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易园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泉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6727480914W。 法定代表人：易文清，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杨波，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船山区红旗租赁站，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南强街道办事处桐子垭村一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900MA62X5X462。 经营者：周素坤。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磊，四川蜀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易园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园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船山区红旗租赁站（以下简称红旗租赁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园园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杨波、被上诉人红旗租赁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园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46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两份结算清单错误划分为两个工地的独立结算事项，并合计计算欠款金额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7月31日结算单签字人员系上诉人员工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归还钢管、扣件及螺丝的数量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红旗租赁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结算清单是根据原始有效的出入库单计算的，结算单的内容没有重复计算，且出入库单均有上诉人的经办人员签字予以认可。 红旗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易园园林公司支付截止2018年12月26日的租金等其他费用计85413.25元；2.判令易园园林公司支付2018年3月31日起至2018年12月26日的违约金6784元，并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支付从2018年12月26日起至租金等全部付清之日止按每天0.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3.判令易园园林公司按合同约定返还钢管8676.1米，扣件12537套，如不能返还前述器材，则应该赔偿器材价值205363.5元，并支付2018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归还或赔偿全部租赁器材之日止按135.95元/天计算的后续租金；4.判令易园园林公司支付红旗租赁站合理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易园园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双方签订了《船山区红旗租赁站租赁合同》。协议约定红旗租赁站为易园园林公司提供建筑设备出租，协议原本载明的租赁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但被人为手工修改为租赁期限为2017年1月-2017年9月。承租方即易园园林公司指定朱某为租赁物资的收还货验收经办人和确认租金结算清单经办人。若指定人员不能到场或更换经办人时，需出具本人身份证（复印件）办理。协议还对租赁物名称及租金单价进行了约定，其中架管租金为0.007元/日/米、扣件租金为0.006元/日/套、顶托租金为0.03元/日/套、缩头租金为0.01元/日/个、工字钢租金为0.15元/日/米。协议还约定，如果承租方造成周转材料难以修复的损坏或丢失，按损坏或丢失的材料市场价值的100%赔偿（损坏丢失财产的租金计算到支付赔偿款之日止）。架管：15.00元/米，扣件：6.0元/套，螺丝0.60元/套，顶托：25元/套，顶托帽子：3.5元/个，工字钢：80元/米。协议还就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如不按时支付租金的，按租金总额每日0.5‰收取违约金。若双方发生争议诉至法院的，律师代理费及车旅费由败诉方承担。 前述协议签订后，红旗租赁站自2016年12月5日开始向易园园林公司提供租赁物，租赁物被提供到易园园林公司指定的两个工程项目上。易园园林公司的指定经办人朱某在所有的发货单与出库单上签字确认。直至2018年11月6日，易园园林公司最后一次归还红旗租赁站租赁物后，便一直未再归还任何租赁物。2018年4月17日，易园园林公司的指定经办人朱某在红旗租赁站提供的2017年9月14日-2018年3月31日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截止2018年3月31日，易园园林公司其中一工地丢失的租赁物已全部归还，易园园林公司应付红旗租赁站租金、丢赔损失及其他费用共计43958.02元。2018年7月31日，红旗租赁站就另一工地与易园园林公司截止2018年7月31日的租金支付情况及租赁物出租情况制作了结算清单，易园园林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根据前述结算清单，截止2018年7月31日，易园园林公司尚欠红旗租赁站49861.53元租金及丢赔损失等相关费用未结清，尚有11206.8米钢管，14198套扣件在租未还。根据红旗租赁站提供的物资入库单显示，2018年10月5日，易园园林公司退还红旗租赁站钢管1917.9米，扣件1102套，缺螺丝546套。之后易园园林公司支付红旗租赁站15000元。2018年11月6日，易园园林公司退还红旗租赁站钢管1378米，扣件1787套，缺螺丝493套。庭审中，易园园林公司对其指定人朱某及其他工作人员的签字均不认可。之后，经红旗租赁站多次催告，易园园林公司即未还清所有租赁物，也未付清所欠红旗租赁站款项。