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民终1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楷，男，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林，男，1952年1月25日生，汉族，工人，现住绥化市北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丽娜，女，1984年5月2日生，汉族，现住绥化市北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化市金酷儿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绥化市北林区东富开发区服装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田才，职务经理。原审被告：田才，男，1965年12月30日生，汉族，绥化市金酷儿服饰有限公司经理，户籍地绥化市北林区。原审被告：陈凤英，女，1959年6月29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绥化市北林区。上诉人王楷因与被上诉人田丽娜、绥化市金酷儿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酷儿公司”）及原审被告田才、陈凤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9）黑1202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四项，并改判田丽娜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审诉讼过程中其增加上诉请求：1.请求确认案涉借款是金酷儿公司借款，并判决金酷儿公司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2.请求增加柯善良为本案被告，并请求判决其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偿还责任；3.请求将原判诉讼请求利息由一审诉请的48万元增加为72万元。事实理由：一、原判认定案涉借款属于田才个人借款不当，案涉借款应属于金酷儿公司借款。1.借款合同中载明，乙方为田才和金酷儿公司，二者并列，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2.借款发生时田才提供了金酷儿公司的营业执照等公司资质文件，可证实其不仅是担保，同时也是公司借款；3.虽然借款合同上未加盖金酷儿公司公章，但金酷儿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实际由田才所控制，田才的财产与公司的财产混同，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五份补充合同中也能体现是公司借款。二、田丽娜在借款发生后曾担任过金酷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田丽娜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在田丽娜担任金酷儿公司股东期间，柯善良与田丽娜系夫妻关系，且担任金酷儿公司的监事，因此，在此期间金酷儿公司属于夫妻共同经营，其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因此，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柯善良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四、王楷在一审时诉请的利息时间为2013年11月5日至2017年11月5日，一审按照该诉请进行判决后，至今又过去了两年多的时间，又产生了相应的利息，且该部分利息是法律应当予以支持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和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该部分利息请求二审应予支持。田丽娜辩称：1.案涉借款应属于田才个人借款。在借款合同及多份补充合同中，均未加盖金酷儿公司的公章；2.在案涉借款发生时，田丽娜并非金酷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案涉借款事实亦不知情；3.对王楷后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王楷一审诉讼请求：要求田才偿还借款本息合计980000元［其中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480000元（从2013年11月5日起至2017年11月5日止，按2分利计算］；2、被告金酷儿服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的共同偿还责任；3.要求陈凤英承担担保责任；4.要求田丽娜承担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5日，田才通过中间人王长江（王楷的叔叔）向王楷借款本金500000元，约定月利息5分，借款期限为6个月，且约定最短不能低于4个月，最长不超过8个月（到2014年7月6日止），具体借款期限长短按实际发生时间计算。同时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王楷；乙方：田才、绥化市金酷儿服饰有限公司；丙方：田福、陈凤英（担保方）。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62.5万元（陆拾贰万伍仟元），利息在内（即含5个月利息，按月利息5分计算），……，如果到期不能偿还，乙方和丙方以个人房产及公司的财产抵账。乙方财产：绥化市北林区东富工业园区绥化市金酷儿服饰有限公司的有效财产。丙方财产：嘉美小区12号楼3单元401号80.38平方米和铁路世纪城动迁房2处房产108平方米（福和隆翡翠城小区135号楼2单元203号48平方米和133号楼8单元503号60平方米）。合计三处住房总面积188.38平方米，……。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将款通过银行手续转交给乙方。同时乙方将1、“绥化市金酷儿服饰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证件加盖公章的复印件”四份；2、丙方将房产证和开发商售房证明即“绥化市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正本二份；3、丙方将“当事人夫妻的户口复印件证明”一份，移交给甲方保管作为抵押财产的证据。由于乙方原因到期不能偿还时，甲方有权对其上述财产拍卖处理……。甲方王楷、乙方田才、丙方田福和陈凤英、中间人王长江均在协议上签字和捺印。但乙方公司盖章：为空白，即绥化市金酷儿服饰有限公司未盖公章。协议签订时间：2013年11月5日］。被告陈凤英及其生前丈夫田福（已病故）用嘉美小区12号楼3单元401室80.38平方米一处房屋和铁路世纪城（翡翠城）两处回迁房屋即福和隆翡翠城小区135号楼2单元203号48平方米和133号楼8单元503室60平方米房屋［该两处回迁房屋（建筑面积合计108平方米），开发商刘晓华并没有向陈凤英及田福实际交付（经陈凤英、田福与开发商协商后，回迁房屋重新进行了调整），开发商实际交付的是福和隆翡翠城2栋高层1单元501室面积106平方米的一处回迁房，即双方变更了绥化市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的回迁房屋的内容。］做抵押担保，上述丙方提供担保的绥化市北林区嘉美小区12号楼3单元401室的一处商品房和绥化市北林区福和隆翡翠城2栋高层1单元501室的一处回迁房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均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也均未办理抵押登记；被告田才用绥化市金酷儿服饰有限公司的有效财产为原告债权提供担保。双方约定的借款到期后，借款人田才及担保人陈凤英均未能履行还款义务，被告田才就又与原告相继签了5份延长还款期限的补充合同，但均未经抵押担保人签字。2016年8月17日王楷父亲王长林等人来到陈凤英家，在未敲开房门的情况下在其家门上张贴了最后通告，且自2016年8月17日起至2017年5月原告给被告陈凤英发送13次短信要求对话协商解决此纠纷，但被告陈凤英均未回复短信。5份补充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分别到期后，上述被告均未履行还款义务。现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楷提供的证据一（借款协议书原件）、证据六［2017年10月24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化汇通支行出具的原告向被告田才交付借款本金500000元的4笔转账记录（带有银行印章）］及法院依据职权调取的证据三［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足以证明被告田才向原告借款，同时证明被告田才用绥化市金酷儿服饰有限公司的有效财产提供担保及被告陈凤英用两处未取得产权证的房屋提供担保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的规定及《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股东会，公司唯一股东作为公司权利的行使者，可以作出以公司有效财产为股东债务提供担保的决定，被告田才用绥化市金酷儿服饰有限公司的有效财产及被告陈凤英用两处未取得产权证的房屋与原告签订的担保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两份担保合同成立。