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民终2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重，男，1977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雷，吉林市昌邑区双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战军，男，197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阳，吉林吉人卓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国义，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上诉人孙志重因与被上诉人葛战军、原审被告朱国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志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雷，被上诉人葛战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阳，原审被告朱国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志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孙志重尚欠葛战军熔接费30,82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葛战军承担。事实和理由：孙志重与葛战军就光缆熔接工程于2015年9月至2016年11月发生多笔费用，一审法院在未确定双方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仅以葛战军提交的孙志重委托他人签署的未注明用途的欠条，即认定孙志重拖欠葛战军熔接费错误。葛战军始终坚持其是给孙志重干活的，双方之间并非一审案由确定的承揽合同关系。孙志重委托他人签署的欠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率等内容，一审法院判令孙志重自2016年11月23日起向葛战军支付利息错误。 葛战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志重的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已明确论述，孙志重提交的收条，其金额和日期均无法证明是给付欠条中的款项。2.人民法院审理的是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事实，与确定的案由无实质关系。3.孙志重提出的质量问题，因其一审时已经撤回反诉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4.一审法院已查明，孙志重与葛战军口头约定干完一段工程，验收监测合格后付款，故孙志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朱国义述称，其向葛战军出具两张欠条中均已标注铁路公里标数。其给葛战军预支57,500元，葛战军已签字承认，主要用于车辆加油等。葛战军在检查验收期间回家，并拒绝回到工地，因工程没有完工并验收，欠条就没收回。已付给葛战军的钱未包含在内，拿回欠条需将已付款项扣除。葛战军共熔接105处，总熔接费为126,000元。如果葛战军主张是真实的，尚欠18万余元，加上之前已付的9万余元，总额达27万元，与事实不符。葛战军没有按照要求施工，接线盒进入水和泥，导致105处接线处返工。 葛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志重、朱国义互负连带责任，共同向葛战军支付所拖欠的报酬180,080元及利息（其中30,680元的利息从2015年9月30日起算，48,440元的利息从2016年5月25日起算，100,960元的利息从2016年11月22日起算，利息均从起算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案件受理费、送达费等费用由孙志重、朱国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沈铁沈阳电务大修段工程总队（以下简称沈铁工程队）与孙志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白山至二道白河吉林电务段管内通信基础网设施改造工程分包给孙志重，承包方式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开工日期为2015年5月11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7月31日，2015年孙志重承包铁路光缆白山至二道白河段的铺设工程。孙志重通过朋友介绍，将光缆的熔接工作交由葛战军承揽加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口头约定熔接费用为每芯10元，干完一段验收检测合格后付款。朱国义为孙志重打工并负责与葛战军沟通连接工作。2018年7月18日沈铁工程队出具证明，因孙志重承包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罚款35万元，在工程验工计价款中扣除。孙志重、朱国义陈述是因葛战军未按合同施工，没有用密封条导致工程返工，葛战军陈述光缆是坏的，分包人未提供封胶。2015年9月30日，孙志重委托迟龙向葛战军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欠葛战军30,680元。2016年5月25日，朱国义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葛战军光缆熔接费（铁路通信工程白山至二道白河段）共计48,440元”。2016年11月22日，朱国义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葛战军熔接费（工资，中铁九局光缆工程白山至白河段）100,960元”。葛战军、朱国义、孙志重对工程总金额陈述不一致，孙志重、朱国义陈述总额为126,000元，葛战军陈述20多万元，双方均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其起诉，葛战军提交的证据有：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由迟龙出具的欠据一份，金额为30,680元（双方对该款均认可，只是朱国义、孙志重认为该款已付清）；朱国义出具的日期为2016年5月25日，金额为48,440元的欠条；2016年11月22日朱国义出具的金额为100,960元的欠条。