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亿安，男，1959年8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被告刘强，男，199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被告刘峰，男，199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涤香，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智军，湖南犀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男，195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县人，住湖南省株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龙，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刘亿安、刘强、刘峰因与被上诉人刘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亿安、刘强、刘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涤香、谭智军、被上诉人刘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亿安、刘强、刘峰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判决。上诉理由：1、一审程序不合法，我方申请追加株洲县安康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但一审法院没有口头或书面的答复。2、本案中既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涉有合伙关系，同时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也明确表示就投资款部分款项合伙人之间没有达成一致结算协议，被上诉人也没有明确表示退出合伙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之规定，有关合伙部分的款项应按合伙关系审理，同时被上诉人也认可投资利润合伙人没有结算的，有关利润和投资款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审理。故一审将合伙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是错误的。3、上诉人刘亿安、刘伟并非气站建设的投资合伙人，被上诉人投资时刘强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实际收款人系公司，应由公司对投资款的返还及利润的支出承担责任，且因公司章程变更，2019年1月1日刘强不再是公司法人，其所出示的关于投资款和利润支付不能代表公司意见，同时侵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和投资人利益，综上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投资款和利润的返还责任。4、被上诉人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出借本金共计135.54万元，应还利息57.43万元，至2018年11月13日止上诉人应偿还的总借款本金及利息为193.033万元，现上诉人已经支付了224.9万元，已经支付款项远远高于需要偿还的债务（多支付31.867万元），故上诉人在2018年11月13日已经将借款本金及利息全部偿还完毕，无需再向被上诉人偿还任何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且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多支付的利息没有依法核减。5、上诉人刘亿安并非气站建设人，也不是投资人，亦不是《入股协议书》的签订人之一，被上诉人刘伟参与了气站建设管理，所有资金由其管理，原审认定刘亿安是气站建设人并认定其在《入股协议书》中以合伙人身份签名是错误的。刘伟发表答辩意见：关于程序问题，我方认为株洲县安康能源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口头答复。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于2019年1月1日向其出气的一张结算欠条作为主要证据向法院起诉，该结算欠条上写的很明确，总金额的组成确实包括投资款的返还及利润，但系各方当事人对借款及投资进行结算后出具欠条，全部转为欠款，并约定转为欠款后的利息计算。2、上诉人刘亿安父子为了建设气站，并然后在气站建成后将股权转让获取利润，虽然股权登记在刘强名下，实为刘亿安父子共同动作，只是以刘强名言登记股权，基本上系刘亿安一手操办，包括与被上诉人洽谈等。上诉人刘亿安父子为了建设气站因缺少资金邀请刘伟等人投资，并约定了投资分配方案。在2019年1月1日双方进行结算前，刘亿安父子在已经将气站股权整体出让给其中的另一股东唐康敏，并收取了其上千万的转让款项，上诉人在收到转让款项后就应当将刘伟等人的投资款支付给刘伟并支付投资利润，却一直没有支付，直到2019年1月1日进行结算确认返还投资及结算投资利润。刘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共同支付应付款3045400元，利息182724元，两项合计3228124元(利息按照欠款本金3045400元为基数，按照约定的标准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3月20日算至2019年6月20日止)；2、2019年6月20日后的利息按照欠款本金3045400元为基数算至实际清偿日为止。