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5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雷帮武，男，1980年5月25日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村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斌，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雷某1，女，2013年3月2日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村民，住。法定代理人：雷某2，男，1968年8月23日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村民，住（系雷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龙某，女，1971年3月11日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村民，住（系雷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仕，贵州洲联合（锦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黄平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黄平县新州镇飞云大道阳光新城1栋1-3-2号。负责人：张华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来，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雷帮武因与被上诉人雷某1、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黄平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阳光保险黄平营销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2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帮武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2.撤销一审判决内容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其一，错误认定被上诉人雷某1为城镇居民，并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其二，未将上诉人垫付的各项费用从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费用中扣除，明显错误，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第二，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分项列明，只是笼统主张由上诉人与阳光保险公司共同承担其经济损失，未明确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多少，上诉人应当承担多少。《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原审法院判决时为其分项判决，实质是为被上诉人变更了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雷某1作出答辩如下：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无误，答辩人雷某1为城镇居民，应当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根据答辩人所提供的政府官方材料，可以认定答辩人所居住的谷××镇××村是城镇，应当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二、未将上诉人垫付费用扣除，一审法院做法正确。因被上诉人一审中并未主张医疗费，且该案的赔偿费用己经超出了交强险部分，如主张医疗费再扣除己垫付的费用，无任何实际意义。三、一审判决分项明确，并未违反法定程序。雷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53,889.40元（即1、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00元；2、营养费1,850.00元；3、护理费5,899.50元；4、交通费500.00元；5、鉴定费700.00元；6、精神损失费20,000.00元；7、残疾赔偿金379,104.00元；8、其他费用108.30元，合计411,861.80元。用411,861.80元减去交强险122,000元=289,861.8元×主要责任按80%承担=231,889.40元。各项损失总数122,000元＋231,889.40元=353,889.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日17时53分，被告雷帮武（持C1证）驾驶号牌为桂10－×××××变形拖拉机由谷陇加油站往大寨村方向行驶，因行径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使车辆碰撞原告雷某1，造成雷某1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3月26日，黄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作出第52262220190303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雷帮武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雷某1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当日即送往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低血容量性休克（代偿期）；2、左上肢毁损伤：①左肱骨远端、尺桡骨近端开放性骨折并肘关节脱位；②左上臂中下段及前臂中上段肌肉、血管、神经挫灭缺损；3、右颜面部、左踝部皮肤挫擦伤；4、前额皮肤挫裂伤；5、闭合性头胸腹部损伤待排。共计住院37天（2019年3月3日—2019年5月13日）。2019年5月29日，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以法临鉴（残）字（2019）117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对雷某1伤情作出鉴定为：五级伤残。后因双方为赔偿事宜未能达成协议，原告遂向法院。同时查明，被告雷帮武所有的号牌为桂10－×××××的肇事车辆在被告阳光保险黄平营销部投有交强险，保险期为2018年3月16日11时---2019年3月16日11时，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雷某1系农村户口，其居住的谷××镇××村××组距离谷陇镇城镇约两公里，在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位代码为522622103201，城乡分类代码122内，属于城市范围。另查明，原告受伤住院期间，被告之妻吴术美全程陪护和照料，并开支原告住院的医疗费22759.39元,开支输血费用2200元,救护费和交通费1100元(其中救护费600元、载伤者家属500元)，被告雷帮武妻子吴术美房租费500元，开支伙食费4574元，共计31133.39元。2019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716元/年。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省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56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雷帮武驾驶其所有的桂10－×××××变形拖拉机碰撞原告雷某1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黄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作出第52262220190303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雷帮武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雷某1承担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合法有效，予以采信。被告雷帮武的违法行为导致原告雷某1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雷帮武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原告要求赔偿其损失，应由被告雷帮武的肇事车辆承保的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黄平营销服务部在第三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00元。原告要求的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部分，按原告与被告雷帮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主次责任承担赔偿，结合本案实际，应按被告雷帮武承担70%责任，原告雷某1自行承担30%责任划分。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问题。虽原告系农村户口，但其居住的大寨××××组距离城镇不足两公里，加之原告有证据证明原告所属地为城镇范围，依法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以及参照2019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被告雷帮武有家人全程参与陪护和开支生活费的实际情况处理，但被告雷帮武提供的开支生活费记录，没有双方签字认可，只能结合本案实际，应综合考虑支持原告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一半。