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海波，男，197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裕悦莱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家湖路**。法定代表人：郑小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薇，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海波因与被上诉人武汉裕悦莱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悦莱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海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姚海波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并由裕悦莱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具有劳动关系的特征。姚海波从事的是裕悦莱公司安排的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工作，姚海波的工作是裕悦莱公司经营的重要组成部分，姚海波的工作收入来源于裕悦莱公司提供的出租车，姚海波的收入来源只能依靠裕悦莱公司，裕悦莱公司的经营收入报酬来源于姚海波的劳动。姚海波从事的是特殊性质的劳动，实行的是特殊工作制，所以裕悦莱公司对姚海波的工作时间、工作量均没作规定。姚海波相对于裕悦莱公司在组织上、经济上也有一定的从属性。二、双方有管理与被管理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的约定，以及裕悦莱公司对姚海波的交班时间作出规定，姚海波的营运时间、营运次数也受到裕悦莱公司的限制，故双方具备人格上、组织上的从属性。三、双方是以劳动关系为前提的承包关系。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不是建立在平等民事主体地位上的经济承包合同，双方的身份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主体资格。且合同中还约定了承包费包括各项社保费。第十四条还约定，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按照国家劳动保障法律法规和省、市有关政策规定办理。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全省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工作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要理顺出租汽车企业与司机的劳动用工关系，出租企业必须依法与司机签订劳动合同，切实保障出租车司机的合法权益，要以合同形式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和利益关系。裕悦莱公司应与姚海波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是从属于劳动合同的内部管理合同，该合同内容包含有劳动关系成份，承包费也包含社保费。故双方是以劳动关系为前提的发包与承包关系，虽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并不能否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裕悦莱公司辩称，双方是承包经营关系，不是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姚海波与裕悦莱公司自2011年9月6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7日，姚海波与武汉顺发出租车有限公司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以下简称合同），约定：武汉顺发出租车有限公司提供一辆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出租车给姚海波承包，姚海波承包武汉顺发出租车有限公司车辆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活动，安全行驶、文明服务，接受武汉顺发出租车有限公司管理，合同有效期自2011年9月6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武汉顺发出租车有限公司向姚海波按月收取承包费4,839元，合同期内如遇税（费）、车辆保险费、社会保险费和租价调整等因素，承包费按行业协会协商确定的标准，相应调整执行，具体标准在补充协议中明确，武汉顺发出租车有限公司拥有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的使用权和车辆产权等权利和义务，姚海波享有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并扣除营运成本和交纳承包费后的收益权等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的当日，武汉顺发出租车有限公司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出租汽车及营运证照等交姚海波使用，并与姚海波签订空白的补充协议，无任何的补充约定。武汉顺发出租车有限公司后更名为裕悦莱公司。合同到期后，双方未进行续签，但仍延用原承包经营模式至双方产生经营合同纠纷。姚海波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姚海波与裕悦莱公司2003年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经过审理后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武开劳人仲裁字[2019]第2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姚海波的仲裁请求。姚海波不服该裁决，法定期间诉至法院，请求依诉予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为推进出租车行业健康发展，国家倡导出租车行业承包经营模式向劳动用工模式改革，但实践中也存在出租车企业和驾驶员未建立劳动关系，且近年来国家政策法规亦允许出租汽车经营者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或经营合同，关于出租车与驾驶员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审查依据是劳动法律法规。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姚海波与裕悦莱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以是否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实质要件进行评定。姚海波与裕悦莱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通过该合同对彼此权利义务的约定可知，姚海波承包裕悦莱公司客运出租车从事营运活动，自行决定工作时间、工作地点，自行收取和支配扣除承包费等费用后的经营收益，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经营收益等均不受裕悦莱公司控制、指挥和监督，裕悦莱公司实际上是根据合同约定出让了出租车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姚海波根据合同约定享有出租车经营权，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裕悦莱公司对姚海波所进行的管理及姚海波对裕悦莱公司的从属性是由出租车行业特点所决定，与劳动关系中的人身、财产、组织隶属性并不相同，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姚海波主张与裕悦莱公司自2011年9月6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海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姚海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姚海波负担（免予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评判如下：一、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来看，姚海波与裕悦莱公司之间并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是通过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该合同中的各项约定，双方形成建立承包经营合同的意思表示，而非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二、就双方的管理关系的性质而言，裕悦莱公司虽对姚海波进行了一定的管理，但该管理是基于出租车这一具有公共服务性质行业的特殊性要求，其目的是为了让驾驶员在营运过程中向乘客提供安全优质高效的服务，其管理的内容并不因具体的驾驶员而有所区别，所有的驾驶员均适用相同的管理事项。另外，从驾驶员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不受公司约束的事实来看，双方亦不符合劳动法律关系上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约定工作时间、进行考勤管理等特征。因此，裕悦莱公司对姚海波的管理应属于行业性规范管理，而非劳动法律意义上的用工管理。三、就劳动报酬而言，姚海波在交纳固定的承包费后，其营运所得均归其所有。同时，此劳动报酬并不具备固定性，其来源及多少均不依赖于裕悦莱公司，而是根据姚海波实际营运情况而定。既可能出现盈利颇多的情形，亦可能出现亏损的情形。而在劳动法律关系中，劳动者的报酬系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事前协商一致而确定具体的金额、或具体的组成、或具体的计算方式等，即劳动者的报酬具有事先约定性及相应的确定性。其报酬的发放则一般是由用人单位根据双方的约定以及劳动者的实际工作情况（是否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应予扣款、是否业绩良好给予奖励等）按月向劳动者支付。由此来看，姚海波的劳动报酬并不符合劳动法律意义的工资性质。据此，从双方签订经营合同的意思表示，以及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并未形成劳动法律意义上的人身及经济隶属性来看，姚海波主张其与裕悦莱公司之间自2011年9月6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海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姚海波负担，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齐立审判员  胡铭俊审判员  胡 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吴利书记员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