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刘亿安与被告刘强、刘峰系父子关系。被告刘亿安联系到广东籍老板第三人唐康敏意欲出价920万元购置一个气站。据被告刘亿安初步预算500万元能够建好该气站，可以获取420万元的利润。故此，2017年1月11日，以被告刘强与第三人唐康敏两人为股东注册成立株洲县安康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唐康敏仅预先成为公司注册股东，但不直接参与其公司投资及气站投资建设活动。整个从气站开始建设的成本支出到建成后包括公司股份的全部转让给他人收取转让价款，概由被告父子管理）。因缺乏建设资金便邀请原告刘伟等人出资。2017年5月17日，由被告刘强作为投资人、被邀请的原告刘伟等人作为入股人、被告刘亿安作为气站建设人身份，三方当事人签订了一份《入股协议书》约定：投资人于2016年12月30成立株洲县安康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筹集资金伍佰万元，在位于株洲县洪塘组建设液化气站项目。入股人自愿入股投资人建设的气站项目，投资风险及利益按股承担。液化气站项目总投资额为伍佰万元，由投资人承包建设。气站建成后，首选整体出售，其次也可以自主经营，再由全体般东推选经营管理人员。参股人员的入股资金额度为每10％伍拾万元，参股人员的参股比例:刘强50％、刘伟30％、江运铁10％、涂吉青10％。气站建成后以920万元出售等条款。在气站建设过程中，原告刘伟通过银行转账或通过妻子万素娥银行转账或以其他付款方式共计投入入股资金150万元；另外，原告刘伟还垫付气站办证、建站等费用53348元。办充装证、规划证等项费用123697元。旅游、招待及意向建设醴陵气站投资等费用88172元，三项合计265217元；再另外，由被告刘亿安与被告刘强向原告刘伟共同或单独出具《借条》借款11笔合计借款本金176.2万元：2017年4月1日，借款40万元，月息2.5%、2017年5月3日，借款15万元，月息2.5%、2017年5月16日，借款40万元，月息2.5%、2017年8月9日，借款6万元，月息2.5%、2017年10月12日，借款30万元，月息4%、2017年11月12日，借款1.2万元；由被告刘亿安向原告刘伟出具《借条》借款：2018年8月20日，借款6万元；由被告刘强向原告刘伟出具《借条》借款：2017年7月23日，借款10万元支付周雄伟工程款，月息2.5%、2017年11月27日，借款2万元，月息2.5%、2017年12月14日，借款20万元，不计息、2018年7月30日，借款6万元。以上《借条》或《欠条》均未约定偿还期限。气站建成后，2018年底（公司注册变更时间），被告方将气站（公司）以920万元价格整体出让给了广东籍老板第三人唐康敏（其原股东刘强的股份一并全部转让）。被告按《入股协议书》对各投入资金的入股人分别进行结算。2018年11月21日，由被告刘亿安与被告刘峰共同向原告刘伟出具了一份《欠条》：今欠刘伟气站利润壹佰贰拾万、土地介绍费伍拾万、气站本金叁拾万，共计欠贰佰万元整。双方同意此款从高科购地款扣除偿还；2019年1月1日，又由被告刘亿安、刘峰、刘强共同向原告刘伟出具了一份《欠条》：今欠刘伟现金叁佰零肆万伍仟肆佰元整。注:安康气站利润壹佰贰拾万元整、借款壹佰玖拾贰万柒仟贰佰元整、借款利息陆拾陆万柒仟贰佰元整、投资款壹佰伍拾万元整。共计欠款伍佰贰拾玖万肆仟肆佰元整，已偿还贰佰贰拾肆万玖仟元整，实欠3045400元。2019年1月1号前欠款人出具的所有往来欠具借具作废。现金欠款按月息2%计息从2019年3月20号；2019年1月10日，再次就原借款部分进行结算，由被告刘强、刘峰作为借款人，被告刘亿安作为担保人分别签名共同向原告刘伟出具了一份《刘亿安借款汇总表》（含还款情况）：借款本金共计1927217元［其中计息借款本金1462000元、不计息借款本金465217元（即建设期间的垫付费用265217元与2017年12月14日约定借款20万元不计息之和）］，以上合计本金及利息共计2594440元（利息41050元计算至2018年11月30止）。还款：11月5日唐康敏付1000000，11月13日唐康敏付1000000、冯流抗付160000，所以刘亿安欠刘伟434440元。并批注“如有差错，可随时校审”等结算条款。故根本不存在将原借款利息结算后作为后期的借款本金并要求重新计算利息的事实。至此，被告已经偿还原告借款2160000元加上已偿还投资或利润的金额就是《欠条》中明确的“还贰佰贰拾肆万玖仟元整，实欠3045400元”（重新确定的计息本金）。由此，从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利息则为：3045400元×2%×5个月（暂计至2019年6月20日）＝18272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2019年1月1日的《欠条》，其实质是原、被告双方就此之前的投资、利润、借款、利息以及偿还部分的一次全面结算，并对尚欠总金额如何偿还进行重新约定（对此前出具的所有条据声明作废），由此新的借贷关系成立。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现金欠款按月息2%计息从2019年3月20日”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依法保护；2019年1月10日的《刘亿安借款汇总表》（含还款情况），仅是对2019年1月1日的《欠条》中的“借款部分”的组成、利息计算、已经偿还情况进行复核并对各项予以明细化，而未对《欠条》的约定予以否定或重新约定。