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民终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世锦文化体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36号海口市体育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7425952187。   法定代表人：方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龙，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津，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口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北路30号宏源证券大厦十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708895479M。   法定代表人：徐海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勇，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世锦文化体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世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龙，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琼01民初35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国资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国资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将海口体育馆土地使用权过户至世锦公司名下、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审查事实错误。国资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配合义务，导致土地使用权过户实质上无法履行。1、世锦公司一直在积极要求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2005年8月9日，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海口市体育馆和全民健身活动中心用地有关问题的意见》，该意见首页明确表示“转来海南世锦文化体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海口市体育馆和全民健身活动中心土地产权过户的请示》收悉”。以上意见可以清楚的知悉，世锦公司在《合同书》签署后，积极申请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并取得阶段性成果。而原审判决对此视而不见，反倒变相将国土局及市政府的批示归功于国资公司，将未办理土地使用权的全部责任归咎于世锦公司，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国资公司未履行《合同书》约定的配合义务，致使涉案土地使用权无法过户。《合同书》第三条约定“海口体育馆的产权变更由乙方负责完成，甲方给予相应的配合和协助”。根据上述约定，虽然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的手续由乙方完成，但国资公司作为政府确定的土地权利人，当然有义务使涉案土地具备转让条件，而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条件的具备依法也只有土地使用权人方能办理。评估及其他多份政府文件均显示，涉案土地使用权的面积为44442.6平方米。上述土地使用权为“海口市国用（籍）字第Q104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土地的一部分，该土地证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海口市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总公司）。土地使用权证中的部分土地分割转让，土地使用权人必须首先申请土地分割，将转让的土地单独定桩测绘，在办理完成土地测绘及分割手续后，才具备使用权过户条件。而上述事宜，只有土地使用权人才能完成。只有国资公司首先完成上述前置要求，世锦公司才能去缴纳税款办理过户。原审判决对上述常识性问题未予考虑，未查明土地使用权是否已经具备转让条件，径行认为过户税费及政府审批完成即可过户，既违背事实也违背法律。原审判决认为世锦公司对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多年来世锦公司一直在督促国资公司配合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但国资公司未履行配合义务。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单有受让方办理无法完成，原土地使用权人必需配合办理。多年来，世锦公司多次向政府及国资公司行文，但国资公司均怠于配合，已严重违反《合同书》的约定。二、因国资公司违约导致涉案土地使用权未能过户，世锦公司归还债务的前置条件尚未成就，无需给付违约金及使用费。涉案土地使用权未能过户的根本在于国资公司违约造成。《合同书》第4条约定，“世锦公司应当在海口体育馆产权变更之日起三年内付清所欠国资公司款项”。直至本案审理时，因国资公司违约导致涉案土地使用权尚未过户，《合同书》约定的还款前置条件尚未成就，世锦公司依法不承担还款及违约责任。三、如判决世锦公司应向国资公司还款，则驳回世锦公司要求国资公司配合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的判决错误，应当改判。一审判决世锦公司应当向国资公司还款，而该欠款对应的是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到世锦公司名下。在判决世锦公司还款的同时，一审判决应同时支持世锦公司要求土地使用权过户的合理请求，而原判却驳回了这一正当诉求。这就导致了受让人应当支付转让款，但转让人无需交付标的物的悖论。