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瑞云，女，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良兵，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现住浙江省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惠荣，浙江嘉诚中天（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慧清，浙江嘉诚中天（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茂坤，男，196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上诉人邱瑞云因与被上诉人吴良兵、麻茂坤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2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邱瑞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2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良兵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债权诉讼未决，一审即对撤销权作出评判，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期间，被上诉人麻茂坤对数百万元债权已经依法提起诉讼。上诉人认为，麻茂坤债权诉讼结果与评判本案撤销权具有重大关联，如麻茂坤债权经诉讼确认客观存在，则进一步证明，麻茂坤实际分得财产价值款额不少于上诉人，吴良兵撤销权不能成立。因本案须以另案判决结果为依据，本案依法应中止审理，待麻茂坤债权诉讼案件审结后，恢复本案审理。一审法院在与本案具有重大关联的另案未审结情况下，未依法中止审理，即对本案作出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认定评判撤销权的基础事实错误，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可行使撤销权的行为对象：一是放弃到期债权，二是无偿转让财产，三是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受让人知晓。其次，《离婚协议》所涉财产归属约定，即不是放弃到期债权行为，也不是转让财产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行使撤销权的行为对象。再次，离婚财产约定，本身不能完全根据财产价值大小确定份额，而应根据照顾女方、照顾无过错方原则，以及区分一方单独财产份额等因素处理。且离婚协议与身份关系紧密结合，与放弃到期债务和转让财产有本质区别。最后，就2018年离婚协议而言，麻茂坤取得有154平方米宅基地一块，本田汽车一辆。另外2018年离婚时，麻茂坤还承包有多处工程施工，拥有价值上百万工程施工机械设备，拥有数百万元债权。对机械设备、债权虽有争议，但至少154平方米宅基地一块、本田汽车一辆，有明确证据证明，根本不属于无偿转让债权、放弃债权范畴。况且麻茂坤数百万元债权已在诉讼进行中。三、一审将登记公示为上诉人个人单独所有的财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严重违法。被上诉人吴良兵债权确定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而钱塘人家1803室房产2009年11月27日就已经登记为上诉人单独所有，也就是说在2018年10月17日吴良兵债权确定9年之前，钱塘人家1803室房产就已经登记公示为上诉人单独所有。上诉人认为，根据不动产物权登记公示原则，产权证上记载的单独所有，具有物权公示特定属性，表明该物权属于上诉人单独所有，排除他人共有的公示宣告意义。无论在婚内或婚外购买，登记公示为单独所有，即产生排除夫妻另一方共有的物权效力。登记公示为单独所有，与登记夫妻一方一人名下所产生的物权效力完全不同。婚内购买，登记在夫妻一方一人名下的房产，可以推定为夫妻共有，而登记公示为单独所有的房产，无论婚内或婚外均属于夫妻一方单独所有的财产。登记公示为单独所有的房产，也不会因有婚内还贷而产生部分共有的物权效力。一审将登记公示为上诉人单独所有的房产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违背物权登记公示原则，严重违法。四、一审判决未考虑依法保护夫妻另一方合法权益问题，明显违法。撇开撤销权是否成立不论，上诉人认为，法院评判撤销权，要考虑保护债权人权益问题，同时也必须考虑保护夫妻另一方的合法权益问题。无论离婚协议效力如何，对协议所涉财产，上诉人必然拥有自身依法应享有的财产权利份额。故此撤销权除以债权为限外，还必须以麻茂坤享有的份额为限。一审判决未查明麻茂坤名下财产情况下，将协议所涉财产分割全部撤销，未考虑保护夫妻另一方合法权益问题，明显违法。五、一审在确定被上诉人吴良兵受损债权范围时未将麻茂坤名下依法可以采取执行措施的财产扣除错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被上诉人吴良兵撤销权范围，还必须考虑债务人麻茂坤名下财产执行处置问题。债务人麻茂坤名下客观上拥有相应财产，对麻茂坤名下财产执行处置完毕后，吴良兵尚不能实现的债权，才可以理解为吴良兵受损的债权范围。一审确定吴良兵损失范围，未将麻茂坤名下依法可以采取执行措施的财产扣除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良兵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良兵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虽然一审期间被上诉人麻茂坤对数百万元债权起诉，但该债权未经相关法院判决确认，即使判决确认也无法保证债权能顺利实现。对于借款等金额被上诉人吴良兵根本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同时，被上诉人麻茂坤对外还有众多的债务，该债务也不明确，债权债务是否能相抵更无法确定。上诉人以该债权的诉讼及被上诉人无法确认的其他债权欲阻却本案的审理、判决没有任何的理由，上诉人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没有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麻茂坤、邱瑞云于2018年12月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杭州市上城区及车库、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百瑞广场1819室房产、大桥南路53号店面、购买于2013年6月的浙Ａ×××××卡宴汽车归上诉人邱瑞云，仓山村154平方米农村宅基地、购买于2003年的浙Ａ×××××本田汽车归被上诉人麻茂坤，该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麻茂坤的财产价值明显偏小，违背夫妻共同财产平均分割的原则，属于上诉人麻茂坤无偿转让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应得份额，其目的是故意逃避已经嘉善县人民法院判决并强制执行的到期债务。