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30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戈，男，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敏，女，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伟珍，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铁建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北苑路198号502室（财富大厦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698290934B。 法定代表人：徐静阳，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戈、王敏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铁建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建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民初5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戈、王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周戈、王敏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店铺存在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和其他严重质量问题，故案涉店铺墙体渗水、地面回潮、地下层积水等事项属于普通质量问题”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房屋质量问题显然已经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1.案涉房屋存在墙体开裂、地下积水、墙体渗漏水多种质量问题，且范围大、面积广，足以影响正常使用。鉴定机构经现场勘查认定的房屋表象缺陷就有共计13处质量问题。其中鉴定报告中编号1、2、5、7四处存在大面积渗水情况；编号4是梁墙脱开；编号9是梁体整跨存在漏水；编号13是地面存在积水。目前，房屋从一楼到二楼，地面、墙体直至梁柱的全方位、整体质量问题依然清晰可见。2.墙体漏水及地面积水情况主要集中在中山街南明园一侧整排的商铺。案涉848号房屋墙体裂缝及渗漏水情况尤为严重，且经多次维修未果。房屋交付后，就墙体裂缝、粱墙脱开、房屋渗漏水等问题，物业陆续多次进行维修。但其处理方式均非根本性修复，仅重新进行批墙抹灰式样的表面修复。一段时间后，原渗漏部位又重新出现渗水情况；对于墙体裂缝，仅用泡沫胶进行填充，结果一段时间后又裂缝又老化开裂。地下积水更是导致房屋常年阴湿霉变。2019年6月26日，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丽水分公司和浙江丽水秀丽春江花园生活服务中心的《回复函》称“浙中浩质鉴［2018］第J011号《鉴定意见书》中出现渗水情况，施工单位对业主报修部位经我单位现场查看维修已完成，目前不存在渗水情况”更是与客观事实不符。3.上诉人长期从事食品生产，尤为注重产品质量问题。之所以在众多开发商中，选择了“绿城”品牌，支付了绿城高价，相对应显然需要得到绿城的优质产品。然而，上诉人2014年花费近700万元所购的房屋由于质量问题一致空置至今，经济损失是不言而喻的。近五年时间，上诉人因房屋维修问题多次沟通、协调未果，亦深受困扰。综上，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释》第13条第1款规定：“因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结合《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2017修订）第十九条关于“商品房的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厨房、卫生间、地下室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保修期限不得低于八年，保修期限自商品房交付消费者之日起计算。商品房因勘察、设计、施工原因，在保修期限内发生渗漏的，经营者应当自与消费者就维修方案达成一致之日起六个月内予以修复，并依法赔偿损失；同一区位的渗漏，经营者自与消费者就维修方案达成一致之日起六个月内未予修复的，消费者有权要求退房或者自行委托维修单位进行维修，维修费用由经营者承担。”的规定，上诉人显然有权解除合同。二、一审法院关于“竣工验收是对工程质量的全面验收，一旦验收合格，表明工程整体质量得到认可”的观点，混淆了行政管理法律关系与民事合同法律关系。竣工验收合格并不能否认房屋存在墙体裂缝、大面积渗水和地下积水的客观事实。对于案涉房屋的质量问题，显然是法院委托的第三方鉴定机构浙江中浩应用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更客观，具有确定力和拘束力。就案涉房屋而言，其主要质量问题系被上诉人未按设计要求进行施工，未进行有效的防水处理，本质上属于施工的内在质量缺陷。而竣工验收受验收时间、区域及验收方式等影响，有可能在验收之时未能发现上述质量缺陷，但这一情况显然不应免除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三、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店铺墙体渗水，地面严重回潮、地下层积水等问题，现有技术条件完全可以修复，故应由铁建公司履行保修义务”的结论错误。首先，“现有技术条件完全可以修复”的结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相反被上诉人五年来的数次维修，已经证明其不具备修复能力或是不愿意进行根本性修复。其次，该结论以保修责任变相限制本案上诉人对于民事责任承担方式的选择权。《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及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八补充协议内容中补充协议（一）第七条第4项约定：“……若经检测，该房屋属于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或因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的，检测费由出卖人承担，买受人可选择由出卖人修复或退房。”案涉房屋长达五年之久因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早已超过了正常进行维修保修的期限，并给上诉人造成了无法挽回的重大损失，如仍以“保修”方式处理本案，显然有失公允。四、铁建公司存在逾期交房行为，且所交付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4年12月30日前交房；第十条约定出卖人逾期交房超过90日的，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案涉房屋于2015年逾期通知交房且所交付的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空置至今且至今未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据此，上诉人显然也有权解除合同。