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杰豪，男，198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磊，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雅，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朋，男，199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沈红，女，199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娅玢，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敏，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杰豪因与被上诉人曹永朋、李沈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9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杰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曹永朋、李沈红共同偿还黎杰豪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借期内利息36万元，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6%，自2017年10月2日起，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6%，自2017年11月2日起止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依法判令曹永朋、李沈红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一、黎杰豪、曹永朋已约定涉案借款的月利率为6％，且一审庭审中曹永朋已确认曾支付利息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曹永朋借期内支付的1万元为利息，最终却又以借期内利息约定不明不予支持借期内利息，明显前后矛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借款在借期内已有利率约定。黎杰豪在一审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曹永朋向其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曹永朋亦在庭审中对该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涉案借款事实既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曹永朋作为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黎杰豪、曹永朋曾约定涉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6％支付，曹永朋已于一审庭审中确认在借期内曾按照黎杰豪要求支付1万元作为涉案借款利息，且一审已对该事实进行认定。显然涉案借款借期内有利息的约定。再者，一审既已确认曹永朋曾于借期内支付利息，却又认定涉案借款在借期内利息约定不明，前后矛盾。黎杰豪、曹永朋既已约定借期内的利率，曹永朋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利息36万元。一审认定涉案借款在借期内利息约定不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借款的逾期利息应按照借期内约定的利率计算。黎杰豪、曹永朋虽然约定涉案借款在借期内的利率，但未对逾期后的利率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借款的逾期利息，应当按照借期内约定的月利率6％支付，曹永朋应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6％自2017年10月2日起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应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6％自2017年11月2日起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涉案债务被用于曹永朋、李沈红共同经营活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却在未详尽调查情况下认定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曹永朋、李沈红于婚后共同经营案外人广州上一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一公司），且涉案债务发生于该公司存续期间。2016年11月9日，曹永朋出资180万元成立上一公司，该公司存续至今；2016年12月2日，曹永朋、李沈红登记结婚；2017年2月15日，李沈红认缴注册资本120万元，成为上一公司的股东，同时该公司财务负责人变更为李沈红；同年2月16日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李沈红。2017年6月8日、2017年7月31日曹永朋分别向黎杰豪借款100万元（合计200万元）。首先，黎杰豪在一审中提交的《结婚证》《企业基础信用报告》均足以证明上一公司为曹永朋、李沈红为两人共同生活而共同创建并经营的公司。其次，黎杰豪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与《企业基础信用报告》相结合，可印证涉案债务发生于上一公司存续期间。再者，《企业基础信用报告》中显示上一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经营、房地产咨询服务等。曹永朋先后向黎杰豪借款共计200万元，且曹永朋于一审庭审中确认第一笔涉案借款用于支付房地产销售的佣金，同时也承认第二笔涉案借款用于炒房，由此可见，案涉借款用途分别是商品房代售业务、购置商品房，即用于开展上一公司的业务经营。（二）涉案债务被用于上一公司生产经营中，即被用于曹永朋、李沈红共同生产经营中，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既然上一公司由曹永朋、李沈红共同设立并共同经营，该公司生产所得于其登记结婚后己转化为家庭所得，曹永朋与李沈红为夫妻关系持续至今，并且财产混同，虽涉案借条是由曹永朋个人名义签字，但该笔借款用于支付房地产销售的佣金中，实则涉案借款被用于上一公司生产经营中。因此，涉案债务应当被认定为曹永朋、李沈红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涉案债务发生前，李沈红已变更为上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且其至今担任该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曹永朋称债务用于支付房地产销售的佣金，李沈红作为公司负责人对此不可能不知情。最后，黎杰豪已充分举证证明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解释》中的“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理解为经营行为要有共性，即夫妻双方均参与经营管理。再者“用于”一词，包括直接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或者用在对生产经营有关联的辅助事件或为生产经营做准备的阶段。黎杰豪于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一公司由曹永朋、李沈红共同经营，可认定其均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存在夫妻共同经营的事实。