被告田才用绥化市金酷儿服饰有限公司的有效财产为原告债权提供担保的合同成立并有效，故被告绥化市金酷儿服饰有限公司应在公司有效财产价值范围内对原告的债权承担偿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二条“办理抵押物登记的部门如下：……（二）以城市房地产或者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的规定，被告陈凤英用两处未取得产权证的房屋为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提供担保的合同成立，但因为用于担保的两处房屋诉前未取得房屋产权证及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故担保合同未生效，即两处抵押房产不发生抵押权优先受偿的法律效力。但因为双方签订的担保合同成立，故被告陈凤英应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原告的债权承担偿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该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借款人田才应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逾期未偿还系违约行为。故原告诉讼请求有理，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田丽娜对田才的980000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因该借款系田才个人借款，并非绥化市金酷儿服饰有限公司的借款，而是一人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的田才用该公司的有效财产为原告的债权提供担保，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田才偿还原告王楷借款本息合计980000元［其中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480000元（500000元×0.02元／月×48个月＝480000元、从2013年11月5日起至2017年11月5日止，按2分利计算）］；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绥化市金酷儿服饰有限公司在公司有效财产价值范围内对原告980000元的债权承担偿还责任；三、被告陈凤英应在两处抵押房产（绥化市北林区嘉美小区12号楼3单元401室的一处商品房和绥化市北林区福和隆翡翠城2栋高层1单元501室的一处回迁房）的价值范围内对原告980000元的债权承担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王楷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另查明：绥化金酷儿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18日，公司设立人是田才，在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6月2日期间田才一直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3日至2017年11月14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田丽娜，在2017年11月15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田才，并任职至今。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借款属于田才个人借款还是金酷儿公司与田才共同借款；2.田丽娜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对王楷申请追加柯善良为被告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4.对王楷申请追加的利息应否予以支持。一、案涉借款属于田才个人借款还是金酷儿公司与田才的共同借款。本案中，案涉借款协议及六份补充合同中虽未加盖金酷儿公司的印章，但根据借款协议及补充合同的内容来看，均体现出系田才和金酷儿公司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结合金酷儿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特殊性和田才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特殊身份，案涉借款应认定为田才和金酷儿公司的共同借款。原判认定案涉借款属田才个人借款不当，应予纠正。二、田丽娜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中，在案涉借款发生时，金酷儿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是田才，在王楷起诉时，金酷儿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亦是田才，田丽娜在该期间的一段时间内是金酷儿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意即田丽娜既不是借款发生时金酷儿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亦不是现在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故在王楷未能举证证明在田丽娜担任金酷儿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期间，对金酷儿公司的财产造成侵害或造成金酷儿公司财产价值减少的情况下，王楷要求田丽娜承担案涉借款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能予以支持。三、对王楷申请追加柯善良为被告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王楷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提出申请追加柯善良为本案被告，并要求判决其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偿还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对王楷提出的该诉讼请求无法调解的情况下，其应当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予支持。四、对王楷申请追加的利息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本案一审时，王楷系按照一审起诉时的时间计算利息数额并提出诉请的，一审判决作出后至今，已经过去两年多的时间，期间利息数额发生了变化，该利息数额的增加属于时间节点顺延所必然增加的利息部分，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应与王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并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8）黑1202民初1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8）黑1202民初1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被告田才和绥化市金酷儿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楷借款本金500000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3年11月5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保全费3020元、公告费560元，由田才、绥化市金酷儿服饰有限公司、田凤英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上诉人王楷负担6800元，由绥化市金酷儿服饰有限公司负担6800元。二审公告费302元由田才和绥化市金酷儿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成林审判员  卢轶楠审判员  王 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