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10民再9号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王君贤，男，汉族，住陕西省商洛市XX路市。 委托代理人：焦继红，女，汉族，干部，系王君贤之妻。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商洛市智联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商洛市。 法定代表人：孔丹明，系公司总经理。 申诉人王君贤与被申诉人商洛智联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联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陕10民终515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民申182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王君贤及其委托代理人焦继红，智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孔丹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在商洛》网站为被告公司运营的网站，《商洛论坛》《商洛新闻》《商洛杂谈》《我要爆料》均为《在商洛》网站的子版块。2017年10月26日，网名为“勾搭搭”的网络用户在《在商洛》网站上的《商洛杂谈》版块上发帖“中学教师道德败坏：商州区杨峪河中学教师王某某行为败坏流氓行为，多次性骚扰女性”，2017年11月份网名“勾搭搭”在其发帖点评栏回复“有个王军贤的知道吗”。后当月网名“勾搭搭”的用户在《商洛杂谈》板块发帖“我知道杨峪河中学有个老师叫王军贤在玉米地里猥亵妇女，而且还有恶霸行为多次行凶殴打邻居，挖人祖坟，强行霸占邻居土地，简直不配做教师”，之后该网名用户又多次重复发出上述帖子。上述发帖引致在该网站网名“现实版、素素123、浅蓝”等多名网络用户转帖或者留言评论。网络用户名“勾搭搭”还在《我要爆料》和《商洛新闻》版块陆续发布类似帖子并引致其他网络用户跟帖留言。原告发现以上情况后于2018年3月2日找到被告办公地址，要求被告公司处理以上发帖信息，后被告公司对以上发帖予以删除处理。 王君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运营的《商洛论坛》《在商洛》的网络发表的对原告诽谤性信息违法对原告构成诽谤及名誉侵权；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提供在被告网站上发布诽谤原告信息的网名为“勾搭搭”“现实版”“在商洛”“云飞儿”“浅蓝”“素素123”“西北王”七人的真实身份信息；3、判令被告公开在网络和相关新闻媒体上向原告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影响；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咨询费600元、诉讼费400元、劳务费500元、手机维修费550元、交通费1000元、打印费409元、其他损失10000元，合计23459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陕100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王君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王君贤负担。 王君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院二审审理确认以下事实：“商洛论坛”是被上诉人智联互动网络公司运营的《在商洛》网站的一个信息交流平台，“商洛新闻”“商洛杂谈”“我要爆料”均为“商洛论坛”的子版块。除上述事实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认为，被上诉人智联公司在“勾搭搭”注册时没有按照规定进行实名认证，造成侵权人难以被发现，客观上增大了侵权行为发生的可能性，使“勾搭搭”实施侵权行为更为方便，对此被上诉人具有一定过错，其过错行为与上诉人王君贤的名誉在网站平台受到损害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名誉侵权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有误，二审应予纠正；因“勾搭搭”等网络用户注册时被上诉人未进行实名认证，现无法提供其真实身份信息，上诉人可另寻途径解决。由于被上诉人的行为致使上诉人的名誉受到影响，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赔礼道歉。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咨询费、劳务费、手机维修费、交通费、打印费以及其他损失的赔偿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但考虑到上诉人因名誉受损产生的损失客观存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及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被上诉人适当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5000元为宜。并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陕10民终51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商州区人民法院（2018）陕100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商洛市智联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其运营的《在商洛》网站的“商洛论坛”信息交流平台中的‚“商洛杂谈”“我要爆料”和“商洛新闻”版块上刊登道歉声明（30日内不得删除，内容须经法院审核）；三、由被上诉人商洛市智联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诉人王君贤经济损失5000元；四、驳回上诉人王君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王君贤负担100元，被上诉人商洛市智联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元，由上诉人王君贤负担76元，被上诉人商洛市智联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王君贤不服二审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陕民申1820号民事裁定：一、指令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本院再审审理中，申诉人王君贤提出除原审请求的损害赔偿数额累计23481.5元外，追加提出赔偿请求：1、精神伤害抚慰金1万元；2、检查治疗费1353.4元；3交通费545元；提前退休损失费52000元（从2018年8月至2020年10月，每月至少减少2000元，累计52000元）。 