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咸宁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赤壁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赤马港办事处营里二巷赤壁大道749号。主要负责人：龚幼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龙，湖北文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如明，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峰，湖北文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立洪，男，195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原审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赤壁市供电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河北大道238号。主要负责人：徐唐煌，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咸宁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赤壁市分公司（下称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立洪、陈如明及原审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赤壁市供电公司（国网赤壁供电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9﹚鄂1281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陈如明及方立洪承担全部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如明、方立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陈如明与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关系，事故线路属上诉人运营管理范围，方立洪发生事故当天，事故线路段出现故障，由陈如明本人另雇请方立洪前往事发线路段抢修，方立洪提供劳务，报酬按150元/天支付，该费用由陈如明个人支付。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2.事故线路段抢修过程中，仅陈如明系上诉人单位员工，如果陈如明在线路段抢修过程中致他人损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但本案中，方立洪受伤并非上诉人员工陈如明所致，方立洪是由陈如明雇请并支付劳务报酬，为陈如明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陈如明请方立洪抢修线路段故障，是陈如明单方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方立洪系上诉人员工陈如明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导致方立洪遭受人身损害，从而判令上诉人对此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扩大了对法律的理解范围，直接增加了上诉人单位的用工风险。3.一审法院查明陈如明请方立洪提供劳务并支付150元/天的劳务报酬，但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过程中，错误曲解事实，线路段故障发生后，该故障排除与维护均属于陈如明的工作范围内的任务，应当由陈如明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完成该项任务，以此，陈如明自行向方立洪支付150元/天的劳务报酬为自己完成工作，对此，上诉人明确规定员工不得雇请他人从事线路故障抢修工作，陈如明与方立洪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虽上诉人是线路运营与管理人，但陈如明是实际受益人。故上诉人对方立洪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4.上诉人与陈如明签订《劳动合同》时明确约定，禁止员工私自请本单位以外的人员进行电力线路维护与抢修，陈如明雇请方立洪提供劳务的行为违反了上诉人的工作规章制度，超出了其工作职责范围，造成方立洪的损害后果应当由陈如明自行承担。方立洪作为一般电工，应当安全作业，注意施工安全，其违规操作存在明显过错，故本案方立洪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其自己与陈如明共同承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如明辩称，本案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合理合法。1.陈如明与上诉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本案中方立洪从事线路故障抢修作业的范围属于上诉人运营与管理的线路段。3.方立洪由陈如明请到故障线路段进行维护与作业，并承诺按150元/天支付劳务报酬，方立洪提供的劳务是为上诉人维护线路，排除故障，上诉人是接受劳务的用工单位，应当对方立洪劳务过程中的损害后果承担法律责任。陈如明没有任何过错，请方立洪到故障线路作业是陈如明作为上诉人单位员工，出于线路供电安全，尽快恢复用电之举措，因为该故障线路段为交通繁忙区，来往行人比较多，容易发生事故，为了防止损失扩大及维护公共安全，防止触电事故发生，临时请方立洪到线路故障发生地抢修，并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相反为上诉人恢复正常供电运营争取了时间，并保障公共利益不受损害，符合公序良俗。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方立洪辩称，其从事电工作业多年，为陈如明所在的线路段维护线路，排除电力线路故障是经常事情，按照惯例只要接到维护抢修电话，第一时间就要赶到事故现场，实施抢修作业，陈如明是上诉人单位的员工，答辩人有理由相信陈如明请其维护线路是单位的事，属履行职务的行为。陈如明请自己做工并非为了个人私利，而是为上诉人尽快排除线路故障，恢复正常用电，防止供电事故发生，是上诉人运营与管理的正常业务。上诉人对方立洪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方立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99748.8元；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0日，陈如明与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聘用陈如明从事低压营销工作，工作区域为神山服务部，劳动关系为无固定期限。合同签订后，陈如明一直在神山镇台区从事营抄员工作。2015年10月27日，赤壁市三新农电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赤壁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9月17日，赤壁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又变更登记为咸宁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9月21日，咸宁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设立赤壁市分公司，并领取营业执照，其经营范围为赤壁市农村电力销售提供劳务及相关产品服务；电力线路及设施的维护及农村用电客户有偿服务；电力工程设计、安装；电动汽车充电站运营管理。2018年1月2日，国网赤壁供电公司与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农村电网低压维护工程劳务清包合同》，双方约定：赤壁市神山镇的电网维修工程以劳务清包的形式发包给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且禁止分包或转让相关权利和义务，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从事承包业务范围内的工作而引发的各类安全事故和人身事故均由该公司负责。2018年3月26日，陈如明负责营抄维修的神山镇凤凰村15组台区发生线路故障，陈如明打电话请方立洪帮忙抢修电线，约定报酬为150元/天。方立洪和陈如明到达现场，二人进行了分工，由方立洪爬上电线杆负责拉线，陈如明在地面递电线。在拉第二根电线过程中，方立洪的手掌被电线割伤。方立洪伤后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3天，其主要损伤为：右拇指离断伤，经赤壁楚南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时间90天，护理时间30天，营养时间30天（皆从伤日计算）。方立洪为农业户口，其在神山镇建有房屋，居住在神山镇，从事电力作业，其收入来源为打零工。陈如明于2017年9月21日取得国家能源局华中监管局颁发的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具有进网从事电工作业的资格，作业类别为：低压电工。方立洪2003年曾取得赤壁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颁发的初级技能职业资格证书，工种为：电工。事发时该证已经作废。陈如明曾经也因其负责营抄的台区发生电路故障，而邀约方立洪进行维修。本次事故发生后，陈如明向方立洪垫付了各项费用合计23760.56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方立洪的损失认定问题：（1）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为21200.29元。