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存民，男，196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才，山东德衡（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茌平县杜郎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茌平县杜郎口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杨光斌，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山东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存民因与被上诉人茌平县杜郎口镇人民政府（简称杜郎口镇政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存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郎口镇政府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杜郎口镇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杜存民与杜郎口镇政府签订《土地使用合同》合法有效。杜存民自2005年6月1日一直在诉争土地上正常生产经营，经营范围：屠宰、储存、牛、羊。杜存民取得诉争土地使用权后，购买诉争土地上属于“杜郎口民兴屠宰大市场”的厂房、冷库、设备等生产资料，进行正常生产经营活动，于2007年11月27日注册成立茌平县亿肉联养殖加工厂，杜存民之妻许桂英于2014年11月6日在诉争土地上注册成立茌平县杜郎口镇桂英养殖场。杜存民一直在诉争土地上正常生产经营，没有违约行为。杜存民没有收到杜郎口镇政府解除合同通知。依据《土地使用合同》，诉争土地位置位于杜郎口镇北街村东至刘杜公路、西至耕地、南至洁丰面粉厂、北至方兴纸业货厂，共计23.97亩。杜郎口镇政府依约应该将涉案23.97亩土地全部交付杜存民使用，杜存民实际取得诉争土地17.14亩的使用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法院将起诉状副本送达杜存民是杜郎口镇政府向杜存民送达了解除《土地使用合同》通知，严重侵害了杜存民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合同法立法宗旨，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一方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合同相对方，而人民法院向杜存民送达起诉状副本是人民法院依法行使审判权，两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合同相对方是合同解除方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的认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剥夺了合同相对方的法定权利，属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让杜存民承担举证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杜郎口镇政府在一审中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当承担解除合同条件成就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为：杜存民举证更容易，故该举证责任分配给杜存民更为合适，并以此理由让杜存民承担举证责任，违背了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剥夺了杜存民法定的诉讼权利，适用法律明显错误。3.杜郎口镇政府曾于2008年起诉杜存民要求解除与杜存民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收回杜郎口镇政府的土地使用权以及要求杜存民向杜郎口镇政府支付租赁费70471.8元，后杜郎口镇政府放弃解除与杜存民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的诉讼请求，只要求杜存民支付2005年6月1日至2007年10月27日的土地租赁费54811.4元。茌平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3日作出（2008)茌民一初字第9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存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向杜郎口镇政府支付土地租赁费54811.4元。《土地使用合同》签订至今已履行十四年之久，杜郎口镇政府在2008年诉讼中放弃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现在又用同一理由提出解除合同，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原则，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杜存民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杜郎口镇政府辩称，一、2008年诉讼中杜郎口镇政府仅是放弃了一项诉讼请求而没有放弃解除合同的权利，杜郎口镇政府现根据涉案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杜存民作为涉案土地的承租使用者应当对其实际且连续经营的事实承担举证义务，一审判决的举证责任分担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杜郎口镇政府没有采取通知解除合同的方式，而是选择通过诉讼的方式解除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三、杜存民长期无偿占用杜郎口镇政府的土地，即未实际且连续经营，也未给杜郎口镇政府带来任何的税收收入，杜存民既浪费了土地资源同时也违背了杜郎口镇政府将土地交付杜存民无偿使用的目的，双方之间的《土地使用合同》应当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杜郎口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杜郎口镇政府、杜存民于2005年6月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杜存民返还杜郎口镇政府23.97亩土地使用权；2.