红旗租赁站起诉来院后，易园园林公司在2019年2月2日支付红旗租赁站25000元。 上述事实，有红旗租赁站、易园园林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船山区红旗租赁站租赁合同》、物资出库单、物资入库单、结算清单、和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形成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在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间届满后，依旧按照《船山区红旗租赁站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租赁合同，此时双方的租赁合同应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易园园林公司所欠红旗租赁站租赁费及退赔损失等相关费用金额的认定；二、红旗租赁站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合理；三、红旗租赁站主张的器材丢赔损失及后续租金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易园园林公司在质证中称，其指定经办人朱某的签字因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届满而不具有确认效力。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庭审中已经查明双方在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届满后仍旧在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承租人与出租人的权利义务。易园园林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就指定经办人进行了变更并向红旗租赁站行使了通知义务，红旗租赁站在租赁合同的不定期租赁期间仍旧与易园园林公司的指定经办人进行出入库确认及租金等相关费用结算是具有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的。故对于易园园林公司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红旗租赁站提交的入库单并非全部经易园园林公司指定经办人签字确认，但红旗租赁站出示的入库单实际是对易园园林公司履行归还义务的认可。易园园林公司虽对签字不认可，但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实际归还租赁物与红旗租赁站提交的入库单不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对于红旗租赁站提交的入库单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红旗租赁站提交的2018年3月31日的结算单经易园园林公司指定经办人签字，合法有效。根据该结算单，易园园林公司应支付红旗租赁站相关费用43958.02元。而在另一处工地，红旗租赁站据以主张权利的2018年7月31日的结算单虽然未经易园园林公司指定经办人朱某的签字确认。但该结算单上有易园园林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结合红旗租赁站提交的出库单与入库单记载的租赁物出租及退还情况，截止2018年7月31日，易园园林公司在租未还租赁物的数量与结算单记载一致。同时，易园园林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租金支付情况及租赁物归还情况。据此，对于红旗租赁站提交的2018年7月31日的结算单予以采信。综上，截止2018年7月31日，易园园林公司欠付红旗租赁站租金等费用93819.55元。在其2018年10月5日及2018年11月6日归还部分租赁物后，截止2018年12月26日，新产生租赁费用21393.3元。同时根据2018年10月5日及2018年11月6日两张入库单的记载，易园园林公司丢失螺丝1039套，根据协议约定，易园园林公司应赔偿红旗租赁站螺丝丢赔损失623.4元。以上金额共计115836.25元。品迭红旗租赁站认可已支付的40000元，易园园林公司应支付红旗租赁站截止2018年12月26日的应付租金、已确认的丢赔损失共计75836.25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船山区红旗租赁站租赁合同》的约定，不按时支付租金的，应当按租金总额每日0.5‰收取违约金。根据前述两份结算清单载明的金额，截止2018年3月31日，易园园林公司因其中一处工地欠付的租金金额为23013.22元。截止2018年7月31日，易园园林公司因另一处工地欠付的租金金额为48359.39元。截止2018年12月26日，易园园林公司因前两笔欠付租金应付的违约金总金额为：23013.22元×0.0005×269天＋49861.53元×0.0005×148元=6784元。根据红旗租赁站提供的应付款明细表，红旗租赁站主张自2018年12月26日起以易园园林公司欠付的所有费用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与合同依据。因为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金计算基数为欠付租金金额，而易园园林公司在此期间内支付的40000元也不能明确是用于支付租金还是丢赔损失。因此，红旗租赁站主张的2018年12月26日后的违约金计算基数错误，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能查清欠付租金具体金额。故对于红旗租赁站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仅支持能够计算明确的6784元。不能计算明确的部分，在本案中不做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三，红旗租赁站在其自身提供的计算明细中，主张2018年3月31日的结算单中载明的756.2米钢管与1228件扣件仍旧在租，应当继续计算租金至退还之日止，不能退还的，应当按照协议约定金额支付丢赔损失。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张结算单已明确756.2米钢管与1228件扣件丢失，并就损失18846元进行了明确。表明双方已就前述钢管、扣件的丢失进行了确认，也对赔偿金额进行了确认。表明红旗租赁站已明确前述756.2米钢管与1228件扣件已丢失，且易园园林公司也予以认可。因此，红旗租赁站不能主张该756.2米钢管与1228件扣件仍在租赁中。