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3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董青春，男，196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安达市，经常居住地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国，北京华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北京华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龙，男，1989年4月11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刚，江苏诚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青春与被上诉人常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皖1126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董青春、被上诉人常龙均不服，均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皖11民终34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皖1126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董青春仍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青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常龙支付货款68663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常龙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董青春举证作为结算依据的三本销售单，每一本的单号都是连续的（001251-001264、000401—000448、000551—000568），而且从时间上来看也具有连续性。仅仅因为穿插在连续票号中间的部分销售单上的签收人不是常龙指定的服装加工商老板程正宾、吴建锋，一审法院对001252号销售单（签收人为张芳代）、001253号销售单（签收人为张芳代）、001254号销售单（签收人为张芳代）、000401号销售单（签收人为代吴建锋）、000402号销售单（签收人为代吴建锋）、001261号销售单（签收人为沈振国）这六张销售单不作认定，显然有违常理常情。上述中，张芳是程正宾的妻子。无论是“张芳代”、“代吴建锋”，还是“沈振国”，就其和服装加工商程正宾、吴建锋的关联性来看，也足以认定，这些单据是由程正宾、吴建锋的员工签收。2.一审法院让董青春来举证证明签收人是程正宾、吴建锋的员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常龙辩称：原审法院对本诉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董青春的本诉请求。董青春上诉的理由是因为销售单编号具有连续性，所以不管销售单上是不是常龙指定人签收，该货款都应该由常龙支付，这是董青春对高度盖然性原则适用的错误解读，案涉销售单是董青春自己单方印制，董青春无法向法庭证明同编号的销售单自己仅仅印制了一本，除此之外，董青春还应该证明案涉三本销售单是唯一针对向常龙售货的记账凭证，在使用上述三本销售单时，确保没有对别的买家穿插使用其中的一张或一些销售单。双方一致认可指定的是程正宾、吴建锋签收货物，一审法院也电话向程正宾、吴建锋核实，张芳代、代吴建锋、沈振国不是其员工也不是指定签收的人，因此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董青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龙支付面料货款686630元及相应利息（以68663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27000元由常龙承担。常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董青春赔偿常龙经济损失40万元；2.反诉费用由董青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青春向常龙供应“2060水洗棉”布料，单价为8.5元/米，并按常龙的要求直接将布料运送至服装加工商处用于制作成衣。据董青春提交的三本万昌麻业销售单记载：一、2017年12月8日-2018年1月10日（票号001251-001264），“2060水洗棉”布合计75552.60米，金额合计642197.10元。2017年12月24日（票号001260）退回2394.50米，金额20353.25元。二、2018年1月16日-2018年4月21日（票号000401-000448），“2060水洗棉”布合计250389.20米，金额合计2128308.17元。2018年3月21日（票号000420）退回5056米，金额42976元；2018年4月20日（票号000446）退回815米，金额6927.50元。三、2018年4月22日-2018年5月16日（票号000551-000568），“2060水洗棉”布合计66597.90米，金额合计565892.15元。2018年4月24日（票号000556）退回4414米，金额37519元；2018年4月26日（票号000559）退回2073米，金额17620.50元；2018年4月27日（票号000561）退回1025米，金额8712.50元；2018年5月3日（票号000567）退回1120米，金额9520元。上述三本万昌麻业销售单载明“2060水洗棉”布共计392539.70米，金额共计3336397.42元。退货共计16897.50米，金额143628.75元。实供“2060水洗棉”375642.20米（392539.70米-16897.50米），金额3192768.67元（3336397.42元-143628.75元）。上述三本万昌麻业销售单均载明：单价8.5元，并注“如发现本批货物有质量问题，请7天内通知或退货，经染色及加工后恕不负责，客户委托他人签收同等作为欠款凭证。如有经济纠纷，常熟分院受理”。常龙已支付货款265万元。庭审中，常龙对票号为001252、001253、001254、000401、000402、000418、000419、001261、000426、000427、000444、000557、000558万昌麻业销售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一、001252签收人为张芳代，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布匹长度6649.20米，金额为56518.20元；二、001253签收人为张芳代，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布匹长度7688.70米，金额为65353.95元；三、001254签收人为张芳代，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布匹长度6724.20米，金额为57155.70元；四、000401签收人为代吴建锋，时间为2018年1月16日，布匹长度8618.20米，金额为73254.70元；五、000402签收人为代吴建锋，时间为2018年1月16日，布匹长度3758.50米，金额为31947.25元；六、001261签收人为沈振国，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布匹长度2353米，金额为20000.50元。上述布匹长度合计35791.80米，金额合计304230.30元。000418、000419、000426、000427、000444、000557、000558万昌麻业销售单均为刘晶晶签收。刘晶晶系吴建锋妻子。因董青春向常龙索款未果，起诉来院。为此，董青春支付律师费27000元。庭审后，为查明本案事实，该院与程正宾、吴建锋电话联系，希望他们配合调查，以查明案件事实。程正宾、吴建锋均表示拒绝见面，不愿提供具体地址。程正宾称“张芳代的签名和张芳签名是否一致，如果一致就是张芳签名，如果不一致，可能是其他人代张芳签名，应该签他自己的名字，不应签张芳代。”“（沈振国）不是我的员工。因为我的裁剪师傅经常换人，有没有沈振国这个人，我也不清楚。”吴建锋称“刘晶晶是我老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常龙指定收货人实际收到面料的长度及金额是多少；二、面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常龙的损失是多少、与面料质量有无关联性。关于争议焦点一。常龙庭审中仅对票号为001252、001253、001254、000401、000402、000418、000419、001261、000426、000427、000444、000557、000558计十三份万昌麻业销售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000418、000419、000426、000427、000444、000557、000558万昌麻业销售单均为常龙认可的收货人吴建锋的妻子刘晶晶签收，常龙应支付上述销售单载明的货款。董青春未提交证据证明“张芳代”、沈振国为程正宾的员工、“代吴建锋”系吴建锋的员工。“张芳代”、沈振国、“代吴建锋”签收货物对应款项，待董青春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时，可另行主张权利，该案不做认定。