该协议违反了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有关规定，损害了被上诉人吴良兵合法的到期债权。《离婚协议》虽然与身份有关，但是对于财产分割的约定仍属于普通的民事协议，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依法可以撤销的情形。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认定钱塘人家1803室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正确。上诉人称2009年11月10日购买钱塘人家A幢XX室房产的合同中约定2009年11月6日前支付首付款、办理按揭贷款系存在笔误，被上诉人认为该说法错误。首先，上诉人于2009年11月1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应为二手房买卖的网签备案合同，目的是为了合理避税，并不是双方之间签订的真实合同，故理解为付款条款继续使用双方之间签订的真实合同的约定比较合理，并非笔误；其次，如果上诉人认为该约定属于笔误，应当提供支付首付款120万元的汇款凭证，以证明实际付款人为上诉人邱瑞云及付款时间在离婚后；最后，该房产的买卖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麻茂坤均称未支付、未获得离婚中约定的120万元，故只能认定为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首付款，且离婚后仅一个多月时间复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房贷也为夫妻共同还款。四、一审法院关于百瑞广场1819室、缙云县大桥南路53号店面赠与子女并撤销赠与的认定正确。1、虽然上诉人与麻茂坤在2009年第一次离婚中约定将百瑞广场1819室归女儿，大桥南路53号店面归儿子，由于上述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认定为赠与，适用合同法关于赠与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麻茂坤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为赠与是法律适用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2、关于赠与财产能否撤销，合同法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只规定了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能撤销。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吴良兵认为该赠与不属于具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其属于单纯的赠与，并不具有附随义务，符合撤销的条件。上诉人与麻茂坤夫唱妇随，共同经营工地木工业务，抚养子女。且第一次离婚时儿子已长大成人无需抚养，女儿虽约定由邱瑞云抚养，但所有的费用由麻茂坤一人承担，且离婚后马上复婚，女儿现己成年，也未要求办理过户手续。现约定的大桥南路车站宿舍2-201室归儿子所有的房产早已被上诉人与麻茂坤实际出卖，百瑞广场1819室房产已登记在邱瑞云名下，事实证明上诉人与麻茂坤已经撤销赠与。上诉人以上述房产归子女无权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否则将自相矛盾。本案中双方通过两次离婚协议共同进行撤销，并不是上诉人单方面的撤销。本案是在被上诉人吴良兵向嘉善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上诉人麻茂坤买卖合同案件中发现离婚时无偿转让财产的线索，且经嘉善县人民法院执行麻茂坤时无法执行到位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迫于无奈进行起诉，目的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避免上诉人与麻茂坤通过离婚恶意私自转让财产以逃避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麻茂坤答辩称，1、财产分割不均匀问题。第二次离婚时外面应收款价值多于上诉人分到的财产，答辩人与上诉人因为感情不合离婚，不是为了损害人家的债权，也不是为了赌博，但是房子是上诉人买的，首付款、按揭款也是上诉人付的，当时分割财产二人也并未说明确，答辩人也有部分应收款目前未收回来。答辩人认为当时财产分割的价值双方差不多，如果对外的债权能够收回来答辩人完全能支付吴良兵的债务，外面的债权答辩人已经在向法院另案起诉了，还没开庭，目前处于立案状态，有些是向答辩人打了条子的。答辩人认为被上诉人吴良兵要钱的话就直接找答辩人就可以了，不需要找上诉人，欠付吴良兵的款项答辩人是愿意支付的，就是目前答辩人资金链断裂所以无法支付。 吴良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两被告于2018年12月7日协议离婚达成的《离婚协议书》中对于财产分割的约定；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吴良兵与被告麻茂坤有买卖合同关系，因被告麻茂坤未支付货款，原告吴良兵向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起诉。2018年10月17日，原告吴良兵与被告麻茂坤的代理人即被告邱瑞云达成调解协议，并由嘉善县人法院出具（2018）浙0421民初394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调解协议约定：一、麻茂坤应支付吴良兵货款11417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410元，合计1145185元，麻茂坤于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80万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345185元；二、吴良兵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46000元，麻茂坤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给吴良兵；三、若麻茂坤任何一期未支付，麻茂坤需承担违约金237693元，且吴良兵有权就欠款未履行部分及违约金和律师费一并申请强制执行。