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彩玉，女，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乐享飞扬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储玉坤，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蓉，女，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海之风航空服务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灯，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欧阳坤，男，1978年11月5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倪彩玉因与被上诉人何海蓉、原审被告欧阳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9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彩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储玉坤，被上诉人何海蓉及其委托诉讼张明灯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欧阳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彩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海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何海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借贷事实从未发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在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基础上发生的受害人与受害人之间的相互理财关系，一审法院未考虑刑事案件的基础，仅凭尚未实际发生借贷关系的借据，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二、涉案借条为“假借条”并非倪彩玉的真实意愿，且借款也并未实际发生。三、何海蓉在理财中的投资损失，不应由倪彩玉承担，其诱骗倪彩玉违背真实意愿出具的“假借条”不应成为认定借贷关系的依据。本案何海蓉资金流向记录可以看出，350万是何海蓉直接打入辛畅账号的，倪彩玉并不知情。四、本案涉案的款项系倪彩玉套取的银行信贷资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与真相，驳回何海蓉的诉讼请求。何海蓉答辩称，不同意倪彩玉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倪彩玉的上诉请求。欧阳坤未发表陈述意见。何海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倪彩玉、欧阳坤返还借款本金430万元；2.倪彩玉、欧阳坤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8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借款35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9月26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2月21日的利息为2404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海蓉和倪彩玉是投资理财班“金朝阳学习五组”的同学，何海蓉是该学习小组的助教，二人交往较为密切。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关系，具体如下：（一）2014年5月30日，倪彩玉向何海蓉出具《借据》，向何海蓉借款80万元，借款利息于每月30日前按借款金额的3％支付。何海蓉于当日将80万元汇款至倪彩玉的账号中。倪彩玉收到汇款次日将40万元转入陈萍的账号中，剩下40万元转入其母亲账号30万元，转入倪彩玉其他账号28000元。倪彩玉称因其与陈萍之间有其它债务，抵销了40万元。同年6月30日，倪彩玉偿还何海蓉利息24000元，同年7月30日，倪彩玉偿还何海蓉利息24000元，同年9月30日，倪彩玉偿还何海蓉利息24000元，此后未再支付利息和偿还80万元本金。倪彩玉称其设置了还款提醒，每个月偿还何海蓉利息24000元，而不是收到陈萍的利息再支付给何海蓉，故其于同年8月30日向何海蓉支付了利息24000元。何海蓉否认收到该笔利息。（二）2014年8月1日，倪彩玉向何海蓉出具《借据》，向何海蓉借款100万元，约定利息按双方约定执行，指定陈萍在华夏银行开立的XXXX为借款账号。何海蓉于当日分两笔共计将100万元汇入倪彩玉指定的陈萍名下账号中。陈萍将此款汇入辛畅银行账号内。同年8月7日，陈萍收到于微汇款245万元，于次日将206万元汇款至倪彩玉账号内，倪彩玉将1025000元（连本带息）汇款至何海蓉账号中。该笔债务已清结。（三）2014年8月8日，倪彩玉向何海蓉出具《借据》，向何海蓉借款130万元，约定本借据借款利息按双方约定执行，自倪彩玉签字之日起生效。何海蓉于当日按照倪彩玉的要求分三笔共计将130万元直接汇款至辛畅名下XXXX账号中。同年8月15日，陈萍将1830000元汇款至倪彩玉账号中，同日，倪彩玉连本带息将1332500元汇款至何海蓉丈夫余俊名下账号中。该笔债务已清结。（四）2014年8月15日，余俊将125万元汇款至辛畅名下账号中。同年8月20日，何海蓉将25万元汇款至辛畅名下账号中，倪彩玉于当日向何海蓉支付利息27000元。倪彩玉称125万元的周利息应该是31250元，因何海蓉委托倪彩玉购买手机，扣除手机款，利息为27000元。何海蓉表示不记得此事。