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民终2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福华支公司。 负责人：杜菊芳，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高，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宇，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利民，隆回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湖南鎏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庄，男。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福华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宇、周伟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本支公司赔偿肖宇72861.67元（较原判减少65156.49元、已扣减68500元）。事实和理由：1、原判错误认定肖宇门诊、住院医疗费（治伤）损失，肖宇209726.17元医疗费中64890.38元关联交通事故，另144835.79元系治疗疾病，故原则上不应将其疾病治疗费计入治伤医疗费，基于治疗疾病项载“外伤为次要因素”，原审判决本支公司替代周伟庄部分承担合法，但计算45%不合理，应按通常计算30%，即肖宇（治伤）医疗费应计算为107541.12元（64890.38元一鉴定费800元+144835.79元×30%），另肖宇医保报销21716.33元，该款应核减6514.9元（21716.33元×30%），故本案肖宇门诊、住院医疗费损失应为101026.22元（107541.12元-6514.9元）；2、原判错误认定肖宇住院伙食补助、营养、护理、交通、住宿等损失，该系列损失亦应同理核减为49049.29元{（7450元+18550元+56621.72元+6100元+6544元）×[107541.12元÷（209726.17元-855元）]}；3、肖宇不构残，在原判认定了后续治疗费31500元（含疤痕修复费）的前提下，再行认定精神损害赔偿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符合司法实务。 肖宇辩称，1、原判对肖宇治病部分费用认定45%并无不妥，保险公司要求只认定30%没有依据；肖宇根据医保政策对医药费予以部分报销，不能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保险公司要求核减与法律规定不符；2、原判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护理、交通、住宿等损失的认定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保险公司要求核减缺乏证据支持，且在本案中无法区分比例；3、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肖宇双前臂粉碎性骨折、胸腔积液等多处伤，损害程度十分严重，特别是面部损伤对容貌影响很大，肖宇作为未成年人，该损伤对其身体、工作、婚姻、生活等各方面都造成了极大伤害和影响，原审认定5000元精神损失费合理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伟庄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肖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周伟庄赔偿肖宇医疗费用208863.17元、后续取内固定物和后期面部疤痕修复费31500元、鉴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100元、护理费56621.72元、误工费39584.18元、营养费18550元、交通费7519元、住宿费65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摩托车与手机损失3000元，合计415082.07元；2、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12时48分许，周伟庄驾驶小型普通客车沿219省道由北往南行驶至隆回县桃洪镇某某村路段，超越同向行驶的小型轿车时，车辆与对向由肖宇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搭乘彭某某）相撞，造成肖宇、乘客彭某某受伤，二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1月19日，隆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隆公交认字[2017]第2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伟庄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肖宇负事故次要责任；彭某某不负事故责任。 肖宇受伤后，于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3月16日在隆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6天，花费医疗费59460.4元（住院医药费53460.4元+门诊费用6000元）。期间：2017年11月8日至2017年11月11日在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7042.58元（医药费7034.58元+门诊费8元）；2017年11月20日因鼻内境下鼻骨骨折复位手术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费医疗费3540.4元；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2月13日因治疗免疫性贫血、呼吸道感染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14天，花费医疗费57804.15元。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8月18日在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0天，花费医疗费38385.37元（住院费7416.37元+门诊费30969元）。2018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2日在中国医学院血液病医院住院治疗3天，花费医疗费3666.97元。肖宇自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先后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花费门诊费共38971.3元。2018年11月6日，邵阳市公平司法鉴定所出具邵公平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检验所见：左额部至左上睑长4㎝×0.1㎝淡红色疤痕，左侧鼻翼长1.5㎝蹼状疤痕，右侧鼻翼及鼻尖部长3㎝疤痕，右侧鼻前庭长1㎝疤痕，左大腿中上段前方17㎝×0.5㎝手术疤痕，高出皮肤。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肖宇此次所受损伤，尚不足以构成伤残。2、伤后误工、护理、营养计算至评残日止。3、建议前期费用凭发票处理，后期取内固定物预计费用捌仟元左右；参照邵阳市中心医院整形美容科专家意见，后期面部疤痕修复预计费用贰万叁仟伍佰元左右。 2017年7月14日，周伟庄为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综合商业保险（含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司机责任险、车上乘客责任险、玻璃破碎险、车损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司机责任险、车上乘客责任均不计免赔）。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19日零时起至2018年7月18日二十四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另查明：①事故发生后，周伟庄为肖宇垫付医疗费共58500元。②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向周伟庄赔付了34394.97元，为肖宇向隆回县人民医院支付了医药费共10000元。③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未提交对肖宇非医保用药费用鉴定的书面申请。④肖宇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摩托车、手机损失。⑤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肖宇系一名在校学生。⑥肖宇受伤后一直在持续治疗过程中，对本次起诉以后的医疗费等损失肖宇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 一审根据肖宇的诉讼请求及采信的证据，确认肖宇的经济损失为339428.89元。具体包括：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认为208871.17元（住院治疗费132922.87元+门诊费75948.3元），肖宇只请求208863.17元，以肖宇的请求为准。2、护理费：根据法医鉴定护理期限意见，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为62233.47元（61227元/年÷365天×371天），肖宇只请求56621.72元，以肖宇的请求为准。3、交通费：根据肖宇提供的交通费证明，对事故发生之后肖宇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往返于邵阳、长沙、天津的交通费及进行法医鉴定发生的交通费，酌情确定交通费为61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为7450元[50元/天×（136天+10天+3天）。5、营养费：参照医疗机构加强营养的意见，结合法医鉴定营养期意见，酌情确定营养费为18550元（50元/天×371天）。6、鉴定费：凭票据确定为855元，肖宇只请求800元，以肖宇的请求为准。