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陈路56号。法定代表人：程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超，重庆翰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宇，男，199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重庆翰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鹏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海特花园16栋南侧平房。法定代表人：陈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斌，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鹏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金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建工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北京金鹏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因北京金鹏公司原因，剩余工程款一直未达到支付条件。重庆建工公司与与北京金鹏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了《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北京金鹏公司供应混凝土至2014年7月3日，重庆建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北京金鹏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40万元，但由于北京金鹏公司一直未按照《北京市建设工程质量终身责任承诺制实施办法》向重庆建工公司签署和交付工程质量终身责任承诺书，双方直到2019年8月5日才完成工程价款的结算，价款总额为213万元。同时，北京金鹏公司未向重庆建工公司开具剩余73万元剩余工程款的发票，因此重庆建工公司无法支付剩余工程款，属于不可归责于自身的原因，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2.工程价款及利息的支付时间应以结算时间为准。在双方的合同履行中，重庆建工公司已向北京金鹏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绝大部分工程款，但由于北京金鹏公司原因，剩余工程价款一直未结算完毕，导致重庆建工公司无法支付相关款项。剩余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日期为2019年8月5日，因此重庆建工公司认为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和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8月5日。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由于建筑主体结构封顶时间不是仅由重庆建工公司保留的材料，北京金鹏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城乡建设委员会档案查询相关证据，但其始终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重庆建工公司，并以重庆建工公司举证不能驳回了重庆建工公司在一审中的抗辩，严重影响了案件的公正裁判。4.剩余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过高，显失公平，应予调整。北京金鹏公司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双倍标准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远超过行业标准，显失公平，应予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北京金鹏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北京金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重庆建工公司支付北京金鹏公司货款73万元及利息(以7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标准，自2014年10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5日，重庆建工公司（买方甲方）与北京金鹏公司（卖方乙方）签订《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一条、使用预拌混凝土工程概况。建设单位是万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是重庆建工公司，工程名称是社区公建，交货地点是海淀区万泉庄路社区公建项目部。第四条、价款结算及支付。1、甲乙双方应在乙方对每一工程浇筑部位履行完毕供货义务之日起45日内办理确认手续。2、甲乙双方约定，本合同所使用的预拌混凝土（除本条第3款约定部位外）采用下列第（2）种方式办理价款结算确认手续。（1）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甲方现场验收签认的预拌混凝土发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办理价款结算。（2）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工程浇筑部位施工图预算量（含损耗）办理价款结算，计算施工图预算量执行2001《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在供货前甲方应向乙方及时提供一套完整的浇筑部位施工图纸及相应工程变更洽商。甲方未按约定提供图纸，致使双方就乙方所供预拌混凝土的数量发生争议时，或甲方逾期没与乙方办理结算确认手续的，双方应按第（1）种方式结算。3、对基础桩、垫层、防水保护层、施工现场路面、临时设施和其他非主体结构和二次结构等部位使用的预拌混凝土（或砂浆）均以合同约定的单价和甲方现场验收签认的发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进行价款结算。4、价款支付期限：一、基础施工至±0.00完成时，按已发生并经甲方签认的小票方量的60%价款支付；二、主体结构施工完毕，按±0.00以上部位已发生并经甲方签认的小票方量的80%价款支付；三、主体结构封顶，叁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第五条、双方其他义务。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及时与乙方办理预拌混凝土价款结算手续并支付乙方价款。第六条、违约责任。