判令杜存民向杜郎口镇政府支付2009年-2018年土地租赁费293296元；3.杜存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1年10月1日，杜郎口镇政府与该镇北街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用合同一份，约定杜郎口镇政府租用北街村委会土地23.97亩，按每年每亩1400斤小麦进行补偿，租用期限30年。2005年6月1日，为促进个体私营经济发展，振兴杜郎口经济，杜郎口镇政府、杜存民又签订了《土地使用合同》，将镇政府租赁的该宗土地无偿交付给杜存民使用，租赁期限自2005年至2031年10月1日。该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杜郎口镇政府）办理土地租用手续，并承担租用费用，供乙方（杜存民）无偿使用，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乙方承担同期租地费用，不可抗力除外。（1）乙方一年内不能正常生产；（2）投产后一年内累计六个月不能正常生产。合同第四条约定：若乙方两年内不能投产或投产后连续两年不能正常生产，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签订合同后，杜存民于2007年11月27日成立注册了茌平县杜郎口镇三亿肉联养殖加工厂，企业性质系个体工商户，2015年5月6日该个体工商户被注销。2014年11月6日，杜存民之妻许桂英在该涉案土地上注册茌平县杜郎口镇桂英养殖场，营业执照显示类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许桂英，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范围：家禽、家畜、养殖销售、禽蛋销售。杜郎口镇政府曾于2008年起诉杜存民，要求解除与杜存民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收回杜存民的土地使用权以及要求杜存民向杜郎口镇政府支付租赁费70471.8元，后杜郎口镇政府放弃解除与杜存民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的诉讼请求，只要求杜存民支付2005年6月1日至2007年10月27日的土地租赁费用54811.4元,茌平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3日作出（2008）茌民一初字第9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杜存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原告茌平县杜郎口镇人民政府支付土地租赁费54811.4元。杜存民不服，上诉于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杜存民于15日内给付茌平县杜郎口镇人民政府租赁费30000元，如逾期不能过付则双方均同意按原判决执行。二、一审案件受理费1562元由茌平县杜郎口镇人民政府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2元由被上诉人杜存民承担。另查明，杜存民自租赁涉案土地后未缴纳过税费。现在涉案土地性质系建设用地。杜郎口镇政府已向北街村民委员会支付2009-2018年涉案土地租赁费293296元。杜郎口镇政府于2019年3月6日起诉至法院，法院于2019年3月8日向杜存民送达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杜郎口镇政府、杜存民争议的焦点问题：1.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是否应该解除；2.杜郎口镇政府要求杜存民支付2009年-2018年土地租赁费293296元有无依据。关于焦点一：2005年6月1日，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土地使用合同第四条约定：若乙方（杜存民）两年内不能投产或投产后连续两年不能正常生产，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该合同约定了杜郎口镇政府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达到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效力。”该条规定的通知应当包括各种形式，并未排除杜郎口镇政府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将起诉状副本送达杜存民是通知形式之一。本案杜郎口镇政府于2019年3月6日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杜存民于2019年3月8日收到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手续，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经到达杜存民。对于杜存民主张不符合解除条件，实际也是对解除合同的异议。上述已经论述解除合同的通知已经到达杜存民处，杜存民对解除合同有异议，举证责任应该归杜存民。同时，杜存民未投产或投产后连续两年不能正常生产是消极的事实，杜存民已经投产及投产后正常生产是积极的事实，对于积极事实的举证更容易，故该举证责任分配给杜存民更为合适。但杜存民提供茌平县杜郎口镇三亿肉联养殖加工厂和茌平县杜郎口镇桂英养殖场的营业执照，仅能证明其注册成立的两个个体工商户，不能证明两个个体工商户已经实际投产并正常经营。杜存民提供茌平县杜郎口镇桂英养殖场2016年11月-2019年3月的电费明细，从该用电明细上可以看出此期间用电最多月份系2017年3月，该月用电量2774度，最少月份2018年12月份，用电量422度，可见用电量并不均衡、差距较大，且杜存民自认涉案土地上建有冷库，冷库大量用电也正常，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经营企业正常生产。