四、一审同时支持土地使用费及延迟付款违约金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审判决世锦公司应当向国资公司还款并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也就是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已经至少在2007年就属于世锦公司，世锦公司应当在2007年时付款，因未付款而向国资公司缴纳延迟付款违约金。既然涉案土地使用权已在当时属于世锦公司，世锦公司当然无需为使用自己的土地而向他人支付使用费。原审判决同时支持土地使用费及延迟付款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五、关于车辆转让费的问题应当另案解决。《合同书》约定是股东合作法律关系，而车辆转让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法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理。   国资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案件处理适当。1、世锦公司为了阻止“还款条件成就”，故意不履行土地过户义务。《合同书》约定：“海口市体育馆的产权变更由乙方（世锦公司）负责完成，甲方（国资公司）给予相应的配合和协助。产权变更应当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完成，如因政府主管部门的原因，需要延期，乙方应当通知甲方，并确定延缓的期限。”国资公司执行市政府指示与世锦公司签订合同。在签订合同之前，体育馆房屋产权证已于2003年8月过户给了世锦公司。合同约定15个工作日即自2003年11月10日起至2003年11月30日止，世锦公司应当负责完成体育馆土地使用权过户，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履行过户义务。世锦公司故意不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目的是拖延归还2713万余元欠款的起算日期。其是利用《合同书》约定的“乙方承诺在三年内付清所欠款项2688.528万元，三年的期限以产权变更之日起起算”之规定，故意阻止“还款条件”成就。而且体育馆土地使用权不过户，不影响其正常使用。世锦公司无偿占有使用体育馆房产、土地、设备至今已十五年。2、世锦公司不作为，国资公司无法“相应配合、协助”。截止目前，世锦公司没有申请土地使用权过户。3、关于世锦公司所谓“一直在积极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世锦公司不履行土地过户义务，也没有按合同约定给国资公司发出通知。2015年8月，世锦公司向市国土资源局提出要求，企图将市体育馆土地以外的土地证上另外的40000㎡土地拿到手。市国土资源局对该要求同意，但海口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明确表示不同意。其以此证明积极要求办理过户，违背事实。4、关于土地过户中的土地使用权证分割问题。土地使用权证只有在办理过户的过程中才可能进行分割。世锦公司违约不去办理，该土地证分割出来给谁？怎么分割？世锦公司持有房屋产权证书，而不去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5、国资公司积极推动“过户”，但“推而不动”。国资公司于2003年7月16日向城建总公司发函，请该公司配合将体育馆产权直接过户至世锦公司名下。城建总公司明确表示积极配合，并于2003年8月1日将体育馆房屋产权证过户到了世锦公司名下。国资公司2006年7月和2006年9月先后主动向市政府及市领导请示，争取市政府给予本案土地过户税收优惠政策，得到了海口市政府给予“先征后返”的大力支持。同年9月，国资公司与世锦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世锦公司“以债抵税，乙方代缴，先征后返”。然而世锦公司不缴税不履行协议，不办理土地过户。二、一审判决支持土地使用费和延迟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合同书》第四条第一款第2项约定：“如三年期满，乙方未付所欠款项，从第四年起至第六年止，甲方每年向乙方收取当时所欠款项的1%作为资产使用费，并按年结算，以此类推，每三年递增1%”。第六条第二款约定：“乙方应按本合同第四条的规定期限内，支付购买剩余资产的价款及资产使用费。债务及其使用费的支付时间为有关款项应付期满后的30日内，如有逾期，乙方应按银行有关规定，向甲方支付违约滞纳金”。一审判决书根据本案事实，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综合本案事实、证据，支持国资公司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三、车辆转让《协议书》是“补充合同”。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本协议视为甲乙双方于2003年11月10日签订《合同书》的补充合同，未尽事宜按《合同书》所规定的条款执行。”由此可见，《合同书》与《协议书》系不可分割的整体。   国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锦公司向国资公司返还欠款2713.2656万元；2.判令世锦公司向国资公司支付资产使用费786.847万元（暂计至2018年6月17日，以世锦公司实际支付日为准）；3.判令世锦公司向国资公司支付违约金1713.4272万元（暂计至2018年7月17日，以世锦公司实际支付日为准）。上述三项诉讼请求合计5213.5398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世锦公司负担。   世锦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驳回国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合同书》第三条“海口体育馆的产权变更由乙方负责完成，甲方给予相应的配合和协助”属于法律上不能履行的无效条款；3.判令国资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将海口体育馆土地使用权过户至世锦公司名下；4.判令国资公司向世锦公司支付利息、罚息损失赔偿金和违约金25876722.36元；5.判令国资公司向世锦公司支付经济损失赔偿金37697689.67元；6.由国资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21日，海口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整体转让海口体育馆的通知》（海府〔2003〕11号），决定将海口体育馆产权整体划转给国资公司，授权国资公司代表市政府参与发起组建海南奥林匹亚体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海口体育馆经评估的净资产作价入股，认购总股本的30%股权。