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睿龙清大教育咨询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甲38号1号楼B座14层212号。投资人：张纯锋，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纯锋，男，198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睿龙清大教育咨询中心经理，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鼓楼东街宁纺二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搏，北京卓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起，北京卓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塞维斯（北京）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何国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骏媛，女，塞维斯（北京）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北京睿龙清大教育咨询中心（以下简称睿龙中心）、上诉人张纯锋与被上诉人塞维斯（北京）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维斯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睿龙中心、张纯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塞维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塞维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睿龙中心与塞维斯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资质申请代理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和政策，属于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睿龙中心积极履行合同义务，2017年10月即将相关技术人员证书交给塞维斯中心，并为塞维斯中心推荐7名具有相应证书人员在在塞维斯公司工作，塞维斯公司为其办理社保手续，后由于该7名人员又与其他企业建立雇佣关系，导致塞维斯公司未能获得资质，睿龙中心无法控制，没有过错。二、即使认定合同无效，睿龙中心与塞维斯公司均存在过错，损失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塞维斯公司明知本案委托行为不符合法律、政策和法规的规定，仍与睿龙中心签订《资质申请代理合同》，并配合睿龙中心，为睿龙中心推荐的人员办理社保、发放报酬，因此2.4万元代理费应由双方共同承担，9万元聘用费是塞维斯公司支付给技术人员的报酬，与本案无关。塞维斯公司辩称，不同意睿龙中心、张纯锋的上诉请求，塞维斯公司完全按照要求履行合同，不能证明塞维斯公司滞留相关证书与本案有关。塞维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塞维斯公司与睿龙中心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无效；2.睿龙中心、张纯锋连带返还塞维斯公司代理费2.4万元、聘用费9万元，并赔偿塞维斯公司因履行委托合同产生的聘用人员社保费用损失84227.92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2日，塞维斯公司（甲方、委托单位）与睿龙中心（乙方、受托单位）签订了一份《资质申请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乙级资质申请工作”，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全程技术咨询和协助组织资料及配合资质申请工作；费用采取包干式，甲方委托乙方办理上述业务总计需支付乙方费用7万元，代理时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月；付款方式：协议签订当日甲方应付给乙方款共计2.4万元，等乙方领取资质证书，发扫描件给甲方确认，甲方确认无误后付清尾款46000元；人员业绩相关材料均由乙方提供；在乙方代理期间内，由于乙方的原因导致甲方未能通过该资质申报，乙方继续组织整改直至资质申请工作通过完成，确实无法通过的，每超出一个月乙方需赔偿甲方一万元，且乙方应赔偿甲方相关人员聘用费用9万元及周期内甲方已缴纳的相关人员社保费用，十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退回以上全部费用；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塞维斯公司（甲方）、睿龙中心（乙方）签订了一份《聘用协议书》，约定，乙方提供人员采取不坐班的工作方式，如甲方办理年检工作需要到场的，应至少提前一周通知乙方，乙方所提供人员应予以积极配合，甲方应承担办理年检工作期间乙方人员的交通、误工及食宿费用；聘用期：甲方聘用乙方人员的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2月21日止；聘用费用：最低配置要求8人，合计9万元，以上费用不开发票，如需开票加6个税点；验证合格后（甲方收到人员全部证书且核实证书真实有效后）付全款，在本合同履行期限内，乙方所提供人员不得将其相关证书用于其他任何企业，并保证证书及相关资料的有效性；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9月27日，塞维斯公司向睿龙中心转账支付24000元设计资质代理费用首期款。2017年10月18日塞维斯公司向张纯锋个人账户转账9万元作为设计资质代理人员聘用费用全款。2017年9月，睿龙中心为塞维斯公司提供了陈洪波、李舰、王国猛、王斌、盛日高、郭亮、于波七个具有相应资格证书人的信息，塞维斯公司为这七个人缴纳了社保。自2017年9月22日开始，张纯锋与塞维斯公司的员工为了办理资质申请事宜进行微信联系。2017年12月12日，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接收了睿龙中心代为转交的塞维斯公司申请资质材料，出具了收件表。2018年1月8日，北京市勘察设计和测绘地理信息管理办公室出具了关于资质审查意见的公示，记载不同意塞维斯公司的申报，理由为：1、电气专业盛日高一项业绩所起作用与从事专业不符，不予认定；2、未提供注册地房产证明；3、王斌身份证无效；4、需提供陈洪波、李舰、王国猛、王斌、盛日高、郭亮、于波在业绩完成单位的工作经历及个人业绩证明。2018年1月10日，睿龙中心代理塞维斯公司补充提交了上述材料。2018年1月29日，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出具《不予许可通知书》，通知塞维斯公司不予准许乙级资质申请，因为存在以下问题：技术人员不符合要求。2018年3月23日，睿龙中心再次代理塞维斯公司向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提交了申报材料。