方立洪仅主张为20578.8元，应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为650元（50元/天×13天）；（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为450元（15元/天×30天）；（4）交通费综合考虑受伤地点、住院治疗时间等因素酌情认定为1500元；（5）方立洪主张误工费按照每月3300元计算合计为9900元，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其所从事的职业，无工资发放银行记录，不能证实其误工的实际损失，方立洪误工费参照湖北省上年度修理行业标准计算为9591.04元（38897元/年÷365天×90天）；（6）方立洪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护理费是按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予以计算，应予以认可，护理费损失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为2894元（35214元/年÷365天×30天）；（7）伤残补助费根据方立洪的年龄及伤情认定为60589.1元{31889元/年×[20-（61-60）]年×10%}。以上方立洪的损失合计为96252.94元。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过错责任的认定问题。陈如明与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该公司变更登记为咸宁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咸宁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依法设立赤壁分公司。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分支机构，有相应的组织机构和相关财产，具备相应的民事责任能力。事发时线路故障属于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的维护范围，陈如明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邀约方立洪一起参与其线路抢修工作，造成了方立洪受伤的损害结果，陈如明的行为与该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对陈如明进行工作安排，是陈如明的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应当承担造成方立洪损害的侵权责任。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辩称：陈如明未经授权私自雇请方立洪提供劳务，陈如明与方立洪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责任由陈如明个人承担。因陈如明雇请外部人员方立洪进行线路修理，从行为的客观形式来看，陈如明邀约方立洪到神山镇凤凰村抢修线路是执行用人单位的工作任务，方立洪有理由认为陈如明的行为是代表用人单位所为。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出发，陈如明的行为是否超越职权范围，不影响对用人单位责任的认定，用人单位对受害人的损失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方立洪要求国网赤壁供电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电力安全工作规程》规定，电力作业人员应当具备必要的业务技能并经考试合格才能上岗。方立洪不具有电力作业资格证书，不能从事电力上岗作业。带电作业必须配戴电工安防用品，避免在工作时受到外来伤害。方立洪在工作过程中没有佩戴防护手套，导致其手掌被电线割伤，方立洪自身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方立洪对其自身损失应承担30%的责任，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据此判决：一、咸宁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赤壁市分公司赔偿方立洪经济损失67377.06元，方立洪的其余损失28875.89元由其自行承担。二、综上并抵扣陈如明的垫付款23760.56元，咸宁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赤壁市分公司应支付方立洪43616.5元，支付陈如明23760.5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三、驳回方立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6元，减半收取计1103元，由咸宁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赤壁市分公司负担772.1元，方立洪负担330.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方立洪系赤壁市几米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电工，主要负责电路维护，月工资为3300元，方立洪于2018年3月26日因受伤后不能正常上班，并停发工资。本案线路故障地发生在赤壁市神山镇××（××）段，两根线路被路过的大货车刮断掉落在地面上。该线路段属陈如明班组维护范围，陈如明接到该线路段故障险情后，立即电话联系电工方立洪，要求其迅速赶到事故现场抢修线路。方立洪及时赶到事故现场，在抢修第二根电线时方立洪被电线割伤。2018年3月5日，陈如明与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所属神山供电所台区签订了《神山供电所台区管理人员安全生产责任状》，规定了完成安全目标任务的必要条件；奖惩考核办法等。明确规定，严禁本所职工承接、外包电力施工；严禁本所职工私自聘请外部人员进行电力抢修、施工。如违反本规定，一切后果及责任与本所无关，由本人自行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网赤壁供电公司将本公司运营管理的相关业务以承包方式发包给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运营管理，双方签订了《农村电网低压维护工程劳务清包合同》。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经赤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设立的企业分支机构，并核发了《营业执照》。主要经营范围包括：农电销售提供劳务及相关产品服务；电力线路及设施的维护与农电客户提供有偿服务；电力工程设计、安装等运营管理。陈如明系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所属神山供电所台区班组管理人员，负责该台区电力线路及设施的维护与农电客户提供有偿服务。本案线路故障地发生在赤壁市神山镇××组（江家垅）地段，两根线路被路过的大货车刮断掉落在地面上，该线路段属陈如明班组维护范围，该线路段属交通繁忙区，来往行人比较多，容易发生公共安全及触电事故，陈如明在班组抢修、排除线路段故障人员不足的情况下，为及时排除线路段故障、恢复用电安全，临时请方立洪到线路故障发生地实施抢修、维护施工，符合情理，也属于陈如明的工作范围内的任务。本案事故线路段的险情系过往车辆刮断供电线路掉落在地面上所致，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是该事故线路段运营与管理维护者，陈如明在紧急排险情况下，雇请外部人员方立洪进行电力抢修、施工，属履行职务行为，目的也是为了保障供电公司所管理的事故线路的安全运转，供电公司是最终的受益人。方立洪是提供劳务的一方，其在电力抢修、施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造成损失，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作为电力抢修、施工运营与管理者，属于接受劳务的一方，对方立洪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方立洪在提供劳务实施电力抢修、施工过程中，因自身未劳务安全合理注意，致使自身在劳务中受到损害，有一定过错，应当减轻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如明、国网赤壁供电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上诉提出，陈如明与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所属神山供电所台区签订的《神山供电所台区管理人员安全生产责任状》的规定，陈如明作为本单位职工，其不履行工作职责，私自聘请外部人员进行电力抢修、施工，因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及责任应由陈如明本人自行承担。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提出不应承担责任所依据的“管理人员安全生产责任状”属于内部规章制度，对善意第三人方立洪不具有约束力，且约定内容不符合诚实信用与公平原则，故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损害了善意第三人方立洪的合法权益，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三新供电赤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6元，由咸宁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赤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美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梦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