朱国义、孙志重向法庭提供25张收据，葛战军对其中23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金额共计57,500元，对其中的两张认为不是其签字。经比对53,500元的收条及30,680元的收条“葛战军”的“葛”字遗漏笔划，字体与其他23张收条中的字体明显不同，可认定并非一人所写。且30,680元的欠据未写明什么钱。综上，可认定朱国义、孙志重向葛战军支付的金额为57,500元。孙志重、朱国义称30,680元的欠据、48,440元欠条已经给过了，第三份欠条100,960元内容和数字是葛战军写的，签名是朱国义签的。葛战军亦承认100,960元的欠条、48,440元欠条内容是其写的，30,680元的欠条是其委托迟龙写的。并坚称朱国义、孙志重欠他钱，要求给付欠条钱和利息。葛战军出具收条情况如下（收条载明的事项为熔接费或接光缆费）：2015年9月4日1000元、2015年9月9日1000元、2015年9月30日2000元、2016年5月25日5000元、2016年6月19日3000元、2016年7月1日1000元、2016年7月15日33000元、2016年7月20日1000元、2016年8月9日1000元、2016年8月16日1000元、2016年8月26日1000元、2016年9月6日1000元、2016年9月15日1000元、2016年9月21日1000元、2016年10月3日1000元、2016年10月13日300元、2016年10月18日300元、2016年10月28日1000元、2016年10月29日200元、2016年10月30日200元、2016年11月6日500元、2016年11月10日500元、2016年11月22日500元，以上共计57,500元，葛战军出具的欠据情况如下：2015年9月30日30,680元，2016年5月25日48,440元，2016年11月22日100,960元，共计180,0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孙志重与葛战军约定，干完一段，验收检测合格后给钱。整个过程应是葛战军一边干活一边验收，孙志重一边向其付款，经不断的干活及结算统计：孙志重自2015年9月4日至2016年11月22日共计向葛战军支付23笔熔接费，共计57,500元。孙志重分别于2015年9月30日、2016年5月25日、2016年11月22日向葛战军出具30,680元、48,440元、100,960元的欠条，共计180,080元。对前两张欠条的真实性朱国义、孙志重无异议。对第三张欠条朱国义陈述是葛战军出具的空白条，朱国义先签的字，葛战军后写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朱国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出具空白欠条的后果，该做法有违常理，且没有证据予以反证，不予采信。对于付款履行情况双方争议较大，孙志重、朱国义称已向葛战军支付了97,180元，尚欠30,820元，但其提供的葛战军出具的收条，金额、日期均无法证明是给付的欠条中的款项，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朱国义为孙志重打工并负责与葛战军沟通连接工作，故应由孙志重承担熔接费用的给付责任。因此，所欠葛战军的180,080元应由孙志重给付，关于葛战军主张的利息，葛战军陈述其承揽工作于2016年11月份完工，故对其主张的利息，应自双方最后出具欠条的日期，即2016年11月23日开始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8年沈铁工程队出具的证明，载明孙志重的施工任务主要包括：挖光缆沟、敷设光缆、光缆接续、测试、回填沟、桥上防护等内容，时间为2015年5月-2016年10月30日，因孙志重承包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罚款35万元，在工程验工计价款中扣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质量不合格是因葛战军造成的。其提供的返工证明在证据形式上属证人证言，依法证人应出庭作证，证人未出庭，对该证据不能采信。对葛战军造成的其他损失，朱国义、孙志重提交的证据为一些票据和白条，但这些证据无法证明费用的用途，且白条不符合证据的形式。此外，朱国义、孙志重称葛战军的所有熔接均不合格，一审法院认为，若葛战军所承揽的工程经验收不合格，依约定孙志重不会向其支付承揽款并出具欠条，其做法与其陈述自相矛盾。故朱国义、孙志重所述葛战军熔接工作不合格，给其造成损失的说法证据不足，无法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孙志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葛战军熔接费180,080元，并承担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还清时止，以本金180,0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葛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孙志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孙志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证人孟凡玉出庭证言，证明：案涉工程在验收阶段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光缆接头盒内进入泥土和水，系施工人员没有按照操作规程施工所致，本应安装密封胶圈，但有的地方没有使用，因此对孙志重施工队罚款20万，并勒令其返工。证据二、证人韩广建出庭证言，证明：葛战军为了抢工程进度，明明有密封胶但是没有使用，因测试没有通过，韩广建又带人返工。证据三、证人谢晓梅出庭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10月29日向葛战军汇款30,680元。证据四、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松仙人桥支行提供的2015年10月29日由谢晓梅向葛战军账户汇款的交易流水表，证明：2015年9月30日由迟龙出具的30,680元欠据已偿还完毕。 葛战军质证称，对证人证言均有异议，三名证人均与孙志重或朱国义存在利害关系。证人孟凡玉系以个人名义作证，而不是总承包方名义，经葛战军指认，其并非总承包方工作人员，其陈述仅葛战军一人从事案涉工程的熔接工作不属实。