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佰合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星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泽霖，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兄弟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守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钢，男，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劲，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佰合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兄弟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兄弟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佰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金兄弟公司赔偿佰合公司经济损失共计15819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兄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佰合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金兄弟公司所交付的产品与其早先提供的样品之间存在差异的质量问题，并且表现为产品pH值过低影响使用，故金兄弟公司应对该质量问题造成的佰合公司相应损失进行赔偿。在双方交易之初，佰合公司使用金兄弟公司提供的样品所生产的胶水透明、无渣，符合质量要求。该样品的颜色为深红色、测量的pH值大于4。后佰合公司即要求金兄弟公司提供与样品质量一致的产品，但金兄弟公司后续交付的两批产品颜色较样品更淡为黄色、测量pH值也小于2，其中在第二批产品发货前佰合公司还特别强调过产品的质量必须与样品一致。后在相应产品投入使用后佰合公司即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用其生产的胶水浮渣过多且无法过滤。之后的沟通过程中金兄弟公司员工确认了胶水出现浮渣的原因系金兄弟公司运输产品的过程中没有密封保存，产品吸收了水分，导致酸值变低，影响了使用效果。以上事实，皆有佰合公司所提供的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根据佰合公司一审提交的《pH值对丙烯酸酯乳液聚合反应影响的研究》、《pH值对丙烯酸酯乳液聚合的影响》可见，在pH值低于3的情况下，相关聚合反应就会变得不稳定，容易导致相应乳液颗粒变粗、稳定性差。而金兄弟公司使用样品生产的胶水不存在任何问题，使用交付产品生产的胶水却发生了强烈的化学反应并有较多浮渣，后续胶水也提前固化，相关现象再次印证了产品的pH值与样品的存在较大差异。最后金兄弟公司员工在微信聊天中也提到在使用该产品前加入氨水（pH值一般大于11)中和开稀以解决浮渣问题的方法，该陈述系对以上事实的另一佐证。在一审中佰合公司递交了质量鉴定申请书，但一审法院以相关样品、产品交付时间过久且化工用品难以长时间保存为由对佰合公司的质量鉴定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后一审法院以佰合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佰合公司的诉讼请求，而根据佰合公司在上文中所提到的证据，己足以证实金兄弟公司的产品与样品存在差异的质量问题，故金兄弟公司应对佰合公司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佰合公司的上诉请求。金兄弟公司答辩称，我方提供的产品无质量问题，我方对佰合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佰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兄弟公司赔偿佰合公司因其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而遭受的经济损失费共计158199元；2、金兄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佰合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9月5日两次向金兄弟公司购买产品，型号表述为DL3，每次均为25KG，总金额6375元，通过快递方式寄到佰合公司公司，送货单上记载：1．鉴于客户贮存条件对产品质量及稳定性的影响，敝公司只接受客户收货后7天内之质量异议。2.鉴于产品性能与客户配方、操作经验高度相关，敝司不承担任何因配方、生产条件变化和操作不良所造成之损失。3.如我司委托物流公司交货的，请在签收之前检查货物包装，敝司只接受签收前包装破损之异议。根据佰合公司提交的与金兄弟公司人员周勇钢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7年9月3日至9月25日期间的记录大致如下：“样品和货品颜色差别太大了吧？”“昨天做的五吨胶水渣很多，无法过滤”“赶紧发与样品一致的货1228m”“李总好，目前正在跟厂家核对情况。另外我看了我们库存，有一部分批号上次的一样，有一个批号不一样的，我叫人开了桶取了样品，照片马上发给您”“嗯，我在跟厂家确认什么原因”“这种可能性不大，以前也有客户反馈过颜色有差异，但是品质不受影响”“好的，1228m样品可以寄到杭州，让他们技术员分析下”“厂家测试了您寄的两罐样品，他说红色的是阳光晒得太久，有一些自交联，但是酸值没有变化，可以用。黄色的可能没有密封保存，吸收了水分，导致酸值变低，影响了使用效果。”“他是说货中取样的那罐样品酸值变化，我想可能是分装后寄到杭州的过程中没有密封好引起，货物开桶之前不会有问题。”“李总，第一个问题，1228m有渣的问题，建议1228m用前加氨水中和开稀，预乳化滴加，加入少量小苏打或非离子乳化剂减少出渣……”后双方就货款的支付及产品订购等事宜进行协商。2018年8月6日后的记录大致如下：“李总，货款怎么样啦？付私帐也可以哦”“我的损失十几万，总得有个说法”“在没发现问题的严重性之前我可以忍让迁就，货款也没少你一分钱。现在后果这么严重，大家也不要回避，好好商量，妥善解决……”“我们对客户的质量保证都是一年的！各负其责吧……”金兄弟公司确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记录不完整，其也没有认可存在质量问题，金兄弟公司庭后未向法庭提交其认为的完整聊天记录。佰合公司为证实其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其经济损失158199元，提交了2017年10月23日的费用报销单、收据，记载加班费6000元，备注额外工作，过滤胶水等；提交与案外人刘卫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据，记载租赁面积约410平方米，租金每月5800元，佰合公司称第一批胶水占租用面积100平方米，仓储费为每月1415元；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称客户投诉第二批胶水质量有问题；提交与案外人阜阳市阳阳酒店用品有限公司的对账单、收款回单、送货单，称由于胶水质量问题，赔偿客户500公斤价值8000元的胶水和7.5公斤价值450元的固化剂；提交与案外人阜阳市阳阳酒店用品有限公司销售合同、收款回单、送货单、托运单，称将第二批胶水低价出售，直接损失10000元，由于胶水质量问题，赔偿客户500公斤价值8000元的胶水，共计损失18000元；提交记账凭证、2018年7月9日费用报销单、住宿发票及四张高铁票，称派员工到客户处处理胶水问题的差旅费5169元；提交照片8组，称样品与第一批货物对比颜色明显有差异、胶水结块固化、PH值有明显差异、胶水占用仓储位置等情况。