2014年8月21日，倪彩玉向何海蓉出具《借据》，向何海蓉借款15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按双方约定执行。同年8月27日，倪彩玉向何海蓉支付利息37500元，同年9月3日，倪彩玉向何海蓉支付利息37500元。同年9月10日，陈萍向何海蓉支付利息37500元，同年9月17日，陈萍向何海蓉支付利息37500元。同年9月25日，陈萍将1537500元连本带息偿还给何海蓉。至此，此笔债务履行完毕。（五）2014年9月25日，何海蓉分四笔共计将350万元汇款至辛畅账号中，倪彩玉于当日向何海蓉出具了《借据》，约定借款利息按双方约定执行，本借据自倪彩玉签字之日起生效。倪彩玉未向何海蓉支付利息，也未偿还本金。综上，倪彩玉拖欠何海蓉第一笔借款本金80万元和第五笔借款本金350万元，共计430万元本金以及相应利息未还。倪彩玉否认五份《借据》由其所出具，并申请对其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检材、对照样本移送鉴定机关后，因倪彩玉拒绝缴纳鉴定费用，本院终止鉴定程序。经本院再次询问倪彩玉，其承认五份《借据》均为其本人亲笔签字，但其认为其与何海蓉之间不是借贷关系，《借据》是其为了帮助何海蓉说服余俊把钱拿出来进行投资而出具的，何海蓉承诺完事就撕毁《借据》或将《借据》交还给倪彩玉。为此，倪彩玉提交了其与何海蓉之间的手机短信。2014年5月31日，倪彩玉给何海蓉发短信“没事，大欧（指欧阳坤）说咱这种理财关系打借据不合适啊，毕竟不是我借你的，有银行往来记录就可以了”，何海蓉答“我知道亲爱的，问题是这么多钱放出去你余哥不放心，放心吧亲爱的，就是让他心里踏实点，不会让你还的”，倪彩玉继续说“他们都不让我写这个，搞得像我真给（跟）你借钱似的，感觉怪怪的呢”，何海蓉答“放心吧亲爱的，这又不是你借我的，只是为了说服你余哥把钱拿出来，完事就撕了或者给你，没事的”、“这样吧亲爱的，你先给我写一个，我给你余哥看一眼让他心里踏实了，我把钱拿出来，然后就撕了它，你看这样行吗”、“主要是你余哥不放心，你也理解我一下，走个形式而已，又不是真的”。何海蓉不认可手机短信提到的借据与五份《借据》有关，指的是何海蓉与倪彩玉另外做彩票项目涉及的借据，且倪彩玉发短信前一天已向何海蓉出具了第一张80万元的《借据》，短信中提到的借据尚未形成。对此，倪彩玉称80万元的《借据》是2014年5月31日后补的，并不是5月30日当天所出具，其与何海蓉之间不存在彩票的理财项目，不存在彩票款。何海蓉否认倪彩玉的说法。在何海蓉提交的2014年9月9日微信聊天记录中何海蓉与倪彩玉有如下语音对话：（何）“亲爱的，我们这期中没中，是赔了还是中了呀”，（倪）“早说中了，回家还没放杠了，中了啊”，（何）“这么早就中了呀，搞三天就中了几块钱啊。不是说好今天赢一二千元才能撤的吗”。倪彩玉提交了其在2014年6月5日作为甲方与乙方陈萍签订一份《委托理财返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受资金方委托，将资金支付给乙方进行委托理财返利，该资金由乙方代为进行项目过桥和加油卡项目的固定收益投资，甲方享有返利，但不得干预；按照投资款项总额的月息2.5-3.5％给甲方返息，作为稳定投资收益，初始投入的理财资金总额为80万元，若协议履行期间追加资金，则以实际追加数额进行结算，投资回报率不变；甲方应于协议签订后一周内，将上述投资款项汇入乙方指定账号；投资返息指定账号为倪彩玉，工商银行XXXX，何海蓉（应为蓉），招商银行XXXX；每月30日前支付返利，每笔投资的结算日根据产品类型返利周期不超过30天，按固定收益月月返利，以此类推，结算以上述账号收到款项为准，乙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投资回报率，将每月的返息结算按照以上账户分别汇入（也可以直接汇入甲方账号），不得无故延误；双方同意委托理财期限为1年，自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到期后若双方无异议，协议自动延续1年，如果期间需要提前撤回投资，应提前一个月告知乙方；本协议为双方自愿签订委托理财返利的协议，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倪彩玉称该份协议为其与陈萍补签，针对的是2014年5月30日《借据》中的80万元。倪彩玉与陈萍（微信昵称可鑫）微信聊天时，告知陈萍向何海蓉付150万元的利息37500元。经查，《委托理财返利协议书》中所称的加油卡项目是辛畅、于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所涉及的犯罪事实。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认定如下：2010年至2014年10月间，辛畅谎称其姐夫是中国石油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领导，通过此关系能购买到优惠额度10％-20％左右的加油卡，办卡周期为一个月，也可为投资者代买、代售加油卡，按照月利率5％-20％支付利息，以此骗取多人信任，吸收刘鸿儒、刘真女、于海等人累计投入资金210987.28万元。辛畅收到上述款项后，大部分用于支付集资参与人的本息，其余款项用于旅游、购买车辆、代购奢侈品等个人消费。2014年10月13日，辛畅因无力支付集资参与人的高额回报，畏罪自杀未遂而案发，造成31名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7235.58万元；2012年至2014年10月间，辛畅雇佣于微帮助其办理加油卡一事。期间，于微在征得辛畅同意每月可支付其投资款8％或10％利息的情况下，公开向社会公众传播，并对投资人承诺每月支付投资款5％左右的利息，采用让投资人将投资款转入其名下或指定账户、或者持投资人银行卡到加油站刷卡消费的方式，吸收社会不特定公众资金，直接吸收勾美玲、裴歆桐、彭方圆、李宁、谷岳、贾晖共计1410.17万元，支付上述投资人回报金额926.59万元，从中赚取利息差额40余万元，造成上述人员经济损失497.23万元。陈萍向公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但未出现在受害人名单中。诉讼中，陈萍作为倪彩玉的证人出庭。陈萍否认与倪彩玉存在亲属关系，证明何海蓉知道陈萍是投资理财行为，得知辛畅、于微被立案调查，何海蓉、倪彩玉委托陈萍去公安机关报案。