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7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定庭，男，汉族，1966年6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惠宁，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大良清晖路**。负责人：吴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莹，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娜，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庞维健，男，汉族，1971年7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智钢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细海工业区**地F西9法定代表人：庞维健。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以下简称顺德分行）、尹定庭因与原审被告庞维健、佛山市顺德区智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钢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顺德分行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尹定庭要求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尹定庭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审认为罗某在尹定庭被庞维健诈骗过程中存在过错，事实认定错误。根据罗某的讯问笔录，罗某在尹定庭借款给庞维健之前没有见过尹定庭，更没有向其承诺过智钢公司履行完毕其作为借款人的还款义务后可以解除质押担保。智钢公司清楚知悉其在上诉人处的债务包括其作为借款人的债务，以及其作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公司）保证人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债务。罗某表示智钢公司结清全部欠款后可申请解押解封，其中的欠款自然也包括智钢公司自身的借款及智钢公司作为××公司保证人需要连带清偿的债务。庞维健向尹定庭借款后只归还了智钢公司作为借款人的贷款。智钢公司清偿其作为借款人的债务后，上诉人已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智钢公司作为借款人案件【(2010)佛顺法民二初字第01218号】对智钢公司名下财产的查封。但因××公司的贷款未清偿完毕，智钢公司作为××公司的保证人也未履行连带清偿责任，故（2010)佛顺法民二初字第01089号案（该案××公司为借款人，智钢公司为保证人）对智钢公司名下财产的查封才无法解除。上诉人在两案中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不存在任何过错，更没有损害尹定庭任何权益。综上，尹定庭在向庞维健提供借款前未全面了解智钢公司的负债情况，以及庞维健故意向尹定庭隐瞒智钢公司作为保证人的债务情况，才是导致尹定庭被骗取借款的原因，罗某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更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刑事案件的审查结果已证明庞维健的诈骗行为与罗某无关。尹定庭将庞维健和罗某作为共同犯罪嫌疑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也将罗某作为犯罪嫌疑人进行了调查，但最终却并未将罗某列为刑事案件的被告人，足以证明公安机关经调查已确认庞维健的诈骗行为与罗某无关。故，尹定庭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尹定庭早在2010年已经知道被庞维健诈骗，但直到2018年才提起本案诉讼，其对上诉人的诉请早已经过诉讼时效。尹定庭早在2010年已经知道被庞维健诈骗，且在2011年以庞维健和罗某作为共同犯罪嫌疑人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并未羁押罗某，也没有对罗某进行刑事立案，尹定庭作为报案人早已清楚知悉该情况。但尹定庭一直没有向罗某或上诉人主张权利，直到2015年12月11日才第一次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因此时早已经过诉讼时效，尹定庭的起诉行为不能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故，尹定庭在2018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时，诉讼时效早已经过。四、退一步讲，即使贵院审理后仍认为上诉人需要承担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也存在错误。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在（2010)佛顺法执字第08776号案执行过程中委托评估机构对智钢公司及××公司的存货进行评估，两公司的存货评估总价为486.26万元，其中智钢公司存货评估价为119.17万元，××公司存货评估价为367.09万元，即智钢公司的存货价值占比为24.5%。2011年5月6日，智钢公司及××公司的存货拍卖成交，成交价为389.01万元，按比例计算智钢公司的存货成交价仅为95.31万元。故，即使贵院审理后仍认为上诉人需要承担责任，也应以智钢公司存货的实际处置价值95.31万元作为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限额。上诉人尹定庭对上诉人顺德分行上诉的答辩意见：一、对于顺德分行员工罗某在向尹定庭多次作出承诺保证只要庞维健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归还贷款，就可以解除全部钢材的质押手续，这才是导致尹定庭被诈骗的关键原因。在没有认识罗某之前，尹定庭多次拒绝庞维健提出的借款要求，根据刑事案卷中，证人陈某的证言足以证实，顺德分行在上诉状所称，罗某在尹定庭借款给庞维健没有见过尹定庭，该陈述不是事实。