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55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立新，男，196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更新（系上诉人陈立新之兄），男，195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旭光，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一审被告：徐仲发，男，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上诉人陈立新因与被上诉人朱旭光、一审被告徐仲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2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立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旭光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陈立新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旭光和徐仲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朱旭光与徐仲发间的车辆转让协议成立错误。一审法院仅仅根据朱旭光提供的二手车转让协议，就认定朱旭光于2016年4月3日将自己名下车牌号为浙Ｋ×××××号小型客车以1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徐仲发，是缺乏依据的。从一审法院向缙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调取的2016年4月以后案涉车辆的违法处理记录可以看出，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之间，正如朱旭光自己所说的因案涉车辆还在典当行中，案涉车辆并无任何违章处理记录，而2017年3月之后，案涉车辆存在14次违章，其中仅有同一次事故的两次违章当事人系徐仲发，由此可得出案涉车辆自2017年3月至本案事故发生前，是由不同人员驾驶的这—结论。徐仲发在2016年11月3日曾在因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醉酒被查，如果当时其已购买汽车还驾驶摩托车出行那么远的地方，明显有违常理。徐仲发因上述酒驾被缙云县人民法院判处刑罚，是不可能再向他人购买轿车的。另外，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朱旭光和徐仲发两人都不能解释自己与其他12次违法记录当事人之间的关系，这明显不符合实际，也与常理不符。事实上，朱旭光与徐仲发之间并不存在车辆买卖关系，事故发生时，是徐仲发借用了朱旭光的车辆，朱旭光为了推卸责任，与徐仲发在事故后假订买卖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事故车辆于2016年4月3日已转让给徐仲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失当。朱旭光辩称自己不需要对事故负责，仅仅提供一份转让协议是远远不够的，朱旭光应该就车辆的实际转让和交付继续举证。如，购车资金的交付情况，包括有没有实际付款和如何付款；转让协议订立时是否有其他人在场；如车辆真的实际转让，为何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没有进行过户等。这些问题都应该由朱旭光进行举证，而不应该由陈立新举证。一审法院认定陈立新没有提供证据推翻车辆转让协议，明显举证责任分配失当。根据上述第一点所陈述的相关内容，陈立新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对其他事实无须再行举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朱旭光应对陈立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四、2008年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曾明确，连环购车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或者变更手续，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登记车主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处理：如果机动车已经实际交付买受人并已经交付相关登记资料，登记所有人不享有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而负有办理变更（转移）登记法定义务的买受人怠于办理登记手续的，机动车登记所有人不承担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但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在交强险合同有效期内，登记所有人未依法办理该交强险的变更手续的，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与交通事故责任人（实际所有人）承担无过错的连带赔偿责任；机动车虽已经实际交付，但是登记所有人未履行登记协助义务或者容忍、许可实际使用权人（买受人）以其名义运行机动车的，登记所有人应当与实际所有人（交通事故责任人）就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朱旭光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陈立新的合法权益，现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陈立新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朱旭光辩称，一、陈立新主张朱旭光与徐仲发间的车辆转让协议不成立，依据不足。朱旭光与徐仲发在2016年4月3日就签订了二手车转让协议，在该协议中，朱旭光已经将自己所有的浙Ｋ×××××号小型客车以1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徐仲发。朱旭光的车辆转让给徐仲发后，朱旭光就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了徐仲发，由徐仲发使用。陈立新以车辆违法记录及徐仲发曾驾驶摩托车酒驾被判刑为由，主张朱旭光与徐仲发不存在车辆买卖关系，毫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陈立新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朱旭光与徐仲发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是虚假的，要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于2016年4月3日已转让给徐仲发，完全是客观真实的，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二、陈立新主张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失当，不能成立。朱旭光与徐仲发之间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是否成立，购车资金是否交付，签订协议时是否有其他人在场及为何不过户，这些都不影响车辆已经转让的事实。而且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立新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来推翻车辆转让协议。在本案中根本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存在失当的情况。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本不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作出判决完全是正确的。虽然上诉人列举了很多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这些规定与《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并不冲突，也改变不了车辆已经实际转让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陈立新提起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立新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徐仲发未作答辩。 陈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仲发赔偿陈立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等损失151680.68元；2.判令朱旭光对陈立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日，朱旭光将自己名下车牌号为浙Ｋ×××××号小型客车以10000元价格转让给徐仲发，未办理过户手续。2017年6月14日，徐仲发驾驶该车辆，途经缙云县平黄公路16公里200米路段时，与陈立新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Ｋ×××××的摩托车相撞，造成陈立新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徐仲发负事故全部责任，陈立新无责。陈立新受伤后在缙云县人民医院住院36天，花费医疗费49556.50元。2018年11月1日，缙云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向丽水市天平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丽水市天平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丽天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2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构成《人体损伤致残分级》十级，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60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陈立新因本案交通事故而遭受的合理损失，应依法得到赔偿。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陈立新因此次交通事故受害，已构成十级伤残，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合理，徐仲发关于并非故意侵权，要求减轻精神损害赔偿金额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徐仲发并未提出医疗费合理性鉴定，仅以其中有自费用药为由要求剔除，该抗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但陈立新提供票据为49556.50元，陈立新起诉49556.68元不合理，应予纠正；关于交通费，陈立新未提供有效票据，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陈立新20**年6月14日至7月13日、9月25日至10月2日共住院3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60天计算不合理，应予调整。现陈立新合理损失有：医疗费4955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45元/天×36天），护理费8640元（144元/天×60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误工费25920元（144元/天×18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赔偿金54604元（27302元/年×20年×10%），司法鉴定费2600元，摩托车修理费500元，合计150240.50元。对上述损失，徐仲发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朱旭光的责任问题，案涉事故车辆已转让并实际交付给徐仲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权转移不以登记为生效要件。车辆所有权发生转移后，朱旭光不再是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的投保义务人，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亦不存在过错，故对陈立新要求朱旭光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徐仲发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陈立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摩托车修理费等各项损失150240.50元；二、驳回陈立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8元，减半收取579元，由徐仲发负担。该费用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一审法院将强制执行。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朱旭光是否应承担案涉事故责任的问题。朱旭光与徐仲发签订有书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且在一审中一致确认该协议成立并生效。虽然朱旭光与徐仲发未能就徐仲发的转让款交付情况进行书面举证，但综合考虑转让款仅为一万元，数额较低，无法排除存在现金交付的可能性；根据现有证据，特别是一审法院从缙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调取的2016年4月以后案涉车辆的违法记录，确实不足以认定朱旭光在2016年4月后还实际支配案涉车辆；及案涉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确实实际由徐仲发支配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二手车转让协议》在朱旭光与徐仲发之间成立并生效，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已转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相应地案涉车辆的投保义务人变更为徐仲发。故陈立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主张朱旭光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立新又主张应根据2008年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的意见处理本案，确定朱旭光也应承担案涉事故责任，因陈立新的该主张与2010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不符，对陈立新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立新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元，由上诉人陈立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向东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汪鑫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