何海蓉认为陈萍与倪彩玉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何海蓉否认曾委托陈萍报案，自己也未向大连公安报过案；陈萍关于与倪彩玉认识的时间，前后陈述矛盾，故其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何海蓉未提交倪彩玉与欧阳坤系夫妻关系和同居的证据。倪彩玉与欧阳坤否认进行过婚姻登记，但认可两人育有两名非婚生子女，孩子由倪彩玉抚养。双方各有房产，为了给孩子营造一个和谐的氛围，何海蓉去倪彩玉家做客的时候，欧阳坤配合倪彩玉接待过何海蓉。自2014年8月1日之后，倪彩玉系按照周息2.5％的标准向何海蓉支付利息。经询，倪彩玉认为其与何海蓉之间不是借贷关系，故不主张将多支付的利息冲抵本金。一审法院认为，何海蓉与倪彩玉对于第一笔80万元和第五笔350万元资金尚未结清的事实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何海蓉与倪彩玉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委托理财关系。倪彩玉否认与何海蓉是借贷关系，其直接证据为其与何海蓉关于出具借据的一段短信对话，在该段对话中，倪彩玉提出其与何海蓉这种理财关系打借据不合适，何海蓉要求倪彩玉先出具一张借据以便将资金从其账户卡中提出。双方对话时，倪彩玉尚未向何海蓉出具借据，而第一张借据出具时间在双方对话之前，明显不是指向同一张借据，且对话未提及理财的具体项目和金额，何海蓉给予了合理解释为双方合作买卖彩票。倪彩玉否认与何海蓉存在买卖彩票的理财项目，但根据何海蓉提供的双方微信对话，证明合作彩票项目是客观存在的，倪彩玉对此作了不实陈述，故本院对倪彩玉提交的短信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倪彩玉向何海蓉出具了五张《借据》，证明该五张《借据》涉及的资金为其向何海蓉的借款，《借据》是倪彩玉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证明其与何海蓉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相比较而言，《借据》的证明力大于语焉不详的短信记录，故本院确认何海蓉与倪彩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法律关系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倪彩玉拖欠何海蓉借款本金430万元未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诉讼中，双方均认可自2014年8月1日后的利息标准为周息2.5％，该利息标准属于高额利息，超出了国家法律保护的利息上限，不受法律保护。何海蓉将借款利息下调至年息24％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倪彩玉向何海蓉支付的高额利息，因倪彩玉不提出主张，故本院不做处理。倪彩玉辩称未向何海蓉出具过《借据》并要求对笔迹进行鉴定，但其拒绝交纳鉴定费用，诉讼中其又认可五张《借据》均为其本人亲笔签字，故本院确认五张《借据》的真实性，对倪彩玉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倪彩玉辩称，何海蓉主张的相关款项没有支付到倪彩玉的银行帐户中，80万元的款项虽经倪彩玉账户，但系何海蓉通过倪彩玉的介绍向陈萍和辛畅进行的投资。对此本院认为，存在争议的两笔借款中，80万元由何海蓉直接汇入倪彩玉个人账户，倪彩玉仅将其中40万元汇款给陈萍，倪彩玉称其与陈萍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另外40万元已与陈萍的债务进行了抵销，但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外350万元确由何海蓉汇款至辛畅账号，但何海蓉与辛畅并不相识，在辛畅被羁押前，何海蓉与陈萍也未见过面，何海蓉系根据倪彩玉的要求汇款至倪彩玉指定账户，倪彩玉从中受益，故不能因款项未直接进入倪彩玉的账号而否认何海蓉与倪彩玉之间的借贷关系。根据刑事裁判文书查明的事实，辛畅对投资人承诺的利息为月息5-20％，倪彩玉承诺给予何海蓉的利息为周息2.5％，按照辛畅承诺的最高利息计算，合周息5％，陈萍和倪彩玉均有盈利空间。诉讼中，倪彩玉称其与陈萍并不赚取中间利差，但倪彩玉又称不论陈萍是否将利息付至其个人账号，其均按事先设定的利息付款给何海蓉，此种行为与常规的委托理财做法并不相符，故本院对倪彩玉的辩称不予采信。辛畅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但何海蓉并不是该案的受害人或证人，故辛畅的犯罪行为与本案的审理无关，对倪彩玉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何海蓉要求欧阳坤与倪彩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并无证据证明欧阳坤与倪彩玉系夫妻关系，也无证据证明欧阳坤是借款人或作出过还款承诺，仅因二人育有两名子女而要求二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何海蓉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倪彩玉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何海蓉借款本金4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息24％的标准，其中80万元借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另外350万元自2014年9月26日起计算，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何海蓉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海蓉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结清证明；证据2.综合授信合同；证据3.最高额担保合同；证据4.