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刚，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洪，北京市永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军，男，1970年4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芝，女，1958年11月1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铁力市铁力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小静，北京市中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志刚因与被上诉人黄军、王桂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8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洪，被上诉人黄军、被上诉人王桂芝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小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志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军对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黄军拆除狗舍时不慎摔伤，其受伤原因和结果与我无关，其系受王桂芝指挥拆除狗舍，我与黄军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二、黄军作为成年人应对其在工作中遇到的各种风险自行做到防范意识，其在拆除狗舍过程中自行操作不当是其受伤的主要原因，对其损失应当由黄军和王桂芝全部承担，我方出于人道主义已向黄军支付17万元，我方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三、黄军提交的居住证属于农村，其残疾赔偿金标准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赔偿，虽黄军为10级伤残，但其并未丧失劳动能力。黄军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杨志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桂芝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黄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杨志刚、王桂芝赔偿我误工费8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7500元、辅助器具费200元、二期取内固定物费用18000元、伤残赔偿金1144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鉴定费43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1511.95元，以上共计330321.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开始，王桂芝及其丈夫租赁杨志刚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xx村农业大棚用地搭建狗舍养狗。2017年8月份，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人民政府向农业大棚的管理者或所有权人发出通告，责令对未经审批擅自改变大棚使用性质的违法建设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将予以强制拆除。杨志刚与王桂芝及其丈夫协商拆走狗舍，退还剩余租金。杨志刚找来黄军拆除房屋、狗舍，黄军带来曾经一起干过活的赵某，2017年8月13日上午8时许，黄军在拆除狗舍时不慎摔伤，杨志刚拨打120将黄军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诊治，经诊断黄军右胫腓骨下段开放粉碎性骨折(二期取内固定物费用约18000元)，为此黄军住院治疗23天，杨志刚为其垫付医疗费170000元。审理中，经黄军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黄军的伤残程度及三期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50-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黄军支付鉴定费4350元。庭审中，黄军、杨志刚与王桂芝对于黄军受雇于谁所称不一致，杨志刚称2017年8月10日中午，王桂芝找黄军说让黄军帮忙拆狗舍，工钱从剩余租金中扣，黄军认可上述所称，王桂芝称没有与黄军直接接触，没有雇黄军拆狗舍，本来说是我自己拆，还没等我拆，他们就给拆了，黄军证人赵某（黄军工友，杨志刚邻居）出庭作证：11号至13号，黄军带我拆狗舍，黄军说不管吃、不管住每天300元，杨志刚给钱，养狗的人说要拆完整，卸下来还要用，12号，养狗人问我需要几米的车拉走，我说最少要4米的，黄军在狗舍上拆铁棒时从2米左右摔下，杨志刚对此予以认可，王桂芝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与黄军有利害关系，狗舍高度没有2米，不是从狗舍上摔下来的。杨志刚提交照片10页，证明拆完的狗舍材料码放整齐，拆完还要用，黄军对此予以认可，王桂芝对此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体现是按照我方要求做的。杨志刚提交书面证言2份，称这两个人是其雇来的另外两个工人，一个证明拆狗舍材料码放整齐，养狗老板问用什么车来拉，工人说最少用4米的车拉，养狗老板说13号找车来拉，另一个证明在杨志刚家地里干活，8月11日，有几辆小车来拉狗，狗主人让我们帮忙抬狗，告诉我们放心，工钱由地租里扣，8月12日，养狗人问拉走拆下来物料需要多大的货车，赵凤春说至少4米的车，狗主人说13号来货车拉，黄军对此予以认可，王桂芝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证人需要出庭质证。杨志刚证人金某(住xx村10年，与杨志刚、黄军都认识，与黄军一起干活时认识的)出庭作证：11号和12号，杨志刚让我来干活，每天200元，我就干了2天，将拆出来的铁往外搬、归类，养狗人说要拉走，黄军对此予以认可，王桂芝对此不予认可，证人与杨志刚系多年邻居，与黄军系干活工友，有利害关系，他只是11、12号干活，对13号发生的事实不了解，王桂芝提交照片3张及视频光盘1张，证明狗舍高度1.5米左右，不用站在上面拆，与黄军、杨志刚陈述不符，黄军对此认为是拆除之前的照片、时间不符，视频不能证明事发事实，杨志刚对此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黄军是在拆卸彩钢板钉子时摔下的，铁网必须切割，而彩钢板是钉在方钢上的，只有卸了钉子，才能拆板。王桂芝提交证人证言5页，证明王桂芝于2017年8月11日已经搬离涉案地址，黄军、杨志刚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不符合事实。王桂芝证人史某（王桂芝提交证言人之一，王桂芝朋友）出庭作证：2017年8月9日收到王桂芝儿子微信通知，说是狗舍要拆除，需要在8月11日搬走，我与王桂芝儿子约定8月11日去狗舍帮忙搬运，直到晚上10点左右将狗装车，后与王桂芝及其丈夫及100多条狗驱车前往燕郊，8月12日凌晨到达燕郊，黄军对此称不清楚，杨志刚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王桂芝是在8月12日晚上将狗全部清完。