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欢，女，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漫漫，广东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乐，广东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亚贵，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向明，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华，女，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化州市。上诉人彭亚贵、李有欢因与被上诉人李洪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有欢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二、改判彭亚贵、李洪华共同向李有欢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5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30万元按月息2%计算，自2003年5月12日始计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余借款45万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4年1月1日始计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三、改判彭亚贵、李洪华共同向李有欢支付律师费人民币4万元；四、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彭亚贵、李洪华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自2015年10月2日起算”系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利息均应从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彭亚贵出借款项之日起算。1、涉案借款发生在2003年5月12日至2003年12月10日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彭亚贵于2015年10月2日就涉案借款再次签订《借款来往明细对账单》及《借款协议》，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是明确借款金额、出借时间及借款利息，该一系列行为系双方对涉案借款借款利息的补充确认，借款利息应从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彭亚贵出借款项之日起算，不应割裂该对账单及借款协议与原有借据之间的关系而将利息从双方签订对账单及借款协议之日起算。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彭亚贵于2015年10月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三条中多次记载“本息”字样，足以认定双方签订该协议时，上诉人已明确向被上诉人彭亚贵主张其出借款项之日起至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被上诉人彭亚贵也愿意偿还该利息。3、涉案借款于2003年5月12日至2003年12月10日期间借出，被上诉人彭亚贵向上诉人借款时声称是短期借款，承诺会尽快向上诉人偿还本金并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上诉人基于对其信任，在其出具简单借据后便出借款项，但被上诉人彭亚贵夫妻收取上诉人全部出借款项后便离开深圳，拒绝还款，经上诉人辛苦催讨，才于十二年后即2015年10月2日在化州找到被上诉人彭亚贵，双方得以就涉案借款再次确认，签订对账单及借款协议。从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彭亚贵出借款项之日起算利息符合双方签订对账单及借款协议的本意，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也符合生活常理及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也只有支持从上诉人出借款项之日起计算利息才能最大程度的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涉案债务为两被上诉人事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债务，应共同清偿。1、被上诉人李洪华提出“对涉案债务不知情”的抗辩缺乏证据支持，而且该抗辩也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对涉案债务的知情与否，不足以认定其无实际分享涉案债务所带来的利益。2、被上诉人彭亚贵向上诉人借款时以承接工程需要资金为由，夫妻二人的家庭生活以彭亚贵承接工程为主要收入来源，被上诉人李洪华并无其他收入来源，仅是协助被上诉人彭亚贵经营生意，夫妻二人存在共同经营之情形，所得收益属夫妻财产，负债也属夫妻债务。3、涉案本金数额不大，未超出被上诉人夫妻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对于被上诉人彭亚贵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所需所负的债务，上诉人以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应予以支持。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当合法，应当全部获得支持，由此所产生的律师服务费人民币4万元，应由两上诉人共同承担。上诉人彭亚贵对上诉人李有欢的上诉答辩称：一、因为我方一审时主张债权债务并不是真实的债权债务，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但实际上借条对账单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该款项是通过公司转账，无任何证据证明借款关系是实质产生的。一审时李有欢提供证据15万元金额的支票，此支票是彭亚贵开出的收款人是空白，李有欢以此为支付借款的依据主张15万元的本金，我方认为是错误的，没有借款事实存在。至于法院的判决判我方需要承担本金75万元，我方有异议，同时法院不支持李有欢关于利息起算，而且本案原审被告李洪华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我方的意见如下，如果借款是真实的，法院依据签订的协议确定利息计算，我方认为没有问题，但是必须要基于借款是真实的。二、李洪华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清楚，因为所谓的借款李洪华不知情，所谓的借款根本见不到，所以无从谈起用于家庭开支。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彭亚贵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原审所主张的借款金额，仅有2009年8月15日的本金为30万元的借据有实际交付，剩余借款并未实际产生。而且2003年9月11日的支票并非借款凭证，该笔款项也并非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85万元，尚欠本金75万元属于事实错误。一审时李有欢有提交对账单等相应的证据，但并不代表借款是真实的，可能是李有欢要弥补借贷关系的真实性，要求我方补充证据，但并不等同于借款是真实的。李有欢的借条相隔的时间不超过两年，是否把利息全部算里面全部开的借条，是民间借贷甚至是套路贷经典的做法，希望法院查明事实。上诉人李有欢对上诉人彭亚贵上诉的答辩意见：一、原审判决对于涉案本金的认定正确。彭亚贵本人对涉案全部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其本人在质证时并未对涉案借款的交付提出异议。根据涉案证据对于借款本金的数额彭亚贵在借款时借款后多次确认的，如果其不是已经实际收到全部的涉案本金，根本不可能在借款发生的多年以后于2015年、2018年两次确认借款事实，并且本人在质证时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彭亚贵声称没有收到涉案借款严重违背常理。二、在我方补充提交光盘证据中有彭亚贵在2018年3月签订个人声明时现场视频，在视频一中的24秒彭亚贵本人承认欠我方钱，在2分31秒彭亚贵称“钱在我这里当然是在还，是迟早的事”，在2分44秒彭亚贵称“钱我一定要还”由此可见，证明涉案借款本金发生的书面证据并非估证，不仅有上诉人彭亚贵本人签字，而且有相关视频为证。足以证明涉案证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三、彭亚贵本人拥有两个身份信息，一个对外恶意借款，一个用于隐瞒财产，其行为本身已经违背诚信原则，其在质证环节所做陈述以及其代理人出庭所做答辩明显相背，一审中彭亚贵对涉案借款的交付全部予以否认，而在上诉状中又承认了其中30万元的交付，陈述也明显自相矛盾。在本人没有到庭接受法庭询问的情况下，其对借款基本事实所做陈述明显为虚假陈述，不足采信。被上诉人李洪华未到庭应诉，未提交书面意见。