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以上证据共同证明：何海蓉所借信贷资金支付给了案外人周世伟，并非支付给倪彩玉，与本案民间借贷的资金没有任何关联，而且贷款已经偿还完毕。倪彩玉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其针对何海蓉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均予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倪彩玉主张，何海蓉出借的款项来源于银行信贷资金和信用卡套现，何海蓉认可曾因公司经营向银行贷款，但否认将银行贷款出借给倪彩玉，并称相关贷款已经清偿完毕。经查，2014年8月13日，何海蓉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何海蓉在授信有效期内可申请使用最高额度610万元的贷款，贷款用途为经营。同时，北京海之风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由余俊以自有房产提供抵押担保。2014年10月9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航天桥支行向何海蓉发放300万元借款，同一时间又受托将该300万元支付给案外人周世伟。2019年11月8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航天桥支行出具《结清证明》，证明截止2016年5月4日，《综合授信合同》项下贷款已经全部结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海蓉依据借条和转账记录等证据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向倪彩玉出借了430万元；倪彩玉则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430万元款项是否为借款。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主要审查双方是否具有借贷合意，以及诉争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结合在案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评析如下：一、何海蓉与倪彩玉是否形成借贷的合意。本案诉争的430万元由80万元和350万元两部分组成，倪彩玉分别出具了80万元和350万元的借据，即表明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倪彩玉否认上述款项为借款，主要证据是与何海蓉的短信对话。在该段对话中，倪彩玉提出双方之间是理财关系，打借据不合适。何海蓉则要求倪彩玉先出具一张借据，让其丈夫放心，何海蓉方便将资金从账户卡中提出。双方对话发生在2014年5月31日，此时80万元的借条已经出具，而350万元的借据尚未出具，且未提及理财的具体项目和金额，无法证明对话当时的借据具体指向哪张借据。同时，何海蓉对于对话中所提及的借据也进行了解释，即该借据是否双方合作买卖彩票的借据。倪彩玉否认与何海蓉存在买卖彩票的理财项目，但根据何海蓉提供的双方微信对话，证明合作彩票项目是客观存在的。综合比较分析，何海蓉提交的《借据》的证明力显然大于倪彩玉提交的语焉不详的短信记录。综上，何海蓉提交的《借据》可以证明其与倪彩玉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二、诉争的80万元和350万元是否实际交付。关于80万元款项，系由何海蓉账户直接汇入倪彩玉个人账户，应当认定何海蓉向倪彩玉交付了该笔款项。倪彩玉虽然辩称其中40万元汇款给陈萍，另外40万元与陈萍的债务进行了抵销，但何海蓉不予认可，故倪彩玉的主张不足以否认其收到80万元款项的事实。关于350万元款项，确实由何海蓉账户汇款至辛畅账号，但何海蓉系根据倪彩玉的要求进行的汇款。考虑到何海蓉与辛畅并不相识、辛畅被羁押前何海蓉与陈萍并未谋面、倪彩玉从中受益等因素，同时结合何海蓉转账350万元与倪彩玉出具350万元借据发生在同一天的事实，本院认为，何海蓉的主张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认定何海蓉向倪彩玉交付了350万元。三、关于何海蓉出借的资金是否为信贷资金或信用卡套现的问题。本院认为，何海蓉与倪彩玉之间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其中何海蓉向倪彩玉支付的最后一笔350万元款项发生在2014年9月25日。而民生银行向何海蓉发放300万元贷款的时间为2014年10月9日，晚于何海蓉向倪彩玉支付350万元，故从时间上分析，何海蓉向倪彩玉支付的350万元并非来源于何海蓉向银行贷款的300万元。同时，何海蓉的300万元贷款在发放到其账户后，立即又支付给案外人周世伟，亦可说明该款项未直接用于何海蓉向倪彩玉出借的资金。关于2014年5月30日的80万元款项，倪彩玉虽然主张是何海蓉利用信用卡套现，但何海蓉予以否认，倪彩玉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倪彩玉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涉案80万元及350万元的借据均系何海蓉与倪彩玉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借贷关系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倪彩玉未偿还何海蓉借款本金430万元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倪彩芳所述“假借条”、借款事实未发生等上诉意见，在本院作出前述认定的前提下，已不影响本院对本案依法做出处理，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倪彩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34元，由倪彩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