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浩，男，198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图，河北树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霞，女，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英，蠡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浩因与被上诉人刘素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5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浩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没有义务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88,000元及利息4,700元；二、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第3页采信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实际打款88,000元，是因为预先扣除了利息”、在第4页认为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本金中已经预先扣除了两笔借款利息12,000元，现在主张本金为88,000元与事实并不矛盾”，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主张预先扣除了利息，主张扣除的不仅是本案借款的利息、还扣除了一审法院(2019)冀0635民初1553号案借款的利息;但是，被上诉人在1553号案中主张过转支给张运杰向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没有预先扣除利息、借期内的利息是借款到期后用款人偿还的、借款仅单独对应其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的10万元即本案《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中2018年12月25日转支给张运杰的10万元【上诉人提供了(2019)冀0635民初1553号案庭审笔录、提交了申请调查收集1553号案庭审录音录像的《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证明了相关事实】。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相关主张，与之前在(2019)冀0635民初1553号案中的相关主张相反、矛盾，一审判决不应采信被上诉人违反禁止反言原则的主张。2、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采信被上诉人新的不同主张，推翻了在1553号案中已经认定的被上诉人自认事实，一审法院先后作出冲突矛盾的判决损害了人民法院司法判决的严肃性、公信力。二、一审判决在第3页认为上诉人进行质证时“认可个人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上的名字是其本人所签”，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8月29日和2018年10月29日的《个人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质证时，质证意见是不记得见过相关书证，上诉人没有认可相关书证上的名字是上诉人所签，当庭被上诉人还提出了鉴定申请。三、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第4页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本案《个人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上签名，是上诉人因装修房屋款项不足、在有鼎盛商务公司字号的办公场所、由一位30多岁的女工作人员拿着《个人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并指点着位置签写的。女工作人员没有告知上诉人也没有让上诉人看《个人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上面的文字内容，在上诉人签名后女工作人员拿印台要上诉人拇子印时上诉人才看到了被上诉人的姓名，上诉人的真实意思是向鼎盛商务公司借款不是也不敢向被上诉人借款，所以就以忘记带身份证了为由没有拇手印、也没有继续填写身份号码、更没有填写账号和张运杰的姓名。上诉人看到了《个人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上借款期限至2018年、当日己近2018年年底，上诉人又没有签完借款手续，而且上诉人惹不起被上诉人，所以才没有要女工作人员销毁仅签了上诉人姓名、其他内容全部空白的《个人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以及担保人赵丰从未谋面，现实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以及赵丰没有发生过任何交集，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过款，被上诉人主张2018年12月25日转支给张运杰的88,000元是借给上诉人的款、是上诉人给张运杰转借的款、赵丰给上诉人提供了担保完全不符合常理、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四、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第4页认为上诉人签字的《个人借款合同》中载明了上诉人指定的收款账户，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个人借款合同》第二条中“6236680140002991474张运杰”的文字不是上诉人所写，文字上的手印也不是上诉人所摁，上诉人根本不知道张运杰的账号，被上诉人才知道张运杰的账号。(二)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借款合同》中填写的张运杰账号是收款账户，没有依法理解《个人借款合同》被更改、填充后第二条“划款方式转账户名、银行为6236680140002991474张运杰”的意思内容，缺少事实根据，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不探究被上诉人没有经上诉人同意就对本案《个人借款合同》进行更改、填充的情形，填充的文字没有转账银行名称、仅是一个账号和张运杰的户名，转账账号、户名有付款账号、户名和收款账号、户名两种解释，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基于被上诉人在(2019)冀0635民初1553号案中明确承认过《个人借款合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是放贷款的，被上诉人提供的之前《个人借款合同》与本案《个人借款合同》在形式和内容上相同，上诉人提供了(2019)冀0635民初1428号和(2019)冀0635民初1553号案件中的《个人借款合同》证明了本案《个人借款合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依法应当按照格式条款合同理解合同第二条、将填充的“6236680140002991474张运杰”理解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的账号和户名、将该条款理解为被上诉人通过张运杰的6236680140002991474账号向上诉人划款。