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华，男，198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胜群，女，197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意，宁乡市清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杨为桥，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张振华因与被上诉人周胜群及原审第三人杨为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振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胜群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周胜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与客观不符。张振华与杨为桥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张振华向杨为桥出具借条的真实情况是杨为桥在外欠钱，被债权人逼得过紧，出于朋友关系，张振华应杨为桥要求出具借条以应付债权人，两人之间并无借贷关系。杨为桥在一审中陈述张振华向其借款140万元是由借款本金80万元加上利息60万元组成，但对于利息60万元是如何计算出来却不能自圆其说。张振华与杨为桥系朋友关系，有多年的债权债务往来，案外人姜宁受杨为桥的委托转账支付张振华78.8万元，仅为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说明该笔款项系140万元借条的借款。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和采信不当，周胜群提交的照片、录音资料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周胜群的证明目的。周胜群主张张振华与杨为桥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仅有借条，不能说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振华的上诉请求。周胜群辩称，一、周胜群与杨为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杨为桥与张振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周胜群在杨为桥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况下，基于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依法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并无不当。二、周胜群主张的权利，涉案的债权也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杨为桥未提交答辩意见。周胜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振华代偿杨为桥借款140万元；二、通知张振华停止给付杨为桥欠款；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振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2日，杨为桥向周胜群借款，当日周胜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其支付了60万元借款本金，杨为桥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周胜群60万元，期限一个月。2017年11月27日，杨为桥第二次向周胜群借款，当日周胜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其支付了90万元借款本金，杨为桥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周胜群90万元，期限2个月，2018年1月27日前还款。借款到期后，杨为桥未能按时还款。周胜群多次催要后，杨为桥将其与张振华的借条出具给周胜群，称其尚有对外债权，但因关系好一直未起诉。2017年2月，张振华以要偿还银行借款为由向杨为桥借款80万元，案外人姜宁应杨为桥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7年3月10日向张振华支付了借款本金78.8万元，剩余1.2万元为预扣利息。2018年1月5日，张振华就上述借款向周胜群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杨为桥人民币140万元。后周胜群与张振华以及杨为桥就前述借款进行协商未果，周胜群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杨为桥向周胜群借款140万元未还，杨为桥无异议，周胜群提交了杨为桥出具的借条以及已实际给付杨为桥140万元借款本金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周胜群主张张振华未偿还其欠杨为桥的借款，损害了周胜群的权利；张振华主张其根本不欠杨为桥的钱，其向杨为桥出具借条仅是因为杨为桥在外欠钱，被债权人逼得过紧，自己作为杨为桥的朋友，应其要求出具借条以应付债权人，两人之间并无借贷关系。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振华是否欠杨为桥借款。周胜群提交了张振华亲笔出具的借条、案外人姜宁应其要求向张振华转账78.8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周胜群、张振华、杨为桥一起协商还款事宜的录音及照片为证，案外人姜宁对此亦予以认可；而张振华虽辩称案外人姜宁以及杨为桥与其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往来的情况下，却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根据现有证据，张振华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向他人出具一张高达140万元的借据，而无法自证清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振华尚欠杨为桥借款未还。但因杨为桥仅支付了78.8万元借款本金，故借款本金原仅为78.8万元，张振华自愿出具的140万元借条中，经一审法院核算符合法律规定能计入本金的利息仅为155498.67元（按月息2%计算，详见附表一），杨为桥主张其为上述78.8万元的借款已代为支付的高额利息，既无充分证据证实又已超出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振华尚欠杨为桥943498.67元（78.8万元＋155498.67元）未还，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借款利息，依法视为不支付利息，在给出合理期限后，杨为桥可随时要求张振华偿还上述借款。现杨为桥怠于行使其债权，且对周胜群的债权造成损害，故周胜群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定条件。综上，一审法院对周胜群诉请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张振华在943498.67元借款的范围内向周胜群承担应由杨为桥承担的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振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周胜群支付943498.67元；二、上述给付义务履行后，周胜群与杨为桥、张振华与杨为桥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如果张振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22660元，由张振华负担15040元，周胜群负担7620元。本院二审期间，张振华提交一份收条，拟证明2018年1月8日杨为桥向张振华出具一份60万元的收条，张振华与杨为桥之间不存在140万元的借款债权，张振华出具借条是因当时杨为桥被其债权人逼债，杨为桥为稳定其他债权人而请求张振华出具。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胜群质证认为，对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张振华没有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佐证，也没有杨为桥本人的认可，张振华二审提交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张振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杨为桥与张振华之间是否存在有效债权；2、周胜群对张振华能否行使债权人代位权；3、周胜群债权人代位权行使的范围。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杨为桥指示案外人姜宁于2017年3月10日向张振华转账支付78.8万元，2018年1月5日杨为桥向张振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为桥人民币140万元。针对借条的出具及借条中的金额“140万元”，杨为桥陈述借款事实发生于2017年3月10日，其委托姜宁向张振华转账支付借款80万元，张振华借款一直未还款，2018年1月5日出具借条，借条中的“140”万元是借款本金78.8万元加上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1月5日的借款利息所组成。张振华辩称2017年3月10日转账的78.8万元系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2018年1月5日的借条系当时杨为桥被其债权人逼债，杨为桥为稳定其他债权人而请求张振华出具，其与杨为桥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张振华对其辩称意见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对张振华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杨为桥提供了转账凭证及张振华亲笔出具的借条，转款人姜宁也出庭陈述其是受杨为桥的委托向张振华转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一审判决认定杨为桥与张振华之间存在借款本金为78.8万元的借款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杨为桥人认可其向周胜群借款150万元未还，周胜群也提交了相应证据证实，故周胜群对杨为桥享有合法债权。张振华向杨为桥借款78.8万元至今未还，已严重影响到周胜群的债权实现，且杨为桥对张振华的债权并非专属于杨为桥自身的债权，因此，周胜群向张振华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经审查，张振华与杨为桥之间的借款本金为78.8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张振华向杨为桥出具的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息或利息计算标准，杨为桥陈述借条金额“140万元”中有60万元系借款利息，但对于60万元利息的由来，杨为桥陈述不清，二审中张振华提交了“收条”一份，并陈述2018年1月5日其向杨为桥出具借条，借条上载明的金额系“140万元”，但实际上其并没有收到140万元，只收到80万元（实际是78.8万元），故杨为桥2018年1月8日给其出具了一份60万元的收条。上述事实表明张振华与杨为桥之间关于借款利息的债权债务尚不明确，故本院对周胜群就张振华与杨为桥之间借款利息部分行使代位权不予支持。周胜群对张振华与杨为桥之间借款本金78.8万元行使代位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振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二、张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周胜群支付788000元；三、本判决第二项给付义务履行后，周胜群与杨为桥之间788000元的债权债务即予消灭；四、本判决第二项给付义务履行后，张振华与杨为桥之间788000元的债权债务即予消灭；五、驳回周胜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22660元，由张振华负担15040元，周胜群负担7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张振华负担14000元，由周胜群负担3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