杜存民提交了供水中心价值300元的定额发票，该证据看不出用水单位，也看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杜存民提供的刘其岭2016年1月至2019年2月部分工资收到条8张，周长利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1月、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月工资收到条，刘长贵2017年1月2019年2月份工资收到条，杜郎口镇政府对工资收到条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杜存民也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法院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另外，对于杜存民提供的加盖茌平县恒大食品有限公司财务公章的进货付款单照片打印件7张，该证据仅有茌平县恒大食品有限公司的财务公章，没有加盖公章人的签字，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杜存民提供的茌平县杜郎口镇桂英养殖场2016年-2017年的年报基本信息，该信息显示2016年从业人数0、资金数额0，2017年从业人数2、资金数额2万元，可见该证据不能证明茌平县杜郎口镇桂英养殖场正常经营。反之，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杜存民注册茌平县杜郎口镇三亿肉联养殖加工厂的时间系2007年11月27日，此时距签订合同时间已经超过两年，杜存民没有证据证明在成立茌平县亿肉联养殖加工厂之前，杜存民已经投产的证据，故杜存民存在两年内不能投产违约情形。综上，杜存民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签订土地使用合同后两年内已经投产及投产后至今正常生产的事实，杜郎口镇政府依约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对于杜存民主张杜郎口镇政府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合同解除权问题。法院认为，合同解除权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行使。本案杜存民未能证明签订土地使用合同后两年内已经投产及投产后至今正常生产的情形，特别是未能证明近二年正常生产的情形，杜郎口镇政府以此要求解除合同，是在合理的期限内提出的，符合法律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自杜存民2019年3月8日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合同解除，杜郎口镇政府要求杜存民返还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焦点二，根据该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杜郎口镇政府）办理土地租用手续，并承担租用费用，供乙方（杜存民）无偿使用，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乙方承担同期租地费用，不可抗力除外。（1）乙方一年内不能正常生产；（2）投产后一年内累计六个月不能正常生产。上述已论述杜存民不能证明其签订合同之日起至今存在正常生产的事实，故杜郎口镇政府有权依约定要求杜存民支付同期租赁费。2008年杜郎口镇政府已经主张2005年6月1日至2007年10月27日的租赁费，故杜郎口镇政府有权要求杜存民支付自2007年10月28日至2019年3月8日的租赁费。现杜郎口镇政府仅要求杜存民支付2009年-2018年的租赁费，是杜郎口镇政府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杜郎口镇政府已向北街村民委员会支付了2009年-2018年的租赁费共计293296元，故杜郎口镇政府要求杜存民按合同约定支付同期租赁费用293296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杜郎口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规定，判决：一、茌平县杜郎口镇人民政府与杜存民2005年6月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于2019年3月8日解除;杜存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土地使用合同》所涉23.97亩土地交付茌平县杜郎口镇人民政府使用。二、杜存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茌平县杜郎口镇人民政府支付租赁费29329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杜存民负担。本院二审中，杜存民提交证据一、茌平县杜郎口镇北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平面图一份，证明：杜郎口镇政府租用的北街村委会的23.97亩土地，因为交付给杜存民的土地面积不足23.97亩的事实，同时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二、杜郎口镇政府与马宪忠签订的场地供用合同、茌平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杜郎口民兴屠宰大市场与杜存民签订的转让协议各一份，证明：杜存民整体接收涉案土地上建筑物、设备、杜郎口民兴屠宰大市场的事实，杜存民是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设备、企业的合法所有权人。证据三、杜郎口民兴屠宰大市场税务登记证、税务登记表各一份，证明：杜存民接收“杜郎口民兴屠宰大市场”拥有合法经营权。证据四、提交杜存民健康体检合格证、卫生许可证、动物防疫合格证，证明：杜存民依法注册“茌平县杜郎口镇三亿肉联养殖加工厂”的事实。证据五、杜郎口镇经济委员会出具的茌平县杜郎口镇三亿肉联养殖加工厂长年向茌平十八乐超市供货的证明两份、曙光肉类冷冻厂出库单五份、茌平县畜禽养殖用地备案申请表、畜禽产品出厂检疫情况登记表、聊城市天马饲料公司销售单各一份，综合证明：杜存民所有的“杜郎口民兴屠宰大市场”、“茌平县杜郎口镇三亿肉联养殖加工厂”长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的事实。证据六、杜口冷库用电发票、杜郎口镇桂英养殖场历月用电明细，证明：杜存民经营的企业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的事实。证据七、茌平县中小企业协会第一届会员名单、杜郎口镇经济委员会收据，证明：杜存民参加杜郎口镇政府组织的企业家会议的事实及政府对杜存民的合法经营完全知情。杜郎口镇政府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绘图人、出证人的签名，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形式不合法，另外该证据与本案所查证的焦点没有关系。