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昆，男，1966年3月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辽宁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普兰店区铁西办事处虎山社区。法定代表人：王建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绪，辽宁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成，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邹昆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被上诉人大连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昆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借贷关系而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被上诉人账户中的款项因上诉人的原因被划扣，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上诉人应该将被划扣的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并赔偿被上诉人因此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挂靠的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水总）的账户款项被划扣，导致被上诉人需向他人借款使用，这个借款需上诉人偿还，相当于替上诉人借款，因此，上诉人只要偿还他人的借款并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即可。从被上诉人的举证看，被上诉人向他人借款500万元，而山东水总账户被扣划的是399万元加上执行费约为400万元，被上诉人2015年1月20日向他人借款500万元，2015年2月17日被上诉人就收到了还款250万元，2016年4月7日收到还款130万元，共计380万元，接近被扣划的400万元。2017年9月1日和9月5日又收到还款48万元和47万元，计95万元，即山东水总的账户被划扣400万元，被上诉人收到的还款为475万。如果被上诉人有损失，75万已经可以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的协议不是事实，是虚假的借贷关系，是无效的，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大连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经明确认可被上诉人扣划款项，实为借款的事实，并且有关利息的约定，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还款金额超过被上诉人被划扣的金额，也能认定双方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大连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本金1801114.7元及利息101943.1元（截至2017年11月30日），并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9日，因被告欠付案外人大连海川集团混凝土款，原告的挂靠在山东水总大连新机场商务区填海（一期）二标段项目部3400201139300142285账户4034334.14元被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该款项中包括执行款3992014.00元及执行费42320.14元。2014年8月21日，案外人邵波（原告曾起诉其为被告，因其死亡，先申请追加其妻等为被告，后撤回追加申请）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约定邵波应在8月25日前筹齐资金解决与海川集团诉讼问题，如不能解决由此造成经济损失等由邵波负责。原告按照月息5分向社会贷款5900000元用于被查封账户的资金周转，自8月26日起至账户解封之日，贷款所产生的利息由邵波承担，全部利息在碧流河工程拨款中一次性扣完。2015年1月19日，原、被告及案外人邵波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邵波委托原告外出借款用于偿还原告被划走款项，利息标准按2014年8月21日原告与邵波订立的协议标准计算，被告和邵波结算碧流河工程时一并偿还本息，利息计算时间自款项被划走之日至全部偿还借款为止。为保证偿还借款，被告和邵波承诺用其在碧流河水库工程和碧流河水库上坝桥未结算的工程款、大连盛昆电力自动化有限公司位于普兰店市太平办事处矿洞社区的工业用地（30.35亩）及高业林位于大谭镇徐庄村委会矫沟的土地（300亩）作为抵押。被告和邵波在结算碧流河水库工程款时必须由原告及山东水总共同结算，首先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不足部分用抵押资产偿还。原告作为出借人，被告、邵波作为借款人在该协议上签字盖印，邵强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上签字。2015年2月11日至2018年2月7日，大连市碧流河水库有限公司向山东水总分11次共支付工程款7291562元，分别为：2015年2月11日至2月14日转款4次共计3500000元；2015年9月15日至10月30日转款3次共计1840000元；2017年1月2日至2月14日转款3次共计1801562元；2018年2月7日转款150000元。2015年2月17日和2016年4月7日，原告收到被告通过久华公司还款2500000元和1300000元。2017年9月1日和9月5日，原告收到被告通过山东水总账户转来的480000元和473862元。另查，大连久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建成系该公司股东。2012年5月22日，原告与邵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原告将所属企业久华公司承包给邵强经营，承包期自2012年5月至2016年12月31日，邵强按照约定每年向原告交纳承包金。双方还对资质使用、管理费和利润收取等作出约定。再查，山东水总于2013年4月中标碧流河水库坝下堤防及防汛路抢险改造工程（坝下堤防工程），久华公司挂靠山东水总施工，邵波与被告系工程分包人和实际施工人。