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6民初24798号原告：张香存，女，196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铁华，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朗和怡家散热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南路3号院D座403。法定代表人：张福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铮，北京市首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玉堂，男，196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侠，男，住北京市丰台区，海门市正余镇新和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原告张香存与被告北京朗和怡家散热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和怡家公司）、孙玉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香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铁华、被告朗和怡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铮、被告孙玉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香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80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标准计算）；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通过朋友认识被告二孙玉堂。2015年11月，孙玉堂称要筹建被告一朗和怡家公司的分公司，总公司不出资由自己自筹资金，要租用场地、房屋并装饰装修以及购买产品样品、办公用品、聘用公司职员等，故向原告借款并同意支付一定的利息。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孙玉堂以北京朗和怡家散热设备有限公司北京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分公司）的名义陆续向原告借款80万元，由第一分公司出具了借据，口头承诺有了经营效益尽快还款。后被告一直没有还款，后孙玉堂告知原告该分公司被总公司收回，分公司已经不经营了，已无力还款。经查询，第一分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被总公司即被告一注销，根据法律规定，分公司没有注册资金不具有法人资格，应由具有法人资格的总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朗和怡家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本案借贷事实无基础证据支持且主要证据存在重大瑕疵。首先，原告主张的借贷关系，缺乏证据事实，也与常理不符，原告主张分三次向被告二出借巨额款项，但每次均为大额现金支付，且多次在公共嘈杂场所交付，这不符合大额现金交易习惯和大额支付心理，原告所述资金出借事实混乱不堪、前后矛盾，也与证人证言所述事实相矛盾，其所述资金出借事实，无任何取款记录、支付记录和资金来源证实；其次，本案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主要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借据的落款时间是被告二将公章交给被告一之后的时间，被告二出具借据时已无公章，作为基础、主要证据的借据存在重大瑕疵，另外，借据写明“以此据为证，原借条作废”，原告庭审中称每次借钱都打了借条，在借条出具才一年、并不存在诉讼时效顾虑的情况下，重复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在原告不能将历次借条作为证据提交的情况下，不能采信。二、即使原告借款事实真实成立，在被告二不能证实其向原告所借款项已交付第一分公司的情况下，被告一不应成为偿还主体。经查询工商信息显示，被告二作为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的公司，除了第一分公司，还有北京万诚滇暖科技有限公司以及海门市金达彩瓦有限公司，被告二提交的证据并未显示被告二将所借资金投入了第一分公司，第一分公司与被告二之间并无资金交付记录。因此，如果被告二认可其向原告借款，则本案借款应为原告与被告二之间的个人借款，被告一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原告与被告二及被告二的代理人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的可能性极大，被告一与被告二在法律形式上虽是总分公司，但实际上是关联公司关系，双方口头约定被告二自筹资金运营第一分公司，自筹资金、自行运营、自负盈亏，被告二因经营亏损对被告一怀有极大的怨愤。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并严查严惩本案相关方虚假诉讼的行为。被告孙玉堂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不应该承担，分公司的责任应该由总公司承担。被告二是受被告一委托开展第一分公司业务，款项是被告一让被告二借的。共向原告借款三次，均为现金，共计80万，用于第一分公司的装修、买样品、工人工资等。第一分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开业，经营至2016年底，因经营亏损，于2017年4、5月份将第一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等交给了被告二。我方交的钱均有结算单可以核实，被告一将第一分公司的账收走了，营业执照也注销了，被告一所言完全不符合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一分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成立，孙玉堂系第一分公司负责人。2017年6月1日，第一分公司注销。2017年1月2日，孙玉堂以第一分公司名义向张香存出具《借据》，载明：北京朗和怡家散热设备有限公司北京第一分公司自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由于筹建及经营需要，陆续向张香存借款捌拾万元人民币（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计算，年利息20%），以此据为证，原借条作废。落款处借款人由第一分公司盖章，经手人由孙玉堂签名，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2日。张香存主张上述80万元均为现金，分三次给付。