上诉人李有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5万元及利息（2003年5月12日借款30万按月息2%计算，自2003年5月12日始计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余借款45万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4年1月1日始计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暂约为人民币1285674.5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服务费人民币4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一、2015年10月2日，彭亚贵（身份证号码：)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其中明确借款人彭亚贵（身份证号码：)自2003年5月12日起至2003年12月10日止向原告借款本金共计85万元，截至协议签订，借款人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5万元；关于借款利息，除2003年5月12日的借款30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外，其余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还款方式为分期还款，其中2015年12月31日前返还借款本息的40%、2016年3月31日前返还借款本息的30%、2016年6月30日前返还剩余所有借款本息，如未能按时偿还款项，原告有权诉至人民法院，原告因诉讼导致的诉讼费、律师服务费及其他合理费用概由借款方承担。双方还签订了借款来往明细对账单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其中借款人彭亚贵(身份证号码：)确认其于2003年5月12日收到原告借款30万元、于2003年9月3日及11日分别收到原告借款15万元、于2003年11月3日收到原告借款8万元、于2003年12月10日收到原告借款17万元，以上借款总额共计85万元，除去借款人于2003年9月16日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金10万元，尚余本金75万元未偿还。原告主张上述借款均为现金交付，并向法庭提交就上述五笔借款双方分别签订的借据四张及作为还款保证的支票一张作为证据。本案被告彭亚贵（身份证号码：)到庭质证，确认其与原告主张的借款人彭亚贵（身份证号码：)系同一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虽对其中涉及款项的具体金额持有异议，但其明确前述借据、借款协议、借款来往明细对账单均由其本人签署。二、被告彭亚贵、李洪华自1986年6月8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于2010年7月27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被告彭亚贵对原告提交的借据、借款协议、借款来往明细对账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确认上述证据落款处的签名均由其本人出具，而被告代理人对款项性质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认定涉案款项系被告彭亚贵向原告的借款；关于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原告持有被告彭亚贵亲笔出具的借据、借款协议，虽然未能提供款项交付凭证，但被告彭亚贵在庭审质证时并未对借款的交付提出异议，且根据借据、借款协议的落款时间，涉案四张借据均于2003年或2009年出具，而双方就款项进行结算的时间在2015年，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被告彭亚贵已经实际接受了原告提供的借款，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根据借款协议，被告彭亚贵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5万元，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被告未按期偿还，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请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款协议中明确，除2003年5月12日的借款30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外，其余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原、被告对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存在争议。鉴于款项出借时双方在借据中并未约定利息，2015年10月签订的借款协议亦未就利息的起算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故法院采纳被告的抗辩意见，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自双方借款协议签订时即2015年10月2日起算。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虽然发生在被告李洪华与本案借款人被告彭亚贵的事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李洪华并没有在借据及借款协议上签名，其后又未作出对涉案借款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同时原告主张系被告彭亚贵因经营之需向其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彭亚贵将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故原告请求被告李洪华与被告彭亚贵共同偿还涉案借款、利息及支付律师服务费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因本案讼争的律师服务费系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且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原告亦向法院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实际发生金额，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彭亚贵向其支付律师费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的胜诉比例，法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还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彭亚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李有欢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5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300000元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10月2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余450000元本金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2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彭亚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李有欢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有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406元，由原告李有欢承担9500元，由被告彭亚贵承担13906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彭亚贵承担。原告已经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3906元及保全费5000元，法院予以退回。被告彭亚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上述费用，拒不交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有欢提交的彭亚贵先前出具的五张《借据》均未载明借款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彭亚贵上诉主张大部分借款并未实际收到，但未对其于2003年先后出具四张《借据》和2009年出具一张《借据》以及2015年签订借款协议对前述全部借款予以确认的行为做出合理解释，原审采纳上述书证和李有欢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彭亚贵应向李有欢返还借款本金75万元。李有欢上诉主张利息应从2003年实际支付借款之日起计算，但彭亚贵于2003年出具的四张《借据》和2009年出具的一张《借据》均未提及利息，李有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彭亚贵在2015年签署借款协议之前曾偿还过利息，故李有欢主张借款协议签署以前的利息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李有欢还主张涉案债务为彭亚贵和李洪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所有《借据》和借款协议均无李洪华签名，李有欢亦无证据证明李洪华对涉案借款知情且同意，故其该项主张亦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彭亚贵、李有欢的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12元，由上诉人彭亚贵负担23406元，上诉人李有欢负担234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