并且曹永朋将涉案借款用于开展该公司的业务，涉案债务理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的“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三）一审法院在未详尽调查争议事实前提下，认定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从防范夫妻双方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保护善意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的角度，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基础上进一步细化完善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即夫妻一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债权人能够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的债务，都应当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黎杰豪于一审中提交《企业基础信用报告》用以证明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曹永朋亦确认涉案债务用于支付房地产销售的佣金。涉案债务是否实际用于上一公司属于双方争议事实，一审既未就该问题当庭对曹永朋、李沈红进行详细询问，亦未对该事实进行核实审查；对黎杰豪提供的曹永朋、李沈红共同经营的上一公司的证据未予认定；并且黎杰豪于庭审后提交《代理意见》已充分说明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一审对此却置之不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法庭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一审法院在案件存在诸多事实未认定、未举证质证的情况下，却做出明显有利于曹永朋、李沈红的判决，即否认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明显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保护善意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的相关规定，也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三、曹永朋蔑视法庭，不如实回答事实真相，欺骗法官，一审对此却置之不理，甚至采信曹永朋很明显的虚假言论。首先，曹永朋在庭审中确认1万元为利息，在庭审后签笔录时又擅自将笔录改为不确认；经黎杰豪查明，曹永朋为逃脱债务，已将其名下的湛江房产转移，显然属于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怠于履行还款义务，这些事实足以说明曹永朋是一个极为不诚实的人。其次，曹永朋对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质证为：“广州上一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确实存在，但与涉案借款没有关系。”借款用途是本案的关键所在，而一审法院却并未查明借款用途，却认定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最后，曹永朋在一审当庭辩称：“对黎杰豪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但暂时没有能力偿还。”根据黎杰豪掌握的证据显示，2019年8月12日，曹永朋与陈余新共同成立广东上一投资有限公司，时间恰在2019年7月12日开庭之后，曹永朋认缴出资额为495万元，持股比例达99％。如果没有能力偿还借款，怎么运作新成立的广东上一投资有限公司。这明显是欺骗法官的行为。总之，一审法院不应采信曹永朋无力偿还借款、否认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言论，一审法院在并未查明事实真相，案件疑点诸多的情况下就做出判决实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情况后依法予以改判。四、从曹永朋和与黎杰豪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十分明确看出曹永朋此前一直以投资房地产为业，其与李沈红夫妻关系融洽，将所大部分的收入用于家庭支出理所应当。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曹永朋表明其借款中其中的60万元已转入公司财务，且将上一公司的代理合同发送给黎杰豪，显然其所借款项用于上一房地产公司的经营，由该公司的变更登记中也可看出，曹永朋、李沈红为主要负责人，李沈红不可能不知情。曹永朋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黎杰豪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请求改判按照月利率6％计算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永朋于2017年向黎杰豪两次借款共计200万元，曹永朋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曹永朋曾向黎杰豪返还1万元本金，一审法院认定曹永朋曾经向黎杰豪支付的1万元为利息，曹永朋不予确认。关于利率问题，借款时双方并未就借款期限、利率等内容作出任何约定，之后曹永朋根据黎杰豪的要求在其自行打印的借条上签字（借条的落款时间2017年6月31日根本不存在，借期3个月时间不对应等也能说明借条是事后补签的），即使在事后按照黎杰豪要求补签借条时，黎杰豪也从未主张过月利率为6％，且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也明确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却在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曹永朋曾经返还过1万元后主张该1万元是利息，并且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6％的月利率，上述说法明显不符合事实和逻辑。曹永朋与黎杰豪从未约定借期利息，且曹永朋从未支付任何利息。黎杰豪要求改判按照6％月利率的标准支付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涉案债务是曹永朋的个人债务，黎杰豪主张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黎杰豪在一审庭审时当场补充提交上一公司的工商信息，并以涉案债务发生在该公司存续期间且债务发生时曹永朋、李沈红任该公司股东为由主张曹永朋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现黎杰豪在上诉状中再次以上一公司为由主张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债务发生在该公司存续期间并不能证明债务用于公司经营，至于李沈红为何在该段时间内担任了上一公司的小股东，曹永朋在一审庭审时已经做出了详细说明，案涉债务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黎杰豪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曹永朋老实诚恳，未有欺骗隐瞒的举动，也承诺将积极还清债务。黎杰豪关于曹永朋蔑视法庭、不如实回答问题、欺骗法官的表述均属于其主观臆断。事实上正是因为曹永朋为人较为诚信老实，黎杰豪才会借钱给曹永朋，借款时双方甚至没有签借条，之后曹永朋也完全听从黎杰豪的安排，在黎杰豪自行起草打印的借条上直接签字。在双方后续沟通交往过程中，曹永朋也从未企图逃避债务，黎杰豪的臆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黎杰豪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李沈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与李沈红无关，请驳回黎杰豪的上诉请求。黎杰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永朋、李沈红支付黎杰豪本金人民币200万元以及利息142631.94元（利息计算至曹永朋、李沈红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0日）；以上合计2142631.94元；2.