一审法院也已经将前述756.2米钢管与1228件扣件的丢赔损失计入了红旗租赁站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故截止2018年12月26日，易园园林公司尚欠红旗租赁站钢管7910.9米、扣件11309套未归还。依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如果承租方造成周转材料难以修复的损坏或丢失，按损坏或丢失的材料市场价值的100%赔偿（损坏丢失财产的租金计算到支付赔偿款之日止）。因此，易园园林公司应退还红旗租赁站钢管7910.9米，扣件11309套。如不能归还，除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红旗租赁站丢赔损失，还应支付计算至赔偿款付清之日止的租金。关于红旗租赁站主张的律师费30000元，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本合同在履行中，若发生争议，由租赁双方和担保方协商解决，也可以由行业主管部门调解……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由败诉方承担。据此，红旗租赁站有权要求易园园林公司支付律师费。审理中，虽然红旗租赁站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四川川高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正规发票30000元，但由于该律师费是基于红旗租赁站与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而确定的，在这一过程中，易园园林公司并未参与律师费金额的协商，如果将红旗租赁站与律师事务所之间确定的律师费全部由该委托代理合同之外的易园园林公司承担，有失公平。综合本案中合同的履行情况及易园园林公司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红旗租赁站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必要的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易园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船山区红旗租赁站租金、丢赔损失等费用共计75836.25元；二、四川易园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船山区红旗租赁站违约金6784元；三、四川易园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船山区红旗租赁站钢管7910.9米，扣件11309套，并自2018年12月27日起，按照钢管每日0.007元/米、扣件每套0.006元/米的标准计算租金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不能还清钢管及扣件，则应按照钢管每米15元、扣件每套6元的标准支付丢赔损失，并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照钢管每日0.007元/米、扣件每套0.006元/米的标准计算租金至丢赔损失付清之日止；四、四川易园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船山区红旗租赁站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五、驳回船山区红旗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合计11213元，由四川易园园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7月31日结算单签字人员王慧琼系上诉人公司员工。 本院认为，综合二审中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租金及租赁物退赔损失违约金应当怎样计算；二是上诉人未归还的钢管、扣件及螺丝的数量应当如何认定。本院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及相关问题逐一评述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租金及租赁物退赔损失，应当怎样计算的问题。被上诉人红旗租赁站在租赁合同的不定期租赁期间与上诉人易园园林公司的指定经办人进行出入库确认及租金等相关费用结算具有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红旗租赁站提交的入库单与还货单上面均有还货人及收货人的签名，虽非全部经上诉人指定经办人签字确认，但被上诉人出示的红旗租赁站的入库单及还货单实际是对上诉人履行归还义务的认可，实际已经归还的租赁物数量是明确的。上诉人易园园林公司虽对签字不认可，但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实际归还租赁物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及还货单不一致。2018年7月31日的结算单签字人员王慧琼，经当庭核实，系上诉人公司的员工。经过上诉人易园园林公司的员工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应当作为上诉人的租金及租赁物退赔损失的结算依据，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上诉人未归还的钢管、扣件及螺丝的数量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2016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的《船山区红旗租赁站租赁合同》约定“如果承租方造成周转材料难以修复的损坏或丢失，按损坏或丢失的材料市场价值的100%赔偿（损坏丢失财产的租金计算到支付赔偿款之日止）”，被上诉人红旗租赁站提交的入库单与还货单，以及发货单记载的租赁物数量，通过双方结算并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已经对未归还的钢管、扣件及螺丝的数量予以认可，应当作为认定未归还的钢管、扣件及螺丝的数量的依据，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易园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13元，由四川易园园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姚梓佳 审判员  刘尧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