五、被上诉人2019年7月31日提供的8页《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和2019年9月12日提供的3页《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和张运杰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2018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向张运杰转支88,000元款的性质，不足以认定是向上诉人提供的借款。(一)在被上诉人2019年7月31日提供的8页《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中，2018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曾向张运杰转支188,000元、张运杰当即转存给被上诉人200,000元，后当日被上诉人又向张运杰转支188,000元、张运杰当即又转存给被上诉人200,000元，后当日被上诉人向张运杰转支100,000元、88,000元，2019年1月1日张运杰向被上诉人转存110,000元、2019年1月9日张运杰向被上诉人转存100,000元、2019年1月22日被上诉人向张运杰转支50,000元和142,000元、2019年3月11日张运杰向被上诉人转存45,000元+45,000元+10,000元，张运杰向被上诉人转存款项的账号就是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收到借款的账号。在被上诉人2019年9月12日提供的3页《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中，2018年8月29日、2018年9月12日、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0月26日，被上诉人主张向上诉人提供借款的账号和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收款的张运杰账号之间也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且根据明细中记载的交易起止日期:20180601-20190531、共30页的内容，鉴于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其中的第8页、第12页、第17页明细，足以认定被上诉人隐藏了27页明细，被上诉人持有剩余的27页明细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造成了不能确定、比较被上诉人转支给张运杰和张运杰转存给被上诉人款项的总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上诉人有权主张被上诉人隐藏的明细内容不利于被上诉人。六、被上诉人在《民事诉状》中诉请上诉人偿还利息4,700元，并非一审判决在第4页认为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而是按照借款本金100,000元、2019年3月28日借款到期至2019年6月12日起诉期间的利息。被上诉人具状的(2019)冀0635民初1553号案和本案的《民事诉状》仅是作为担保人的被告不同，在1553号案庭审中被上诉人作出过“利息从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6月12日，合同期满至起诉日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陈述。七、赵丰作为本案基本事实的重要知情人，被土诉人撤回对赵丰的起诉客观上不利于人民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尽管被上诉人有权放弃追究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但是被上诉人对担保人的撤诉行为损害其实体利益是不争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九)项规定的不正当放弃权利情形，被上诉人对担保人撤诉的动机应当引起一审法院重视，一审法院有职责对相关事实进行调查，但是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八、放任被上诉人单方填充《个人借款合同》中的收款户名、账号，会直接致使上诉人借用借款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上诉人未曾获得过对借款的实际支配权利、借款目的彻底落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88,000元及利息4,700元严重违背法律的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素霞辩称，一、上诉人上诉没任何实质性证据支持，事实是上诉人受用款人张运杰委托自2018年8月29日至2018年12月29日曾三次六笔向被上诉人短期借款，在第一次借款时上诉人和张运杰就向被上诉人指定了收款账户，2018年12月25日张运杰超前三天还清上期借款后，上诉人要求继续为其借用，借期三个月同时签订两份借据与合同，被上诉人按照原指定账户直接转给(己判决)1553号案100,000元，此笔借款并没扣除借期内利息，在两部借款第二笔借款内扣除了利息，应视为第一笔已偿还了借期内利息无可非议，反而进一步证明本案上诉人借款88,000元事实。二、(1)一审中上诉人对2018年8月29日，2018年10月29日四笔借款态度含糊无关紧要，因该借款已还清无须鉴定，关键是对本案借款签字认可足以。(2)至于张运杰与被上诉人银行转账明细，是另有他人也为张运杰向被上诉人随借随还的往来账目，与本案两个法律关系更无须隐瞒。(3)上诉人辩称自己装房用款纯属假话，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为张运杰借款这是第六笔，对借据借款合同格式出借人姓名与前五笔完全一致。借款合同内容没看清完全是在事实面前实虚伪的表现。三、因借款人与担保人都是用款人个人单方委托，两人相认与否与被上诉人没任何关系。被上诉人鉴于担保人对借款事实的诚信表现，每次借款到期后，都是担保人极力督促上诉人与用款人按期清偿，结果这次与上诉人为此还发生矛盾，上诉人免于起诉担保人有法可依。其实更主要原因来源于上诉人不诚实，推辞、狡辩所至，总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有借据，借款合同，转款凭证并认可本人借款签字，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素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100,000元利息4,700元共104,700元并由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5日，原告刘素霞与被告张浩、担保人赵丰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01801218出借人：刘素霞身份证号：借款人：张浩身份证号：电话：152××××9746担保人：赵丰身份证号：电话135××××0708······第一条借款1.1借款金额（大写）：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2借款用途：1.3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止。1.4借款利率：月利率贰分1.5还款方式：一次性付息，到期结清本金。第二条划款方式转账户名、银行为6236680140002991474张运杰。