7、后续治疗费：根据法医鉴定后续治疗费及后期面部疤痕修复费意见，后期取内固定物及面部疤痕修复为必然发生的费用，为减少当事人诉累，确定后续治疗费为31500元（后期取内固定物费8000元+后期面部疤痕修复费23500元）。8、住宿费：根据肖宇提供的住宿费票据，确定住宿费为6544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肖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面部多处裂伤，其在精神上遭受到较大创伤，属于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故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 一审诉讼过程中，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申请对肖宇医疗费与交通事故用药关联性鉴定。2019年8月1日，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作出邵人民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提供的肖宇病历资料及发票、用药清单，共计209726.17元（含鉴定费855元），其中64890.38元与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144835.79元系治疗自身疾病用药，但此次外伤出血、手术出血，可以加重原有贫血，使原有贫血症状加重，疾病为主要因素，外伤为次要因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隆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证据充分，予以采信，并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即由肖宇自行承担30％的责任，由周伟庄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中肖宇的医疗费根据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对肖宇医疗费与交通事故用药关联性进行鉴定的意见“疾病为主要因素，外伤为次要因素”，认定肖宇自身疾病用药医疗费144835.79元由肖宇承担55%即79659.68元（144835.79元×55%），由周伟庄承担45%即65176.11元（144835.79元×45%）。因此，肖宇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合法经济损失为259769.21元（339428.89元-79659.68元），肖宇的诉请超过核实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肖宇请求的误工费，因肖宇事故发生时系在校学生，无收入减少的事实，其所交学费和延长学年不属于误工费范围，不予支持；肖宇请求的摩托车、手机损失3000元因缺乏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因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申请对肖宇的非医保用药进行鉴定，因此对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要求剔除肖宇15%的非医保用药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司法鉴定费系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因此对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抗辩理由，亦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作为周伟庄所有的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承保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肖宇的损失承担保险责任。肖宇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为72265.72元（护理费56621.72元、交通费6100元、住宿费65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为186703.49元[医疗费129203.49元（208863.17元-79659.68元）、后续治疗费3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50元、营养费18550元]。故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肖宇的损失为72265.72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肖宇的损失为10000元，以上两项合计82265.72元（72265.72元+10000元）由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偿付给肖宇。 肖宇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177503.49元（259769.21元-82265.72元），依法应由周伟庄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24252.44元（177503.49元×70%）。因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故周伟庄应赔偿给肖宇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由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给肖宇。周伟庄已垫付肖宇医疗费58500元，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已为肖宇支付了医药费10000元，因此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肖宇各项损失为138018.16元（82265.72元+124252.44元-58500元-10000元）。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赔付给周伟庄的34394.97元、周伟庄给肖宇垫付的医疗费58500元，由周伟庄与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另行结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福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肖宇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共计138018.16元；二、驳回肖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8元，由肖宇承担356.4元，由周伟庄承担831.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原判对肖宇医疗费中的治病费用应按45%还是30%比例计入本案交通事故医疗费损失，原判认定肖宇医疗费损失未核减医保报销部分是否正确；2、原判对肖宇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未区分治伤与治病比例，而是全部予以认定是否正确；3、原判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就肖宇医疗费与交通事故用药关联性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根据提供的肖宇的病历资料及发票、用药清单，共计209726.17元，其中64890.38元与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144835.79元系治疗自身疾病用药，但此次外伤出血、手术出血，可以加重原有贫血，使原有贫血症状加重，疾病为主要因素，外伤为次要因素。”因此，原判将肖宇治病费用的45%认定为本案交通事故医疗费损失并无不当，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要求将该比例改为30%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还要求对肖宇医疗费损失的认定应核减医保报销部分，因肖宇的医疗费金额巨大，既有治伤费用，又有治病费用，且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肖宇医保报销部分系治伤或与治伤有关费用且系周伟庄应承担赔偿责任部分，故其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肖宇治疗期间，虽既有治伤，又有治病，但因其疾病情况与本案交通事故外伤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且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肖宇治疗期间治伤与治病分别所占时间，故原判对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未区分治伤与治病比例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肖宇虽未构成伤残，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尚未成年，且交通事故致其面部多处严重损伤，故原判根据肖宇伤情及本案具体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当，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就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深圳福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福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碧兰 审 判 员  李文明 审 判 员  彭国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朱文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