证人韩广建为孙志重的战友，其证言不能证明熔接质量是否存在问题，质量问题应由专业人员进行鉴定，证人陈述2015年5月即已发现质量问题，之后又给葛战军出具欠条，相互矛盾。证人谢晓梅与孙志重、朱国义存在利害关系；孙志重尚未支付此30,680元，如果其已支付，应收回欠条，且出具欠条的迟龙曾出庭作证孙志重没有给钱；即使支付了30,680元，也与本案欠条中所列的30,680元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2015年10月29日，葛战军确实收到30680元汇款，但该款并非孙志重支付的欠款，而是截止到2015年10月29日之前的熔接费用，主要为2015年9月30日至10月29日期间的熔接费，只是数额与迟龙出具的欠条巧合而已。另外，孙志重应提交汇款时注明的具体款项用途，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朱国义质证称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仅称韩广建对发现质量问题的时间记忆有误，应是2016年返工。对证据四无异议。 葛战军向本院提交其银行流水打印件一份，证明2015年10月29日葛战军收到30680元。 孙志重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证明2015年10月29日已偿还由迟龙出具的30680元欠条所列的欠款。朱国义质证称无异议。 朱国义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孙志重提交的证据一、二均拟证明葛战军熔接工作存在质量问题，因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三谢晓梅的证人证言与证据四具有关联性，且与葛战军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可共同证明葛战军于2015年10月29日收到30680元，故对孙志重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四以及葛战军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孙志重、朱国义向一身法院提交25张收据，葛战军对其中23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金额共计66,500元。在葛战军出具收条中，2015年9月4日收条记载金额应为10,00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000元，故孙志重合计支付给葛战军66,500元，而非57,500元。另查明：2015年10月29日孙志重委托谢晓梅向葛战军汇款30,680元，葛战军认可收到该笔款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葛战军按照其与孙志重的约定，从事案涉工程中的接头盒熔接工作，每芯10元，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自2015年9月至2016年11月22日，孙志重分多次支付给葛战军66,500元，同时又在此期间委托他人出具三份欠条，分别为2015年9月30日、2016年5月25日、2016年11月22日向葛战军出具30,680元、48,440元、100,960元的欠条，共计180,080元。结合双方为边熔接边验收的工作模式以及收条中记载的相应款项用途，无法认定已付的上述66,500元系给付欠条所列欠款。对于争议的30,680元欠条是否给付问题，孙志重二审中提交了已汇款的凭证及证人证言，葛战军亦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辩称并非偿还借条所列款项，而是给付的其他熔接费用。本院认为，孙志重在出具欠条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欠款符合客观规律，而葛战军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支付的其他熔接费用，且对所收到的30,680元恰与欠条金额吻合、与平时支付基本为整数金额的情况不相符，未给予合理解释，故对葛战军的辩解不予支持，应认定孙志重已经偿还该30,680元熔接费。对于另外两张欠条，孙志重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且朱国义二审中称因质量问题未支付该两笔欠条中的款项，故本院认定孙志重尚欠葛战军熔接费149,400元（48,440元+100,960元=149,400元），对孙志重关于其尚欠葛战军30,820元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因朱国义系为孙志重工作，代表孙志重出具欠条，故朱国义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关于利息问题，葛战军从事的熔接工作于2016年11月份结束，孙志重亦最后于2016年11月22日出具欠条，虽未约定偿还时限，但孙志重拖欠熔接费确造成葛战军资金占用的损失，故葛战军主张的利息，应予支持。 关于质量问题，因孙志重一审时已就此提出反诉，但因未缴纳反诉费，一审法院已按照其自动撤回反诉处理，故对孙志重关于质量的抗辩，本院不予评述。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789号民事判决； 二、孙志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葛战军熔接费149,4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本金149,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149,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葛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孙志重负担3235元，葛战军负担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78元，由孙志重负担3715元，葛战军负担7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海波 审判员  关 晶 审判员  张 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滕怀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