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华锐晨熙客货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金穗路933-935号君怡大厦君子阁4楼D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7341098061。法定代表人：张金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燕，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定者，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茜，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华锐晨熙客货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锐晨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定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锐晨熙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定者向华锐晨熙公司赔偿损失430920元；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定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按照经营合同的约定，华锐晨熙公司不需要向黄定者退还经营风险金。《客运线路合作经营合同》第十三条B款第（2）项约定，在合同期内，由于黄定者原因造成终止合同的，视为黄定者违约，黄定者所缴纳的经营风险金等将不予退还。只要是因为黄定者的过错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华锐晨熙公司就无需退还经营风险金。该经营风险金也不应作为抵消华锐晨熙公司损失的部分或全部。二、黄定者的严重违法行为导致华锐晨熙公司的市际班车客运（客运标志牌DYK47162）行政许可被撤销，给华锐晨熙公司造成严重的损失。没收的经营风险金不足赔偿华锐晨熙公司的损失，黄定者应当继续承担赔偿责任。《价格评估结论书》的结论不客观不合理，原审判决以该结论作为损失评价标准是错误的。《价格评估结论书》测算的月均营运毛收入时，未将中途上客的数据计入，不能体现涉案车辆真实的收入情况。该部分收入占线路经营总收入的大部分，且数据掌握在黄定者手中。但鉴定机构做评估时，并未要求黄定者提供相关数据。《价格评估结论书》所测算的日均营运纯利润过低，广州至英德线路的经营收益远高于评估结论。若按照《价格评估结论书》日均营运纯利润只有71元计算，黄定者需要连续营运25年以上才能回收车辆购置的成本，投资回报率极低。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道路运输行业的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均工资67085元，而根据《价格评估结论书》的结论，黄定者的收入远未达到同行业的收入标准。按照合同约定，华锐晨熙公司每月收取3000元合作利润，该部分利润并未计入鉴定结论。而依据《价格评估结论书》的测算，涉案路线每月利润仅有2130元，低于华锐晨熙公司的合作利润，也就是说，黄定者每月收益是亏损的，显然不合理。即便参考《价格评估结论书》，华锐晨熙公司的收益除评估的每月利润2130元外，尚有每月3000元的固定利润，即华锐晨熙公司的损失至少应当为每月5130元。鉴定报告的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13日，仅370天，是不合理的。客运班线经营权经行政部门同意续期后，经营权为6年。涉案客运标志牌因黄定者的违法行为而被广东省交通厅撤销，华锐晨熙公司也因此无法办理涉案客运标志牌的续期。除涉案标志牌DYK47162因黄定者过错被吊销导致无法申请续期外，华锐晨熙公司现有的客运标志牌（包括其他广州至英德路线的客运标志牌）的续期申请已于2019年2月18日经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审核同意续期至2024年12月31日。因此，评估基准日应至少为7年。经营风险金5万元不足以赔偿华锐晨熙公司所遭受的损失，黄定者应当就华锐晨熙公司的损失继续承担赔偿责任。基于以上理由，经营风险金5万元不足以赔偿华锐晨熙公司遭受的损失。被上诉人黄定者答辩称：案涉线路标志牌的经营收益不仅仅是线路牌照的价值，还包括了黄定者的车辆、人员、时间的营运投入等，华锐晨熙公司的损失仅仅是线路牌照价值的损失，实际上蒙受巨大损失是黄定者。华锐晨熙公司因案涉线路牌照被撤销所造成经济损失仅为26270元，前述损失经鉴定机构鉴定并得到了原审法院的认可，原审法院判令华锐晨熙公司无需归还此前向黄定者收取的经营风险金5万元，华锐晨熙公司的损失已经得到弥补。黄定者不同意华锐晨熙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华锐晨熙公司的上诉请求。华锐晨熙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华锐晨熙公司无需退还经营风险金50000元；2.黄定者向华锐晨熙公司赔偿损失120万元；3.黄定者承担案件受理费、评估费。黄定者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华锐晨熙公司退还经营风险金50000元；2.华锐晨熙公司承担反诉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日，华锐晨熙公司（甲方）、黄定者（乙方）及见证方签订编号为晨熙（2012）经合02号《客运线路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甲方提供向政府及有关部门申请的合法有效线路牌，并在乙方以其个人资产确认并承诺且承担其在经营中所产生的各项亏损、债权、债务和相应的法律及经济责任的前提下，双方就合作经营由广州市至英德客运线路（对外统一使用“广东华锐晨熙客货运输有限公司客运车队”的名称）共一台车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作经营期限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共五年。