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21刑初93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某某，男。因涉嫌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罪于2019年5月8日被汉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汉阴县看守所（石泉）。 辩护人吴文清，男，汉族，陕西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汉阴县人民检察院以汉检诉刑诉【2019】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某犯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喻正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某某及其辩护人吴文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汉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份，被告人徐某某得知其住房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拆除，后请假专程从务工地深圳返回汉阴处理住房被拆除的问题。经镇、村干部多次调解未果，加之超假被务工单位解雇、女朋友与其分手等原因，徐某某遂于同年5月7日10时46分至10时51分期间，给在外务工的表姐喻某某发微信，内容是“我现在想报复社会，去学校杀死几名学生，然后就了结自己的生命，只有这样，不会在给任何人找麻烦，也不会在受欺负了，就此了结”。喻某某收到该微信后，随于当日11时44分将该微信内容电话告知给观音河镇原纪委书记杨某某，11时57分杨某某将微信截图发给水田村支书陈某某。陈某某遂电话联系徐某某，徐某某告知陈某某自己在学校后面，当询问其在哪所学校后面时，徐某某挂断电话并关机。因徐某某具体位置不明，汉阴县公安局指挥中心、刑侦大队、治安大队、巡特警大队及各派出所、观音河镇、村干部遂投入大量警力、人力开展对学校、幼儿园安全防范以及查找徐某某下落等工作。为处置徐某某事件，汉阴县公安局出动警力300余人次，出动警车60余台，当天放下所有重点工作，全力投入到社会面治安防控、校园安全防范和查找徐某某踪迹工作中，徐某某的行为引起一定社会恐慌，影响县域内正常教学秩序。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某某编造虚假恐怖信息，并放任其传播，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应当以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徐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吴文清辩护意见，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被告人的行为仅构成编造虚假信息罪或者寻衅滋事罪。量刑建议：1.被告人徐某某构成坦白；2.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3.被告人主观恶性小，是因为一时冲动所致；4.本案的发生是因为当地镇村干部对被告人房屋的处置不当和被告人表姐的不当行为造成的；5.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被告人徐某某于2019年5月8日被汉阴县公安局观音河派出所民警在汉阴县观音河镇水田村三组徐根成房屋外抓获归案，同日被汉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汉阴县看守所（石泉）。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以下证据所证实： 1.提取笔录、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微信截图6张、指认照片1张，证明2019年5月8日11时37分至11时59分，侦查人员依法对被告人徐某某随身携带的HUAWEI、型号HUAWEI-MLA-ALO手机1部进行提取，徐某某确认该手机为其本人自2017年10月购买并使用至今。随即由其本人操作打开手机微信APP软件，在其微信聊天记录中发现，徐某某微信号：bb-1313520、昵称：执着，与备注微信联系人：喻某某13902612358聊天记录，经徐某某本人辨认确认与备注联系人喻某某13902612358的聊天内容均为本人编辑并发送。民警依法对上述聊天记录予以截图、拍照，并依法扣押该手机。其中，聊天记录中显示微信昵称为“执着”的向“喻某某13902612358”的说：“我现在想报复社会，去学校杀死几名学生，然后就了结自己的生命，只有这样，不会在给任何人找麻烦，也不会在受欺负了，就此了结”。 2.情况说明50份及图片、办案民警提供的图片12张，证明在2019年5月7日徐某某扬言报复社会杀学生后自杀的消息后，镇政府、汉阴县公安局及派出所、县域各大中小学、幼儿园分别采取一系列紧急措施应对，该事件在县域引起恐慌的情况。从5月7日11时发现徐某某发送恐怖信息，至5月8日9时徐某某被抓获期间，汉阴县公安局各警种和各派出所全部放下手头重点工作，共出动警力300余人次，警车60余台次，全力投入到社会面治安防控、校园安全防范和搜寻徐某某踪迹工作上，耗费大量警力资源。 3.付良林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张，证明一是侦查人员于2019年5月17日调取付良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7日“水田村分享交流群”中微信昵称为“执着”的为徐某某。