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9民终4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射阳浩宇数控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科技创业园合德路2号。法定代表人：严单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彬，建湖县上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亚平，女，1976年2月1日生，住江苏省射阳县，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美娟，女,198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必成，射阳县春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射阳浩宇数控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浩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美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305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发回一审法院指令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严单兵与被上诉人葛美娟的表兄孙炳谷原系好友，因孙炳谷经营困难，严单兵在经济上帮助孙炳谷，借其100多万元，因孙炳谷无力偿还，就让严单兵于2017年9月成立上诉人公司，孙炳谷介绍业务，用其业务费抵扣借款，2017年11月又介绍其表妹葛美娟到上诉人公司任现金会计工作。2018年1月15日至6月30日之间,被上诉人葛美娟将公司的资金转移到其个人账户，公司要求其交账，被上诉人拒交，经公司查账发现有二十多笔账目不清，被上诉人拒不认错，还用公司其他开支项目抵赖。根据会计工作原则，葛美娟在没有公司负责人审批同意情况下，无权将公司账户款项转移到其个人账目，且其账册应交公司保管，被上诉人无权个人占有，不让查阅。二、葛美娟是上诉人公司负责财务工作，仅凭其打款凭证而没有公司负责人审批，属于混淆账目，让其表哥孙炳谷（不是公司职工）在报销费用单据补签，虚假完善业务手续，因孙炳谷不是公司职工，无权审批签名，因孙炳谷在法庭上虚假谈话，导致一审判决错误。首先，关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射阳县劳动监察大队有关严单兵的笔录。2018年7月被上诉人葛美娟的表哥孙炳谷私刻公司公章，招录时正凤等一批工作人员为孙炳谷工作，且他有两台设备在我公司，所以这份笔录不能说明公司是孙炳谷的，或是严单兵为挂名法人代表，上诉人自公司成立，人、财、物都是严单兵、季亚平夫妻二人打理经营，任何财务手续都须严单兵、季亚平签字，不存在要孙炳谷插手签字。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其次，关于被上诉人葛美娟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认为135570元分多次打款给孙炳谷、严单兵等人，用途为公司水电费、员工报销、工人工资等问题。1.一审判决在葛美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135570元系经过公司审批同意的情况下，就认定其用途为公司缴纳水电费、员工报销、工人工资等是错误的，理由是会计对公司账目支出要公司负责人审批，然而葛美娟胡乱列出支付项目搪塞是违反正常财务制度。且该账目是被上诉人个人账户支付，不代表公司。2.一审法院对孙炳谷2019年7月8日谈话笔录显然不可信，孙炳谷没有投资公司一分钱，招工为自己业务服务，葛美娟的工资由公司支付，不存在由孙炳谷支付，因葛美娟与孙炳谷串通转移公司资金，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清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葛美娟的标的款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是葛美娟在执行职务过程中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系不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纠纷调整范围，故驳回是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葛美娟是双重主体法律关系，双方既是不平等主体的劳动关系，也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法律关系。在劳动关系中，双方是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如公司领导批准或指挥让其将公司账户、资金转移到其个人账户，上诉人认为应当在劳动关系中处理。如隐瞒财务情况下，不交账册，违反公司财务管理及法律规定，在没有公司领导安排、批准情况下，擅自、恶意将公司账户资金转移到个人账户，用于个人目的，如同拿走公司财务一样。上诉人认为，双方应当按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规定处理，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上诉人葛美娟与案外人孙炳谷串通转移公司资金，损害公司利益，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作出错误的判决，上诉人不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葛美娟辩称：1.本院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上诉人诉讼争议标的均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单位的会计，财务收支账目清楚明了，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本案的争议完全属于上诉人单位内部的财务制度问题，双方之间的诉讼地位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也不属于民法调整范围，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能提起民事诉讼。2.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是一方收益，他方受损，收益和受损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无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每一笔财务支出都有详细记载，没有任何收益，而且上诉人的实际经营人是孙炳谷，严单兵仅仅是上诉人单位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如果被上诉人存在挪用公司公款的情形，那么从24笔财务账目来看，有几百元几千元不等，有几百元在前几千元在后，显然看出不存在挪用公司公款的行为，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浩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判令葛美娟退还浩宇公司不当得利款135570元，并承担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浩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浩宇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登记设立，股东为严单兵、季亚平，严单兵为法定代表人。葛美娟于2017年11月份到浩宇公司处上班，负责浩宇公司财务工作。后浩宇公司对葛美娟经办的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6月30日之间的账目予以核实，有24笔累计135570元款项由浩宇公司账户转移到葛美娟账户，对上述款项浩宇公司不予认可，认为系葛美娟利用职务之便，转移公司财产。庭审中，葛美娟提供证据证明将上述135570元分多次打款给孙炳谷、严单兵、季亚平等人，用途为缴纳浩宇公司水电费、员工报销、工人工资等。2018年11月6日，严单兵因拖欠工人工资一事以浩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射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接受射阳县劳动监察大队的询问，在笔录中严单兵陈述“因为孙炳谷欠我个人债务，且他在征信黑名单内无法注册企业，孙炳谷提出以我名义注册浩宇公司，由他来经营生产，以此盈利还钱给我”、“葛美娟系我单位职工，其工资由孙炳谷与其口头约定，平时都是孙炳谷还有行政部时正凤负责管理职工考勤”、“单位里的设备一部分由孙炳谷以我单位名义融资，还有一部分是孙炳谷的，停产了之后，偶有设备被我抵押给第三方用于我的个人债务”。就上述询问笔录，在2019年7月10日我院与严单兵的质证笔录中，严单兵又陈述“对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当时陈述的本意是孙炳谷提出以我的名义注册浩宇公司，由我本人生产经营，孙炳谷介绍业务的提成作为盈利还我钱”、“公司考勤由我老婆季亚平负责，在人社局的陈述我记不清了”。2019年7月18日，在一审法院与孙炳谷的谈话中，孙炳谷陈述“射阳浩宇数控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所有的资金投入、人员招聘及运作都是我弄的，严单兵不过担任一个法人代表的名义，葛美娟到厂里做会计是我招的，由我签字的报销单钱都是转给我的，因为所有的采购都是我去弄的，葛美娟不差厂里的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浩宇公司诉争的标的款系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葛美娟作为浩宇公司单位的会计，在执行职务过程中与浩宇公司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系不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调整范围，故应驳回浩宇公司的起诉。综上，一审法院裁定如下：驳回浩宇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010元，减半收取1505元，退还给浩宇公司。本院认为，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必须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公司、企业或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本案中，浩宇公司以葛美娟担任公司会计期间侵占公司财产为由主张不当得利返还，双方当事人在该纠纷中虽系平等民事主体法律关系，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案件有经济犯罪嫌疑，故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直接移送公安机关。综上，浩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说理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裴葭嘏审判员  朱 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吴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