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海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朝阳街道韶山北路。法定代表人：曾帆，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博洪，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嘉思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潇湘中路。法定代表人：王超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文，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海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麓公司）与上诉人湖南省嘉思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思乐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9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海麓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支持5万元赔偿金额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嘉思乐公司单方终止合作，但在解除合同后却继续使用海麓公司所设计的运营方案。根据合同，海麓公司最低的预期利益为97600元，海麓公司主张9万元并未超过合同预期可得利益，且律师费和公证费均属于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扣除近一半的费用，是不合理也不合法的。嘉思乐公司答辩称：一、海麓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约定的是122万元销售额，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达到该销售目的，海麓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他们能达到该目的。二、海麓公司隐瞒事实，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其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海麓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导致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请求驳回海麓公司的上诉。嘉思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海麓公司的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海麓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海麓公司不构成根本违约，嘉思乐公司无权解除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约定在嘉思乐公司的专业营销策划下，2018年中秋节促销活动销售额达到122万元以上才需支付佣金，而2018年8月31日，合同约定期限已经过了一大半，海麓公司专业人员胡某某离职，海麓公司出现刷单失误、定价错误等严重失误，根本不具备保障合同约定目标实现的能力，为防止损失扩大，嘉思乐公司被迫解除合同，并未违约。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存在偏袒对方的情况。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讨论海麓公司垫付费用的问题，该证据又未经质证，一审法院却引用该证据中的言语认定嘉思乐公司责任。三、一审判决酌情认定海麓公司5万元损失明显过高。海麓公司答辩称：擅自单方终止合同的是嘉思乐公司，导致海麓公司没有办法履行合同，且嘉思乐公司单方终止合同的情况下没有支付海麓公司任何服务费用。请求驳回嘉思乐公司的上诉。嘉思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嘉思乐公司赔偿海麓公司损失90000元；二、判令嘉思乐公司赔偿海麓公司因维权所支付的维权费共计12674元（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2674元）；三、判令嘉思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7日，海麓公司（乙方）与嘉思乐公司（甲方）签订《网络运营托管服务协议》，约定：一、合作期限：合作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乙方代为运营甲方在天猫、京东等网络销售平台上的店铺，主要产品为香港大班冰皮月饼。……三、乙方责任：1、乙方负责天猫、京东等网络销售平台的广告联系投放及评估事宜，包括硬广、软广、直通车、天猫客、帮派、淘江湖、淘金币、聚划算宣传促销活动等等，及与淘宝、天猫、京东等网络销售平台的广告运营部的资源索要沟通等事宜。2、合作期间店铺正常经营与维护由乙方负责。包括页面设计制作、商品上架与更新、CRM、网络系统技术维护、运用软件等信息服务类事宜。如果需求相应的软件，乙方应提前与甲方协商，由甲方负责购置。3、乙方每周向甲方提交数据报表和运营总结，包括流量分布、商品趋势、用户转化、销售统计等事宜，并说明后续的运营思路和需要甲方的配合建议。4、定期向甲方通报淘宝、天猫、京东等网络销售平台的运营情况。……四、服务费用：1、乙方提取官燕玲珑九星系列销售额10%、迷你八宝系列销售额8%，作为运营服务与营销推广费用，如有刷单或非真实成交的客户不计入销售额。……3、合作期间，乙方运营甲方的全平台店铺销售额不得低于122万含122万，如销售未达到此金额，甲方有权拒付运营服务费用。……五、结算方式：乙方于每月第一个工作日向甲方提交财务报表，列明上月销售、推广费用与待支付服务费，甲方需在次日进行审核确认或提出疑义。双方确认报表无误，甲方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五、运营人员的配置。