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再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贵州德凤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黎平县城关兴黎商贸城三楼。法定代表人：刘小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强，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苑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丹寨县龙泉镇建设北路（兴云公司商用房二楼）。法定代表人：肖功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灵，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再审申请人贵州德凤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凤建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贵州苑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苑平房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26民终321号民事裁定，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黔民申99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强，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德凤建筑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裁定驳回其起诉是错误的。请求:1、判决撤销本院（2018）黔26民终321号民事裁定书;2、改判由苑平房开公司支付其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11月18日期间的银行贷款利息利息共计614073.3元;3、判令苑平房开公司支付其在未得到工程款之前，即2015年1月25日至2015年11月18日期间的违约金共计1465000元。苑平房开公司在再审开庭时口头辩称:1、申请人提出的利息、违约金等损失已在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6民再39号案件当中处理完毕，且德凤建筑公司申请的全部款项在2019年4月15日已执行完毕，其诉请属于重复主张；2、德凤建筑公司至今没有能够移交合格的厂房，且没有提供任何施工资料，属于严重违约；3、施工的厂房存在严重质量缺陷。2016年1月5日德凤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苑平房开公司向其支付自2013年6月24日(工程拨款申请之日起)至2016年8月1日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6民再39号裁定之日止期间尚欠工程款产生的利息1911354.17元；2、判令被告苑平房开公司向其支付自2015年1月25日至2017年8月20日期间的违约金4690000元；3、判令被告苑平房开公司向其支付自2014年12月25日(工程验收之日)至2017年9月厂房保管看守工人工资99000元、其他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2012年10月10日，被告苑平房开公司与德凤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开发的丹寨金钟产业园标准化厂区C厂房发包给德凤公司承建，合同约定：工程为框架结构，基础为人工挖孔桩，全高18米，4层，建筑面积7763.28平方米；承包范围按广东省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C—C—00厂房建施、结施、水施、电施图施工，承包范围不含电梯、室内回填；开工日期为2012年12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7月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40天；合同价款为8639608元，每平方米发包价为1100元，总发包价已包含孔桩基础超深部分一次性补助包干100000元，建筑面积如有出入，以竣工面积为准。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工程款预付款支付方式为基础完成支付一次，完成1—2层主体支付一次，完成3—4层主体支付一次，完成室内外装修支付一次；竣工结算经发包人审定，且承包人按时完整移交工程竣工档案后15天内发包人付至审定结算造价的97%，其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若在质保期内，承包人未出现违约情形，发包人应在保修期满2年时返还60%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5年后返还剩余的工程质量保修金。2013年9月14日，原、被告签订《C—8号标准厂房施工补充协议》，约定：1、按照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款，甲方（被告）未能按期支付的工程款，甲方承担该应付款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乙方利息（计息时间以设计、监理、甲方、管委会、施工方共同签字认可的时间为计算依据）；2、乙方（原告）想办法筹集资金完成该厂房的框架部分（共四层）；3、甲方在资金周转好转的情况下，可优先支付乙方1000000元工程款减轻乙方压力，以后按工程进度支付；4、乙方在完成所有工程量，并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必须在一个月内按施工合同中工程款支付条款全部结算支付完毕，其余条款按施工合同执行。2014年8月11日，原、被告在《建设承诺书》中相互承诺，即原告承诺在2015年2月底前完成全部工程，推迟完工每天按5000元罚款；被告承诺在工程全部完工后七个工作日内拨付500000工程款，待验收合格取得验收证书和结算清单一个月内，及时结算并付清全部工程款，如有违约，每天按5000元罚款。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15日竣工，2014年12月25日，经组织竣工验收，验收组对该工程评定为合格。监督机构、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以及原、被告双方均签字认可为合格工程。2015年1月25日，原告编制《建设工程结算书》。2015年2月4日，原告将《建设工程结算书》送达被告，被告签收后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与原告进行结算。2015年4月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请求支付工程结算款通知书》，被告于2015年4月9日收到该通知书后，也未作任何答复。为此，原告于2015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要求支付截止2015年1月25日其编制《建设工程结算书》中的工程款及利息、停工损失的诉讼。2015年8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丹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原告和被告均不服，均提起上诉。同年11月18日，本院作出（2015）黔东民终字第994号民事判决，苑平公司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6）黔民申72号裁定，指令本院再审。经本院再审认定，德凤建筑公司所完成工程的总价款为10260634.96元。其中主合同包干价款8639608元、实测面积增加部分146642元、新增回填土石方工程369011.36元、未付工程款银行利息730906.40元、承诺书中未付款利息20760元、停工延误损失353707.20元。在施工过程中，德凤建筑公司已向苑平房开公司预支工程款2342350元。工程质量保修金274657.84元。2016年8月1日，本院作出（2016）黔26民再3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黔东民终字第994号民事判决和丹寨县人民法院（2015）丹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二、由苑平房开公司在本判决生效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德凤建筑公司工程款、利息损失、停工损失共计7643627.10元。因在前次诉讼中，一审、二审及再审均未审查原告提出的按照《建设承诺书》约定支付违约金诉讼请求。加之，本院作出（2016）黔26民再39号民事判决书的说理部分载明“《建设工程结算书》未载明的2015年1月25日以后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因不属于本案再审受案范围，被申请人贵州德凤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可另行主张。”故德凤建筑公司另行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在2015年1月25日至（2016）黔26民再3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期间，属于双方发生争议的诉讼期间，不应当计算逾期未付款利息。对于德凤建筑公司主张《建设承诺书》约定的违约金问题，在（2016）黔26民再3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判决支持了未付工程款银行利息730906.4元、承诺书中未付款利息20760元、停工延误损失353707.2元，共计1105373.6元。