乙方对合作线路按照自负盈亏的经营原则，必须绝对服从甲方监督和管理，自觉遵守和执行国家的有关法律及行业的有关规定，同时依照甲方制定的各项规章指定，设置直接安全责任人，并依法纳税、守法经营。甲方每年定期考评乙方的经营和安全服务工作，如乙方发生严重违反国家及政府有关管理部门管理规定和甲方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造出重大安全事故，对甲方声誉造成恶劣影响的情况，甲方根据有关规定和条款有权视情况终止本合同，同时保留追究乙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的权利。合作经营利润分配：由2012年2月开始，乙方按每月每辆车3000元交付合作利润，独立营运部分必须绝对接受甲方有关部门的领导和监督，如实提供有效营运文件数据给甲方统筹上报使用。乙方每月10日前须向甲方缴付当月合作利润或在乙方上月票款收入中扣除当月合作利润；如票款不足支付甲方合作利润，由甲方通知乙方之日起，七天内支付甲方合作利润，逾期未支付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终止本合同，并按甲方公司的规定及有关协议条款执行处理，乙方须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乙方须向甲方上缴经营风险金，每辆车缴纳50000元用以承担乙方在合作经营期的经营风险。车辆年审、季审、运管费、养路费、车辆保险、税费、站务费按国家规定的标准由甲方统一办理和缴交，费用由乙方支付（或在乙方的营运收入中抵扣）；司乘人员的工资（含社保）、奖金、福利费等一切经营业务费用，由乙方支付（或在乙方营运收入中扣除）；如票款不足抵扣以上费用，乙方须在收到甲方通知之日起七天内补足欠款，逾期未支付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处理或终止本合同，同时乙方必须承担及赔偿由此而产生的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乙方必须按甲方的管理要求上报维护保养的执行情况；合同期内，安全责任人及相关管理人员、司乘人员由乙方根据自营的需求聘用，并统一接受甲方的监督管理。合作期限届满前六个月，甲方将对本线路的合作经营者进行重新招投标，甲方根据乙方在合同期内实际履行情况及经营状况给予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权。合同即将届满或乙方提前终止合同不再经营时，乙方须在合同期满前或提前终止合同前六十日通知甲方，甲方视实际情况协助乙方办理车辆的有关迁出手续。附表载明车牌粤Ａ×××××，厂牌型号为青年牌JNP6122DEB，座数53，出厂日期2012年1月2日，上牌时间2012年1月11日。《广东华锐晨熙客货运输有限公司客运线路经营招投标实施方案》载明：投标方必须在提交招投标资料的前三日内将投标保证金汇入公司指定账户，向公司交纳投标线路标志牌保证金每块50000元；中标方在履行中标决定书的条款后，投标保证金转为合作经营风险金；等。《广东华锐晨熙客货运输有限公司安全、营运服务考核奖惩制度》，约定：超载的，超过核定人数5%以内的，线路负责人须作书面检查并扣款500元；超过核定人数5%至10%，停止该车营运一天，在安全大会上作书面检讨，并扣款1000元；超过核定人数10%以上，暂扣车辆三至五天，在安全大会上作书面检讨，扣款2000元；第二次超载扣款2000元，并立即全线停班整改，待整改合格后再准予营运；等。同日，黄定者向华锐晨熙公司写具《承诺书》，载明：黄定者是广州至英德直达班车的直接经营责任人及直接安全责任人，已阅读并了解《广东华锐晨熙客货运输有限公司安全、营运服务考核奖惩制度》的各项条款，自愿按照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经营该直达班车，并承诺自愿承担因违反公司管理制度而造成的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2013年6月6日，华锐晨熙公司向黄定者开具金额为50000元的《收据》，载明：今收到英德线黄定者交AK1073车（合同期为2012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的车辆营运风险金。2017年1月13日，华锐晨熙公司（甲方）与黄定者（乙方）签订《客运线路合作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为完善晨熙（2012）经合02合同未尽事宜签订本补充协议。由于乙方于2012年2月1日所投入的一台青年牌JNP6122EB高一级车辆，目前车辆性能状况正常，可满足安全营运的要求，经甲方同意该线路经营合同期限延长一年（自2017年2月1日起2018年1月31日至共一年）；原晨熙（2012）经合02合同的其他条款保持不变。2017年12月8日，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向华锐晨熙公司发送《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粤交班撤决[2017]5号），载明：华锐晨熙公司粤Ａ×××××客运班车（标志牌号：DYK47162），2017年7月9日，因严重超载（核载53人、实载70人）运营被公安交警部门查处，严重危及行车安全，已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六十条及《广东省道路运输条例》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该机关作出撤销华锐晨熙公司市际班车客运（客运标志牌：DYK47162）行政许可的决定。华锐晨熙公司应在决定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到当地交通运输部门办理粤Ａ×××××车辆营运注销手续，并上交（DYK47162）线路标志牌。经华锐晨熙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对案涉线路标识牌DYK47162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作出穗安（涉）估[2018]8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鉴定结论为案涉线路标识牌DYK47162于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值为26270元。