事实上，早在2009年罗某就已经知道庞维健质押给顺德分行的900多吨钢材已经不足，那么在2010年3月，顺德分行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时也提出财产保全，罗某应知悉庞维健在顺德分行质押钢材的真实状况，但是在向尹定庭是否借款给庞维健时多次作出虚假承诺。骗取了尹定庭的信任，才导致尹定庭最终借款被骗。二、本案的520万元属于因刑事犯罪产生的赃款，顺德分行没有任何依据收取该款项并作为庞维健向其归还的贷款。三、对于本案的时效，一审已仔细查明并认定正确。顺德分行该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尹定庭的诉讼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顺德分行对智钢公司、庞维健向尹定庭赔偿借款本金540万元及利息(利息应以借款本金54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审认定顺德分行只需在119.17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明显。一审已明确认定“罗某的承诺对促成原告向智钢公司出借款项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原告系基于对顺德分行工作人员做出承诺的信任，确信被告智钢公司的钢材足以作为其借款的担保而向被告智钢公司出借款项”，显然，智钢公司是向被上诉人质押了900多吨钢材，这在刑事案卷中也明确记载了。事实上，罗某作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多次向上诉人承诺只要向被上诉人还款就能将全部钢材解除质押。正是基于罗某的职务身份，上诉人才最终向一审被告庞维健出借款项。更何况，罗某曾经也前往存放涉案钢材的佛山市××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仓库，也知道仓库中本应存放智钢公司900多吨的钢材。但是，罗某后来明知智钢公司的钢材不足900多吨时，不仅不如实告知上诉人，还向上诉人作出虚假承诺，欺骗上诉人只要还款给被上诉人，该批钢材就可以全部解除质押。因此，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对罗某的职务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顺德分行对上诉人尹定庭的上诉答辩称：尹定庭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罗某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尹定庭在提供借款前没有全面了解对方公司的负债情况以及庞维健故意向其隐瞒佛山市顺德区智钢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的债务情况，才是导致其被骗取借款的原因。相关刑事案件的审查结果已经证明庞维健的诈骗行为与罗某无关，罗某在此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尹定庭要求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另外，尹定庭早在2010年已经被庞维健诈骗，但直到2018年才提起法律诉讼，早已过诉讼时效。原审被告庞维健、智钢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参诉意见。上诉人尹定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借款本金损失5400000元；2.三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借款利息损失1477350元（从2010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计算至2016年1月15日，应计算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3.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1.2008年4月28日，被告顺德分行与被告智钢公司签订《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被告庞维健等人作为担保人为被告智钢公司提供担保。被告顺德分行向被告智钢公司提供授信额度最高限额13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额度1000万元，被告智钢公司将监管价值总额为12721900元的钢材仓单背书质押给被告顺德分行。后被告顺德分行向被告智钢公司发放贷款总额520万元，贷款于2009年10月8日到期后，被告智钢公司及被告庞维健等人未能向被告顺德分行偿还欠款本息，被告顺德分行于2010年3月29日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0)佛顺法民二初字第01218号]，要求被告智钢公司及被告庞维健等人承担还款责任，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根据被告顺德分行的申请，查封了被告智钢公司提供质押的钢材。后因被告顺德分行扣划被告智钢公司账户收回全部欠款，被告顺德分行于2010年7月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并对查封的钢材申请解封。2.2006年10月24日，被告顺德分行与××公司签订《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公司提供自由钢材为其与被告顺德分行之间的合同提供质押担保。后被告顺德分行向××公司发放贷款600万元，到期后××公司未能偿还欠款,两次向被告顺德分行申请展期，并与被告顺德分行签订《人民币贷款展期合同》，被告智钢公司与被告顺德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公司与被告顺德分行签订的《人民币贷款展期合同》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因××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被告顺德分行与2010年3月11日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对××公司、被告智钢公司等人提起诉讼[案号为（2010)佛顺法民二初字第01089号]，并申请对各被告名下财产予以查封。