在2019年4月9日的庭前会议中，张香存陈述第一笔30万元是2015年12月11日下午1点多，其去海淀区西三旗建材城第一分公司的办公地址交给孙玉堂；第二笔20万元是2016年4月十多号，其在丰台区马家堡的一个饭店里交给孙玉堂，该20万元是王某还的钱；第三笔30万元中有一笔是向其堂妹张桂华借的现金，有一笔是其陆续从银行取的现金。2019年6月4日的庭前谈话中，法庭询问张香存能否提供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证明时，张香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张香存家里拆迁，且是做生意的，第一笔30万元是家里放的现金，第二笔20万元是当时王某向张香存借款后的还款，均是现金支付和还款。2019年6月18日的庭审中，张香存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证明2016年4月16日，张香存以周转为由向其借款20万元现金，其为出借人，双方住的很近，没有签订借条，朗和怡家公司认为王某的证言与张香存在庭前会议和谈话中陈述的情况不一致，更加印证张香存与孙玉堂串通的事实，孙玉堂对王某的证人证言表示认可；法庭要求张香存明确80万元资金的来源，张香存陈述第一笔30万元是2015年12月，其用工银亚洲尾号为9022的银行卡分15次取款30万元放在家里，第二笔20万元是2016年4月向王某借的，由于与王某之间借款很多，很多细节双方交接的不清楚，第三笔是2016年11月从其堂妹张桂华处取款30万元现金。2019年11月14日的谈话中，张香存陈述第一笔30万元是其从亦庄的工商银行取的，工银亚洲的银行卡只能用ATM机取款，每天只能取2万元，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11日期间，其陆续分15次取出30万元放在家里准备换车，后因孙玉堂向其借钱，其一个人开车到西三旗程远商务二层孙玉堂的公司，将钱交给孙玉堂，当时在场的还有孙俊侠；第二笔20万元是王某还的钱，其在一家叫“皮肤涮肉”的饭店交给了孙玉堂，当时在场的还有方美华；第三笔30万元是其堂妹张桂华夫妻于2016年11月12日晚送到其家里，没有打欠条，2016年11月13日其在一家老北京炸酱面馆交给了孙玉堂，当时在场的还有方美华。孙俊侠对张香存第一笔30万交付的情况表示认可；张桂华、方美华均未出庭作证；孙玉堂提交了方美华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孙玉堂借张香存两笔款的事情，我正好去朋友孙玉堂那边玩，这么多年了，我印象当中一次在皮肤烤肉，还有一次是老北京炸酱面，具体在什么地址我记不太清楚了，第一次是二十万，第二次是三十万，时间是在2016年4月16日和2016年11月13日，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张香存对此表示认可，朗和怡家公司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孙玉堂认可收到上述三笔现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朗和怡家公司申请对2017年1月2日《借据》中经手人“孙玉堂”签字与其本人签字的样本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文书》，确认2017年1月2日《借据》中经手人“孙玉堂”签字与样本上“孙玉堂”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朗和怡家公司提交了交接清单，载明“今收到董时金交来：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发票章、财务报表、报税卡、流水帐本，已交接完毕”，交接人处签名为董时金，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证明上述《借据》出具时第一分公司的公章已经被朗和怡家公司收回。张香存对交接清单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孙玉堂对交接清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辩称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等系2017年3、4月份由孙俊侠交给的朗和怡家公司。审理中，张香存、孙玉堂均认可《借据》系2016年年底写好、盖好章，没写落款日期，双方约定在第一分公司交接前对案涉借款进行结算，但由于张香存当时不在北京，后张香存回京后于2017年1月2日去找孙玉堂，落款日期是当天写上去的。孙玉堂主张张香存的80万元借款均已用于第一分公司经营。孙玉堂提交了第一分公司支出汇总表，显示自2015年11月20日至2017年3月22日第一分公司共支出各类费用896147.52元，并提供发票、收据、收条、火车票、差旅费报销单、发货明细表、朗和怡家分公司展厅样品单、提货单、快递单、样品费用及运费等费用清单、2016年朗和怡家北京第一分公司工资表、超市购物小票、北京西三旗旧货市场货物出门证、餐费及加油费等费用清单、应付款清单等票据，以及装修合同、工程费用表、协议、房屋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予以证明。张香存对此表示认可。朗和怡家公司对发票、装修合同及工程费用表、协议、房屋租赁合同、终止协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上述896147.52元均系孙玉堂支付，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孙玉堂有相关的费用支出，不能证明其将借款用于第一分公司的投入。朗和怡家公司提交了北京万诚滇暖科技有限公司、海门市金达彩瓦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网页，证明孙玉堂同时系该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中北京万诚滇暖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在第一分公司地址隔壁，故孙玉堂提交的上述资金用途无法证明其将张香存的借款用于第一分公司，有可能是用于孙玉堂自己的其他公司。朗和怡家公司提交了第一分公司2016年1月至12月记账凭证、2016年度财务报表以及2016年度明细账，证明第一分公司负债上并没有张香存诉请的债权，上述三份证据均为朗和怡家公司聘请的财务人员制作。张香存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辩称公司的实际支出与记账凭证不一致；孙玉堂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辩称上述账目不是其交给朗和怡家公司的。孙玉堂提交了第一分公司应付欠款清单，载明“公司欠款清单：1.房租费54932元；2.装修费10000元；3.董时金工资11000元；4.暖气片安装费货款（1100元安装费）；5.饭费175元；6.资料费300元；7.加油费300元；8.电费200元；9.公司欠电话局话费300元，共计：78307元整”，下方落款“核实孙俊侠2016.11.30号，董时金2016.11.30号”；提交了第一分公司财务清单，载明现有资产清单共计94100.30元，下方落款“核实孙俊侠2016.11.30号，董时金2016.11.30号”。以上两份证据证明朗和怡家公司接手第一分公司时，对第一分公司的现有资产及应付欠款进行清理，均交接给了朗和怡家公司。