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22刑初422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伍建新，男，1973年1月29日出生湖北省阳新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黄石市阳新县，住阳新县。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018年11月2日被抓获，次日被阳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2019年4月24日被阳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5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阳新县看守所。辩护人陈晓兵，湖北睿范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检诉刑诉[2019]3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伍建新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丽、代理检察员王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伍建新及其辩护人陈晓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至2018年10月间，被告人伍建新明知阳新县富某地区的采砂船均无采砂许可证，系盗采江某，仍然多次让黄某1组织运输车队，从富某地区运输盗采的江某到自己在大桥头的砂场，后销售给附近居民牟取利益，合计收购盗采江某金额604900元，收购江某后，被告人伍建新即通过自己62×××78的建行卡分别将购砂款转账给各卖砂人。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7年3月至2018年10月，被告人伍建新收购沈某1（另案处理）两条自吸自运式采砂船（俗称“二号泵”）盗采的江某，金额计237900元。后被告人伍建新通过自己的建行卡将购砂款分11次转账到沈某162×××77、62×××79的农行账户上。2、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被告人伍建新收购鲍某（另案处理）、田某（另案处理）、钟某（另案处理）盗采的江某，金额计228000元，后被告人伍建新通过自己的建行卡将187000元购砂款分四次转账到钟某62×××77农行账户上、41000元购砂款转账到鲍某的未婚妻唐某秀62×××77农行账户上。3、2017年5月底，被告人伍建新收购章某1（另案处理）盗采的江某，金额为37000元，同年5月27日伍建新通过自己的建行卡将37000元购砂款转账到章某1的妻子王顺意62×××76农行账户上。4、2016年11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伍建新收购黄某2（另案处理）盗采的江某，金额计64000元，后伍建新通过自己的建行卡将购砂款64000元分六次转账到黄某26228480768379514278账户上。5、2017年11月份，被告人伍建新收购章某2（另案处理）盗采的江某，金额为38000元，后伍建新通过自己的建行卡将购砂款38000元转账到章某262×××70的农行账户上。案发后，被告人伍建新退赃款20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伍建新明知他人非法开采江某而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伍建新案发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赃，在侦查机关调查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伍建新对指控事实、罪名没有异议；对量刑有异议，在审查起诉阶段，告知权利义务的时候律师不在场，签字的时候律师说签了从轻判，签完字律师就走了，认为其行为可以判缓刑。其辩护人提出：1.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2.被告人在公安机关一般性调查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3.被告人已退赃20万元；4.被告人系初犯，法律和文化程度水平较低，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不大；5.被告人在接受调查期间交代了他人非法开采的犯罪事实，应认定具有立功表现；6.从案件证据来看，被告人从他处购买的江某有从船上直接拖走，也有在他人合法经营的砂场购买，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的犯罪数额为60.49万元；7.本案认罪认罚程序不合法，在告知认罪认罚的权利义务时，律师不在场，被告人基于可以判缓刑的错误认识而签署了具结书。故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至2018年10月间，被告人伍建新明知阳新县富某地区的采砂船均无采砂许可证，系盗采江某，仍然多次让黄某1组织运输车队，从富某地区运输盗采的江某到自己在大桥头的砂场，后销售给附近居民牟取利益，合计收购盗采江某金额60490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收购江某后，被告人伍建新即通过自己62×××78的建行卡分别将购砂款转账给各卖砂人。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7年3月至2018年10月，被告人伍建新收购沈某1两条自吸自运式采砂船盗采的江某，金额计237900元。后被告人伍建新通过自己的建行卡将购砂款分11次转账到沈某162×××77、62×××79的农行账户上。2、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被告人伍建新收购鲍某、田某、钟某盗采的江某，金额计228000元，后被告人伍建新通过自己的建行卡将187000元购砂款分四次转账到钟某62×××77农行账户上、41000元购砂款转账到鲍某的未婚妻唐某秀62×××77农行账户上。3、2017年5月底，被告人伍建新收购章某1盗采的江某，金额为37000元，同年5月27日伍建新通过自己的建行卡将37000元购砂款转账到章某1的妻子王顺意62×××76农行账户上。