同日，海口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参与组建海南奥林匹亚体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海府〔2003〕12号），授权国资公司参与发起组建海南奥林匹亚体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国资公司以海口体育馆经评估的净资产以实物方式认购该股份公司30%股权。2003年6月19日，海口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海口体育馆产权移交有关事宜的批复》（海府函〔2003〕69号），同意将体育馆产权由城建总公司直接变更至海南奥林匹亚阳光体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奥林匹亚公司）名下。体育馆资产按评估核准现净值5688.5287万元整体移交给奥林匹亚公司，其中3000万元资产作为国资公司认购奥林匹亚公司30%的股份，其余2688.528万元资产奥林匹亚公司对国资公司的负债，由国资公司委托奥林匹亚公司有偿使用。2003年6月28日，海口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第73期研究海口体育馆产权移交等问题中，再次表达同意将海口体育馆产权由城建总公司直接变更至奥林匹亚公司名下，体育馆资产作为国资公司认购股份和奥林匹亚公司对国资公司的负债的意见。   2003年8月1日，原登记在城建总公司名下的海口市滨海大道36号的海口体育馆，其产权变更登记到奥林匹亚公司名下，奥林匹亚公司取得海口体育馆的房屋所有权证（房证字第25968号）。   2003年11月10日，国资公司作为甲方和奥林匹亚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合同书》，约定：一、标的物。海口体育馆占地面积44442.6㎡，建筑面积15020㎡。海口体育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原使用者为城建总公司，证号为海口市国用（籍）字第Q1045号；海口体育馆的原房产所有者为城建总公司，证号为房证字第25968号。根据海口市人民政府海府函〔2003〕12号、海府函〔2003〕69号文件，海口体育馆作为城建总公司名下的国有资产，市政府现已划归国资公司所有并授权国资公司代为经营和处置。二、产权转移。国资公司同意将海口体育馆产权（包括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所有权及其设施、设备）变更给奥林匹亚公司，并直接将产权由城建总公司变更至奥林匹亚公司名下。海口体育馆资产经评估后的净资产为5688.528万元，国资公司代表市政府以其中3000万元入股奥林匹亚公司，即按1:1比例认购奥林匹亚公司的股权，其余2688.528万元资产作为奥林匹亚公司对国资公司的负债，即奥林匹亚公司欠国资公司2688.528万元。海口体育馆资产评估报告作为合同附件。三、产权转移手续。双方同意自合同书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开始办理海口体育馆的交接手续，双方在交接清单上签字盖章作为交接完成的证据。海口体育馆的产权变更由奥林匹亚公司负责完成，国资公司给予相应的配合和协助。产权变更应当自本合同书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完成，如因政府主管部门的原因需要延期，奥林匹亚公司应当通知国资公司，并确定延缓的期限。产权变更的税费按国家有关规定由双方各自承担。四、债务清偿。海口体育馆认股后剩余资产2688.528万元作为奥林匹亚公司对国资公司的负债，奥林匹亚公司承诺在三年内付清欠款2688.528万元，三年的期限以产权变更之日起计算。如三年期满，乙方未付或未付清所欠款项，从第四年起至第六年止，国资公司每年向奥林匹亚公司收取当时所欠款项的1%作为资产使用费，并按年结算，以此类推，每三年递增1%。五、产权转移的相关问题。……六、双方责任。国资公司承诺并保证海口体育馆在变更之前不存在任何产权上的瑕疵，不存在被法院查封和抵押的事实。变更到奥林匹亚公司名下后，与体育馆有关的任何产权上的纠纷与国资公司无关。奥林匹亚公司应按合同第四条的规定期限支付购买剩余资产的价款及资产使用费。债务及其使用费的支付时间为有关款项应付期满后的30日内，如有逾期，奥林匹亚公司应按照银行有关规定向国资公司支付违约滞纳金。   2004年6月18日，国资公司、奥林匹亚公司共同签署《入股及委托运营资产移交书》，载明：国资公司已委托海南新光华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海口体育馆整体资产进行了评估，经评估，体育馆目前整体价值为5688.528万元，其中：体育馆建筑物价值为3718.97万元，馆内配套设施价值为347.398万元，体育馆占有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价值为1622.16万元。该评估结果已经国资公司审核并报国资办核准。移交资产总资产为5688.528万元，其中：3000万元资产作为国资公司认购奥林匹亚公司30%的股权，其余2688.528万元作为奥林匹亚公司对国资公司的负债，由国资公司委托奥林匹亚公司有偿使用。现就评估报告所载明及核实的海口体育馆整体资产予以移交。   2004年7月16日，国资公司和奥林匹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国资公司将自购的一辆客车转让给奥林匹亚公司，转让价格为24.7376万元。此车款作为奥林匹亚公司对国资公司的负债，奥林匹亚公司承诺在三年内付清，三年的期限以过户之日起计算。如三年期满，奥林匹亚公司未付清所欠款项，从第四年起至第六年止，国资公司每年向奥林匹亚公司收取当时所欠款项的1%作为资产使用费，并按年结算，以此类推，每三年递增1%。本车过户手续的办理及费用由奥林匹亚公司全部负责。过户手续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办理完毕。本协议视为双方于2003年11月10日签订《合同书》的补充合同，未尽事宜按《合同书》所规定的条款执行。   2005年8月9日，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向市政府作出《关于海口市体育馆和全民建设活动中心用地有关问题的意见》（市国土字〔2005〕56号），表示44442.6平方米土地上建设的体育馆房产已变更给奥林匹亚公司（现更名为世锦公司），海口市国土资源局的意见为将城建总公司的上述44442.6平方米出让地转让给世锦公司。