1、乙方应当配置从事商品销售服务的运营人员，提供甲方网络平台销售日常接单、咨询及售后跟进等服务。2、乙方承担运营人员培训考核、工资、奖金、社会保险等一切服务。……4、乙方在运营期间最少配置2名以上客服，如因客服未及时处理原因造成的投诉、退货、货物出现问题均由乙方按照商品价值赔偿。合同签订后，海麓公司为嘉思乐公司制作了运营方案、产品页面设计及推广计划、广告投放计划等，负责嘉思乐公司在天猫、京东店铺的正常经营与维护，但未按照合同第三条第3、4项约定每周向甲方提交数据报表和运营总结，定期向甲方通报天猫、京东网络销售平台的运营情况。2018年8月31日，嘉思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超英通过微信聊天告知海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帆：“明天把推广都停了，把钱跟你算下。”次日，王超英再次通过微信聊天告知曾帆：“这样的运营就截止到今天为止，今天之前的我认，你清理下费用。今天之后产生的我不管。”嘉思乐公司同时修改了京东和天猫店铺的管理员账号和代运营子账号密码，导致海麓公司无法履行合同，《网络运营托管服务协议》终止履行。2018年9月14日，海麓公司申请长沙市长沙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保全内容为嘉思乐公司当日仍在其经营的“嘉思乐食品专营店天猫店”使用海麓公司设计的产品照片和页面。海麓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2500元、打印费174元。此后，嘉思乐公司结清了海麓公司垫付的推广费用，双方因给付运营服务费用产生争议，海麓公司遂诉诸法院。另查明：1、关于嘉思乐公司辩称海麓公司采取欺诈行为签订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问题。根据嘉思乐公司提交的证据，王超英曾在涉案合同签订前通过微信聊天要求曾帆提供其团队介绍，在2018年8月18日向曾帆询问运营是曾帆还是胡望明，但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海麓公司在签订合同前有欺诈行为，且涉案合同也未指定胡望明要参与嘉思乐公司运营设计和实施。2、嘉思乐公司辩称海麓公司在给嘉思乐公司上货定价时犯错，导致嘉思乐公司的商品成了全网最低价，给嘉思乐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的问题。根据嘉思乐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嘉思乐公司主张销售价格低于成本价的219元239元不等的产品是“大班冰皮迷你八宝月饼”，其单盒进价是183元，嘉思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产品的最终成本价，且该款产品的销售价格219元均出现在2018年9月1日后，系使用优惠券之后的成交价格，不能证明海麓公司定价错误。3、嘉思乐公司辩称海麓公司找人刷单未及时通报，导致刷单人员找嘉思乐公司退款，造成损失的问题。海麓公司认可其有一单错误，但已经赔偿给了嘉思乐公司。4、嘉思乐公司辩称其销售总额没有达到120万元，未达到合同约定向海麓公司支付佣金的条件的问题。根据嘉思乐公司提交的证据，其在天猫店的销售额是325928元，京东店的销售额是402023元，合计727951元。海麓公司认为嘉思乐公司将其踢出运营，导致其无法发力，且不排除嘉思乐公司有线下交易额。5、海麓公司就其主张的损失90000元、律师费10000元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海麓公司、嘉思乐公司签订的《网络运营托管服务协议》是否是无效合同。二、如合同有效，导致合同于2018年8月31日终止履行的责任如何确定。三、海麓公司要求嘉思乐公司赔偿损失及维权费用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损失如何确定。一、双方签订的《网络运营托管服务协议》是否是无效合同。对嘉思乐公司主张海麓公司承诺兴乘车业电商总监胡望明参加嘉思乐公司运营设计和实施，后又隐瞒胡望明8月2日离职事实，导致嘉思乐公司陷入错误认识签订涉案合同，构成欺诈，合同无效的抗辩。根据嘉思乐公司提交的证据，王超英曾在涉案合同签订前通过微信聊天要求曾帆提供其团队介绍，在2018年8月18日向曾帆询问运营是曾帆还是胡望明，但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海麓公司在签订合同前有欺诈行为，且涉案合同也未指定胡望明要参与嘉思乐公司运营设计和实施。嘉思乐公司不能证明海麓公司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故嘉思乐公司关于涉案合同无效的抗辩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海麓公司与嘉思乐公司签订的《网络运营托管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述合同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二、如合同有效，导致合同于2018年8月31日终止履行的责任如何确定。2018年8月31日，嘉思乐公司以海麓公司未按约履行为由要求海麓公司退出运营，同时修改了京东和天猫店铺的管理员账号和代运营子账号密码，导致《网络运营托管服务协议》终止履行。嘉思乐公司辩称海麓公司在履行过程中有违约行为，嘉思乐公司有权于2018年8月31日单方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网络运营托管服务协议》中并未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也无其他口头或书面约定。此外，嘉思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下列情形：“(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海麓公司在履约过程中虽存在未按约每周向嘉思乐公司提交数据报表和运营总结，定期向嘉思乐公司通报天猫、京东网络销售平台的运营情况，出现刷单错误等违约行为，但上述行为均不属于根本违约，故嘉思乐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不成就。