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再75号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成，男，1967年4月5日出生，现住承德市双桥区。委托代理人宋洁霞，北京市雨仁（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国文，男，1962年6月18日出生，现住承德市隆化县。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国宏，女，1963年9月13日出生，现住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河北胡国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瀚正，男，1989年1月17日出生，现住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河北胡国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树先，男，1951年11月20日出生，现住承德市双桥区。原审第三人：谭国志，男，1950年7月23日出生，现住承德市双桥区。再审上诉人张国成、谢国文与再审被上诉人魏国宏、杨瀚正及原审第三人刘树先、谭国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原由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冀0802民初202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冀0802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2017）冀0802民初2024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本案由该院再审。该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冀0802民再9号民事判决，张国成、谢国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张国成、谢国文及张国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洁霞，再审被上诉人魏国宏、杨瀚正及其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原审第三人刘树先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谭国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上诉人张国成、谢国文上诉主要请求：1、撤销双桥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冀0802民再9号民事判决，改判魏国宏、杨瀚正于2016年2月4日和张国成、谢国文签订的承德市正宏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有效，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转受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背景。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是被上诉人的债权人。因被上诉人无力偿还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等债权人的债权，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债权人的书面委托下代表全体债权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了充分沟通，达成了“债转股方案”并签署了《债权、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上诉人代其自身及其他债权人将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转为被上诉人持有的承德市正宏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该协议签署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去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转债股方案是双方对自身的权利的合法处分，不存在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行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在上述债转股协议签，署后具体履行过程中根据登记机关的要求而使用的制式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实际权利义务关系应以双方签署的债权、股权转让协议为准，该份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情形，并且该份协议已经履行完毕。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债权、股权转让协议时的真实意思是将债权转为股权，并非用股权担保债权。该意思表示在双方签署的债权、股权转让协议中做了明确的约定和表述。被上诉人在该协议上的签字是真的，按照该协议去工商局进行了股权变更也是事实。现在被上诉人突然反悔通过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达到既不偿还债权又想将股权要回去的做法实在是有违诚信，如果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如何保护？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就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难令人信服。再审被上诉人魏国宏、杨瀚正辩称：上诉人称其为被上诉人的债权人，但并未提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的任何证据包括欠条或者转账记录等有效证明，是否为其真正的债权人，尚无法确定。而双方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背景就是被上诉人为了将自己的财产转移给上诉人起到逃避债务的原因。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能够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中存在的债权只是一小部分与实际财产相差甚远，而双方提供的证据并无法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实际上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股权真实价值远远超过双方协议的债权数额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也无其他证据能够佐证证明涉及的债权真实存在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并且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就是为了逃避债务，所以本案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即被上诉人债权人的利益，那么这份股权转让协议就应当是无效的，虽然在工商局做了变更登记但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都是与债权相关的证据与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实际的关联性。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魏国宏、杨瀚正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于2016年2月4日所签订的“承德市正宏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再9号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1月15日，本院受理承德高新区互生科技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诉魏国宏、承德天顺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德市正宏印刷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及承德高新区互生科技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诉魏国宏、承德天顺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德市正宏印刷有限责任公司、白俊平、白金梅民间借贷纠纷两起案件，涉案借款标的额为1800万。2016年2月3日，魏国宏、张国成和林海英三人签署声明一份，内容为：承德高新区互生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诉魏国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和解，和解方案为：魏国宏购买白金梅、白俊平、蔡静、张国成、王立东、刘建国、谢国文股权，购买股权后转让给承德高新区互生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德高新区互生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撤诉解封，魏国宏、杨瀚正将承德市正宏印刷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张国成、谢国文。如承德市正宏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失败，则魏国宏及正宏印刷有限公司将双倍赔偿白金梅、白俊平、蔡静、张国成、王立东、刘建国、谢国文、互生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损失。2016年2月4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冻结的魏国宏在承德市正宏印刷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解除冻结并公示。