金兄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一审诉讼中，佰合公司确认收货时，包装没有问题，其购买的涉案产品用来合成胶水，样品经过测试没有问题，双方确认涉案产品的质量标准以样品为标准。2019年5月22日，佰合公司提交质量鉴定申请书，请求对金兄弟公司提供的DL3样品及2017年8月17日交付的DL3产品的质量进行鉴定，确定金兄弟公司交付的DL3产品与样品质量不一致等。对此，金兄弟公司认为如启动鉴定程序，鉴定的样品须经其确认，另认为化工原料有保质期，涉案产品从供货开始接近两年，已经超过了产品质量保证期，对于鉴定结论持不确定的意见。佰合公司认为，化工用品一般保质期为一年。双方确认涉案产品的样品提供时间为2017年7月15日，后续两次供货时间为8月17日、9月5日。对于鉴定样品及产品的确定，佰合公司称对样品和产品有提取保留，其没有委托相关有资质的机构做质量鉴定，但自行测试结果显示样品和产品的PH值不一致；金兄弟公司认为无法确认佰合公司提取的样品及产品是其供货的，佰合公司检测时金兄弟公司未到场，其单方测试结果不予认可等。上述事实，有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费用报销单、收据、租赁合同、对账单、销售合同、收款回单、托运单、发票、车票、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佰合公司向金兄弟公司购买化工产品DL3，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兄弟公司出售给佰合公司的产品DL3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佰合公司认为金兄弟公司出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举证证实，根据佰合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在2017年9月份有向金兄弟公司反馈样品和产品颜色有差异、胶水渣很多等问题，但双方均未确认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存在何种质量问题；其次，佰合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未对涉案产品进行质量鉴定，故未有相应的第三方检测报告可以直接佐证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双方就产品问题在2017年9月协商后仍继续保持交易，交易过程中均未提及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直至佰合公司于2018年8月才再次提及损失、质量问题，明显已超过了合理的异议期；再次，佰合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质量鉴定申请书，此时距离涉案样品、产品的交付时间已超过一年半，佰合公司亦确认化工用品一般保质期为一年，且鉴于化工用品的特殊性，其在储存、运输过程中对外界条件要求较高，本案中也无法提供双方确认的鉴定样品及产品，故一审法院对佰合公司提交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受理。综上，佰合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佰合公司要求金兄弟公司向其赔偿损失158199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东佰合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464元，由广东佰合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时，佰合公司表示其制作胶水的配方有20多种化工原料，涉案产品只是其中一种，占整个胶水制作配方的比例是2%，虽然比例少，但由于该产品是强酸性的化工原料，对整个胶水配方有非常重要的作用。金兄弟公司对此回应称：制作合成胶水的原材料有20-30种左右，甚至更多，很有可能造成胶水起渣，佰合公司添加原材料的时间、顺序及生产时的温度都有可能造成胶水起渣，我方不同意佰合公司主张是因我方产品造成胶水起渣，我方也无法确定涉案产品占胶水配方的比例是2%，我方认为应当是0.5%-2%较合理。佰合公司则回应称：我方现更正一下，金兄弟公司提供的货物在我方胶水配方的比例应该是1%，我方的配方是经过多次测试的，金兄弟公司提供的货物占的比例虽然小，但我方也是测试多次的，故我方才叫金兄弟公司提供货物的。二审庭审时，本院就制作胶水配方中存在多种原料，如何证明是金兄弟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向佰合公司进行询问，佰合公司回答称：我方对其他原料均做过检测未发现异常，只有金兄弟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异常，首先颜色不对，其次pH值不对。金兄弟公司对佰合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确认。二审期间，佰合公司、金兄弟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佰合公司的上诉及金兄弟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兄弟公司出售给佰合公司的化工产品DL3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于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亦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佰合公司作为买受人收到标的物后应当及时对标的物进行检验。而对标的物的及时检验，可以尽快确定标的物的质量状况，明确责任，及时解决纠纷，有利于加速商品的流转；否则，就会使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不利于维护健康正常的交易秩序。买受人如果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没有向出卖人发出异议通知，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就视为标的物质量或者数量符合约定，即从法律上认为买受人认可了标的物。本案中，佰合公司确认其向金兄弟公司购买涉案化工产品DL3的用途是用来合成胶水，而制作胶水的配方有20多种化工原料，佰合公司亦确认金兄弟公司提供的产品占该胶水配方的比例为1%。本院对此认为，首先金兄弟公司出具的《送货单》已载明佰合公司可在收货7天内就货物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其次，佰合公司确认其向金兄弟公司购买涉案化工产品DL3的用途是用来合成胶水，而制作胶水的配方有20多种化工原料，金兄弟公司提供的产品在该胶水配方的比例仅为1%。由于佰合公司购买涉案产品的用途是用来合成胶水，考虑到制作胶水的原材料较多，涉案产品仅占较小比例，而胶水制作成功与否又受佰合公司生产技术等客观因素影响，故造成涉案胶水起渣无法过滤的原因不清，佰合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兄弟交付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佰合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才申请对涉案货物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鉴于化工厂产品的特殊性，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佰合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佰合公司要求金兄弟公司赔偿胶水报废及降价出售的经济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4元，由上诉人广东佰合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