嘉思乐公司抗辩其有权于2018年8月31日单方解除合同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嘉思乐公司错误行使合同解除权，导致涉案合同于2018年8月31日终止履行，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鉴于海麓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亦存在违约行为，对其损失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嘉思乐公司辩称海麓公司上货定价时犯错，导致嘉思乐公司的商品成了全网最低价，给嘉思乐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三、海麓公司要求嘉思乐公司赔偿损失及维权费用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损失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由于嘉思乐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履行，给海麓公司造成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海麓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亦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海麓公司主张的损失90000元，维权费12674元（包括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2674元）中，仅维权支出的公证费2500元、打印费174元有证据证实，其他损失均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综合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合同履行时间、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海麓公司为履约支出的成本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人民币50000元（包含维权支出的公证费2500元、打印费174元），对于海麓公司超过此数额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对嘉思乐公司辩称其销售总额没有达到120万元，未达到合同约定向海麓公司支付佣金条件的抗辩，因嘉思乐公司单方提前终止合同的履行，导致海麓公司无法参与运营，对销售带来不利影响，嘉思乐公司应自行承担该不利后果。对该项抗辩，亦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嘉思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海麓公司损失50000元（包含维权支出的公证费2500元、打印费174元）；二、驳回海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4元，减半收取1177元，由海麓公司承担477元，嘉思乐公司承担700元。二审期间，嘉思乐公司提交其2017年、2018年销售清单、2018年8月天猫销售页面、增值税发票等证据，拟证明海麓公司的工作能力和工作进度不可能完成122万元的销售目标，不能达到支付佣金的条件，海麓公司严重不负责任，工作能力低下，在定价过程中出现低级错误。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海麓公司发表了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嘉思乐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案件基本事实，可作为新证据采信。本院二审经阅卷审查与询问双方当事人，查明如下事实：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因交流不足，导致海麓公司在给部分商品定价中出现偏差，加大了双方分歧。之后，又因合作期间销售情况并未达到预期效果，嘉思乐公司失去信心，遂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谁违约以及由此引发的责任承担问题。经查，海麓公司已经为嘉思乐公司提供了页面设计、产品上传、直通车相关工作等服务，并垫付了一部分费用，但前期销售并不理想，海麓公司在货物定价过程中又出现失误，再加之双方在合作中交流不足，导致嘉思乐公司失去信心而单方面解除合同，对此，双方均有责任。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况，本院予以指正。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可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再酌情减少海麓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1万元，其他部分予以维持。综上，海麓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二审新采信的证据，嘉思乐公司提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9398号民事判决；二、湖南省嘉思乐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赔偿湖南海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损失40000元（包含维权支出的公证费2500元、打印费174元）；三、驳回湖南海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7元，合计3454元，由湖南海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担1654元，湖南省嘉思乐商贸有限公司1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安审判员  邓 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钟 晨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