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日照市黄海二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X13592156F。 主要负责人：郭和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菁，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公宏，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学涛，男，198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伟，山东旷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宗高，男，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原审原告：张国美，女，1935年6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原审原告：张明英，女，196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原审原告：谢文荣，女，198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原审原告：谢文华，女，199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原审原告：谢某1，女，200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原审原告：谢某2，男，200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上列二原审原告法定代理人：张明英，谢某1、谢某2之母。 上列六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滨，莒县昌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孙伟志，男，成年，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原审被告：莒县金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城阳街道大湖社区孙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334262932H。 法定代表人：于运兴，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伟，山东旷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学涛、谢宗高、原审原告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原审被告孙伟志、莒县金源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该部分损失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谢宗高、于学涛赔偿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2、一、二审诉讼费由谢宗高、于学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的有关损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交通法律法规严禁私自改装车辆，并禁止存在安全技术隐患的车辆上路行驶。鲁Ｌ×××××号车辆违反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进行违法改装致使车辆安全设施不全、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重大安全隐患，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并导致了本次事故发生，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涉案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五条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导致事故发生造成人身伤亡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责任。上述权利系保险法赋予保险人固有的一项法定权利，根本无需合同约定，且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一审时已经提交合同的具体条款和投保单，完全能够证实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已经就免赔事项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于学涛辩称，事故车辆的改装是将车斗两边的挡板改为自动挡板，事故发生时该车辆是空车，车辆的改装与事故的发生无关。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相应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 谢宗高未作答辩。 孙伟志未作陈述。 莒县金源物流有限公司陈述，同于学涛的意见。 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谢宗高、于学涛、孙伟志、莒县金源物流有限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赔偿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亲属谢桂礼的死亡赔偿金735780（36789元×20年），丧葬费3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8432元（张国美23072元：23072元÷5人×5年，谢某157680元：23072元÷2人×5年，谢某257680元：23072元÷2人×5年），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处理事故人员误工损失1000元，共计850112.50元；2.诉讼费由谢宗高、于学涛、孙伟志、莒县金源物流有限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17时10分许，谢宗高无证驾驶无牌三轮汽车由东向西行驶至莒县天洛线与友谊路交叉路口处右转弯时，车辆发生侧翻后与由南向北孙伟志驾驶的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三轮汽车乘车人谢宗高、谢桂增、谢桂高受伤，谢桂礼、张国良当场死亡、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谢宗高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违规载人，操作不当，转弯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相比孙伟志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改型机动车，观察不周、措施不当，未保持安全车速的违法行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大，过错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确定谢宗高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孙伟志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谢桂兴、谢桂增、谢桂高、谢桂礼、张国良不承担事故责任。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提供事故认定书，证实其亲属谢桂礼在本次事故中被撞死亡,不承担事故责任。 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提供亲属关系证明，证实谢桂礼，男，1967年12月9日出生，系张国美之子，张明英之夫、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之父、谢桂礼兄弟姐妹共五人。 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提供死亡注销证明、医学尸检报告，证实其亲属谢桂礼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请求判令谢宗高、于学涛、孙伟志、莒县金源物流有限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损失、精神损害赔偿金。 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医疗费单据一张，证实其亲属谢桂礼在本次事故中被撞后被送往莒县中医医院抢救，支付治疗费120元。 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供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商业险保单，证实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事故车辆违反改型，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发生事故的，商业险不予赔偿。 事故发生后，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将孙伟志驾驶的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保全，一审法院以（2018）鲁1122财保51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扣押，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预交财产保全费520元。 另查明，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亲属谢桂礼与谢宗高系同村村民在同一工地施工，收工后谢桂礼搭乘谢宗高驾驶的无牌三轮汽车回家途中发生事故。无牌三轮汽车系谢宗高所有。 孙伟志驾驶的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系于学涛所有，挂靠于莒县金源物流有限公司，该车辆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商业险15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自2018年8月18日始至2019年8月17日止。孙伟志系于学涛雇佣的司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所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害。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的成因分析及责任划分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依据事故认定书、死亡注销证、尸检报告、户籍证明、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请求判令谢宗高、于学涛、孙伟志、莒县金源物流有限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赔偿谢桂礼的死亡赔偿金、医疗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请求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损失应按农民家庭人均纯收入标准3人5天计算。丧葬费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六个月平均工资34652.50元计算。谢某2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系事故车的保险人，应在机动车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赔偿后，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按30%的比例赔偿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合理损失。本案中，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存在改型、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事故，商业险不予赔偿，仅提供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但未提供已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于学涛系事故车的所有人，对事故车辆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权，对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损失，应在机动车交强险、商业险赔偿后不足部分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义务。莒县金源物流有限公司系事故车的挂靠单位，对事故车辆负有管理责任，对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损失，应与车辆所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伟志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对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损失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谢宗高驾驶自己无牌三轮汽车让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亲属谢桂礼无偿搭乘，系好意同乘，本案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亲属应自担部分风险，根据本案情况，谢宗高应在负事故主要责任范围内（70%）以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该事故共造成二人死亡、二人受伤，交强险应按照各自损失适当分割。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亲属谢桂礼的死亡赔偿金50000元，医疗费120元，共计50120元；二、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各项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205734元[（36789元×20年-50000元）×30%],被扶养人生活费24225.60元[（张国美23072元:23072元÷5人×5年+谢某157680元：23072元÷2人×5年）×30%]，丧葬费10395.75元（34652.50元×30%），处理事故人员误工损失271.04元（60.23元×3人×5天×30%），共计240626.39元；三、谢宗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各项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288027.60元[（36789元×20年-50000元）×70%×60%],被扶养人生活费33915.84元[（张国美23072元:23072元÷5人×5年+谢某157680元：23072元÷2人×5年）×70%×60%]，丧葬费14554.05元（34652.50元×70%×60%），处理事故人员误工损失379.45元（60.23元×3人×5天×70%×60%），共计336876.94元；四、谢宗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五、于学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520元，由于学涛负担。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张国美、张明英、谢文荣、谢文华、谢某1、谢某2负担1987元，人保财险日照公司362元，于学涛负担1721元，谢宗高负担243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人保财产日照公司一审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被加黑加粗。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载有“1、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的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莒县金源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但未有经办人签字或盖章。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主张涉案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系改装车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不负赔偿责任，该约定实质上免除了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赔偿责任，为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应当举证证实其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莒县金源物流有限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根据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交商业险保险条款及投保单可以看出，虽然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将改装、加装机动车等纳入商业保险免赔范围，并对相应的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仅有莒县金源物流有限公司的盖章，未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字或盖章，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将商业保险条款交付给了莒县金源物流公司并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莒县金源物流公司不生效，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关于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系改装车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其应当免赔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汤阳 书记员梁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