2010年6月24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做出民事判决书，判令××公司向被告顺德分行偿还借款600万元及利息，被告顺德分行有权对××公司质押的仓单项下货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被告智钢公司等担保人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0年12月，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委托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公司及被告智钢公司名下的两批钢材进行评估，其中被告智钢公司所有的钢材共计235.996吨，评估价值为119.17万元，××公司所有的钢材共计741.715吨，评估价值为367.09万元。后上述钢材经委托拍卖，由案外人张某某以389.01万元的价格拍卖成交。3.2010年6月15日，被告庞维健代表被告智钢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原告按协议书约定向被告智钢公司及庞维健出借款项540万元，其中520万元转入被告庞维健指定的被告智钢公司在被告顺德分行开立的账户，另有20万元交由被告庞维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智钢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上述《协议书》属于合同诈骗，对被告智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庞维健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判处被告庞维健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万元。4.原告主张其向被告智钢公司出借款项系因被告庞维健谎称智钢公司有900吨钢材质押给被告顺德分行，如果被告智钢公司的欠款还清，上述钢材可以质押给原告，而被告顺德分行的客户经理罗某当面向原告作出承诺，称在原告出借款项还清智钢公司欠款后即可将钢材解除质押。原告提供（2013)深罗法刑二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书、讯问笔录、询问笔录等予以佐证。上述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庞维健将被告智钢公司200余吨钢材与案外人××公司700余吨钢材合并放置，向原告谎称上述钢材均为被告智钢公司所有，并隐瞒两批钢材已经被告质押且存在经济纠纷的事实，致使原告出借款项给被告智钢公司用于偿还欠款；上述公安机关2012年9月26日对罗某的讯问笔录中记载，2010年4月份，陈某作为中间人，在庞维健办公室内问罗某“如果借钱给庞维健还了贷款，被质押的钢材是否可以全部解除质押”，罗某回答“只要将银行的贷款还清，我保证钱一到广发银行的账户上，就立即将钢材申请解除质押，退还给庞维健”、“你只要今天还贷款，我就今天给你申请解除质押，你明天还款，我就明天给你申请解除质押”，后“中介人陈某和庞维健相信了我，向尹定庭借款520万元用于还贷”，罗某笔录中称当时是中介人陈某及庞维健在场，尹定庭“当时应该不在场”；2011年12月27日公安机关对陈某的笔录记载，2010年4月份，陈某及被告庞维健、原告尹定庭、案外人罗某共同在被告庞维健办公室商谈贷款的事情，罗某称他是贷款的经办人，庞维健被质押的钢材只要尹定庭借款就可以解除质押，庞维健承诺只要解除质押后马上将解除质押的钢材抵押给尹定庭，庞维健和罗某均说完全没有一点风险，尹定庭就答应庞维健出借款项；2012年8月16日公安机关对庞维健的讯问笔录中记载，2010年3月初，庞维健约原告商谈借款事宜，因原告对智钢公司的情况不了解，没有答应借款，2010年3月底，庞维健再次联系原告想要借款，但原告仍旧没有同意，2010年4月，原告及罗某、庞维健共同在庞维健办公室，罗某向尹定庭表示智钢公司确实有一批钢材质押给顺德分行，“只要尹定庭能够借款给我（庞维健）还贷款，他（罗某）就能够把银行质押的钢材解除质押，钱一到广发银行的账户上，他（罗某）就立即办理钢材解除质押手续，并立即过户给尹定庭”。被告庞维健、智钢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顺德分行认为刑事判决书中称被告庞维健向原告隐瞒钢材被质押和存在经济纠纷的事实致使原告向被告庞维健出借了款项，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违背客观事实，罗某并非向原告做出还款后可以解除质押的承诺且被告智钢公司作为案外人××公司的担保人，即使被告智钢公司的债务偿还完毕，也还应承担××公司债务的还款责任，在被告智钢公司偿还债务后，被告顺德分行已经向法院申请对查封财产予以解封。5.原告出借涉案款项后，因被告智钢公司及庞维健无法归还欠款且涉案钢材被法院拍卖处理，原告以庞维健及罗某合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2013年12月18日，罗湖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件做出刑事判决后，原告于2015年12月11日，对本案三被告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5668号]，后因未缴纳案件受理费，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4日做出裁定，按原告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被告庞维健作为被告智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虚构事实，骗取原告信任并获得原告出借款项540万元，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庞维健及智钢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返还骗取的款项540万元并赔偿自2010年6月15日起的利息损失。关于被告顺德分行是否应就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结合公安机关对被告庞维健、陈某、罗某的询问及讯问笔录的内容，被告顺德分行的工作人员罗某在原告向被告智钢公司出借款项时，曾做出只要被告智钢公司的还款到账，对被告智钢公司质押给被告顺德分行的钢材予以解除质押的承诺，从被告庞维健多次与原告沟通借款未果的情况看，罗某的承诺对促成原告向被告智钢公司出借款项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原告系基于对被告顺德分行工作人员做出承诺的信任，确信被告智钢公司的钢材足以作为其借款的担保而向被告智钢公司出借款项。