后被告麻茂坤未按约履行，原告吴良兵向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浙0421执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院（2019）浙0421执16号案本次执行程序，裁定书载明，至2019年6月10日，被告麻茂坤仅支付原告94693.90元，尚应付吴良兵货款950491.10元、律师费46000元、违约金237693元、诉讼费8815元及延迟付款的利息。另查明，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11月9日，两被告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将坐落在萧山市心北路百瑞广场1幢XX商住房归女儿麻晓璐所有，将坐落在缙云县水南街大桥南路商铺归儿子麻崭显所有，将坐落在缙云县大桥南路车站宿舍XX住宅一套产权归麻晓璐所有；麻茂坤支付邱瑞云120万元费用等内容。2009年11月10日，被告邱瑞云向案外人余向红、郑来鑫购买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房屋，并约定房屋转让总价300万元，被告邱瑞云于2009年11月6日前支付首期房款120万元，余款180万元于2009年11月6日前办理银行商业按揭，该房产于2009年11月27日登记在被告邱瑞云名下。2009年12月30日，两被告复婚。2018年12月7日，两被告又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一份并办理了离婚手续，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财产分割：女方婚前购置的房产，杭州市上城区及车库归女方所有。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百瑞广场1819室房产归女方所有。缙云大桥南路53号店面归女方所有。浙Ａ×××××的卡宴汽车归女方所有。浙Ａ×××××本田汽车归男方所有，仓山村154平方屋基归男方所有。第四条约定，夫妻婚姻存续期间所有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必须具备以下要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有效债权;(二)债务人实施了有损债权的损害行为,也就是说,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三)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被告麻茂坤尚欠原告吴良兵货款1141775元、利息损失3410元、实现债权律师费46000元已经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7日调解确认，上述债权经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执行，截至2019年6月10日，被告麻茂坤已支付原告吴良兵货款94693.90元，尚应支付吴良兵货款950491.10元、律师费46000元、违约金237693元、诉讼费8815元及延迟付款的利息。被告麻茂坤未按照（2018）浙0421民初3945号民事调解书的要求在2018年11月30日前履行第一期支付货款80万元的义务，并于2018年12月7日与被告邱瑞云协议离婚，将夫妻共同财产中其应享有的份额以离婚协议书的形式无偿转让给被告邱瑞云，致使原告的上述债权至今未得到全面履行，损害了债权人吴良兵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请撤销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被告麻茂坤、邱瑞云关于被告麻茂坤在2018年离婚协议书中已经取得154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本田汽车一辆以及数百万元债权，被告麻茂坤取得财产价值已不少于被告邱瑞云的辩称意见，该院认为，2018年离婚协议书中虽然约定了浙Ａ×××××本田汽车、仓山村154平方屋基归男方所有，夫妻婚姻存续期间所有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但本田汽车、宅基地使用权较女方分得的财产价值而言，明显偏小，婚姻存续期间享有的债权债务并不具体明确，被告邱瑞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麻茂坤在离婚时分得其他机械设备的价值，被告麻茂坤、邱瑞云的上述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被告麻茂坤、邱瑞云关于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百瑞广场1819室房产、缙云县大桥南路53号店面已在两被告于2009年11月9日离婚时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归两被告的儿女所有，两被告在2018年12月7日的离婚协议书中的行为未损害原告的债权，原告无权撤销的辩称意见，该院认为，两被告在2009年的离婚协议书中协议将该两处房产归儿女所有的行为系赠与，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两被告在2009年签订离婚协议书后并未将该两处房产过户登记给其儿女；2018年12月7日，两被告又通过《离婚协议书》的形式，约定该两处房产归女方所有，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两被告的实际行为已撤销了原先的赠与行为，故被告麻茂坤、邱瑞云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被告麻茂坤、邱瑞云关于杭州市上城区及车库系被告邱瑞云婚前个人财产，原告无权撤销的辩称意见，该院认为，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载明被告邱瑞云向案外人余向红、郑来鑫购买该房产，合同约定于2009年11月6日前支付首期房款120万元，后被告邱瑞云与被告麻茂坤于2009年11月9日协议离婚，购房行为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告麻茂坤、邱瑞云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被告麻茂坤、邱瑞云关于原告诉请撤销《离婚协议书》中财产约定所涉的房产价值大于原告享有的1428878元债权金额，原告无权对《离婚协议书》中全部财产归属约定行使撤销权的辩称意见，该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但因案涉房产、车辆的价值目前尚不明确，被告麻茂坤对房产、车辆享有的财产份额的价值亦不确定，故原告诉请撤销2018年12月7日《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该院予以准许，但债权人撤销权的范围仅以原告吴良兵对被告麻茂坤享有的债权（货款950491.10元、律师费46000元、违约金237693元、诉讼费8815元及延迟付款的利息）为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麻茂坤、邱瑞云于2018年12月7日协议离婚达成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财产分割的约定，债权人撤销权的范围以原告吴良兵对被告麻茂坤享有的债权（货款950491.10元、律师费46000元、违约金237693元、诉讼费8815元及延迟付款的利息）为限。