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2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登莱胡同17号。法定代表人：李向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晖慧，女，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迪，男，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霞光里18号。负责人：徐欣，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支行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三环东路36号E座17层-18层。负责人：陈正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女，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LIUWEI（中文名：刘伟），男，1958年10月2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杨，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信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朝阳支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因与被上诉人LIUWEI（中文名：刘伟，以下称刘伟）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2017）京0105民初58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经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刘伟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刘伟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在没有任何法律有效文件认定中经信公司丧失担保物权的情况下，无权要求中经信公司配合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刘伟已就“解除抵押担保登记”这一诉求向法院提起诉讼并被法院驳回，其就同一请求事项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中行朝阳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伟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刘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刘伟与中行朝阳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中行朝阳支行与信达资产及中经信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并不能因中经信公司对抵押权丧失胜诉权而认定可以解除抵押合同；认定抵押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尚存争议，生效判决只是确认中经信公司丧失胜诉权，但并未判决抵押权消灭，故本案据此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中行朝阳支行系在申请执行的期限内已将相关债权及抵押权益转出，并无过错，且中行朝阳支行已非此案债权人、抵押权人，无协助办理解除抵押的权利义务。信达资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伟对信达资产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伟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应当改判。中经信公司是实际抵押权人，中行朝阳支行是登记抵押权人。刘伟在中经信公司起诉北京新世纪宝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源公司）借款纠纷案中已经提出反诉，要求解除本案涉案抵押房屋，并经法院生效判决驳回，刘伟主张请求解除涉案房屋抵押属于一事不再理，应当改判。朝阳法院作出支付令、申请强制执行的行为产生主债权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不会导致主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自2004年持支付令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仍处于强制执行程序中。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要求实现抵押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刘伟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伟与中经信公司就位于北京市东城区×××15号房屋（以下简称15号房屋）成立的抵押合同关系；2.中经信公司、中行朝阳支行、信达资产协助刘伟办理上述房屋的解除抵押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5日，宝源公司作为借款人与中行朝阳支行作为贷款人签署《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贰佰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未柒个月，借款利率为5.85%，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由刘伟先生自有的15号房屋作抵押，以及北京新世纪宝源餐饮娱乐游戏公司提供连带责任还款保证，并由有关方面另行签署《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等。同日，中行朝阳支行与刘伟签署合同编号为（2000）年11RLD字第061号《抵押合同》，约定：刘伟（抵押人）愿意以自有的、有处分权的财产作为宝源公司（借款人）向中行朝阳支行（抵押权人）借款的抵押物，抵押权人经审查同意接受抵押人提供的抵押财产清单列明的财产作为借款抵押物，本合同担保范围为基于2001年4月5日签订的（2000）11RL061号借款合同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不超过250万元），抵押人保证以抵押财产为借款人在上述借款合同发生的全部债务提供全额担保，如借款人未跟进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到期债务，抵押权人有权依法处分抵押物，处分抵押财产所得款项在有限支付抵押物处分费用和本合同项下抵押人应支付或偿付给抵押权人的费用后，用于冲抵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抵押权人将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抵押物继续担保该债权优先受偿，抵押权人和借款人协商转移借款合同项下债务的，抵押权不受影响，抵押权人因抵押人违约而蒙受的一切直接或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抵押权人无法收回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和费用而蒙受的损失）均由抵押人负责赔偿等。后附抵押财产清单载明：抵押财产名称为×××15号房产1套，抵押值为250万元，所在地为北京市东城区×××15号，占管人刘伟，所有权或使用权权属为刘伟。2002年6月12日，宝源公司作为借款人、刘伟作为抵押人与中行朝阳支行作为贷款人（抵押权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借款人与贷款人于2000年签订了编号为（2000）年11RLD字第061号的《借款合同》，贷款人已经依约履行了义务，同时抵押人对该笔贷款提供了房产抵押，并与抵押权人签订了编号为（2000）年11RLD字第061号的《抵押合同》，2000年12月在东城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该笔贷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经借款人与贷款人协商，同意以贷还贷，并签订了编号为200111RL字（072）号的借款合同，抵押人也与贷款人签订了编号为（2001）年11RLD字第072号的抵押合同，2001年11月在东城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由于借款人违约，致使编号为200111RL字（072）号的借款合同无法履行，现借款人、贷款人、抵押人三方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同意解除编号为200111RL字（072）号的《借款合同》和编号为（2001）年11RLD字第072号的《抵押合同》；二、同意按照（2000）年11RLD字第061号《借款合同》和（2000）年11RLD字第061号《抵押合同》各自继续享有相应的权利，并履行相应的义务；三、同意注销2001年11月在东城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办理的编号为200111RL字（072）号《借款合同》项下贷款的抵押登记；四、同意重新办理2000年签订的编号为200011RL字（061）号借款合同项下的抵押登记，抵押期限自办理抵押登记生效日起两年。五、本协议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等。2002年6月17日，15号房屋设立房屋抵押权，房屋他项权人为中行朝阳支行，权利价值为250万元。