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4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远忠，男，汉族，1967年2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华，广东冠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晖，广东冠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火旺，男，汉族，1963年10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广东普罗米修（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丽君，女，汉族，1972年8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华，广东冠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晖，广东冠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利远忠因与被上诉人徐火旺、原审被告潘丽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利远忠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徐火旺偿还借款本金550000元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徐火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未交付借款协议约定的现金，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交付了现金。上诉人签名的借条明确约定为“今借到现金陆拾万元整”，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该现金借款。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60万元的事实是错误的。2.原审错误认定借条出具日前的划款为本案借款错误。双方在2015年1月1日前的划款已经偿还完毕，与本案借条无关联。被上诉人在2011年期间划款617500元给上诉人，上诉人已经认可偿还现金568500元以及转账49000元，正好偿还完毕617500元。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在被上诉人没有出示现金交付证据的情况下，仍然认定借条有效，显然错误。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徐火旺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晰明确，双方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并成立。二、上诉人2015年1月1日前的还款均为借款利息。三、被上诉人有出借本案借款款项的能力。四、本案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潘丽君应对上诉人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义务。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公正裁判。被上诉人徐火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远忠、潘丽君立即偿还徐火旺借款本金人民币550000元；2、判令利远忠、潘丽君立即偿还徐火旺共计13个月欠款利息共计156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利远忠、潘丽君共同承担。原审查明以下事实：徐火旺提交了一份由利远忠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1日的《借条》，内容如下：“今借到徐火旺人民币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定于壹年内完清。此据。借款人：利远忠”，另在该《借条》“此据”后、“借款人”上方又写明“延期至2017年12月31日止。欠利息壹拾叁个月”字样，利远忠分别在借款人后和注解后签字并捺手印。潘丽君未在该借条签字、捺手印。徐火旺当日并未向利远忠支付现金600000元。徐火旺称其自2011年到2013年6月30日期间共分三次借给利远忠200000元，2015年1月1日利远忠汇总借款的金额向徐火旺出具《借条》，承诺第一年之内还清。截止至还款期届满的时候，利远忠仍未还完所借的款项。因此利远忠在该《借条》上备注还款的期限延至2017年12月31日止，拖欠利息13个月处再次签字确认。徐火旺陈述600000元的借款经过，第一次的二十万元借款徐火旺于2011年1月11日、11月5日、11月6日、11月8日、11月9日分别转款2000元、50000元、48000元、50000元、50000元给利远忠，第二次的二十万元借款徐火旺于2011年11月15日、16日分别转款20000元、180000元给利远忠，第三次的二十万元借款徐火旺于2013年6月30日两次分别转账50000元和150000元给利远忠。徐火旺主张第一笔二十万元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2.75%，每月利息5500元，还了18个月利息；第二笔二十万元借款约定月利率2.5%，利息每月5000元，两笔二十万元利息共计每月10500元，还了18个月利息；第三笔二十万元借款约定月利率2.5%，利息每月5000元，连同前两笔二十万元的利息共计每月利息15500元，后来利远忠又说就两个月，就给多1000元每月的利息，因此利息每月共16500元，结果给了两个月后，利远忠就称生意不好做，减到每月利息13000元。2015年1月1日前的利息均已付清。利远忠辩称全部600000元款项出借后，利远忠每月均还款16500元，对徐火旺自认的其他还款事实予以确认。但利远忠认为上述借款未约定利息，属于利远忠对借款的还款。诉讼中，利远忠还辩称其对徐火旺2015年之前的借款已经还清，由于当时想再向徐火旺借款60万元，因此才于2015年1月1日又出具《借条》，但该《借条》并未履行。徐火旺不认可利远忠的辩解，认为这张《借条》是对此前借款的汇总。2016年1月29日，徐火旺作为甲方利远忠作为乙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内容如下：“经甲乙双方协议就乙方与甲方借款一事协商解决，由于乙方出现经济困难情况，原借款陆拾万元无法如期完款就欠款事宜协议如下：一、乙方每叁个月完款甲方柒万伍仟元整，贰年内完清本金陆拾万元。二、乙方从2016年2月起停止向甲方计讫利息。三、到2016年1月底止乙方欠甲方壹拾叁个月利息，乙方完清甲方本金后逐暂完清利息。”徐火旺在该《补充协议》甲方落款处签字，利远忠在乙方落款处签字，潘丽君未在该《补充协议》签字、捺手印。另查，徐火旺提交的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流水信息显示，除上述600000元转款明细外，徐火旺还于2011年4月11日、7月4日向利远忠转款10000元和7500元。利远忠分别于2013年9月2日、2013年9月30日、2014年6月25日向原告转账13000元、16500元、16500元；徐火旺在庭审中陈述利远忠支付前述款项系借款本金的利息。