但因为李舰、王斌、郭亮与其他单位存在雇佣关系，所以至今认为获得该项行政许可。塞维斯公司共为上述七人支付社保费用84227.92元。一审法院认为，塞维斯公司与睿龙中心签订的《资质申请代理合同》，系塞维斯公司委托睿龙中心为其进行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乙级资质申请工作，在实际履行中，睿龙中心在社会上找了七个具有相关证书的人员，塞维斯公司为这些人员办理了社保手续，但该七人并未实际参与到塞维斯公司的工作中，且塞维斯公司未能获得资质的行政许可系因为该公司缺少有相应资格的技术人员，在此情况下塞维斯公司委托睿龙中心申请相应的资质，企图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资质，违背了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认定塞维斯公司与睿龙中心签订的《资质申请代理合同》无效。塞维斯公司因履行上述合同支付了2.4万元代理费、9万元人员聘用费以及84227.92元的社保费损失，均应由睿龙中心予以退还、赔偿。睿龙中心为个人独资企业，张纯锋为该企业投资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张纯锋应当对睿龙中心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院对睿龙中心、张纯锋的抗辩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信，不合理部分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塞维斯公司与睿龙中心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资质申请代理合同》无效；2.睿龙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塞维斯公司退还2.4万元代理费、9万元人员聘用费并赔偿84227.92元的社保费损失；3.张纯锋对前述第2款规定的睿龙中心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二审诉讼期间，睿龙中心称，《资质申请代理合同》对相关聘用人员内容和条件的约定，系为了完成申报业务，协议第五条挂靠费用是企业用技术人员证书的雇佣费用。塞维斯公司称，签订《资质申请代理合同》之前，塞维斯公司没有具有相应资质证书的工作人员，睿龙中心表示可以找有资质的人员；塞维斯公司认可，其签订相关合同并不是要与相关技术人员形成劳动关系，只是需要这些人的资质，塞维斯公司在签订《资质申请代理合同》前就已经从事了建筑装饰工程设计工作，当时没有资质，公司成立时间也不长，后来想扩展业务，就找睿龙中心办理资质。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该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内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该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本案，塞维斯公司不具备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其与睿龙中心签订《资质申请代理合同》，系通过睿龙中心联系具有相关执业资格人员，利用上述人员的执业资格获取从事建筑活动的资质，而非实际与相关人员形成劳动关系并安排上述人员参与塞维斯公司工作；睿龙中心作为代理机构，明知塞维斯公司上述目的，仍旧与其签订诉争合同，积极联系相关人员，并代为向行政机关提出申请。睿龙中心和塞维斯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资质，扰乱建筑行业秩序，规避法律法规对于建筑施工资质和安全的管理，违背了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诉争《资质申请代理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前述，睿龙中心和塞维斯公司明知签订诉争合同的真实目的，双方对此形成合意，应认定为双方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均由过错，故应各自承担责任。经查，塞维斯公司因履行上述合同向睿龙中心支付合同价款2.4万元，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该款项应由睿龙公司向塞维斯公司返还。对于塞维斯公司支付的聘用费9万元和社保费84227.92元，上述款项虽非塞维斯公司支付诉争《资质申请代理合同》项下合同价款，但与《资质申请代理合同》的履行具有关联，构成塞维斯公司损失，因塞维斯公司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具有过错，故应与睿龙中心就该损失各自承担责任，本院根据塞维斯公司与睿龙中心的过错程度，酌定睿龙中心向塞维斯公司支付12万元。一审法院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经查，睿龙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张纯锋为该企业投资人，结合诉争部分款项付至张纯锋个人账户的情况，一审法院判令张纯锋应对睿龙中心的前述债务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睿龙中心的其他主张，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本院不再一一论述。综上所述，睿龙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中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不能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3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3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北京睿龙清大教育咨询中心、张纯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塞维斯（北京）建筑装饰有限公司24000元并赔偿损失120000元；四、驳回塞维斯（北京）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睿龙清大教育咨询中心、张纯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64元，由塞维斯（北京）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166元，由北京睿龙清大教育咨询中心30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4元，由塞维斯（北京）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166元，由北京睿龙清大教育咨询中心30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硕审判员 梁志雄审判员 董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