常龙应付货款金额为238538.37元（3192768.67元-2650000元-304230.30元）。董青春诉讼请求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董青春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董青春要求常龙支付律师费27000元，无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董青春是按常龙的要求直接将布料运送至服装加工商处用于制作成衣，常龙对该事实予以认可。董青春提交的销售单上明确载明了每批所供布料的品名、颜色、数量、单价及合计金额，且销售单由服装加工商签字确认。常龙抗辩及反诉称双方约定是按照常龙从加工商处实际收取的成衣套数来计算总用布数量，董青春对此不予认可。按照通常理解，布料在加工成成衣的过程中一定会有所损耗，以成衣套数计算出来的用布数量与董青春实际供应的布料数量肯定不符。常龙抗辩及反诉称双方约定布料单价为7.5元/米，董青春对此亦不予认可，常龙提交的证明及交易单也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具有必然的关联性。董青春提交的销售单上明确载明单价为8.5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常龙虽提交了常熟市铭狼服饰有限公司及泗洪创伟时装有限公司的证明二份，但常熟市铭狼服饰有限公司及泗洪创伟时装有限公司均系服装加工企业，董青春所供布料已被加工成成衣，上述二公司与证明内容具有利害关系。常龙提交的检验报告虽载明检验结果为不合格，但该检验报告的委托单位为常熟市铭狼服饰有限公司，并不能证明其所送检的样品是董青春供应的布料。常龙同时还提交了交易单，反映出向常龙供应布料的并非仅有董青春一人。三本万昌麻业销售单均载明：注“如发现本批货物有质量问题，请7天内通知或退货，经染色及加工后恕不负责。常龙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服装加工商收到布匹后7日内提出质量问题。即使常龙销售的成衣被客户退货，也不能证明因布匹质量存在问题。常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董青春所供应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常龙要求董青春赔偿经济损失40万元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常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董青春货款238538.3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董青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常龙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666元，保全费4120元，合计1478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董青春负担964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常龙负担513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767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常龙负担。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为，对于董青春举证的票号001252，签收人为张芳代，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布匹长度6649.20米，金额为56518.20元；票号001253签收人为张芳代，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布匹长度7688.70米，金额为65353.95元；票号001254签收人为张芳代，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布匹长度6724.20米，金额为57155.70元，因票号001252、001253、001254，收货人处均签“张芳代”，按照常理，系张芳代程正宾确认收货签字，且张芳系程正宾系夫妻关系，常龙对该三张销售单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其他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二审另查明：董青春提交的2018年1月16日-2018年4月21日（票号000401-000448）万昌麻业销售单记载：“2060水洗棉”布合计255445.20米，金额合计2171284.20元。董青春提交的2018年4月22日-2018年5月16日（票号000551-000568）万昌麻业销售单记载：“2060水洗棉”布合计66597.90米，金额合计566082.15元。董青春提交的三本万昌麻业销售单载明“2060水洗棉”布共计3977595.70米，金额共计3379563.45元。退货共计16897.50米，金额143628.75元。“2060水洗棉”实供380698.20米（3977595.70米-16897.50米），金额3235934.70元（3379563.45元-143628.75元）。票号为001252、001253、001254，签收人为张芳代，“2060水洗棉”布合计21062.10米，金额179027.85元。票号为000401、000402、001261，签收人为代吴建锋、沈振国，“2060水洗棉”布合计14729.70米，金额125202.45元。张芳系程正宾妻子。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常龙对董青春主张的货款、利息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若承担，具体金额是多少。本院认为，本案中，董青春向常龙供应“2060水洗棉”布料，并按常龙的要求直接将布料运送至服装加工商处用于制作成衣，常龙理应向董青春支付案涉相应的货款。根据查明的事实，董青春提交的三本万昌麻业销售单载明“2060水洗棉”布共计3977595.70米，金额共计3379563.45元。退货共计16897.50米，金额143628.75元。董青春上诉认为，其在一审提供的三本万昌麻业销售单系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一审法院不应将票号为001252、001253、001254、000401、000402、001261予以扣除。本院经审查认为，票号001252、001253、001254，收货人处均签“张芳代”，按照常理，系张芳代程正宾确认收货签字，且张芳系程正宾系夫妻关系，常龙对该三张销售单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票号001252、001253、001254的货款应由常龙向董青春支付。而票号为000401、000402、001261，签收人为代吴建锋、沈振国，因董青春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沈振国系程正宾的员工，“代吴建锋”系吴建锋的员工，故应由董青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常龙向董青春支付案涉货款为460732.25元（3235934.70元-2650000元-125202.45元）。因常龙未能及时向董青春支付案涉货款，存在违约行为，故常龙理应向董青春支付案涉逾期付款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本案利息应以460732.2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为宜。综上，董青春上诉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董青春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常龙的反诉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反诉原告）常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董青春货款238538.3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为“被上诉人常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董青春货款460732.25元及利息（以460732.2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666元，保全费4120元，合计14786元，由上诉人董青春负3816担元，由被上诉人常龙负担1097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7670元，由被上诉人常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21元，由上诉人董青春3388元，被上诉人常龙46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继航审判员  王 铖审判员  邓见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姚 远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