案件受理费15521元，减半收取7760.50元，由被告麻茂坤、邱瑞云负担。被告负担的费用于判决生效之日向该院缴纳，逾期该院将强制执行。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吴良兵、麻茂坤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邱瑞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账册四张，待证：该四张账册系麻茂坤第二次离婚时制作，离婚前已对财产分割作出约定，但麻茂坤还有很多财产并未写入双方第二次离婚时《离婚协议书》中。被上诉人吴良兵质证认为，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麻茂坤对外债权及分得的汽车等财产的价值，也不能证明财产分割时麻茂坤分得多邱瑞云分得少。被上诉人麻茂坤质证认为，该四张账册系本案二审庭审前应邱瑞云要求所制作，罗列出尚有多少债权未回收，其中本田汽车和土地估价不准确，土地价值估价应该达不到50万元，至多20万元，有些债权数额也与实际情况有出入。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四张账册系事后麻茂坤单方制作，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麻茂坤欠付吴良兵货款950491.10元、律师费46000元、违约金237693元、诉讼费8815元及延迟付款的利息，吴良兵对麻茂坤享有债权，事实清楚，有生效民事调解书和执行裁定书为证；而麻茂坤在未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与邱瑞云于2018年12月7日协议离婚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关于吴良兵是否有权撤销麻茂坤与邱瑞云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分割的约定问题。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内容反映了当事人之间的财产关系，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应受该法调整。我国有关婚姻家庭关系的法律确实体现了保护妇女的法律精神，但在涉及财产的处分时依法不能损害其他权利人的合法利益，包括债权人的合法债权。在夫妻一方对外负有债务情形下，负债一方自愿放弃分割共同财产，应以不影响其个人偿债能力为前提。一方放弃分割全部、部分共同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本案中,邱瑞云与麻茂坤于2018年12月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财产进行分割，邱瑞云所分得财产价值明显大于麻茂坤所分得财产价值，该分割行为确实造成了吴良兵对麻茂坤所享有的债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未能全部履行，显然侵害了吴良兵的合法权益；在吴良兵诉麻茂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邱瑞云担任麻茂坤的代理人，该案最终双方达成调解，明确约定麻茂坤需于2018年11月30日向吴良兵支付第一笔款项80万元但其未按期履行，邱瑞云、麻茂坤却于同年12月7日即协议离婚并分割财产，该行为明显具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故吴良兵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邱瑞云主张杭州市上城区房屋登记在邱瑞云个人名下系其个人财产的问题。经查，在麻茂坤、邱瑞云于2018年11月9日协议离婚的次日，邱瑞云与案外人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但该合同中所约定的支付首付款和办理按揭贷款的时间均为同年11月6日，可认定购房行为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该房屋所涉款项的支付邱瑞云辩称由其自行支付，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在该房屋登记在邱瑞云名下后，时隔一个月麻茂坤与邱瑞云当即又复婚，在2018年12月7日离婚协议中又特别约定将该房屋分给邱瑞云，故邱瑞云关于该房产系其个人财产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邱瑞云主张麻茂坤作为债权人提起诉讼的案件尚未审结，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迳行对本案作出判决，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麻茂坤作为债权人起诉的案件尚未作出生效判决，其债权并未确定，且依据前述分析，邱瑞云与麻茂坤在离婚协议中分割财产的行为明显有损债权人吴良兵的合法利益，本案并无中止审理的必要，一审直接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故邱瑞云关于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邱瑞云认为麻茂坤有其他财产可以清偿案涉债务,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麻茂坤在案涉债务届履行期后并未清偿,故邱瑞云该主张亦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邱瑞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1元，由上诉人邱瑞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代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