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2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宾，男，1972年1月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颖，辽宁金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纯利，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纯东，辽宁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宾与被上诉人霍纯利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颖、被上诉人霍纯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纯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宾上诉请求：一、撤销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认定的山场转让协议应系无效协议，上诉人王宾从未将属于自己的山场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转让的仅是地上的林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土地经营权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流转合同。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双方当事人的姓名、住所；二流转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三流转期限和起止日期；四流转土地的用途；五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六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七土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时有关补偿费的归属；八违约责任。承包方将土地交由他人代耕不超过一年的，可以不签订书面合同。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林地流转应当签订含有上述条款的流转协议，不能仅仅是内容含糊不清的山场转让协议。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的规定，如果上诉人是将整块林地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应经过发包方，即村委会的同意，并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否则，该转让协议无效。根据林权证上记载，案涉林地所有权的权利人是北三家西大林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是联户组代表赵海利，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是是联户组代表赵海利，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是是联户组代表赵海利，这说明该林地的所有，并非联户经营的25户，87口人。因此，即使转让，上诉人也无权将属于村集体所有的林地转让给被上诉人。如果这些联户经营的村民想转让该林地，必须经过发包人即西大林村委会的同意方可转让。通过原审审理，被上诉人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供此证据。仅仅依据交易习惯来判定此案未免有些偏颇。原审法院依此无效的、虚假的协议来判定此案，未免有失公正，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二、原审法院仅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来判定此案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为法律依据来判定此案。三、此次清原抽水蓄能电站工程征占林地，统一对各承包人承包的地块进行了补偿。如果向原审判决认定的那样，该转让协议有效，25户87人所承包的林地早在2009年12月就已全部转让给了被上诉人，那么，西大林村委会完全可以找被上诉人一人签字即可，没有必要找着25户进行签名才拨付补偿款。作为一级组织的西大林村委会是最清楚上诉人转让的是林木还是加上林地一起转让。如果村委会认为是全部转让了，也不会将征占的林地款支付给上诉人。四、关于原审法院判决利息一事，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案件，原审法院依据民间借贷案件标准来判定由上诉人支付利息，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据本案的事实和法律，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霍纯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双方签订的《山场转让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内容、条款欠缺及瑕疵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上诉人转让的是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并不是林地的所有权，无需经发包方村委会同意。即使需要村委会同意，被上诉人也已经与村里沟通。只要占地补偿款的两成，根据土地承包法第13条规定，即使未经村委会同意，并不一定无效。关于当时补偿款发放时没有找被上诉人签字，是因为当时的承包经营合同书没有进行变更登记，上诉人及其他25户强行对此款进行分配。被上诉人与政府多次协调，政府意思是争议解决之前补偿款暂时不动。关于判决利息问题，该款系被上诉人所得，上诉人无法律依据将此款领走，应当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霍纯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补偿款119,680.00及占用期间利息3,600.00元（按月利息6％计算，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6止，之后产生的利息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原、被告签订山场转让协议书，被告将自家五口人山场转让给原告，每亩地400.00元，共计亩数42亩，原告支付被告转让款16,800.00元，并一直经营山场至今。2018年底国家因建设需要征占了部分山场，总计补偿119,680.00元，现该款被被告取走，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该笔款项，被告均拒绝，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20日，北三家乡西大林村五组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为了深化集体林产权制度改革，将集体公益林以家庭承包经营方式，承包给本组村民经营管理。其中将座落于王化沟里南坡9林班6、10、11小班45年生柞、杂公益林732亩承包给本组25户，共计87人，每人承包林地面积8.4亩，林木为联户组共同所有，实行统一经营，本联户组代表为赵海利，林权登记在赵海利名下。王宾户共5口人，在赵海利联户中，共有42亩山场。2009年11月22日，霍纯利与王宾签订《山场转让协议书》，王宾将其家五口人的共计42亩山场以每亩4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霍纯利，霍纯利支付王宾人民币16,800.00元。该42亩山场一直由霍纯利经营管理至今。2018年国家征占转让的山场，王宾将此42亩的林地补偿款119,680.00元取走，现霍纯利要求王宾返还该笔补偿款，王宾拒绝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为同村同组村民，自愿签订《山场转让协议》，并已经实际履行，转让协议已生效，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协议中明确“王宾将王华沟山场5口人、42亩转让给霍纯利”，应当认为双方是按照村小组与村民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进行的转让，此认定，符合交易习惯，符合活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不可分割的特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被告是因为与村小组签订承包经营合同而获得的林地50年的使用权和活林木的所有权，不属于被告自身的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国家征收西大林村五组王化沟42亩，补偿给王宾5口人的补偿款119,6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补偿款期间的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霍纯利补偿款119,6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6.00元，减半收取为1,383.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宾向本院提交清原满族自治县北三家乡西大林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西大林五组村民联名信一份、山场转让协议书两份、田玉清协议书一份。霍纯利对上述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期间依查明情况认定2009年霍纯利取得王宾家5口人共计42亩公益林的经营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清原满族自治县自治县北三家乡西大林村五组将公益林以家庭承包方式发包给以联户组组长赵海利为代表的25户87人，赵海利联户取得该公益林的承包经营权，王宾户5口人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该公益林42亩的承包经营权，系该公益林的承包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二）、（三）、（四）项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第四十四条规定，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王宾就其与霍纯利间对公益林的承包未经发包方同意，故不是对该公益林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仅是对该公益林经营权的转让。因此，王宾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仍是该公益林的承包方，其仍有权就其被依法征收的公益林获得相应补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土地补偿款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集体土地被征用，致使集体土地所有权消灭，该土地上的承包经营权也随之消灭，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灭失直接影响到承包人今后的生活保障和经济收入。综上，承包方王宾取走42亩林地补偿款11968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宾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霍纯利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4元，由霍纯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宝伦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