由曹永朋、李沈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0日，曹永朋出具《借条》载明，为开展清远市北江一路龙汇领峰商品房代售业务，现收到黎杰豪（身份证号码）以银行转账借出的100万元，借期3个月，2017年10月1日还清。本人（借款人）以广州市白云区保利云禧东区T6-801房产作抵押。2017年6月31日，曹永朋出具《借条》载明，因购置商品房（广州荔湾龙津花园）急需资金周转，现收到黎杰豪（身份证号码）以银行转账借出的100万元，借期3个月，2017年11月1日到期还清。本人（借款人）以广州市白云区保利云禧东区T6-801房产作抵押。2017年6月8日，黎杰豪分两次向曹永朋银行转账100万元；2017年7月31日，黎杰豪分五次向曹永朋银行转账100万元。黎杰豪为证明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向一审法院提交案外人上一公司的《企业基础信用报告》。报告显示，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汽车产业园的招商、开发、建设；空港发展区招商、开发、建设；自有房地产经营活动；房屋租赁；场地租赁（不含仓储）；物业管理；房地产中介服务；房地产咨询服务；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商品零售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房地产估价；建筑工程后期装饰、装修和清理；室内装修、装饰；提供施工设备服务。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1月16日，上一公司的股东为曹永朋和李沈红。黎杰豪主张该公司为曹永朋和李沈红共同经营的公司，曹永朋也将涉案借款用于该公司，这完全符合“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曹永朋质证认为，该公司确实存在，但与涉案借款没有关系。李沈红质证认为，该公司确实存在，但李沈红没有参与实质经营，主要还是在家照顾小朋友，该证据与涉案借款没有关系。黎杰豪陈述2017年6月31日的借款用途为“曹永朋说他有关系，能够以较低价格在房地产正式对外销售之前拿到购房资格，主要用于炒房”。曹永朋对此予以确认。黎杰豪陈述与曹永朋口头约定了按照月利率6%支付利息，曹永朋也按照黎杰豪的要求向案外人支付过1万元的利息。曹永朋在庭审中确认该1万元为利息，但在庭审后签笔录时又擅自将笔录改为不确认，认为该1万元是偿还涉案本金。之后，一审法院又在庭审中询问曹永朋是否确认尚欠黎杰豪200万元，曹永朋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2017年6月30日《借条》、2017年6月31日《借条》《银行转账凭证》《企业基础信用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是黎杰豪与曹永朋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合同义务。黎杰豪提供《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已实际向曹永朋支付200万元借款，曹永朋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利息问题，黎杰豪主张曹永朋根据双方口头约定支付1万元利息。曹永朋对此虽然否认，但庭审陈述前后矛盾，可信度较低，结合曹永朋确认支付过1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曹永朋向黎杰豪支付利息1万元，曹永朋尚欠黎杰豪本金200万元。至于利率问题，黎杰豪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6%支付。黎杰豪本案主张利息的起始时间为2017年8月1日，涉案借款出借的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和31日，一个月内曹永朋仅支付过利息1万元，该事实与黎杰豪主张的利率标准无法对应，且曹永朋对利息也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利率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按照《借条》的约定，2017年6月30日的借款100万元的借期至2017年10月1日，2017年6月31日的借款100万元的借期至2017年11月1日。上述借款的借期内利息约定不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曹永朋已支付利息1万元属于对己方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逾期利息约定不明，按照年利率6%计算占用期间利息。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曹永朋应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0月2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曹永朋应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1月2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黎杰豪主张的利息超过上述范围的部分，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黎杰豪提交《企业基础信用报告》拟证明曹永朋、李沈红共同经营案外人上一公司，涉案债务用于共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债务发生于案外人上一公司股东变更为曹永朋、李沈红之后，且曹永朋也确认涉案债务用于支付房地产销售的佣金，但上述事实与涉案债务是否用于该公司，是否为双方共同生产经营无必然联系，在黎杰豪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上一公司或者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法驳回黎杰豪关于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曹永朋向黎杰豪偿还本金200万元和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0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黎杰豪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71元（黎杰豪已交纳），由曹永朋承担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杰豪支付。二审期间，黎杰豪围绕上诉请求当庭提交了五份证据：证据1曹永朋名下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拟证明曹永朋恶意逃避债务；证据2上一公司的《企业基础信用报告》，拟证明曹永朋、李沈红为上一公司的主要负责人；证据3广东上一投资有限公司的《国家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曹永朋于2019年8月12日成立广东上一投资有限公司并运营，说明有一定的财产周转；证据4微信聊天截图和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附件（《新塘卓粤广场一期综合招商服务全程代理合同》），拟证明曹永朋以投资房地产为业，其中有提到把部分借款转入公司账户，曹永朋曾向黎杰豪发送上一公司的招商代理合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永朋、李沈红质证认为，证据1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因为该证据只有一个公章，无法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内容，另外，仅根据这个文件来看，房产的交易时间是2018年9月10日，黎杰豪一审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4月，因此跟本案没有关联，对于关联性不确认；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材料是不能证明存在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3是《国家企业信用公示报告》，因为这个也是网上打印的，对于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该证据意图以营运新的公司证明曹永朋有一定的财产周转，但是从这个公示报告上没有看出来有任何的财产周转的证明内容；对于证据4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还有证明内容不予确认，首先曹永朋、李沈红确实不知道其是否属实，另外因为黎杰豪当庭提交的材料比较多，具体的内容曹永朋、李沈红需要再去核实才知道，所以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还有证明内容都不予认可。