4、2016年11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伍建新收购黄某2盗采的江某，金额计64000元，后伍建新通过自己的建行卡将购砂款64000元分六次转账到黄某26228480768379514278账户上。5、2017年11月份，被告人伍建新收购章某2盗采的江某，金额为38000元，后伍建新通过自己的建行卡将购砂款38000元转账到章某262×××70的农行账户上。案发后，被告人伍建新退赃款2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伍建新出生于1973年1月29日及家庭住址等基本情况；2018年10月29日15时许，伍建新接到专案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交代了其违法犯罪事实。2018年11月2日公安民警在阳新县前进小学门口将伍建新抓获归案，伍建新对其犯罪行为供认不讳。2.柯某1、洪某1、刘某、沈某1、戴某、周某2、钟某、唐某秀、章某2、黄某2的银行流水，证实伍建新购买江某与上述人员资金来往情况，其中汇给沈某1砂款237900元、汇给唐某秀41000元。3.阳新县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2014年至2016年砂子市场平均价格认定为粗砂每吨36元、中砂每吨27元、细砂每吨13元；2017年10月份，砂子市场平均销售价格认定粗砂每吨59元、中砂每吨32元、细砂每吨16元。4.阳新“三无”采砂船舶登记表，证实洪某2、王某1、黄某2、鲍某、沈某1、章某3、章某2、柯某1等人的船只均为三无采砂船。5.戴某、章某1、柯某1非法采矿案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决定书，鲍某、钟某非法采矿逮捕决定书，沈某1、刘某、黄某2、章某2非法采矿立案决定书等，证实上述人员被立案查处情况。6.银行卡照片、砂场照片、运输卡车照片，证实伍建新砂场情况、所使用银行卡情况、运输江某的车辆情况。7.阳新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局在办理伍建新一案中发现上游某、章某2有涉嫌非法采矿的犯罪行为，正在侦查之中；据伍建新供述，其从采砂船主柯某2、王某2、周某1、王某3、孙某、谈某手中买过砂，目前六人均未到案，正在查找之中。8.湖北省非税收入票据，证实伍建新退赃人民币20万元。（二）证人证言1.证人钟某证实:卖给伍建新4船江某,共3200吨。2018年8月30日伍建新转给我的5万多元是砂款，是23号船卖的砂，我以每吨31元至37元不等的价格卖的。伍建新向我银行卡转了四次账，分别是2017年11月22日汇款69000元；2017年11月29日汇款31000元，2018年8月16日汇款30000元；2018年8月30日汇款57000元。砂都是鲍某卖给他的，伍建新通过银行卡直接转账到我的农业银行卡账户里。我把卡号报给鲍某，鲍再报伍建新。2.证人鲍某证实：2017年9月份卖一船砂给伍建新，700吨，过了一个月，卖700吨，伍建新给我1万多元。2018年9月份，卖400多吨，每吨20多元，总共给我1万多元。3.证人章某1证实：卖给伍建新的江某，是柯某1谈好价格，伍建新将砂款汇到我老婆王顺意的农行卡，金额37000元。4.证人柯某1证实：2017年6月27日、7月1日三次收到伍建新砂款合计107800元。这些是我从武汉金口或者富某本地采砂船主手上收的砂子放在金堡村的砂场里用于贩卖，我跟伍建新没有其他经济往来。2017年5月，我和章某1的小地炮船采的江某卖给伍建新37000元江某，砂款是给章某1的。4.证人章某2证实：2017年11月25日伍建新汇给我农行卡38000元，是砂款，我跟伍建新没有其他往来。5.证人黄某1证实：2017年4月份，伍建新碰到我说以后有货让我去拉，一个月后，我组织几台车去富某给伍建新拉砂子。2017年一台车至少可装50吨至60吨，每车运费是650元。2018年因政府要求将车板降低，每车可装40吨至50吨，每车运费550元。从2017年开始，平均每月帮伍建新拉砂运费都在1万元左右，每月拉20车左右。我从2017年3、4月份帮伍建新拉砂都是在富某的一些码头和砂场拉的，有刘某的、周某1的、沈某1的、柯某1的，一个姓黄的。我还帮伍建新结过砂款。6.证人沈某1证实：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伍建新共转账给我24笔共81.99万元的砂款，其中有39万元左右是我帮他在武汉那边买砂的钱，有30万元是我向他借的钱，剩余的是我卖砂给他的钱。我的采砂船没有办理采砂许可，富某那么多船都是无证开采，基本是是公开采砂，海事、长航公安、水政他们哪一家不知道，也没见有人来打击处理。7.证人刘某证实：2016年8月28日至2018年6月8日，伍建新共转账给我583480元，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他在其他采砂船买砂后从我码头上岸的吊机费，占一半左右，另一部分是我的砂场给给伍建新的砂钱，最后一部分是我从其他采砂船收购来的江某卖给他的砂款。8.证人洪某1证实：2017年6月3日伍建新汇给我76800元，是他从我手中购买江某的钱。6月6日、20日、30日、10月16日汇给我的2300元、8000元、23000元、8000元都是买江某的钱。我每吨提9元钱的资源费，其他的给了采砂船主。9证人周某2证实：2016年11月26日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伍建新5次共计给我75700元用于到浠水巴河买砂。10.证人戴某证实：2016年10月22日、23日、25日伍建新三次共转账给我23640元，是他买江某的钱，是王某1的船采有江某卖给他了。2018年5月15日伍建新转账给我13200元也是砂款。11.证人黄某2证实：2016年11月13日、12月20日、2017年1月2日、1月16日、3月、12月、2018年1月伍建新共转账95000元给我的都是他买江某的钱。其中64000元都是我自己的船在长江采的。（三）被告人伍建新的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伍建新于2018年10月29日在阳新公安局环保大队所作询问笔录中供述：我在阳新县湖从事卖砂生意，有工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我卖的全部是江某，不卖河砂。灰砂、中砂、粗砂大部分从富某江滩进货。从2017年10月开始，我主要从富某的鲍某（与钟某合伙的）、周某1、柯某2、沈某1、章某2、洪某1、黄某2、刘某等人处进货。