2004年1月6日，朝阳法院依中行朝阳支行申请作出（2004）朝民督字第2485号支付令，发出如下支付令：宝源公司应当自收到本支付令起十五日偿还中行朝阳支行贷款二百五十万元及利息。2004年6月25日，中行朝阳支行作为甲方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后更名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对借款人宝源公司共计5笔债权转让给乙方，自债权转移之日起，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也同时由甲方转移至乙方。协议所附转让清单所列债权中包括本案抵押房屋所担保的主债权。2004年8月10日，刘伟签收《债权转让及催付通知回执》、《抵押担保权利转让通知回执》，表示已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同意债权转让，继续对上述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005年1月20日，信达资产在《金融时报》发表《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7年1月18日、2009年1月13日、2011年1月8日、2012年12月27日，2011年2月1日，信达资产在《金融时报》发表《债权催收公告》，对本案债权的债务人宝源公司和担保人刘伟进行催收。2013年12月3日，信达资产作为甲方与中经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债权的范围为宝源公司所欠信达资产在本协议附件中列明的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自债权转移之日起，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也同时由甲方转移至乙方。协议后附转让债权清单列明的债权中包含本案抵押房屋所担保的主债权。2014年1月29日，信达资产与中经信公司在《金融时报》发表《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对本案债权的债务人宝源公司和担保人刘伟进行通知和催收。后中经信公司起诉宝源公司、刘伟借款合同纠纷案，要求宝源公司偿还贷款本息，并要求就15号房屋优先受偿。刘伟并反诉要求解除对15号房屋的抵押登记。就此，朝阳法院出具（2014）朝民（商）初字第336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宝源公司偿还贷款并支付利息，判决中经信公司对15号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宝源公司所负债务按照抵押登记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判决驳回刘伟的全部反诉请求。经刘伟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出具（2016）京03民终9567号民事判决书：就中经信公司对主债权的主张，认为“支付令业已生效，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中经信公司应通过变更执行主体的方式，主张相应权利。中经信公司再行起诉要求宝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况”；就中经信公司对15号房屋行使优先受偿权的主张，认为“依据现有证据中行朝阳支行、信达公司、中经信公司均未在法律的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抵押权。现中经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抵押权，已经超过上述期限，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就刘伟反诉请求，认为“抵押登记系行政机关作出，刘伟在本案中通过民事诉讼主张上述权利,存在不当，本案中经信公司主张行使抵押权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刘伟可通过其他方式解决相关事项”。并就此判决驳回中经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驳回刘伟的反诉请求。后中经信公司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9月28日出具（2017）京民申263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中经信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刘伟与中行朝阳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中行朝阳支行、信达资产及中经信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可认定刘伟与中经信公司之间成立抵押合同关系。现法院生效文书已判决确认中经信公司主张抵押权超过诉讼时效，中经信公司已无法通过诉讼途径行使抵押权，刘伟亦明确表示不同意以15号房屋继续履行担保义务，该抵押权事实上已经履行不能，刘伟据此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经信公司应协助办理房屋解押手续。此外，中行朝阳支行系登记抵押权人，信达资产亦曾以受让方式取得15号房屋抵押权，且其取得抵押权均因涉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产生，基于诉讼便利及效率的考虑，宜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现涉案抵押合同已经解除，中行朝阳支行、信达资产应予协助办理房屋解押手续。就一事不再理一节，在（2014）朝民（商）初字第33618号、（2016）京03民终9567号案件中，刘伟诉讼请求系解除抵押登记，而是否解除属于行政机关的行为，其针对的主体宜理解为行政机关，因此，不属民事案件主管。但在本案中，刘伟诉讼请求系针对中经信公司、中行朝阳支行及信达资产基于民事法律关系要求解除抵押合同关系、协助办理解押手续，与上述诉讼请求的对象、内容均非同一，中经信公司、中行朝阳支行及信达资产主张本案属一事不再理，一审法院难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解除LIUWEI（中文名：刘伟）与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之间就位于北京市东城区×××15号房屋成立的抵押合同关系；二、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支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协助LIUWEI（中文名：刘伟）办理上述房屋的解除抵押手续。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伟的诉请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刘伟与中经信公司的抵押合同关系是否应当解除；中行朝阳支行与信达资产是否负有协助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的义务。关于刘伟的诉请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在前案中，刘伟关于解除抵押登记的请求，应当属于行政机关作出，其通过民事诉讼主张上述权利存在不当，刘伟该项诉请因不属民事案件主管，法院未予支持。但在本案中，刘伟诉讼请求系针对中经信公司、中行朝阳支行及信达资产基于民事法律关系要求解除抵押合同关系、协助办理解押手续，与上述案件诉请的标的、诉讼请求均不同，故刘伟不构成重复起诉。刘伟与中行朝阳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中行朝阳支行、信达资产及中经信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故中经信公司因受让债权与刘伟之间形成抵押合同关系。现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中经信公司主张的抵押权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不予支持，刘伟亦明确表示不同意以15号房屋继续履行担保义务，则中经信公司与刘伟的抵押合同关系已没有存在的基础，该抵押合同事实上已经履行不能，据此，一审法院支持刘伟主张解除抵押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合同关系解除后，中经信公司作为实际抵押合同关系权利人应协助办理房屋解押手续。此外，中行朝阳支行系登记抵押权人，信达资产亦曾取得15号房屋抵押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涉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产生，并基于诉讼便利及效率的考虑，在本案中一并判决中行朝阳支行、信达资产应予协助办理房屋解押手续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经信公司、中行朝阳支行、信达资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元，由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支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各负担人民币7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周熙娜审 判 员 付 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天水书 记 员 何昕燏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