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对于房屋质量问题影响正常居住使用的“严重”程度，属于法官心证和自由裁量的范畴，法官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自己内心的、公正的感知，即可作出公平的判断。本案案涉房屋质量缺陷事实清楚，历时久远，已经严重影响正常使用并造成价值明显贬损，故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铁建公司辩称，一、案涉房屋没有主体性结构安全问题，这是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已经确认的事实。二、被上诉人一直要求对案涉房屋进行入户检查保修，但本案上诉人以先谈妥赔偿方案为由一直拒绝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检修。上诉人诉请解除合同的真实原因是市场价格的变化导致案涉房屋市场价格下跌，上诉人想转嫁自己的商业风险给被上诉人。也正因为如此，上诉人才一直拒绝配合被上诉人的检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称“因没有谈妥（赔偿方案）而拒绝被上诉人的检修”。至于上诉人为达到其解除合同转嫁商业风险目的，而提出的所谓案涉房屋存在的问题“严重影响上诉人的正常使用”，是根本不能成立的。1.如前所述，案涉房屋没有主体性结构安全问题是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案中，案涉房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及备案，而竣工验收是对工程质量的全面检验，一旦验收合格，表明工程整体质量得到认可，这也是司法实践中的共识。房屋在交付后，如果出现墙体返潮或渗水现象属于常见的普通房屋质量问题，现有技术条件完全可以修复，不能当然认定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公平原则与保护交易安全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保修，而不是解除合同。案涉房屋的设计单位也已制定了维修方案，案涉房屋即使存在一些问题也完全可以解决。相类似情况的其他房屋已通过保修予以解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也规定“交付使用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在保修期内，出卖人应当承担修复责任”。上诉人没有解除合同的事实与法律依据。3.上诉人所谓的“不具备修复能力或是不愿意进行根本性修复”等，是根本不存在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反馈案涉房屋的返潮等问题是在2018年5月，在此之前，上诉人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反馈过案涉房屋有返潮等问题，也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过保修要求，被上诉人也没有查到过任何记录。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第2页第2段第4行也称是“物业进行维修”，而不是向被上诉人提出保修要求。而且从上诉人的表述来看，返潮问题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问题不在同一个区位。2018年5月，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反馈案涉房屋的返潮等问题时，被上诉人就向上诉人提出需要对该商铺进行入户检查保修，希望上诉人尽快配合被上诉人开展问题的现场核查工作，但上诉人以先谈妥赔偿方案为由拒绝配合。之后，被上诉人也多次就尽快入户检修与上诉人进行了沟通，但上诉人仍以先谈妥赔偿方案为由一直拒绝配合。被上诉人不得不向上诉人发送《要求配合检修函》，希望上诉人在预定的时间配合被上诉人的入户检修，但上诉人仍不予理会，被上诉人在预定的时间及之后多次前往现场，均被挡在案涉房屋门外。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反馈案涉房屋的返潮等问题，不是上诉人所谓的“不具备修复能力或是不愿意进行根本性修复”等，而是上诉人一直拒绝配合被上诉人的检修，并将被上诉人挡在案涉房屋门外。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继续向上诉人提出对案涉房屋进行入户检查保修并由上诉人给予配合的请求，但上诉人却当庭予以拒绝。为此，一审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保修并由上诉人予以配合的申请书，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保修，并由上诉人予以配合，但上诉人仍然没有予以配合。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下旬再次发函给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入户检查保修并将上诉人允许被上诉人进入案涉房屋检修的时间提前书面告知被上诉人，但上诉人仍然没有予以配合。只要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检修，如前所述，案涉房屋即使存在一些问题也完全可以解决，不存在不能解决的问题。相类似情况的其他房屋已通过保修予以解决。被上诉人现在仍然要求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入户检查保修，并将上诉人允许被上诉人进入案涉房屋检修的时间提前告知被上诉人，以便被上诉人继续安排技术人员入户检修并根据检修情况及时安排后续保修工作。三、案涉房屋的特性是商铺，不是住宅，与居住无关。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购买商铺不是生活消费需要，而是经营需要。上诉人作为商铺的购买者也不是消费者，上诉人主张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是错误的，更不适用上诉人所称的2017年的《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四、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称的鉴定报告仍然有异议。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浙中浩质鉴［2018］第J011号《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大问题。1.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机构所谓的到涉案房屋现场进行勘查鉴定，没有通知被上诉人到场，被上诉人对此毫不知情，相关数据未经被上诉人确认。该《鉴定意见书》将未经被上诉人确认的材料（包括现场勘查记录、缺陷情况描述、涉案房屋现有状况勘查、涉案房屋表观缺陷情况勘查、涉案房屋开挖勘查、照片、开挖位置、情况描述、开挖示意图等）作为鉴定依据并得出鉴定意见本身就是错误的，也与实际情况不符。