二是“水田村分享交流群”内的群众陈前兵，于2019年5月7日在群中分享关于徐存兵的相关信息和照片，同时提醒群内成员注意安全，尤其是照看好小孩。三是群内成员陈世云发言说：今天学校都发通知了，学校门口路上都是特警。 4.沈建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6张，证明侦查人员于2019年5月20日调取沈建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7日文教局局长张小泉在得知徐某某扬言报复社会伤害学生的信息后，于当日下午13时32分在“汉阴教育系统校长群”中安排部署、通知各学校加强校园安全工作，并要求学校采取应对措施，各学校校长在群内对张小泉的安排对应措施进行回复。同时，安全股股长沈建培通过手机短信群发信息给全县各中心校长，要求各校做好安全防范工作，并要求各校长通知到辖区内的每一所学校。次日早上7时55分，沈建培在群内提醒各校校长预警仍未解除，请各校继续加强戒备，高度防范。 5.证人喻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7日早上，徐某某给她发信息说“他现在要去报复社会，杀几个学生，然后自己了结”，她害怕徐某某做出过激的事情，给徐某某发信息，徐某某没有回，她就打电话给徐某某，徐某某电话也关机了。她就把这个微信截图转给杨某某，之后又给杨某某打电话，请杨某某帮忙联系徐某某。大概在4月20号前后，徐某某给她说徐某某房子被拆了，现在没有地方住，暂住在姐夫家也不是长久的事情，找村上、镇上、县上来回多次，但是一直没有解决。因为房子的事情没有回公司上班，富士康把徐某某开除了，在公司谈了一个女朋友也分手了，徐某某现在什么也没有了，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当时听了后一直劝徐某某，叫徐某某通过合法合理的渠道解决。 6.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以前是观音河镇纪委书记，并是包联水田村的领导，现任职汉阴县汉阳镇纪委书记。2019年5月7日11时44分他收到徐某某表姐喻某某的微信，说徐某某发了一条信息后联系不上了，表示很着急。然后给他发了一张与徐某某微信聊天的截图，截图内容显示徐某某说：“我现在想报复社会，去学校杀死几名学生，然后了结自己的生命，不给任何人找麻烦，也不再受欺负，就此了结”。他看到消息后，感觉事情比较严重，就给现任观音河镇纪委书记王健康、水田村第一书记喻详发微信告知此事。11时51分他又接到喻某某电话，喻某某哭着给他说明了徐某某与她电话通话过程及分析徐某某为什么要扬言报复社会的情况，他听后就将截图发给水田村支部书记陈某某，并再次给王健康打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并请求王建康关注，在电话中他得知县纪委正在观音河镇检查指导工作，随后就赶紧将微信截图发给观音河派出所所长吴仁乾，并将事情简要情况告诉吴所长。 7.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7日早上十一点半左右，他接到徐某某表姐喻某某的电话，说徐某某给喻某某发消息说徐某某不想活了，要报复社会，想去学校杀几个学生然后自杀，问他怎么办。他听后就让喻某某先别急，他马上联系村委会和徐某某本人。然后喻某某说了句徐某某电话已经关机了就把电话挂了。他给徐某某打电话，电话通了，他问徐某某在哪，徐某某说在学校后面，他问徐某某具体在哪个学校，徐某某说跟他没啥关系让他不要管，然后就挂电话了，他再打徐某某就关机了。之后杨某某又把徐某某和喻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给他，他看情况不对，就赶紧给派出所报案，把这个情况反映给了吴所长。徐某某和喻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是：徐某某给喻某某说“我现在想报复社会，去学校杀死几名学生，然后就了结自己的生命，只有这样，不会给任何人找麻烦，也不再受欺负，就此了结”。他把这个截图提供给公安机关了。徐某某和徐某某的叔父徐仕成（五保户）都住在水田村三组白鸡沟里面，但是徐某某这几年一直不在家里，徐仕成原先住的房子属于危房，村委会就响应国家政策在3月29日把徐仕成的危房拆了，重新给徐仕成修了一套房子，但是拆徐仕成的房子时，不知道这个房子有一部分是属于徐某某的，拆的时候没给徐某某说。后来徐某某知道了，4月8日从外地回来了，找到村委会要求解决，双方经过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 8.被告人徐某某的供述，证实2019年4月份的时候，他在观音河水田村三组的老房子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拆了，他从深圳回来处理这个事情，他去找村上干部，村上干部给他说的补偿方案他不同意，后来他又去找镇上，镇上说房子不是镇上拆的。他去找县上信访局，信访局的工作人员叫他回到村上解决，就这样来来回回没有解决。5月7日他就给他表姐喻某某发了一条信息，说他要报复社会，去学校杀死几名学生，然后自我了结。他手机关机了，喻某某怎么发的他不知道，但是后来他开机接受验证码的时候看见水田村的群里说警察跟村上在找他，还有他的照片，警察在学校跟前。他当时看到群里有关于他的信息比较恐慌，就想着要回老家去，到时候警察找他也可以去看一下他房子的现场，能把他房子的事情解决，就没在群里或者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随后又将手机关机回到老家去了。他的手机平时都是他自己拿着并使用，他给喻某某发的信息是他本人编辑发的。