鲍某和钟某有一艘2号挖砂船，我从他手中购买的都是中砂，价格30元左右每吨，从交易记录上看，我从他手中购了2次，四次打款，分别是2017年11月22日69000元，2017年11月29日31000元，2018年8月16日30000元，2018年8月30日57000元，这些钱都是打到钟某的账户。周某1和柯某1、章某1三人合伙，他们有2只地炮挖砂船，流水反映只有一笔31000元购砂款，但应该有十几万元的生意。柯某2有5次打款，分别是81000、21000、43200、19000、348000。沈某1有一艘2号泵，除借他30万现金外，流水记录有631400元。章某2一个人有2艘2号泵船，我从他那购砂两次，分别是10000元和38000元。洪某1一个人有2艘2号泵船，他自己还有一个砂场，和周某2还合伙搞了吊机，有1万元是吊装费，23000元是砂款。黄某2有一个2号泵船，有两笔，6000元和18000元购砂款。刘某在富某有一个砂场，还有一个吊机，流水记录中我付的是吊机费和委托买砂款共四笔，计13.7万元。以上8人的砂子全部是从富某长江挖上来的，我没有跟他们合伙，只买砂子，他们采砂是没有正规手续的，是偷挖的，整个富某历年来所有的砂子都是非法开采的，没有一个人有正规资质，从我开砂场至今没听说哪个是有证、合法的。我保证自己不搞船去挖砂，不非法开采，抓到我最多算是销赃行为。章某1、张某、林某、柯某3的砂场都是从富某进的砂子。2.被告人伍建新于2018年11月2日供述：我的砂场就我和我老婆，伍开柏帮我开铲车。购砂情况上次笔录都说了，砂场利润每年2、30万元，每年能卖6、7万吨砂，我从富某的8人中购砂都是他们私自开采的，都没有采砂许可，都清楚这个事。3.被告人伍建新于2018年11月21日供述：我是从钟某手上买砂后认识他的，我从他手上大约买了4船左右，每船1000吨左右。砂款直接打给钟某，我尾号7678的银行卡2018年8月16日汇款30000元、2017年11月29日31000元、2017年11月22日69000元三笔钱给钟某的都是砂钱。4.被告人伍建新于2019年7月11日供述：认识戴某，跟他之间除砂之外没有任何生意往来。在章某2手上买了一船灰砂，转账38000元。沈某1的银行交易流水有81.99万,其中有30万借款,20多万是沈从武汉金口进来的砂子,沈某1的船是800吨，他们都是偷采的。（四）辨认笔录黄某1在5组各12张不同的相片中辨认出了刘某、冯某、柯某1、沈某1、周某1等人，其受伍建新安排到上述人员的砂场或者码头拉过江某。对被告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本案证据评析如下：1.辩护人提出伍建新有部分江某系从他人合法经营的砂场购买的，认定被告人犯罪数额为60.49万元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伍建新对指控的犯罪数额没有异议，且有证人沈某1、鲍某、钟某、章某1、黄某2、章某2的证言，银行卡交易明细与之相印证。沈某1、鲍某、钟某、章某1、黄某2、章某2等人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告人伍建新供述其在富某买的江某都是他人无证开采的。非法开采的江某无论伍建新在船上拖走还是在他人合法经营的砂场购买，均是他人犯罪所得，依法应予认定。故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伍建新对认罪认罚提出异议，认为其可以判缓刑才签署的辩解，辩护人提出公诉人告知其权利义务时律师不在场，本案认罪认罚程序不合法，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伍建新当庭对其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提出异议，公诉人当庭撤销认罪认罚具结书，对被告人伍建新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公诉人告知其诉讼权利和义务时，律师不在场并不影响其对诉讼权利义务的知晓，其签署具结书时有律师见证，其对具结书中提出的量刑建议亦属主观明知。被告人伍建新明知他人非法开采的江某而予以收购，数额达60.49万元，情节严重，其法定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伍建新有自首情节，已退赃20万元，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但不足以判处过轻刑罚。故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供述了他人非法采矿的犯罪事实，应认定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伍建新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其到案后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义务，则必然供述其上游犯罪，故被告人伍建新如实供述不构成立功。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已退赃20万元、系初次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伍建新明知他人非法开采的江某而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伍建新在接到公安民警的电话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已退出赃款20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条、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伍建新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十一月五日起，先前羁押一百七十四日折抵刑期一百七十四日，至二○二○年十一月十一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对被告人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二十万元予以收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冯进干人民陪审员  李公良人民陪审员  董文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姜 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