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询时，曹永朋的岳母、李沈红的母亲沈利云到庭旁听案件审理。本院当庭向沈利云核实曹永朋的微信号，并与黎杰豪二审提供的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进行核对，各方均确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是曹永朋与黎杰豪的微信聊天记录。曹永朋、李沈红据此变更了对黎杰豪二审证据4的质证意见，确认微信聊天记录是曹永朋所发，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2017年6月9日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显示，曹永朋说：“佣金一套最少有20万左右赚的嘛，前面买的那十来套我就可以把你的本金给回你，等这个项目卖的差不多的时候，我再把那另外的60万给你，基本上就是这样了，现在的问题呢，最主要就是这200万，看他能不能，就是说我今天晚上跟老板谈，就是说能不能通融一下，一个星期或者这样子，如果他说，因为昨天晚上就跟他说，这300万这两天会给他打过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涉案债务有无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率；二、涉案债务是否为曹永朋、李沈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黎杰豪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期内利率为6%仅提供了其与曹永朋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为证。该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中仅能体现曹永朋提及房屋买卖的佣金，表示项目卖得差不多时可以给黎杰豪另外60万元，并未承诺按照月利率6%向黎杰豪支付借款期内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曹永朋对黎杰豪关于利息约定的主张予以否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黎杰豪关于借款期内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双方对借款期内的利息未做明确约定，但曹永朋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已给付的1万元为利息，这属于其对己方权利的处分。曹永朋在一审庭审后笔录签名时擅自将上述关于1万元利息的自认改为不确认，违反了禁反言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该1万元属于偿还利息而非本金并无不当。但该认定并不能推导出双方之间曾达成借款期内按照月利率6%计算利息的约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其中，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对（借期）借款期限内利率和逾期利率约定不明，一审法院据此规定，判令曹永朋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黎杰豪主张按照月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这一司法解释，认定本案以曹永朋个人名义所负的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从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等方面进行判断。首先，2017年2月15日李沈红认缴出资120万元成为上一公司股东，同时变更为财务负责人，随后2月16日上一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李沈红。由此可见，涉案两笔债务发生时，曹永朋、李沈红同为上一公司的股东，亦是仅有的两名股东，更是公司的高管及实际控制人。曹永朋、李沈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除经营上一公司外，二人还有其他职业或其他经营收入来源。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上一公司系曹永朋、李沈红两人共同生产经营。虽然李沈红称“李沈红及曹永朋的日常生活开支，基本上全部由母亲负担”，甚至主张二人没有任何收入来源，但这与二人共同经营上一公司的行为并不矛盾。公司经营能否获利、盈利能否全面满足夫妻生活所需并非判断公司是否为夫妻共同经营的标准。故本院对李沈红的关于上一公司并非夫妻共同经营的抗辩不予采信。其次，涉案债务用途与上一公司经营范围相吻合。曹永朋在借条、微信聊天中均明确说明借款用于购置商品房、炒房等。通过黎杰豪提供的企查查《企业基础信用报告》，可得知上一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经营、自有房地产经营活动等。此外，曹永朋在与黎杰豪的微信聊天中亦提及将部分涉案借款给了公司财务。综上，本院认定曹永朋将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上一公司经营相关房地产业务。再次，涉案债务发生于2017年6月。彼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尚未出台，夫妻共债共签的观念尚未在全社会普及。就本案审理的情况来看，黎杰豪已经尽其所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为曹永朋和李沈红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曹永朋、李沈红却无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结合双方的举证及当庭陈述和诉讼表现，本院认为认定涉案债务为曹永朋和李沈红的夫妻共同债务更为公平合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黎杰豪的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期内存在利息约定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认定不当，本院根据黎杰豪二审补强的证据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99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99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曹永朋和李沈红共同向黎杰豪偿还本金200万元和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0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黎杰豪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71元，由黎杰豪负担200元，由曹永朋、李沈红共同负担117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80元，由黎杰豪负担429元，由曹永朋、李沈红共同负担252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琳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