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给付价款的，自应付价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标准计算向乙方支付所欠价款的利息。另，该买卖合同附件约定了预拌混凝土强度等级、结算单价、附加项等内容。北京金鹏公司自2013年3月14日至2014年7月3日分批次向重庆建工公司供应混凝土，双方分8次进行对账，每一份对账清单上载明工程名称、用砼单位、供砼单位、用砼日期、任务单号、施工部位、强度等级、浇筑方式、混凝土数量、单价、金额、经办人员签字和日期等内容，并载明数量属实，单价按合同执行，此单据仅作为小票核量依据，不作为最终双方结算依据或者情况属实等内容。其中最后一次的《商品混凝土对账清单》载明用砼日期为2014年7月3日。重庆建工公司提交的《审核定案表》载明，商品混凝土采购审定额为213万元，采购单位是重庆建工公司，未加盖公章，项目负责人处有秦学明的签字，办理日期是2017年3月21日，另有刘勇的签字，签字日期是2019年8月5日，发包单位是北京金鹏公司，加盖公章。北京金鹏公司和重庆建工公司均认可重庆建工公司已支付价款140万元，尚余73万元未支付。对于73万元应付款时间，北京金鹏公司主张依据合同约定，应在主体结构封顶三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主体结构封顶的时间是2014年7月3日最后一次混凝土的供应时间，故应在2014年10月3日前支付73万元；重庆建工公司称主体结构封顶时间是2016年年初，具体时间不清楚，73万元应自2019年8月5日结算完毕支付。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主体结构封顶时间无其他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北京金鹏公司与重庆建工公司签订的《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北京金鹏公司已经履行供应混凝土的义务，重庆建工公司应依约定及时与北京金鹏公司办理预拌混凝土价款结算手续并支付价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剩余货款73万元的支付时间。依据买卖合同约定，重庆建工公司应在主体结构封顶三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对于主体结构封顶的时间，北京金鹏公司主张是2014年7月3日即最后一次混凝土的供应时间，重庆建工公司主张是2016年年初，但双方均未提交直接和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重庆建工公司作为施工方，应保存并提交主体结构封顶时间的相应证据，但经释明，其表示并无证据提交，故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北京金鹏公司的相关陈述，认定重庆建工公司应于2014年10月3日之前支付73万元，但其并未支付，构成违约，故应承担继续履行和相应利息的违约责任。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买卖合同明确约定自应付价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标准计算，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遵照执行，该院对北京金鹏公司主张利息的标准予以支持。重庆建工公司所持的北京金鹏公司未向其交付工程质量终身责任承诺书和未开具发票故不应支付货款以及利率标准过高申请法院酌减的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重庆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金鹏公司73万元及利息（以7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标准，自2014年10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重庆建工公司（甲方）与北京金鹏公司（乙方）签订的《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及时与乙方办理预拌混凝土价款结算手续并支付乙方价款。甲方应合理安排施工进度，应安排专人负责现场调度指挥，并应提供充分的安全作业环境和通行条件。另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北京金鹏公司与重庆建工公司签订的《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北京金鹏公司已经履行供应混凝土的义务，重庆建工公司应及时支付剩余货款。依据合同约定，重庆建工公司应在主体结构封顶三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对于主体结构封顶的时间，北京金鹏公司主张是2014年7月3日即最后一次混凝土的供应时间，重庆建工公司主张是2016年年初。重庆建工公司作为施工方，负有及时与北京金鹏公司办理预拌混凝土价款结算手续的合同义务，其作为施工方对于主体结构封项的时间显然明知并实际掌握。经一审法院释明，重庆建工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重庆建工公司关于其未支付款项系基于不可归责于自身原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考虑到建筑主体结构中必然包含混凝土，而建筑主体结构封顶时混凝土应当已经供应完毕，基于以上情形本院酌情认为一审法院以北京金鹏公司最后一次供应混凝土的时间作为主体结构的封顶时间并无不当。因此，重庆建工公司应于2014年10月3日之前支付73万元，但重庆建工公司并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明确约定重庆建工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付款的，自应付价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标准向北京金鹏公司支付所欠价款的利息，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重庆建工公司主张前述利息计算标准过高，但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重庆建工公司关于北京金鹏公司未向其交付工程质量终身责任承诺书以及73万元发票的上诉理由，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重庆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分配举证责任正确，但认定的相应的利息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不再使用，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北京金鹏混凝土有限公司73万元及利息（以7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睿审 判 员  许广会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