2.该《鉴定意见书》第4页的十三处“缺陷情况描述”与实际情况不符，甚至出现了公共部分（例如序号5“柱外挂大理石”等），与上诉人的专有部分无关。3.情况描述存在遗漏、设计做法引用错误，屋面局部设有水池以及种植土系其他业主所为与被上诉人无关，《鉴定意见书》没有鉴定机构、鉴定人员是否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的材料等等。房屋如果出现墙体返潮或渗水现象，原因也是多种的，必须要查明原因、责任比例，案涉房屋交付后毕竟是在上诉人控制下，并非在被上诉人控制下，上诉人的一审证据公证书就反映出上诉人自己在破坏案涉房屋地面。而且鉴定报告并没有表述严重影响上诉人的正常使用。五、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从来没有提过逾期交付，案涉房屋已于2014年交付，不存在逾期。而且上诉人的主张早已过了诉讼时效，如果存在解除权，解除权也早已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明确载明：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出卖人迟延交付房屋或者买受人迟延支付购房款，经催告后在三个月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请求解除合同的，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上诉人所谓的解除权也早已消灭。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周戈、王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周戈、王敏与铁建公司于2012年12月19日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二、铁建公司返还周戈、王敏购房款678732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暂时按年利率5.98%计算至2018年8月8日为1969495元。其中本金3397321元的利息损失，以3397321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5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另本金3390000元的利息损失，以339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28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三、由铁建公司承担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及公证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戈、王敏系夫妻关系。周戈、王敏与铁建公司于2012年12月19日签订了一份《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合同约定，铁建公司将“秀丽春江”第1幢、第8幢、9幢119室房屋（现门牌号为丽水市莲都区中山街848号商铺）以6787321元出售给周戈、王敏，合同并对价款支付方式、房屋交付期限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周戈、王敏于2012年12月5日支付购房款3397321元，并于2014年7月28日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购房款3390000元。案涉店铺现已交付周戈、王敏，周戈、王敏收房后，该店面一直处于闲置状态。收房后，周戈、王敏发现房屋墙体存在裂缝、二楼有漏水等情形，经与铁建公司联系，铁建公司也曾指派人员对墙体裂缝和漏水进行了维修。由于铁建公司对渗、漏水的原因估计不足，未进行根本性维修，维修后店铺的漏水和回潮情况，未得到根本性改善。由于与周戈、王敏相邻近的其他店铺在使用过程中，也发生漏水和严重回潮等情形，为此，周戈、王敏在丽水市莲城公证处工作人员在场见证的情况下，对848号商铺地面进行了挖掘，并由丽水市莲城公证处对挖掘现场进行了视频公证。经挖掘，发现该店铺地下积水严重，特别是店铺东边墙体，渗水情况较为严重。发现上述问题后，铁建公司曾向包括周戈、王敏在内的多名业主提出进行维修，由于双方意见相左，协商未果，周戈、王敏遂诉来该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周戈、王敏于2018年8月8日向该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中山街848号店面的房屋质量及房屋渗漏水的原因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浙中浩质鉴［2018］第J01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涉案房屋缺陷问题主要为：填充墙体存在开裂、墙体多处渗水及地面下填充层积水；2.涉案房屋渗水的主要原因是：涉案房屋变形缝屋面位置、外墙处防水失效引起墙面渗水；案涉房屋地面填充层周边未采取有效防水措施，引起地面填充层积水，易造成墙体潮湿；案涉房屋屋面局部防水失效；非上人屋面局部设有水池以及种植土，也易造成屋面渗漏。 一审法院认为，周戈、王敏主张案涉的店铺在交付时就存在质量问题，交付后，案涉房屋存在墙体渗水，地面严重回潮、地下层积水等问题，发现存在上述情况后已通知铁建公司进行维修，维修后上述情形未得到改善，致使案涉店铺无法正常使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因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应依法解除。本案中，铁建公司已举证证明店铺已在2014年9月11日通过验收、备案，而竣工验收是对工程质量的全面检验，一旦验收合格，表明工程整体质量得到认可。现周戈、王敏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店铺存在主体结构质量和其他严重质量问题，故案涉店铺墙体渗水，地面回潮、地下层积水等事项属于普通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交付使用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在保修期内，出卖人应当承担修复责任；出卖人拒绝修复或者在合理期限内拖延修复的，买受人可以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修复。修复费用及修复期间造成的其他损失由出卖人承担。案涉店铺墙体渗水，地面严重回潮、地下层积水等问题，现有技术条件完全可以修复，故应由铁建公司履行保修义务。