姚宁能够作为原告起诉。第二，崔玉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本案主要争议的是姚宁2014年5月30日及2014年6月22日向崔玉支付的工程款共计88000元是否包含在双方2014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确定的38万元工程款中。其一，双方2014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中记载“进行初步决算为38万元，前提是在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部门全部结清前不得让乙方（崔玉）到政府及其他部门进行要款行为。……甲方必须在政府全部结清工程款后给乙方结款，若政府不结，乙方有权带民工到政府去要，甲方有配合的义务……”因该协议上并无崔玉完成的工程量清单，亦未对已完成工程量逐一确定工程价款，未提及姚宁之前已付的8.8万元，且明确承诺甲方必须在政府全部结清工程款后给乙方结款。该协议内容的意思为对欠付款数额的确认，应当认定为当时双方结算的是欠付工程款，并非姚宁主张的崔玉全部完成的工程款结算。其二，崔玉主张姚宁支付的8.8万元与其前期垫付的8.5万元及3000元电费抵顶，姚宁主张不存在抵顶。结合双方在2014年9月12日结算时未扣减已付工程款的事实及崔玉工队进场后对原施工队的工程进行返工的事实，应当认定双方对之前的8.8万元已协商抵顶，双方2014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应当认定为对欠付工程款的结算，而非全部已完工工程的结算。因此崔玉取得案涉8.8万元具有合法依据，姚宁主张崔玉不当得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5元，由姚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红雅审判员张军忠审判员于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金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