故对于德凤建筑公司要求苑平房开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2016）黔2636民初9号民事判决:驳回德凤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德凤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丹寨县人民法院(2016）黔2636民初9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苑平房开公司向其支付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11月18日止的银行贷款利息；3、判令苑平房开公司从2015年1月25日至2015年11月18日，共计293天的违约金1465000元;4、判令苑平房开公司支付自2014年12月25日工程验收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两个看守工人工资，每月3000元，共计108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4年12月25日至2017年9月，德凤建筑公司请人看守厂房，支付看守工人工资99000元。本院二审认为，苑平房开公司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拒不接收工程，德凤建筑公司为避免造成损失，请人看守厂房所支付的工资应由苑平房开公司承担。德凤建筑公司再次起诉主张诉讼期间的利息、违约金属于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分别作出(2018)黔26民终321号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其中，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丹寨县人民法院(2016）黔2636民初9号民事判决；二、由苑平房开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德凤建筑公司看守工人工资99000元；三、驳回德凤建筑公司其他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德凤建筑公司对于利息、违约金的起诉。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在本案再审庭审中，德凤建筑公司将请求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和承诺书违约金的截止日期变更为本院作出的（2016）黔26民再39号民事判决之日，即2016年8月1日。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德凤建筑公司起诉请求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和《建设承诺书》约定的违约金是否是重复起诉;二是、对其再审请求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和《建设承诺书》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以及起止日期的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评判:一、关于其起诉请求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和《建设承诺书》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在本案一审其起诉主张的是2013年6月24日至2016年8月1日期间欠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而在前次诉讼中，其诉请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日期截止于2015年1月25日编制《建设工程结算书》之日。对于2015年1月25日以前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本院已作出的（2016）黔26民再39号民事判决予以支持。其在本次诉请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期间虽然包含了前次诉请的期间及利息，但也包含了前次诉请没有主张的2015年1月25日之后的期间及利息。故对其主张的2015年1月25日之后的利息，不属于重复起诉。对于其本次诉请的《建设承诺书》约定的违约金是否是重复起诉的问题，因前诉对此诉请未予审理，故也不属于重复起诉。本次诉讼中二审裁定认定其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和承诺书违约金属于重复起诉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对于苑平房开公司辩称，该诉请属于重复主张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苑平房开公司所提德凤建筑公司至今没有能够移交合格的厂房，且没有提供任何施工资料，施工的厂房存在严重质量缺陷的意见，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亦不予采纳。二、关于对其再审请求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和《建设承诺书》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以及支付的起止日期的问题。对其再审请求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因从前诉起诉之日起，直至2016年8月1日本院作出（2016）黔26民再39号民事判决之日止，苑平房开公司一直未支付欠付的工程款，根据双方的约定应属违约，其应当按照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对于应当其请求支持利息的起止日期的问题，虽然德凤建筑公司再审申请书主张支付利息的期间为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11月18日，但其在再审庭审中又将其主张利息的截止日期变更为其在一审主张的2016年8月1日止。其所变更的截止日期，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的截止日期，故应予准许。因2015年1月25日之前的利息，已经得到（2016）黔26民再39号民事判决的支持，故对其再次请求2015年1月25日之前的利息，属重复起诉，本院不予支持。应当支持其请求支付利息的期间应为2015年1月25日起至其主张的2016年8月1日止。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1月25日之后苑平房开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本金为:6538253.52元（德凤建筑公司所完成工程总价款10260634.96元中减去未付工程款银行利息730906.40元、承诺书中未付款利息20760元、停工延误损失353707.20元、德凤建筑公司向苑平房开公司预支工程款2342350元、工程质量保修金274657.84元)故应以此6538253.52元为本金以及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月25日起至2016年8月1日止苑平房开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对其再审主张的《建设承诺书》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从违约金的性质看，除对违约行为有限度地体现惩罚性外，更多的是考虑实现对守约方损失的补偿性。从本院作出（2016）黔26民再39号民事判决所支持的未付工程款银行利息、承诺书未付款利息、停工延误损失、本案二审判决所支持的请工人看守厂房的工资以及本案再审判决支持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看，均属苑平房开公司违约给德凤建筑公司造成的损失。德凤建筑公司除此前述五项损失外，并无其他损失。对此五项损失的支持，已经能够合理填平德凤建筑公司的实际损失。在此情形下，德凤建筑公司再次主张《建设承诺书》约定的违约金，从公平原则考虑，应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26民终321号民事裁定和丹寨县人民法院(2016）黔2636民初9号民事判决；二、贵州苑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支付贵州德凤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6538253.52元为本金，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从2015年1月25日起至2016年8月1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贵州德凤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44元，合计37729元，由贵州德凤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729元，由贵州苑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华审判员  谢文英审判员  周劲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曾熠书记员龚令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