因为喻某某有同学在镇上上班，他发“我想报复社会，去学校杀死几名学生，然后了解自己的生命，不给任何人找麻烦，也不再受欺负，就此了结”信息给喻某某，意思叫喻某某给她同学打电话说这个事情，叫她同学给镇上说，知道这个事情的严重性，尽快给他解决房子问题。他当时说要杀学生，只是为了引起重视，解决他房子的问题，并没有真的想杀学生。 另有物证华为牌手机一部，书证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到案经过、杨某某提供的手机微信截图一张、陈某某提供的手机微信截图一张、汉阴县公安局《关于徐某某涉稳情处置情况的报告》、户籍信息、汉阴县观音河镇人民政府《关于报送社会维稳紧急情况的报告一份》、中共汉阴县委政法委员会涉稳信息预警交办函、汉阴县公安局《关于印发全县公安机关处置突发事件总体工作预案的通知》、《关于徐某某诉求信核实回复情况》、观音河镇水田村村委会《关于12345平台反馈徐某某信访问题调查结果的报告》、安康市12345工单、关于徐某某诉求信核实回复情况、观音河镇水田村A/B签到表、调查笔录及调解会议记录、会议记录，证人李科玖、付良林、宋燕、沈建培、徐仕成、刘延锋、徐能成、陈益才、李梦凡、鲁小慧、刘作伟、陈绪春、罗来喜、钱久翠、汤勉兰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足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某编造虚假恐怖信息，并放任其传播，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构成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罪。公诉机关汉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某某犯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罪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应按照编造虚假信息罪或寻衅滋事罪对被告人徐某某定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徐某某到案后能坦白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某某之前无犯罪前科，此次犯罪是因为一时冲动所致，主观恶性较小，且本案的发生是因为当地镇村干部对被告人房屋的处置不当，本院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的行为致使公安出动警力300余人次，警车60余台次，全力投入到社会面治安防控、校园安全防范和搜寻徐某某踪迹工作上，耗费大量警力资源，且县辖区所有学校采取了紧急应对措施，被告人的行为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给人民群众造成了恐慌，对其宣告缓刑对其所在社会可能会产生不良影响，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被告人徐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编造、故意传播虚假恐怖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徐某某犯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8日起至2020年5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 英 人民陪审员 沈 毅 人民陪审员 吴兆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胡朝梅 本案相关法律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一条之一【投放虚假危险物质罪】【编造、故意传播虚假恐怖信息罪】投放虚假的爆炸性、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编造爆炸威胁、生化威胁、放射威胁等恐怖信息，或者明知是编造的恐怖信息而故意传播，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编造、故意传播虚假信息罪】编造虚假的险情、疫情、灾情、警情，在信息网络或者其他媒体上传播，或者明知是上述虚假信息，故意在信息网络或者其他媒体上传播，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编造、故意传播虚假恐怖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编造恐怖信息，传播或者放任传播，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之一的规定，应认定为编造虚假恐怖信息罪。 明知是他人编造的恐怖信息而故意传播，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之一的规定，应认定为故意传播虚假恐怖信息罪。 第二条编造、故意传播虚假恐怖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之一的“严重扰乱社会秩序”： （一）致使机场、车站、码头、商场、影剧院、运动场馆等人员密集场所秩序混乱，或者采取紧急疏散措施的； （二）影响航空器、列车、船舶等大型客运交通工具正常运行的； （三）致使国家机关、学校、医院、厂矿企业等单位的工作、生产、经营、教学、科研等活动中断的； （四）造成行政村或者社区居民生活秩序严重混乱的； （五）致使公安、武警、消防、卫生检疫等职能部门采取紧急应对措施的。 （六）其他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