故此，本案虽然按借款次数出具了多个《借条》，而应当视为成立一个借贷关系；无论是《欠条》还是《刘亿安借款汇总表》已经对之前的原始借款利率按约定予以结算，因为在该结算前存在已经偿还借款金额2160000元的事实，其实质是已经对其产生的利息及部分借款本金进行了偿还。且其偿还的利息总额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故不具有违法性（尽管其中一笔30万元，月息4%超过了法律规定，但计息时间只有一个月12000元，且因原告刘伟替被告刘亿安实际偿还了其向他人的高息借贷，并未损害被告的利益），按通常的利随本清的偿还原则，被告抗辩约定利息超过月息2%不应得到支持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认为其投资及利润不属于民间借贷，应当按合伙进行清算，因被告对各投资入股人分别进行结算，双方当事人对投资和借款一并进行了清算并达成一致的《欠条》及《刘亿安借款汇总表》，且没有提出任何相反证据予以抗辩，故其抗辩按基础合伙法律关系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对作为本案共同债务人没有提出异议，原告刘伟与被告刘亿安、刘强、刘峰之间的借款事实存在，其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应当依法予以保护。被告刘亿安、刘强、刘峰不按约定偿还借款是一种违约行为，对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尽管没有约定偿还期限，当事人可以随时请求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刘亿安、刘强、刘峰共同偿还原告刘伟借款本金3045400元；二、由被告刘亿安、刘强、刘峰偿还原告刘伟借款利息182724元（暂计至2019年6月20日）；三、由被告刘亿安、刘强、刘峰偿还原告刘伟2019年6月20日以后的借款利息，按本金3045400元、月利率20‰计算，利随本清。以上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清偿。案件受理费31163元，减半收取1558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亿安、刘强、刘峰共同承担。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2、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错误、欠款利息是否能支持；3、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经还清（是否有多支付的利息没有核减，上诉人是否还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现作如下分析认定：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日共同签订了《欠条》，并约定了利息，其实质是各方之间对于涉案有关借款、投资款及利润支付情况经过了调解、和解、清算，予以达成了合意协议，且《欠条》经审查并未有违反法律规定的内容，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从而导致原基础法律关系和原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归于消灭，并形成了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据此认定本案借款关系成立是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新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因上诉人刘亿安、刘强、刘峰共同在《欠条》上签字认可对被上诉人刘伟的负债，同时还对欠款约定了付息方式，故本案被上诉人刘伟向三上诉人主张权利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且在各方签订《欠条》后长达半年的时间内并未向被上诉人主张存在异议，一审中各方上诉人对本案债务及利息也并未提出异议，故三上诉人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二审中上诉人认为本案诉讼主体错误以及欠款不能支持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上诉人还上诉认为本案的借款均已偿还完毕，其多支付的利息应予以扣减。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有多笔往来，但是被上诉人刘伟针对每笔借款都进行了记账登记，并制作了《刘亿安借款汇总表》，该表也经过了上诉人各方的签字认可，故本案的借款来源清晰、利息计算正确，并未有超过法律规定（其中只有一笔约定月息四分的借款，系被上诉人刘伟帮上诉人刘亿安直接偿还案外人月息四分借款，被上诉人刘伟并未收益）。故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因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经本院审查，一审审理程序方面并未有不当违法之处，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63元，由上诉人刘亿安、刘强、刘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辉审判员  赵庆华审判员  阳桂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龚 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