对证据二中的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杜存民用80万元受让马宪忠的财产及经营权，另外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杜存民与杜郎口镇政府签订土地使用合同后的正常连续经营的情况，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杜存民正常经营的状况，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证明杜存民成立杜郎口镇三亿肉联养殖加工厂的时间为2007年10月27日，是在涉案合同签订后的两年之后，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杜存民设立了相关企业，具备了生产条件但不能证明杜存民实际经营的事实及状况；对证据五杜郎口镇政府出具的两份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内容在出具前是否对杜郎口镇三亿肉联养殖加工厂的实际经营情况进行核实，不清楚，证明的内容是谁所书写，没有标明，另外证明的内容是否属实还应当由其他证据相佐证，对于曙光肉类冷冻厂出库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对于两份畜禽产品出厂情况记录表及一份屠宰流程中同步检疫情况记录表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述三份证据均加盖的是茌平县杜郎口检站收费专用章，盖章所证明的内容与表格所记录的内容并不一致，且上述三份证据并没有注明是茌平县杜郎口镇三亿肉联养殖加工厂或杜存民，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即使上述三份证据真实，也仅能证明杜存民2008年三次屠宰加工的事实，仍然不能证明杜存民连续两年正常经营的事实，对茌平县畜禽养殖用地备案申请表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杜存民正常实际经营的事实，对聊城市天马饲料公司销售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同样不能证明杜存民连续两年正常经营的事实。对证据六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述票据中的杜口冷库与杜存民有关，另外上述票据时间不连续，再结合交费数额不高，同样不能证明杜存民确实实际连续经营的事；对证据七，该证据与杜存民是否正常经营没有关系。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土地使用合同》第四条约定：“若乙方（杜存民）两年内不能投产或投产后连续两年不能正常生产，甲方（杜郎口镇政府）有权解除合同。”杜存民与杜郎口镇政府关于合同应否解除的争议系基于对该条款的不同理解而产生。杜存民认为只要存在经营的事实就算是正常经营，杜郎口镇政府认为政府将土地交给杜存民无偿使用，是要求杜存民进行企业生产，为政府创造税收收入，杜存民经营的企业应当连续生产、正常纳税。本院认为，涉案《土地使用合同》签订的目的是为促进个体经济发展，振兴杜郎口经济。根据杜存民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杜存民存在经营的事实，无法认定杜存民自2005年存在连续生产、正常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应予解除，并无不当。该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办理土地租用手续，并负担租用费用，供乙方无偿使用，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乙方承担同期租地费用，不可抗力除外。1.乙方一年内不能正常生产。2.投产后一年内累计六个月不正常生产。”因无法认定杜存民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至今存在连续生产、正常经营的事实，杜郎口镇政府有权依据该条款要求杜存民支付同期的租赁费用。杜郎口镇政府已经向北街村民委员会支付了2009年-2018年的租赁费共计293296元。故一审认定杜存民应支付相应的同期租赁费用293296元，亦无不当。关于一审适用法律的问题。一、杜存民主张一审将送达起诉状副本视为解除合同的通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解除权作为一种形成权，不需要征得对方同意，仅凭单方的意思表示就可以发生预期的法律后果。提起诉讼是解除权人意思表示的另一种表达方式，只不过不是解除权人直接通知对方解除合同，而是通过法院向对方送达载有解除请求的起诉状。无论是直接通知还是间接通知，都是解除权人形式解除权这一意思表示的表现形式，故一审认定杜存民收到起诉状副本时合同解除，并无不当。二、杜存民另主张一审法院让杜存民承担举证责任，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本院认为，杜郎口镇政府主张杜存民未投产或者投产后两年不能正常经营，要求解除合同。杜存民对解除合同有异议，亦应对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情形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杜存民就其正常生产承担举证责任，正是“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的体现，是举证责任的转换，并不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三、杜存民还主张杜郎口镇政府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该权利消灭。因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当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杜郎口镇政府随时可以要求解除合同，且杜郎口镇政府在2008年起诉杜存民时只是撤回了解除合同的诉求，但其解除权并未消灭，其在新的事实发生后再次要求解除合同，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杜存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上诉人杜存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繁奎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蕾书记员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