第三条担保期间，未经过出借人书面同意，担保人不得变卖、赠与或其他方式处分资产。第四条1、本合同自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签字后生效，本合同的担保条款同时生效。如本合同发生争执或纠纷，各方约定向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三方在本合同上签字即表示充分理解并同意本合同的所有条款。出借人（签字）借款人（签字）张浩身份证件名称及号码担保人（签字）赵丰身份证件名称及号码签约日期：2018年12月25”，被告张浩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合同中借款期限“2019年3月28日”中的“2019”有涂改并按印。同时，被告张浩为原告刘素霞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该借款借据载明：“借款借据今借到刘素霞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月利率贰分，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止。借款人张浩，身份证号：担保人赵丰，身份证号：借款到期后，如借款人不能按期偿还，仍应按2分利息计算直到借款还清。日期：2018年12月25日”，被告张浩在该借款借据上签字。2018年12月25日，原告刘素霞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张运杰账户转款88,000元。庭审中，原告主张实际打款88,000元，是因为预先扣除了利息，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为88,000元，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上述事实，原告提交个人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此外，原告提交与被告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借据及2018年10月29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借据和银行转账记录、（2019）冀0635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原、被告自2018年8月29日起共签订了六份合同，手印亦是被告亲自按的。被告张浩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认可个人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上的名字是其本人所签，但主张上述手印均不是被告本人所按；被告认为签字时借款期限的年份没有划改为2019年没有经过被告本人同意，原告单方变造的借款借据不具有合法性；主张原告提交的向张运杰转款的数额与原告向被告张浩提供的借款数额不符，存在矛盾；主张被告张浩签写借款借据过程中发现不是当时有意借款的鼎盛商务公司，不同意再继续签写合同空白部分了，个人借款合同中张运杰及其收款账号均不是被告所写，且被告张浩没有收到借款；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中2018年12月25日向张运杰转款的交易附言中没有标注是向被告张浩提供的借款。被告提交（2019）冀0635民初1553号案件庭审笔录，证实原告在1553号案件中自认了其主张的给张浩的款没有预先扣除利息，但在本案中主张本案借款100,000元与（2019）冀0635民初1553号案件中的借款100,000元均预先扣除了利息，原告的主张自相矛盾。原告主张本案借款本金中已经预先扣除了两笔借款利息12,000元，现在主张本金为88,000元与事实并不矛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浩向原告刘素霞借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有被告与原告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和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借款借据为证，被告对个人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上的签字均认可，该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予以确认。被告虽抗辩称未实际收到借款，但被告签字确认的个人借款合同中明确载明了指定的收款账户为张运杰银行账户，且原告依约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指定的张运杰账户内打款，实际打款88,000元，该转账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借款已到期，被告应及时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原告实际向被告提供借款数额为88,000元，双方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故本案借款本金认定为88,000元。借款期限内利息为5280（88000×2%×3）元，原告主张利息4,7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8,000元及利息4,7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被告张浩给付原告刘素霞借款本金88,000元及利息4,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4元，减半收取计1,197元，由被告张浩负担1,060元，由原告刘素霞负担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张浩与被上诉人刘素霞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2018年12月25日刘素霞与张浩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双方就借款期限、月利率、划款方式进行了约定，转账户名、银行为6236680140002991474张运杰。刘素霞于2018年12月2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张运杰上述账户转账88,000元，张浩于当日向刘素霞出具收到100,000元的借款借据。一审中张浩认可《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名字系本人所签。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本案借款的实际债权人为刘素霞，且刘素霞已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规定，认定张浩与刘素霞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于法有据。关于实际出借数额及利息问题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4元，由上诉人张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道忠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于纪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黄俊学书记员刘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