即计算为：1、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1850元（即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省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37天=3700元÷2家分摊=1850元）；2、营养费支持925元（即50元/天×37天=1850元÷2家分摊=925元）；3、护理费支持1955元（即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568元/年÷365天×37天=3910元÷2家分摊=1955元）；4、交通费500元虽无票据证明，但结合本案实际，予以支持；5、鉴定费700元，有票据证明，予以支持；6、精神损失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五级伤残，已造成原告精神上的痛苦，结合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也有责任的实际，酌情支持10000元；7、残疾赔偿金支持379104元（即按2019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20年×五级伤残60%=379104元）；8、其他费用108.3元，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以上共计395142.30元。该赔偿款先由被告阳光财保黄平营销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2000元,按原告自行承担273142.30元×30%=81942.69元,被告雷帮武承担273142.30元×70%=191199.61元。原告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雷帮武辩称其垫付的医疗费、输血费、救护费、交通费、房租费、伙食费共31133.39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的要求，因原告未主张治疗费，而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在上述计算中，结合本案实际，因予以酌情考虑处理，其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被告阳光保险黄平营销服务部辩称请求法院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责分项进行判决赔偿的要求，不符合我国制定交强险的法律规定，其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黄平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雷某1损失人民币122000.00元。二、被告雷帮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雷某1损失人民币191199.61元。三、驳回原告雷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0.00元，减半收取1,035.00元,由原告负担175.00元，被告雷帮武负担8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雷帮武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大寨村村民委员会办公楼门口照片一张。拟证明大寨村仍然属于农村，不是城镇，村改居工作没有进行；2、大寨村村改居《说明》。拟证明大寨村目前没有进行村改居工作，至今仍然属于农村，不属于城镇；3、《黄平县推进户籍制度改革村改居实施细则（试行）》。拟证明政府目前并没有完成对大寨村等村的改居工作；4、《大寨村村情》。拟证明大寨村仍然属于农村范围，不是城镇范围；5、（雷某1）《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门诊补偿结算单》。拟证明2019年4月10日，雷某1住院结算享受的仍然是农村合作医疗补助，不是城镇居民医疗补助；6、《黄平县（大寨村）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对象家庭备案表》。拟证明2019年7月备案的大寨××××组部分村民享受的仍然是农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不是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7、谷陇镇人民政府谷府发（2019）1号文件《谷陇镇2019年城乡低保提标工作方案》、《大寨村返乡工作人员开展脱贫攻坚迎检工作会照片》、《大寨村返乡工作人员开展脱贫攻坚队员通讯录》。拟证明进一步证明大寨村仍然是农村，不是城镇。8、《2019年黄平县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拟证明位于镇中心区域的谷陇村都不属于谷陇镇的城镇范围，离谷陇镇中心区域的大寨村更不可能是城镇范围。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雷某1对雷帮武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第1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虽该牌匾名称未改变，但该地区已经被规划为城镇，且一个地区是否为城镇，也不是以村委会、居委会名字来确定，且该地区规划为城镇的时间不长，所以很多设施设未来得及更换，属于情理之中；对第2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都不予认可，该说明制作形式不合法，落款处并没有相应负责人的签字，也没有相应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且该地区是否属于城镇，并不是以村改居是否完成来认定。对第3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4份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第5份证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6、7份证据质证意见同证据5质证意见。对第8份证据三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国家统计局区划是严格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制定行政区划，并不存在不准确的情况，也证明了被上诉人居住地已经规划为城镇。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围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作出如下评述：对于双方争议的雷某1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当前我国户籍制度改革的政策框架基本构建完成，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全面建立，各地取消了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同时，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也不再区分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应当统一城乡赔偿标准，统一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本案中，雷某1虽然居住在黄平县谷××××村，但是应当统一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雷某1各项损失并无不当。对于雷帮武垫付的医疗费、输血费、救护费、交通费、房租费、伙食费共31133.39元是否应当抵扣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雷某1起诉时未主张以上费用，但是雷帮武提出了抵扣的辩论意见，基于同一案件事实，上述垫付的费用也是基于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对于雷帮武垫付的相关费用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根据一审法院所确认的赔偿数额，雷某1因交通事故应获得的赔偿为：1、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2、营养费925元；3、护理费1955元；4、交通费500元；5、鉴定费7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7、残疾赔偿金379104元；8、其他费用108.3元；9、雷帮武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31133.39元，共计426275.69元。应由阳光财保黄平营销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剩余部分304275.69元（426275.69元-122000元）由雷帮武按照70%过错责任，承担212992.98元（304275.69元×70%），扣除雷帮武已垫付费用31133.39元，雷帮武还应当支付给雷某1181859.59元。至于雷帮武上诉称雷某1诉请没有分项列明，一审分项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本院认为，雷某1的诉讼请求明确，陈述事实理由清楚，虽然未分项列明，但是已附赔偿清单，故一审未有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上诉人雷帮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2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黄平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雷某1损失人民币122000.00元。”。二、撤销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2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雷帮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雷某1损失181859.59元。四、驳回上诉人雷帮武的其余诉讼请求。义务人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5元，由雷某1负担103元，雷帮武负担517.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黄平营销服务部负担414。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雷某1负担207元，雷帮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黄平营销服务部负担8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