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初阳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园艺场土地堂东路61号。法定代表人：高国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长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坪，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上诉人湖北初阳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初阳生态公司）与上诉人岳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4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初阳生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鄂0115民初411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对岳坪的违约事实不予认定，却认定初阳生态公司违约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岳坪种植的无花果树自2016年3月底起，渐现大面积死亡，存活的树苗寥寥无几，只见荒草，难见活树苗，初阳生态公司多次要求岳坪查明原因，其表示施底肥过重，烧根致死所致，但既不提交技术补救方案，也不补栽树苗，导致造园的目的无法实现。岳坪于2016年4月完成桃树种植后，未能常驻项目地进行桃园的日常管理，拒不执行初阳生态公司要求实施田间管理的通知，也不按绿色水果的生产技术规范实施生产管理，导致桃园杂草疯长与桃苗齐高、打造采摘园的目的无法实现，初阳生态公司不得已于2016年7月8日依法通知解除合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初阳生态公司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只有在造好园、管理好果园的前提下，才能实现合作经营农用地的目的，一审判决却在适用法律时认为岳坪未构成根本违约，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岳坪未到庭，未答辩。初阳生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岳坪赔偿初阳生态公司无花果园项目经济损失326634.5元，桃园项目经济损失2400元，合计329034.5元；2.判令桃园果树的所有权全部归初阳生态公司所有；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岳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初阳生态公司（甲方）与岳坪（乙方）签订《农用地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编号CYNH2015-0418，以下简称《无花果园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合作经营的土地位于“湖北初阳国际生态旅游区”，合作经营面积约300亩（以实测面积为准），合作经营的土地为农用地，只能用于无花果园项目，合作期限确定为13年，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28年10月30日止。为保证合同的履行，乙方在签定本合同时，应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20000元，种植完毕后甲方无息退还给乙方。合作经营中，无花果园用地使用权归甲方不发生转移，双方只共享无花果园经营收益权；无花果园附属设施所有权归甲方，双方合作经营无花果园无花果树的所有权归甲方占50%，乙方占50%。10年内双方不能无故单方面提出解除本合同，若任何一方提出解除本合同，必须经对方同意并办理协议解除手续，甲方有权优先收购无花果园内的果树，收购价值按照市场价格双方确认，收购款按产权比例支付给乙方。合同第十四条对项目清算进行了约定：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的十五日内，双方办理合作经营未分配收入的结算。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乙方在一个月内清理完产权分割后的自有无花果树，逾期未作清理，视为乙方放弃无花果树的所有权归甲方无偿获得。甲方财务部门凭双方的结算手续办理财务清洁手续。合同第十五条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3、乙方逾期提供树苗并种植下地，应根据闲置土地的面积和天数向甲方支付每亩每月100元的赔偿金。4、如因无花果种植技术问题导致苗某死亡，由乙方自行补足；如因无花果种植技术问题导致苗某不能正常挂果，乙方应赔偿甲方经济损失，赔偿金额以种植总面积为基数，按合同生效之日起到项目清算日止每亩每月100元人民币计算。合同第十六条对合同的解除或者终止进行了约定：（一）合同期满自动终止；（二）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三）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园区内财产所有权归甲方所有：1、乙方逾期一个月不按照相关标准提供苗某并种植下地；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按照第十四条违约责任中第3项进行赔偿。2、乙方利用不正当手段进行竞争，扰乱园区经营秩序造成恶劣影响的；3、乙方利用合作经营的土地非法种植罂粟等植物品种和非法养殖动物的；4、甲方逾期一个月未提供合作经营土地，影响季节性生产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5、如遇国家征地或公司项目开发，出现全部或部分土地征用、转用或转让，乙方全力配合，甲方按乙方持有的产权份额按市场价补偿苗某款。《无花果园合同》还对双方的投入、利润分配、管理等进行了约定。同年4月28日，初阳生态公司又与岳坪签订《农用地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编号CYNH2015-0416，以下简称《桃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双方的合作项目为桃园，合作期限确定为10年，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25年10月30日止。该合同约定的合作经营财产权归属、双方权利义务、退出机制、项目清算、违约责任及合同的解除与终止等内容与《无花果园合同》约定的内容基本一致。合同签订后，岳坪购买了无花果树苗及桃树苗并进行栽种。后因管理不当，造成无花果园发生苗某死亡、桃园桃树生长未达预期的情形。2016年7月8日，初阳生态公司拟定《解除＜农用地合作经营合同＞通知书》一份，内容为：“岳平先生：你方种植的无花果树，自2016年3月底以来，渐现大面积死亡，目前，存活的树苗寥寥无几，只见荒草难见活树苗。其间，我公司多次要求你方查明树苗死亡的原因，你方最终表示是底肥过重烧根致死，因此，现在可以肯定，本轮无花果树的种植因种植技术问题已经导致失败，更不可能正常挂果。时至今日，我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已提供无花果项目种植用地104亩，为项目整地、开够、修作业路、建设外围防护设施等投入6.7万余元人民币，你方既不提交技术补救方案，又不补栽树苗，也不进行日常田间管理，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规定，我公司依法解除2015年4月20日同你方签订的《农用地合作经营合同》并接管无花果园项目用地。