为此，本案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周戈、王敏要求解除其与铁建公司于2012年12月19日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约定、要求铁建公司返还周戈、王敏购房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周戈、王敏因上述质量问题对其造成的损失，可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戈、王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98元，由周戈、王敏负担，鉴定费48000元由浙江铁建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周戈、王敏向本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24日的《房屋交付验收表》、《补充协议》、《绿城·秀丽春江花园南明园业主费用结算收据联》各一份，待证上诉人方系于2016年2月24日接收案涉房屋，并于当日提出案涉房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铁建公司质证认为，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其次，从形式上看，这些证据均不是原件，即使这些证据有原件，对这些证据的三性也均有异议，不予认可。《房屋交付验收表》属于上诉人的单方证据，所涉内容均为上诉人的单方表述，不是铁建公司确认的案涉房屋交付凭证，更与案涉房屋已于2014年交付的客观事实不符。案涉房屋的实际交付凭证是铁建公司提交的2014年11月25日由上诉人在同意领房处签字按手印的《房屋交付验收表》。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交付验收表》上面的“电表和水表的读数”比铁建公司提交的《房屋交付验收表》上的“电表和水表的读数”还要少得多，明显违背常理。而且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交付验收表》上营销人员处的书写笔迹与铁建公司提交的《房屋交付验收表》上营销人员处的书写笔迹完全不一样，甚至和上诉人提交的《结算收据联》上的经办人的书写笔迹也完全不一样。至于《补充协议》和《结算收据联》，不是案涉房屋领房的凭证。而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就已经提交过《补充协议》，只是落款时间为2015年。上诉人现在提交的《补充协议》明显是将时间“2015”年改成了“2016年2月24日”。三、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多次表述“案涉房屋交付五年以来”，毫无疑问，五年前正是2014年。四、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从来没有提过逾期交付的问题，案涉房屋已于2014年交付，不存在逾期。而且从诉讼时效是否已过和解除权是否已消灭来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上诉人的主张早已过了诉讼时效，如果存在解除权，解除权也早已消灭。 被上诉人铁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一、《关于要求贵方配合检查保修的函》及寄送凭证，待证针对上诉人提出的案涉房屋返潮等问题，被上诉人需要对案涉房屋进行入户检查、保修，并于2019年8月下旬再次发函给上诉人，上诉人仍然不予配合的事实。二、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5日的《房屋交付验收表》，待证被上诉人系于2014年11月25日向上诉人交付案涉房屋。上诉人周戈、王敏质证认为，《关于要求贵方配合检查保修的函》是本案一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的一份函件，上诉人认为本案已经在人民法院诉讼审理过程中，为了保留案涉房屋的现场现状，防止有关的鉴定结论无法得到核实，不宜在这个阶段进行所谓的保修，且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上述原因；事实上被上诉人在诉讼之前已经对案涉房屋进行过维修，但是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关的维修方案。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5日的《房屋交付验收表》中业主的签字和指印不是周戈和王敏本人的签字和指模，该份验收表明确案涉房屋的营销人员确实是罗芳。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愿意履行维修义务，证据二能证明案涉房屋的交付时间，本院均予以认定。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铁建公司应当在2014年12月30日前交付案涉房屋。后铁建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向周戈、王敏交付了案涉房屋。浙中浩质鉴［2018］第J011号鉴定意见书同时明确，经勘查，梁、柱主承重构件未见因承载力不足引起结构性裂缝等缺陷；室内墙体多处渗水，室内地面填充层积水，非结构性失效原因。 本院认为，对交易过程中出现的商品房质量问题，买受人可以合理选择对方修理、减少价款或者退房等，但是买受人在选择上述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时，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如果质量问题并不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经过修理能够达到合同规定要求的，其应当接受修理这种承担责任的方式，而不应坚持要求退房。本案中虽然铁建公司曾指派人员对案涉房屋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而维修效果未达到周戈、王敏的预期，但是根据现有证据，案涉房屋的质量问题未得到根本性改善并非因为铁建公司拒不或者没有能力履行合同约定的保修义务，而是因为铁建公司对案涉房屋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估计不足，且现铁建公司明确表示愿意履行法定的维修义务，在案涉房屋不存在主体结构质量问题，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不具有维修可能性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案涉房屋的质量问题已达到严重影响周戈、王敏正常居住使用的界限，周戈、王敏以案涉房屋存在严重影响其正常居住使用的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铁建公司返还购房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戈、王敏还主张因铁建公司存在逾期交房行为，故其亦可据此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因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铁建公司存在逾期交房行为，故对周戈、王敏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戈、王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98元，由上诉人周戈、王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向东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汪鑫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