申诉人王君贤同时向法庭提交证据：1、刑事立案告知书复印件1份；2劳务费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一、二审提交的雇佣闫保定找寻商洛智联网络互动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地址实际产生的费用补充证据）；3、摔坏的手机屏照片1份（申诉人之妻手机搜索《在商洛》网站电子位置地图时，因路滑摔坏的手机屏照片）；4、商洛市中医院门诊病历处方、诊断证明复印件各1份（被申请人的行为使申请人被诽谤且冤屈未及时澄清，致申请人患抑郁症）；5、商洛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处方复印件各1份（被申请人的行为使申请人被诽谤且冤屈未及时澄清，致申请人患抑郁症）；6、包车费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2018年2月申请人乘出租车去西安寻找《在商洛》网站办公地的费用）；7、电子证据光盘一张（《在商洛》网站多重故意侵权和构成犯罪的事实）；8、西京医院检查治疗费发票复印件各1份（患抑郁症在商洛治疗效果不大，赴西京医院检查治疗费）；9、乘车至西安，被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询问、谈话的包车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及返回坐公共汽车费。 被申诉人当庭对申诉人所提证据除律师咨询费600元予以认可外，其他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诉人提交的证据1，客观真实，应予采信。证据2、6系因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损失费用，应予认定。证据3与侵权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不予认定。证据7，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在商洛》网站构成犯罪的目的，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确认。证据4、5、8、9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用户“勾搭搭”于2017年10月26日在商洛论坛及相关子版块中所发布的案涉信息，即由智联公司管理员“A叩”审核通过。网站将案涉信息标记为“火”“荐”字样。王君贤于2018年3月2日到智联公司办公地点要求处理发帖信息，智联公司承诺对以上发帖予以删除处理。但王君贤于2018年5月19日仍能查询到相关信息，在两个月的时间内，智联公司并未完全删除相关信息。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1、被申诉人智联公司是否对申诉人王君贤名誉构成侵权。2、申诉人王君贤要求被申诉人智联公司提供网名“勾搭搭”等人的真实身份信息是否应予支持。3、申诉人王君贤要求被申诉人智联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影响，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咨询费、诉讼费、劳务费、手机维修费、交通费、打印费以及其他损失共计23481.5元是否应予支持。4、王君贤再审期间增加诉讼请求，精神伤害抚慰金、检查治疗费、交通费、提前退休损失费共计63898.4元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网络名誉侵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认定网络服务者是否“知道”，应当综合考虑下列因素：（一）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以人工或者自动方式对侵权网络信息以推荐、排名、选择、编辑、整理、修改等方式作出处理；（二）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以及所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三）该网络信息侵权人身权益的类型及明显程度；（四）该网络信息的社会影响程度或者一定时间内的浏览量；（五）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预防侵权措施的技术可能性及其是否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或者同一侵权信息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七）与本案相关的其他因素。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智联公司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 关于被申诉人智联公司能否提供网名“勾搭搭”等人的真实身份信息问题。因“勾搭搭”等网络用户注册时被申诉人未进行实名认证，现无法提供其真实身份信息，申诉人可另寻途径解决。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由于被申诉人的行为致使申诉人的名誉受到影响，被申诉人应向申诉人赔礼道歉。按照法律规定，赔礼道歉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因本案所涉侵权信息在《在商洛》网站的“商洛论坛”信息交流平台中的“商洛杂谈”“我要爆料”和“商洛新闻”版块发布，故被申诉人应当在相应版块发布道歉声明。申诉人因侵权行为导致其精神遭受损害，其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应予支持；律师咨询费600元被申诉人予以认可，故予以支持；劳务费500元、交通费1022.5元、打印费409元属因侵权行为产生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手机维修费、其他损失10000元与侵权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不予支持。诉讼费分担，原二审判决处理妥当，予以确认。 关于申诉人王君贤再审期间增加诉讼请求，精神伤害抚慰金、检查治疗费、交通费、提前退休损失费共计63898.4元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故对申诉人王君贤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申诉人王君贤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二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致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10民终5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撤销商州区人民法院（2018）陕100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由被上诉人商洛市智联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其运营的《在商洛》网站的“商洛论坛”信息交流平台中的‚“商洛杂谈”“我要爆料”和“商洛新闻”版块上刊登道歉声明（30日内不得删除，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驳回上诉人王君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10民终5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由被申诉人商洛市智联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申诉人经济损失12531.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申诉人王君贤负担100元，被申诉人商洛市智联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元，由申诉人王君贤负担76元，被申诉人商洛市智联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龙 审 判 员  姚 炜 审 判 员  屈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夏文明 书 记 员  张铭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