同日，转让方魏国宏、杨瀚正，受让方张国成、谢国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如下：1、股东魏国宏将其在承德市正宏印刷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额人民币9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9.5%）自愿转让给张国成。2，股东杨瀚正将其在承德市正宏印刷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额人民币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0.5%）自愿转让给谢国文。3，张国成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必须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995万元。4，谢国文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必须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万元。5，魏国宏、杨瀚正在收到全部款项后，给张国成、谢国文开具收据。当日，魏国宏、杨瀚正与张国成办理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2016年2月5日，谢国文出具说明一份，内容，关于“承德市正宏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转股事宜，我同意转股并委托张国成替我签字。张国成、谢国文至今未向魏国宏、杨瀚正支付股权转让款。另查明，2017年8月17日，原审被告张国成与原审被告谢国文及第三人刘树先签订《承德市正宏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1、股东张国成同意将其在承德市正宏印刷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9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9.5%，其中的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0.95%，无偿转让给股东谢国文。2、股东张国成同意将其在承德市正宏印刷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9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9.5%，其中的3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5%，无偿转让给刘树先。并于当日办理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2017年10月30日，原审被告张国成与第三人谭国志签订《承德市正宏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股东张国成同意将其在承德市正宏印刷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950.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5.05%，其中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无偿转让给谭国志。于当日办理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股权转让是公司股东依法将自己的股东权益有偿转让给他人，使他人取得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而平等自愿，公平诚实及不得违反法律和违背公序良俗是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守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双方基于发生的诉讼案件而作出和解方案，根据和解方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上述民事法律行为，从形式上看，系原审原告转让股权收取价金，原审被告支付价金得到股权，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既未对股权价值做出合理评估，也未支付价金。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实际上是原审原告逃避其公司财产被查封变卖而实施的转移财产的行为，而原审被告系为了保护其自身及其他案外人的债权得以实现而要求原审原告做出的用股权转让方式进行的让与担保行为。双方当事人依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而作出的股权变更行为系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而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张国成在无效行为受让股权后，又将受让的股权部分转让给原审被告谢国文、第三人谭国志、刘树先的行为，其应认定为无权处置行为，其原审原告亦以诉讼方式表示不认可，该转让行为亦应认定无效。原审被告及第三人受让的股权应予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原告魏国宏、杨瀚正与原审被告张国成、谢国文于2016年2月4日签订的《承德市正宏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原审被告张国成、谢国文，第三人刘树先、谭国志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协助原审原告魏国宏、杨瀚正将承德市正宏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恢复至转让前的登记状态。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原审被告张国成、谢国文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9月8日，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再审上诉人张国成、谢国文与再审被上诉人魏国宏、杨瀚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2月4日所签订的“承德市正宏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涉及张国成股权部分的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张国成于2017年9月15日前协助二原告重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宜，将被告张国成名下承德市正宏印刷有限责任公司98.55%股权变更到原告杨瀚正名下。三、二原告于2017年11月31日前给付被告2200000.00元补偿费。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24400.00元，减半收取12200.00元，由二原告承担，退回原告12200.00元”。而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802民初2024号民事调解书却将协议内容写作：一、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2月4日所签订的“承德市正宏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该份合同无效。二、被告张国成于2017年9月15日前将其名下承德市正宏印刷有限责任公司98.55%股权变更到原告杨瀚正名下并将承德市正宏印刷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瀚正。三、二原告于2017年11月31日前给付被告2200000.00元经济补偿费。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24400.00元，减半收取12200.00元,由二原告承担，退回原告12200.00元。本院认为，再审上诉人张国成、谢国文与再审被上诉人魏国宏、杨瀚正基于发生的诉讼案件而作出和解方案，根据和解方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事实存在。该股权转让行为，实际上是再审被上诉人魏国宏、杨瀚正逃避其公司财产被查封变卖而实施的转移财产的行为，而再审上诉人张国成系为了保护其自身及其他案外人的债权得以实现而要求再审被上诉人魏国宏、杨瀚正做出的用股权转让方式进行的受让与担保行为。双方当事人依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而作出的股权变更行为系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再审上诉人张国成在无效行为受让股权后，又将受让的股权部分转让给再审上诉人谢国文、原审第三人谭国志、刘树先的行为，其应认定为无权处置行为，再审被上诉人魏国宏、杨瀚正亦以诉讼方式表示不认可，该转让行为亦应认定无效。再审上诉人张国成、谢国文与再审被上诉人魏国宏、杨瀚正虽在2017年9月8日案件审理过程中达成确认该协议无效的协议，但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冀0802民初202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与协议内容不一致，该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撤销。原审法院再审判决未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撤销，便作出新的裁判，应予纠正。据此，再审上诉人张国成、谢国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冀0802民再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7）冀0802民初2024号民事调解书；二、维持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再审上诉费人民币80.00元，由再审上诉人张国成、谢国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彦兵审判员  金小雁审判员  燕金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君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