根据《农用地合作经营合同》第十五条第4项约定，由你方以种植面积为基数，赔偿我公司每亩每月100元人民币的经济损失”。初阳生态公司于2016年7月9日向岳坪发出解除通知，岳坪于2016年7月10日收到解除通知书。2016年12月7日，初阳生态公司拟定《解除＜农用地合作经营合同＞通知书》一份，内容为：“岳平先生：你方2016年4月完成桃树种植后，未能常驻项目地进行桃园的日常管理，导致5月-7月杂草疯长与桃苗齐高，其间，公司多次通知你方实施田间管理，你方却置之不理。直至2016年9月20日你方才承诺加强田间管理，开始慢慢除草，但很不彻底，还拒绝秋季施肥，公司只好利用别人试种油菜新品种的机会，于2016年10月11日将油菜种子引进到桃园旋耕播种，待发芽后作为绿肥压青增加土壤肥力。即便如此，桃苗瘦长不健壮的状况不可能立马改观，至2016年10月下旬开始，公司又多次要求你方着手冬季施肥，你方还是不予理睬。时至今日，你方既不告知桃树的品种，还长期离开项目地不进行日常的田间管理，更没有根据双方签订的《农用地合作经营合同》第六条第6款约定，按绿色水果生产技术规范实施生产管理，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规定，我公司依法解除2015年4月20日同你方签订的《农用地合作经营合同》并保留索赔的权利，请你方速来项目地处理善后事宜”。初阳生态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向岳坪发出解除通知，岳坪于2016年12月9日收到解除通知书。岳坪收到上述两份解除通知书后，多次与初阳生态公司就后续事宜进行协商，均未果。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无花果园合同》和《桃园合同》已解除，但岳坪对两份解除通知书中载明的解除原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初阳生态公司与岳坪签订《无花果园合同》、《桃园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其效力予以认可。本案的焦点在于初阳生态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一般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初阳生态公司以岳坪所种植的无花果树苗大面积死亡、疏于对桃园的管理以致桃树生长不良等理由，导致所签《无花果园合同》、《桃园合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而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以岳坪违约造成合同解除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岳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查，初阳生态公司与岳坪签订的《无花果园合同》、《桃园合同》中约定了合同解除或者终止的条件，初阳生态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是岳坪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初阳生态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岳坪按约定种植了苗某，虽然种植效果达不到预期，无法据此认定岳坪构成根本违约,双方在合同的履行中出现问题，应本着合作互利的态度友好协商，共同促成合同目的的实现。初阳生态公司依据《无花果园合同》、《桃园合同》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并未成就，本案中岳坪履行合同的行为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情形，故初阳生态公司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其单方解除《无花果园合同》、《桃园合同》，属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因岳坪亦认可《无花果园合同》、《桃园合同》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初阳生态公司作为违约方，其要求岳坪依照《无花果园合同》约定赔偿每亩每月100元的损失及《桃园合同》约定土地闲置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初阳生态公司要求判令桃园桃树的所有权全部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经查，虽然依据《桃园合同》的约定“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乙方在一个月内清理完产权分割后的自有无花果树，逾期未作清理，视为乙方放弃无花果树的所有权归甲方无偿获得”，但此约定的前提应是双方当事人在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或是在无纠纷无异议的情况下适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解除的原因存在争议，初阳生态公司作为违约方，在解除《桃园合同》后，如根据该合同第十三条获得桃树的所有权，有失公平，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此，初阳生态公司在第一项诉请中要求岳坪赔偿桃园项目的经济损失2400元，系养护桃树产生的费用，因桃树权属尚存争议，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初阳生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18元（已减半），由初阳生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初阳生态公司主张岳坪所种植的无花果树苗大面积死亡、疏于对桃园的管理以致桃树生长不良，但并未举证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在初阳生态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岳坪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初阳生态公司依据《无花果园合同》、《桃园合同》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并未成就，岳坪履行合同的行为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情形，故初阳生态公司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其单方解除《无花果园合同》、《桃园合同》，属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初阳生态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北初阳生态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6元，由湖北初阳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林宏文审判员  胡 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