而罗某作为被告顺德分行的工作人员，在做出上述承诺时，应当知晓被告智钢公司的质押钢材是否能解除质押，还涉及到××公司的债务是否履行完毕。罗某在做出承诺时，主观具有过错，庭审中，被告顺德分行确认罗某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被告顺德分行应对其工作人员罗某的上述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顺德分行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法院认为，庭审中，原告及被告庞维健均表示记不清楚罗某是否向原告告知过涉案900多吨钢材均为被告智钢公司所有，综合本案的相关证据，罗某做出的承诺应理解为针对被告智钢公司质押给被告顺德分行的钢材的处理承诺，上述钢材经评估价值为119.17万元，因此，被告顺德分行应在119.17万元的范围内与被告智钢公司、被告庞维健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智钢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庞维健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尹定庭赔偿借款本金540万元及利息（利息应以借款本金54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对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智钢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庞维健的上述赔偿责任，在119.17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尹定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940元，由被告庞维健、佛山市顺德区智钢贸易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顺德分行上诉主张尹定庭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尹定庭在得知被庞维健诈骗、其权益被侵犯后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2013年12月18日法院作出刑事判决，刑事程序处理完毕，尹定庭在2015年12月11日提起民事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后该案因未缴纳诉讼费于2016年1月14日裁定按撤诉处理，本案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尹定庭于2018年1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顺德分行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顺德分行上诉主张其客户经理罗某在尹定庭被庞维健诈骗过程中没有过错。本院认为，根据客户经理罗某、中间人陈某和庞维健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足以认定罗某在尹定庭向其询问智钢公司被质押钢材的解封事宜时，未如实告知尹定庭智钢公司被质押钢材仅有200余吨且该批钢材同时已被顺德分行的另一笔债权查封的情况，并答复尹定庭只要借款给庞维健将贷款还清，还款当日顺德银行即可申请解封全部钢材，该不实承诺导致尹定庭做出借款给智钢公司的错误决定，故顺德分行在庞维健实施诈骗过程中起到帮助作用，对尹定庭被诈骗具有明显过错，原审认定顺德分行对尹定庭的损失承担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顺德分行该项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顺德分行的赔偿范围，尹定庭上诉主张顺德分行应对其全部被骗金额承担赔偿责任，顺德分行则上诉主张仅在智钢公司被质押钢材的实际拍卖价格内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罗某的行为在客观上帮助了庞维健实施诈骗，且罗某具有主观过错，顺德分行应在该过错范围内对尹定庭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而不限于智钢公司被质押钢材的实际价值。从另一角度分析，庞维健将骗取的520万元用于偿还智钢公司向顺德分行的贷款，顺德分行对该还款资金的非法来源并非处于不知情的善意状态，据此顺德分行亦应将该520万元返还受害人尹定庭。同时，本案现有证据未显示罗某对尹定庭另向庞维健个人支付20万元的借款部分知情，且顺德分行未因该部分借款受益，故顺德分行对该部分损失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顺德分行应对智钢公司、庞维健的赔偿责任在52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对顺德分行的赔偿范围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顺德分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尹定庭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对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智钢贸易有限公司、庞维健的上述赔偿责任，在52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尹定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940元，由原审被告庞维健、佛山市顺德区智钢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465元，由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负担73245元，上诉人尹定庭负担2220元。因双方均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尹定庭迳付57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敏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