华锐晨熙公司、黄定者双方对此均不予确认。华锐晨熙公司为此鉴定已垫付费用13080元。另查明：2016年3月24日，华锐晨熙公司（甲方）与黄定者（乙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2016年3月至2017年9月，华锐晨熙公司为黄定者购买了社保。原审法院认为：华锐晨熙公司与黄定者签订《客运线路合作经营合同》及《客运线路合作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华锐晨熙公司、黄定者双方的合同关系成立。黄定者在履约过程中对华锐晨熙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造成案涉线路标识牌DYK47162被撤销的严重后果，黄定者应向华锐晨熙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黄定者已向华锐晨熙公司缴纳经营风险金50000元，华锐晨熙公司诉请确认华锐晨熙公司无需退回该50000元成立，对此依法予以支持；黄定者诉请华锐晨熙公司退还该50000元不合理，对此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价格评估结论书》的鉴定结论为案涉线路标识牌DYK47162于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值为26270元，华锐晨熙公司、黄定者双方虽不予确认但该结论可作为本案认定华锐晨熙公司损失的参考。华锐晨熙公司诉请黄定者赔偿损失120万元理据不足，参考鉴定结论案涉线路标识牌的基准日价值为26270元、已支持华锐晨熙公司对黄定者经营风险金50000元不予退还，原审法院认定华锐晨熙公司的赔偿诉请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7月9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广东华锐晨熙客货运输有限公司无需向黄定者退还经营风险金50000元；二、驳回广东华锐晨熙客货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定者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6050元、鉴定费13080元，合计29130元，由广东华锐晨熙客货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7965元，黄定者负担1165元；反诉受理费525元由黄定者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华锐晨熙公司、黄定者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华锐晨熙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关于做好省际市际道路旅客运输经营许可事项下放有关工作的通知打印件，拟证明在市际道路客运班线经营期延续审查结果公示前，线路标志牌有效期自动延长至2019年6月30日；2.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关于广州市省际市际道路客运班线经营期延续审查结果的公示打印件；3.广州市市际道路客运班线经营期续期情况公示表打印件，证据2-3拟证明华锐晨熙公司的资质符合客运班线经营期续期要求。黄定者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华锐晨熙公司在本院庭审时陈述其损失430920元的计算公式为：（2130+3000）元×12个月×7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针对华锐晨熙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华锐晨熙公司与黄定者为合作合同关系，因黄定者的不当行为，导致华锐晨熙公司的客运标志牌DYK47162被行政部门撤销，造成华锐晨熙公司的损失，华锐晨熙公司要求没收黄定者交付的经营风险金5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华锐晨熙公司于二审诉讼阶段要求黄定者赔偿损失430920元，本院对此予以审查其理由是否充分。关于标志牌价格的认定。原审法院经委托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对案涉线路标志牌DYK47162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13日共计370天标志牌的价值为26270元，即平均每月的价值为2130元（26270/370×30）。根据合同约定，华锐晨熙公司每月固定收取3000元合作利润，即在华锐晨熙公司收取固定利润的情况下，已经体现了标志牌的价值，现华锐晨熙公司主张标志牌价值加上其固定利润为其每月的损失金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损失期间的认定。华锐晨熙公司与黄定者之间的合作期至2018年1月31日届满，标志牌于2017年12月8日被撤销，现标志牌价格评估作业时间是从标志牌被撤销之日至一审诉讼期间，该期间可以反映华锐晨熙公司的损失情况。华锐晨熙公司提交的标志牌代用卡显示有效期至2017年8月12日。标志牌有效期满后能否续期由相关行政部门根据相关规定及有关情况予以决定，华锐晨熙公司、黄定者均无法预知标志牌此后能否续期，现华锐晨熙公司以其他线路的标志牌得以续期为由主张其损失期间应计至标志牌续期后的有效期满之日没有合同依据，也超出当事人应承担合同责任的合理预期，故对于华锐晨熙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华锐晨熙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上诉人华锐晨熙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4元，由上诉人广东华锐晨熙客货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怡斐祝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