2014年9月26日，山东水总与被告共同向大连市碧流河水库管理局出具请求函，提出因法院查封了山东水总大连分公司账户，被告需借贷400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决算后，希望大连市碧流河水库管理局及时拨付款项给山东水总，用于偿还民间借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对原告主张的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原告为证明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供了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凭证及2014年8月21日、2015年1月19日协议书，上述两份协议经协议双方签字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虽然被告否认与原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根据2015年1月19日签订协议书可以看出，被告已经同意将4034334.14元扣划款转化为借款，并同意自2014年8月19日款项被划走之日至全部偿还借款为止，按月息5分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欠款本金及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原、被告在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被告在结算碧流河水库工程款时必须由原告和山东水总共同结算工程款，首先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不足部分用抵押资产偿还。根据上述约定，被告应得的碧流河水库工程款应由原告和山东水总进行结算，首先用于偿还借款，而对如何结算双方均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履行方式约定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从本案的还款情况来看，被告的四次还款均通过山东水总和久华公司进行。山东水总系案涉的碧流河项目的中标单位，其曾于2014年9月26日向大连市碧流河水库管理局出具请求函，请求及时付款，用于偿还案涉借款。久华公司系原告所属企业，虽然原告将该企业承包给邵强经营，但邵强亦作为证明人在2015年1月19日协议书上签字，其对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及利息等约定也应当是明知的。因此，无论是山东水总还是久华公司均知晓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的事实。庭审中，被告自认山东水总将碧流河水库给付的部分工程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费用，且山东水总在2015年2月11日至2月14日收到碧流河水库转款3500000元后，于同年2月17日通过久华公司向原告还款2500000元，从该还款情况可以看出，原告与山东水总在款项支付后6日内共同完成了工程款结算，双方对被告应得的工程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对此，应视为原、被告及山东水总、久华公司以实际行为履行了2015年1月19日协议书约定内容。据此，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19日约定的双方共同结算工程款的合理期间为款项到账后6日。而之后的三次还款，无论是通过久华公司还是山东水总直接转账给原告，均超出工程款结算的合理期间。原告以实际收到款项之日计算欠款本金及利息既不符合协议约定，且有违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应以工程款支付给山东水总之日起6日后即视为被告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被告已还款部分，按照年利率36%及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被告还款本金及利息计算如下：1.第一笔还款2500000元，还款日为2015年2月17日，期内利息为：4034334.14元×（5个月+20天÷30）×3%=685836.70元，偿还本金数额为1814163.3元，尚欠2220170.80元；2.第二笔还款1300000元，还款日应为2015年11月6日，期内利息为：2220170.80元×（8个月+17天÷30）×3%=570583.90元，偿还本金数额为729416.1元，尚欠1490754.70元；3.第三笔还款共计953862元，还款日应为2017年2月21日，期内利息为：1490754.70元×（15个月+15天÷30）×3%=693200.94元，偿还本金数额为260661.06元，尚欠1230093.64元。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邹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大连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1230093.64元，并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大连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28元（原告已预交28224元），由原告大连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754元，被告邹昆负担14174元。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邵波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本案争议系因上诉人与案外人邵波对外欠款，导致被上诉人的相应款项被扣划，各方为解决该问题而形成了前述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由于上诉人及案外人邵波原因导致被上诉人款项被扣划，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对外借款用于偿还被划走款项，上诉人承诺按照约定的款项数额、利率标准及利息起算时间等偿还被上诉人的外借款项本息，偿还款项来源为上诉人结算碧流河水库工程款。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其根据前述协议而产生的对外借款的相应证据，原审亦查明了双方通过上诉人结算的工程款而向被上诉人偿还被扣划款项的数额及时间，同时考虑了各笔还款的合理的偿还时间节点，并依据双方协议对借款本金、利息及利息起算时间的约定，在扣除了已偿还款项数额基础上认定的尚欠款项数额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应予维持。虽然案涉协议约定的是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对外出借的款项，但鉴于本案上诉人直接偿还款项的对象为被上诉人，且关于偿还款项的数额、利率标准、利息起算时间等相关事宜均是由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约定，故一审以民间借贷案由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鉴于双方对案涉款项的利率标准及起算时间已做出明确约定，现上诉人主张应按照被扣划款项产生的实际损失作为本案的计算依据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4元，由邹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欣欣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