张香存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朗和怡家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辩称欠款清单的出具时间是2016年11月30日，向张香存的借款行为及借款事实均已发生，而该欠款清单上并没有提及向张香存借款的情况。孙玉堂提交了申请一份，内容为：“北京朗和怡家散热设备有限公司：我分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将公章等提交给总公司保管期间，经查总公司将我分公司注销，造成分公司经营受阻，造成损失及在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无法处理，现将债务明细向总公司呈报如下：1.借张香存捌拾万元整；2.欠装修尾款壹万元整；3.欠会计方美华工资伍万元整，共计捌拾陆万元整。以上债务因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望公司给予解决，请速回应、回盼！”落款为“朗和怡家第一分公司：孙玉堂2017年12月2日”，证明孙玉堂与朗和怡家公司协商第一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向朗和怡家公司出具了亲笔书写的申请。张香存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朗和怡家公司称没有收到过该申请，但对其中确认了2016年12月31日公章已经提交总公司保管的内容真实性认可，对其中借款的事实不认可。审理中，朗和怡家公司及孙玉堂均认可第一分公司没有注册资本，朗和怡家公司作为总公司没有提供过任何资金。朗和怡家公司主张总公司与分公司之间有口头协议，是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模式；孙玉堂主张双方的口头协议是由第一分公司先行垫付相关费用，最后由总公司承担，双方按照比例分配利润，第一分公司占70%利润，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双方均认可第一分公司没有给朗和怡家公司交过利润。审理中，孙玉堂陈述第一分公司没有财务制度，仅有流水账。第一分公司有自己的银行账户，但没有使用，其从张香存处的借款均由其个人保管、个人经手，员工仅负责记账。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张香存主张其将借款交付给孙玉堂，用途系第一分公司经营，应当由朗和怡家公司和孙玉堂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借据》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1月2日，虽然有第一分公司的盖章，但从各方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朗和怡家公司提供了第一分公司员工董时金签字的交接清单复印件，证明第一分公司公章已经于2016年12月31日上交给朗和怡家公司，孙玉堂虽然不认可，但其向法庭陈述的提交公章的时间前后不一致，在发表答辩意见时主张是2017年4、5月份，在发表对上述交接清单的质证意见时又主张是2017年3、4月份，且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而孙玉堂提交的其亲笔书写的申请中亦载明“我分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将公章等提交给总公司保管”，与朗和怡家公司提交的交接清单复印件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第一分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向朗和怡家公司交接公章及其他相关工作的事实予以确认。由此可知，《借据》的签订发生在第一分公司公章上交朗和怡家公司之后，张香存对此作出解释，称2016年12月二十几号，孙玉堂打电话说第一分公司要交接，需要对借款的事情进行结算，但其没在北京，后于2017年1月2日去找孙玉堂，当时借据已经写好并加盖了第一分公司的公章，但没写日期，故日期是当天加上的，孙玉堂亦对此表示认可。二人的陈述表明《借据》签订的原因和时间与第一分公司交接密切相关，但从第一分公司与朗和怡家公司的交接情况来看，孙玉堂提交的2016年11月30日第一分公司应付欠款清单中并未将案涉借款80万元的债务列入其中，孙玉堂是在朗和怡家公司将第一分公司注销后，于2017年12月2日向朗和怡家公司提出申请，请求解决借张香存80万元的债务，其行为以及向法庭的陈述中存在诸多不合逻辑之处，与常理不符。虽然孙玉堂提交了第一分公司支出汇总表、费用明细单据、合同等证据证明张香存的80万元借款均已用于第一分公司经营，但朗和怡家公司提交的证据亦证明孙玉堂同时还经营着其他公司，审理中孙玉堂也认可第一分公司有自己的账户但却从未使用，其收到张香存的借款后均由其本人保管、本人经手，工作人员只负责记账，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张香存、孙玉堂应当进一步提供将案涉80万元借款交付给第一分公司经营使用的证据，现二人均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本院认为，鉴于张香存与第一分公司之间的《借据》签订于第一分公司公章及其他相关工作与朗和怡家公司交接之后，第一分公司交接应付欠款时并未将该笔款项纳入其中，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借款已交付给第一分公司用于经营，故对张香存要求朗和怡家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现本案中，张香存虽然对其款项80万元的来源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三笔款项的经手人孙玉堂均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且二人向法庭陈述的借款时间、地点、具体场景等基本一致，在无其他足以反驳的证据情况下，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鉴于《借据》的签订及款项的经手均为孙玉堂本人，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款项用于第一分公司经营、朗和怡家公司亦不认可的情况下，应当由其个人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玉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香存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标准计算）；二、驳回张香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孙玉堂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9200元，由北京朗和怡家散热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静人民陪审员  封武山人民陪审员  马 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赵晓蕾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