此外，徐火旺主张利远忠已于2016年5月23日和9月19日偿还本金30000元和20000元。又查，利远忠与潘丽君于1993年6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7月16日离婚。利远忠与潘丽君离婚前有多笔大额的借款并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徐火旺称利远忠与潘丽君是协议离婚，把两人共同的房产转移给潘丽君，有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嫌疑。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有三。本案争议的首要问题是徐火旺与利远忠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2011年1月至2013年6月，徐火旺确转款借给利远忠600000元，徐火旺自认利远忠偿还了至2014年底的利息，本金未还，因而在2015年才出具了《借条》。利远忠对2011年至2013年6月收到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到2014年底的还款均是还本金，在加上此后的49000元还款，已经全部还清。在2015年1月1日前的还款除了2013年9月2日一笔13000元、2013年9月30日一笔16500元、2014年6月25日一笔16500元三笔有转账记录外，利远忠没有证据证实其还过款，而徐火旺自认的前提是2015年1月1日前的还款均是还利息，同时证明借款的月利息为2.75%或2.5%不等，因此法院对徐火旺主张的利远忠按月利息2.75%或2.5%偿还了截止2015年1月1日前的利息不予采纳，但可确认徐火旺借款600000元给利远忠，2015年1月1日前的利息已经偿还完毕。因利远忠没有转款凭证或现金收条等证据证实其已向徐火旺还清600000元，同时，利远忠还在《借条》备注的“延期至2017年12月31日止。欠利息壹拾叁个月”处单独签字确认，2016年1月29日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还款事项及利息事宜，故，法院确认利远忠向徐火旺借款600000元成立。利远忠辩解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徐火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利远忠出具《借条》后，徐火旺自认利远忠于2016年5月23日和2016年的9月19日分别偿还本金30000元和20000元，故，利远忠仍需向徐火旺偿还借款本金550000元。本案的第二个争议问题，关于徐火旺主张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借款13个月的利息156000元问题。徐火旺提供的《借条》或《补充协议》上没有注明月利率的具体标准，徐火旺称利远忠已每月按2.75%或2.5%的标准偿还利息至2014年12月31日，但利远忠不予确认，徐火旺再无其他证据证实双方曾按每月按2.75%或2.5%的标准约定利息，故徐火旺主张每月按2%的标准计算13个月的利息共156000元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在《借条》和《补充协议》中写明了到2016年1月底止利远忠欠徐火旺13个月的利息，此后停止计利息，但徐火旺未能举证证明利息标准，徐火旺主张按每月16500元计息，但利远忠不予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法院对徐火旺的利息请求予以驳回。本案的第三个争议问题，关于潘丽君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问题。2018年1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该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生活日常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借条》和《补充协议》中潘丽君未签名未捺手印，庭审中潘丽君亦辩解不知情，而该笔借款达600000元，数额较大，庭审中利远忠辩解当时利远忠、潘丽君有两个子女在读书，潘丽君亦在一厂中做厂长，月薪约10000元，家中无重大变故，徐火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做共同经营用途，故法院不予认定该笔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徐火旺主张潘丽君承担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利远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火旺借款本金人民币550000元；二、驳回徐火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60元、保全费2514元、公告费人民币450元(徐火旺均已预缴)，共计人民币13824元由利远忠负担10882元，徐火旺负担294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上诉人利远忠的上诉请求及争议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利远忠是否应偿还被上诉人徐火旺借款本金550000元。双方确认，2011年1月至2013年6月，徐火旺转款借给利远忠600000元。徐火旺自认利远忠偿还了至2014年底的利息，本金未还，因而利远忠在2015年1月1日才出具了《借条》。利远忠上诉主张对2011年至2013年6月的借款已经全部还清，由于当时想再向徐火旺借款60万元，才于2015年1月1日又出具《借条》，但该《借条》并未履行。本院认为，利远忠主张对2011年至2013年6月的借款已经全部还清，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利远忠不但在2015年1月1日才出具了《借条》，约定借到徐火旺600000元，定于一年内还清。其后，利远忠还在《借条》备注的“延期至2017年12月31日止，欠利息壹拾叁个月”处签字确认。而且，2016年1月29日利远忠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还款事项及利息事宜。因此，本院对利远忠上诉主张的“2011年至2013年6月借款已经全部还清，2015年1月1日又出具《借条》是想再向徐火旺借款60万元，但该《借条》并未履行”不予采信。本院采信徐火旺的主张，确认利远忠2015年1月1日出具《借条》的借款600000元是承继其2011年至2013年6月期间向徐火旺的借款。徐火旺自认利远忠于2016年5月23日和2016年的9月19日分别偿还本金30000元和20000元，故原审判令利远忠仍需向徐火旺偿还借款本金5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利远忠上诉主张无需向徐火旺偿还借款本金550000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利远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利远忠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彭  建  钦审判员 蔡  雪  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