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操，男，198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荣，盐城市建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东，男，197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健，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操因与上诉人王卫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王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荣，上诉人王卫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操上诉请求：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改判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多赔偿82996.4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卫东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雇佣关系,但一审法院认定为承揽关系不当，在本案中上诉人王卫东应当承担80%的责任。2.一审法院酌情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认定王操的误工费不当，上诉人王操实际的收入为每天220元，按照月法定工作天数即20.83天计算，上诉人的月收入是4582元。3.上诉人王操的精神抚慰金应当是3000元。4.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王卫东垫付的5000元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不当，实际上这5000元根据王卫东本人陈述应是给付王操的工资款。王卫东辩称，1.王卫东将家中的水电安装事务交由王操，由王操独立地完成并将成果交付给王卫东，双方之间应认定是承揽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承揽事务过程中造成自身伤害，定作人不承担责任。2.王操虽然是水电工，但是他并不是每天都有事务可做，故其主张的误工标准无事实依据。3.案涉伤害是由王操自身不慎操作造成的，并且如何调整木地板与地插之间合理性的方案也是由王操自行决定，故其主张相关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4.5000元是王操受伤住院后由王卫东垫付的医疗费用，因为王卫东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故该5000元也应当返还。王卫东上诉请求：1.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操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操为具备水电安装资质的人员，故王卫东才将安装地插事宜交给王操完成，而在安装过程中，此前为地插预留的洞口有点小，需要对木地板修边调整成适合地插安装的大小，后由王操自行找来切割机进行操作，并在操作过程中受伤。使用切割机并不需要资质就可操作，王操对自己是否熟练操作切割机应当是清楚明知的，故作为定作人的王卫东不存在过错，也不应当因王操自身疏忽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王操辩称，1.在木地板上预留地插的空间是木工的事情，而王操是水电工，没有义务为地插盒空间进行切割和操作。2.切木地板必须用木工的切割机，水电工的切割机无法使用，所以切割机不是王操的，而是王卫东方提供的。3.王操本身不具有操作木工切割机的技能，其操作切割机是因为王卫东长期雇佣王操给其提供业务以及当场威逼王操操作导致的，故应当由王卫东承担主要责任。王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卫东赔偿医疗费1455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天*30元=270元、营养费90天*15元=1350元、误工费180天*220元=39600元、护理费90天*80元=72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0*47200*10%=94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750元，合计164628元，王操承担20%责任，实际主张王卫东赔偿131703元。2.王卫东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操系水电工，王卫东有需要就联系王操，中途或年底结账，双方合作多年。2018年1月31日晚5时许，王操为王卫东所有的新港明珠5号楼三单元1105室安装水电，因为木地板上安装地插盒子的开口小，电闸盒子装不下去，王卫东叫王操把口子开大一点，王操用切割机开口的时候把左手手掌切伤，事发后，王卫东打120，将王操送到盐城市中医院，后到盐城同洲手外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左手切割伤1、左食指深、浅屈肌断裂2、左手大小鱼际肌断裂3、左手第2、3、4指总动脉、神经断裂。2018年2月9日，王操出院，在此期间王操共花费医疗费14380元,王卫东支付5000元。后双方因赔偿问题未能协商一致，王操遂诉至法院。2019年4月2日，经王操申请并预交鉴定费1750元，依法委托盐城市建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操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鉴定。该所经鉴定于同年4月10日作出建人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操外伤致左手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2.王操其误工期限以六个月为宜，护理期限以三个月为宜，人数一人，营养期限以三个月为宜。对该鉴定意见，双方无异议。另查明：王操个人从事水电安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一）关于王操、王卫东之间的法律关系。王卫东因家中水电需要安装，联系到王操为其安装。王操自行至王卫东家中安装水电，在使用切割机的时候不小心将其左手手掌切伤。本案中，王操作为长期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在完成工作时独立完成业务，并将安装完好的工作成果交付给业主王卫东，故王操为王卫东的行为应系承揽行为，不是雇佣关系。（二）关于王操及王卫东的过错程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定作人王卫东将水电安装的任务交由王操完成，其叫王操使用切割机将地板上把口子开大，应当考虑到王操对切割机使用是否熟悉，及在作业过程中可能存在风险，任由王操作业，对指示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王卫东的过错程度及造成的损害后果，酌情确定由王卫东对王操损害造成的总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操作为专门从事水电安装人员，具有一定的安全知识，其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三）关于王操损失的审核确定。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并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审核，确定医疗费为14380元（已扣除票据中的护理费178元）。2.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王操的营养期限为90日，按照15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营养费为13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记录记载，王操的住院时间为9天，按标准30元/日计算，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0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王操的护理期限为90日，1人护理，按照70元/日的标准计算，确定护理费为6300元。5.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王操的误工期限为180天，因王操未提供收入证明，酌情按100元/天计算，确定误工费为180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经法医鉴定的伤残等级情况，依法应按照法院所在地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7200元，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并结合伤残等级系数0.1计算，确定残疾赔偿金为94400元。7.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就医治疗需要发生交通费用的实际情况，酌情考虑，确定交通费为3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情况，因王操承担主要过错，故王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上述各项合计135000元。综上，王卫东赔偿王操的金额为40500元（135000*30%）。判决：王卫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操40500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元，实际再赔偿王操35500元。二、驳回王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4元，鉴定费1750元，合计4684元，由王操负担3279元，王卫东负担1405元，王操已预交，王卫东在判决生效后直接支付给王操）二审中，王操提供其记账本，拟证明王操一直在从事水电工作，故误工费应当参照行业标准。王卫东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账本内容是否真实不清楚，也不同意王操的证明目的。王卫东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中王操与王卫东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雇佣法律关系是指受雇人为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究其本质，受雇人和雇佣人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性，即受雇人接受雇佣人的指导、监督、管理以及支配。但在本案中，王操称其只有当王卫东的公司以及家庭中的水电监控有需求时会找其提供劳务，其余时间亦自行找寻其他零散业务，王操所作劳务亦是由其先行购买材料、自带劳动工具，等完成后再行与王卫东进行结算。故王操与王卫东之间并未形成如雇佣关系中的较强的人身依附性，较为符合承揽关系，即王操独立完成王卫东委托的工作后将工作成果交付于王卫东，由王卫东给付相应报酬。至于本案中双方的责任比例问题，王操多年来一直个人从事水电安装，应具备一定的安全知识，其自身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而王卫东亦未能考虑到王操对切割机的使用是否熟悉以及作业中的风险，其指示存在过失，一审法院认定王卫东承担30%的责任亦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王操各项损失的标准是否恰当的问题。首先，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王操以其之前与王卫东公司沈会计的微信聊天截图、结账单等证明其日工资为每天220元，但王卫东虽对微信截图认可，但称上述截图内容系王操为其单位安装水电监控，而劳务费的标准系根据王操所从事安装的性质以及繁简程度决定。故现上诉人王操仅凭微信截图不能证明其固定收入系每天22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误工标准是每天100元并无不当。其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未支持王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无不当。最后，关于王卫东垫付的5000元是否在本案中扣减的问题。经查，事发后，王卫东在王操住院期间垫付5000元，虽王操诉称该5000元系给付的工资，但王卫东并不认可，且无法仅依据王操提供通话录音予以证实，如王操认为王卫东仍欠付其工资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王操、王卫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操负担1875元，王卫东负担8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朱 倩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季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