另，杨志刚前后陈述不一致，答辩时称：王桂芝找我让黄军再找人拆狗舍，法庭询问时称：王桂芝找黄军说让他帮忙拆狗舍。黄军提交北京市居住证（有效期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北京市暂住证（有效期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12月14日）、职业资格证书（焊工5级）、内蒙古户口本（户主黄军，之妻辛某，之长女黄某1994年出生，之次女黄某12005年出生），杨志刚对此予以认可，王桂芝对此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没有2017年北京市居住证明，不能按北京标准计算赔偿；黄军提交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xx建材商店为其出具的收入证明1份，证明黄军于2013年1月进入其单位任水暖安装工，税后月收入8000元，提交xx餐饮管理连锁有限公司为辛某出具的收入证明1份，证明辛某系其单位员工，任面点工职位，月收入3800元，杨志刚对此称不清楚，王桂芝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提交社保记录、劳动合同、税收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要解决黄军受雇于谁的问题，即黄军与谁形成劳务关系，根据本案查明情况，黄军系杨志刚找来干活的，且工钱由杨志刚支付，黄军受雇于杨志刚的事实不容置疑，因此可以确定杨志刚与黄军形成劳务关系。至于黄军、杨志刚主张黄军受雇于王桂芝，首先，杨志刚前后陈述不一致，答辩时称：王桂芝找我让黄军再找人拆狗舍，法庭询问时称：王桂芝找黄军说让他帮忙拆狗舍，其次，退一步讲，即使其证明的租金抵工钱、按照王桂芝要求码齐所拆材料准备运走的事实均存在，也无法改变其支付黄军工钱这个认定其为雇主的事实。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杨志刚将拆除狗舍工程交付给没有拆除资质的个人，且未提供任何安全防护设施，对此存在主要过错，黄军在拆除狗舍时自己不小心，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此存在次要过错，法院酌定黄军承担40%责任，杨志刚承担60%责任。关于医疗费170000元，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黄军提交的收入证明不能有效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法院酌定每天200元工资标准，参照鉴定意见酌定165天，为33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住院23天，每天100元标准，合理予以认定。关于营养费，酌定每天30元，参照鉴定意见酌定75天，为2250元。关于护理费，酌定每天120元标准，参照鉴定意见酌定75天，为9000元。关于辅助器具费200元，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关于二期取内固定物费用18000元，虽然未实际发生，但属必然发生，且有诊断证明为证，为减少诉累，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构成十级伤残，主张合理，予以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1144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1511.95元），根据黄军提交的暂住证及居住证，足以证明其长期在北京务工，应按北京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伤残赔偿金114460元主张合理，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81511.95元主张有误，黄某1父母二人均应承担其法定抚养义务，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81511.95元一半40755.98元。鉴定费4350元应由杨志刚负担一半2175元。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志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黄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二期取内固定物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二十三万六千八百五十九元五角八分（扣除垫付十七万元，实际赔偿六万六千八百五十九元五角八分）；二、驳回黄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志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以完成一定的劳务为标的，雇主为雇员提供的劳务按约定支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依据查明事实，黄军拆除狗舍系受杨志刚指示，报酬由杨志刚支付，工资按天计算，黄军在拆除狗舍过程中受伤，杨志刚对此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杨志刚与黄军之间关系为雇佣关正确。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杨志刚作为雇主未提供任何安全防护设施，黄军在拆除狗舍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双方对黄军人身伤害均有过错，一审法院依据具体案情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黄军承担40%责任，杨志刚承担6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志刚上诉主张其与黄军并非雇佣关系并对责任比例提出异议，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并不完全取决于受害人的户籍地，因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补偿，故应将受害人的职业及收入来源作为主要的考虑因素。本案中，黄军主张残疾赔偿金并提供了北京市居住证、北京市暂住证、职业资格证书（焊工5级）等证明其受伤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故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军的残疾赔偿金，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黄军主张其女儿黄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提供了户口本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依据黄军伤残等级、扶养人人数等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杨志刚上诉主张黄军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故不应当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就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元，由杨志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