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利璟选办公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花园路8号。法定代表人：张玉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正林，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成顺，男，195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顺，江苏天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利璟选办公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璟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成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1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利璟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正林、被上诉人宋成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璟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2.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项：(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受到损失,(3)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获利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185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现被上诉人认为该款构成不当得利，则作为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成立的一方，应当就请求权发生的法律构成要件事实负举证责任，包括应举证证明该给付行为不具有合法根据。一审法院以“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为由，认定上诉人取得185000元款项就没有合法的根据，将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获利没有合法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属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给上诉人的款项中交易备注有风险金、借款、转款。同时，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自上诉人设立后，即在公司担任总经理，又于2016年7月18日担任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曾称与上诉人的控制人商谈公司承包事宜。被上诉人最初是以借款为由提起诉讼，因无证据证明而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并不是因为双方款项交付不存在法律上的根据，其真正目的是为了规避证明责任，从而得到对自己有利的裁判结果。另，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经营管理下目前亏损二百多万元，并未获得利益。宋成顺答辩称，1.被上诉人在担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期间，为避免上诉人经营困难，自行向上诉人汇款18.5万元，该款实际用于公司支付房租、员工工资等日常经营之需。但被上诉人没有法定义务或合同义务帮助上诉人垫付款项。上诉人也认可收到转账的18.5万元；2.在上述事实认定的基础上，一审法院询问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款项的法定事由或者合同依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包经营上诉人公司，该18.5万元系被上诉人交付的投资款。但是上诉人无法提出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18.5万元款项属于无正当理由和合同依据的不当得利行为，因此应当予以返还；3.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方面并无不当。（1）民事诉讼中原告、被告双方当事人均有举证责任。（2）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对于法律事实的证明责任主要应当由主张该事实存在的一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收取18.5万元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包括法定事由或者合同约定），属于主张事实不存在的一方。上诉人主张其收取18.5万元有合法理由，属于主张事实存在的一方，那么就应当承担证明该事实存在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其收款的事实理由，完全遵循了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宋成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璟选公司返还垫付的资金本金18.5万元；2.判令利璟选公司承担18.5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4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宋成顺通过自己的招商银行账户转款125000元至利璟选公司账户，具体为：2016年4月14日，宋成顺转款20000元至利璟选公司，交易备注：风险金；2016年7月28日，宋成顺转款10000元、50000元至利璟选公司；2016年9月20日，宋成顺转款10000元至利璟选公司，交易备注：借款；2016年9月29日，宋成顺转款5000元至利璟选公司，交易备注：转款；2016年10月11日，宋成顺转款30000元至利璟选公司，交易备注：借款。上述六笔转款的收款银行南京银行出具的收款通知和贷记凭证中的附言或摘要内容与付款人（宋成顺）填写的交易备注相同。2016年6月28日，宋成顺通过其兴业银行账户转款60000元给利璟选公司，该款接收银行收款通知标注的附言为风险金。二、利璟选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9日，股东为璟乐（苏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刘莉莉，法定代表人李钢，2016年7月1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宋成顺。利璟选公司设立后，宋成顺即在公司担任总经理。三、2016年8月10日，宋成顺（乙方）与刘莉莉（甲方）签订“关于江苏利璟选投资有限公司入股及合作的协议”，协议约定：经利璟选公司原股东会决定，同意将公司出资的2000万元注册资本（实收资本1000万元）转让给江苏利璟选投资有限公司海天公司和宋成顺、祁建荣、殷红、宋成平，并由宋成顺组建经营团队负责“公司”的经营与管理，现将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公司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登记股东为海天公司、宋成顺、祁建荣、殷红、宋成平，乙方对实收资本金依法管理、封闭运营、维护股东的合法权益；利璟选公司控股海天公司全权授权委托人指定，宋成顺为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负责牵头组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团队；甲方为乙方制定年度经营考核目标并进行考核等。四、2016年12月30日，刘义琪作为利璟选公司股东的委托代理人与宋成顺及顾问周荣兴共同签署股东会决议一份，主要内容为：2016年12月30日利璟选公司召开了临时股东会，宋成顺汇报了当前“利乐贷”平台的经营情况，表明经营中的种种困难以及面临监管部门整改验收中存在的问题，作出以下建议：公司从现在起停止经营，公司财务进行清算；从2016年12月31日前，公司所发生的亏损（包括公司人员遣散费用等），以及目前公司的在线项目到期兑付时有可能发生的风险，按国家法律界定，由股东或经营的高管团队承担全部责任。五、宋成顺认为其给付利璟选公司的185000元是借款性质，于2017年6月6日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利璟选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经审理，法院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故驳回了宋成顺的诉请，该判决现已生效。审理中，利璟选公司对收到宋成顺185000元款项不持异议，但认为该款系宋成顺基于承包关系对利璟选公司的投资，根据承包关系宋成顺自负盈亏，所投入的款项利璟选公司无需返还。宋成顺称曾与利璟选公司的控制人商谈过公司承包事宜，但因利息、注册资本金等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承包协议并未签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利璟选公司对收到宋成顺185000元款项不持异议，但认为该款系宋成顺基于承包关系对利璟选公司的投资，该抗辩应视为利璟选公司认为取得185000元的法律根据。但审理中利璟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因此利璟选公司取得185000元款项就没有合法的根据，宋成顺有权要求利璟选公司予以返还。关于宋成顺主张的利息，法院认为宋成顺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于法无据，应自本案立案之日起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利璟选公司提出的宋成顺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宋成顺在前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利璟选公司在应诉中否认双方有借贷合意，宋成顺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故法院驳回了宋成顺的诉讼请求。而后案即本案中，基于利璟选公司在前案中否认借贷合意，而宋成顺又确实给付了利璟选公司款项，宋成顺以利璟选公司取得款项无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为由要求返还款项。因此，前诉与后诉中宋成顺主张的实体权利和法律关系不同，因此不构成重复起诉，故利璟选公司抗辩理由，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江苏利璟选办公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成顺185000元，并自2018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185000元付清时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宋成顺主张的付款用途借款未被一审法院生效判决所采信、认可，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利璟选公司付款185000元是不争的事实。现被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上诉人主张归还185000元，作为接收款项的一方，上诉人有义务说明并证实其收取讼争的185000元有正当、合法的事由，或者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上诉人现辩称该款系被上诉人基于承包关系对公司的投资，在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承包关系、被上诉人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的承包关系本院无法予以认定。从上诉人提交的入股及合作的协议、股东会决议来看，当中并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投资的约定。与此相反，被上诉人主张作为公司总经理，在公司经营资金出现困难的情况下，垫付部分资金用于公司开支，反而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的抗辩不成立，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185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利璟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利璟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