2005年8月18日，海口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海口市体育馆和全民健身活动中心土地过户有关问题的意见》（海国资产权〔2005〕29号），明确表示同意将原属城建总公司名下的海口市体育馆土地使用权变更到世锦公司名下。2006年8月1日，海口市人民政府作出第158期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第二点纪要内容如下：市体育馆土地变更应征收5%的营业税、营业税附征7%的城建税、营业税附征3%的教育附加税及征收3%的契税均按照“先征后返”的原则办理，其他所涉税种待企业改制后一并处理。2006年，国资公司和世锦公司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分别承担海口体育馆土地使用权变更过程中的纳税义务，其中国资公司应承担的税额为89.2188万元，世锦公司应承担的税额为48.6648万元；市财政对海口体育馆土地使用权变更过程所涉税费，实行“先征后返”。未返还之前，视为世锦公司对国资公司的负债，但由世锦公司在办理体育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之前先行偿还国资公司。   2018年3月26日国资公司向世锦公司发出询证函，列明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世锦公司尚欠国资公司2713.2656万元。世锦公司确认信息证明无误。2018年9月30日，国资公司向世锦公司发出对账函，指出：国资公司会计账面挂账应收世锦公司款项2713.2656万元，其中以海口体育馆资产投资，款项超出约定股本金额形成的债权2688.528万元，该款作为世锦公司对国资公司的负债。世锦公司未支付车辆转让费形成的债权24.7376万元。世锦公司确认信息证明无误。   另查明，奥林匹亚公司于2015年1月10日更名为世锦公司，世锦公司的股东构成有：国资公司持股比例30%，海南兴业旅游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上海资融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上海华一实业公司持股比例1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国资公司和世锦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是否有效，该合同是否能继续履行；2.国资公司和世锦公司在履行《合同书》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赔偿责任。   1关于国资公司和世锦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的效力问题。该《合同书》是国资公司和世锦公司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虽合同涉及的标的物海口体育馆的原产权人是城建总公司，但经海口市人民政府同意，海口体育馆的产权整体划转给国资公司，并同意国资公司按海口体育馆的评估资产入股世锦公司，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合同书》第三条“产权转移手续”中，明确约定海口体育馆的产权变更由奥林匹亚公司（即世锦公司）负责完成，国资公司给予相应的配合和协助，且海口体育馆的房屋所有权证也依约已办理过户至世锦公司名下，该条款的履行无现实障碍。世锦公司反诉请求确认该条款为无效条款，无法律依据，予以驳回。   二、关于国资公司和世锦公司在履行《合同书》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问题。   根据双方于2004年6月18日签署的《入股及委托运营资产移交书》及世锦公司实际上已经营使用海口体育馆多年的事实，认定国资公司已将海口体育馆的整体，包括建筑物、馆内配套设备已按照合同约定全部移交世锦公司使用。该合同应继续履行。对于海口体育馆的土地使用权转移的问题，虽距合同签订至今长达十余年的时间，海口体育馆的土地使用权尚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至世锦公司名下，但是，世锦公司作为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履行义务主体，在2005年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已作出意见明确表示同意将海口体育馆占用的44442.6平方米出让地转让给世锦公司的情况下，2006年海口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和当年国资公司和世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亦均提到办理海口体育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应支付的税费实行“先征后返”的原则，可见，世锦公司依法依约履行了支付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应承担的相关税费的义务后即可以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因此，海口体育馆的土地使用权证至今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责任应在世锦公司，且土地权属尚未变更也并未影响世锦公司对海口体育馆长达十余年的经营使用，世锦公司要求国资公司限期过户以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和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海口体育馆在整体移交给世锦公司时其整体评估价为5688.528万元，双方约定其中3000万元作为国资公司入股世锦公司的投资，其余2688.528万元资产作为世锦公司对国资公司的负债。虽然《合同书》中世锦公司对其清偿2688.528万元债务的期限约定为自产权变更之日起三年内，但由于海口体育馆的土地使用权证至今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责任在世锦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世锦公司在合同约定的15个工作日内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且也无证据证明其积极履行缴税义务以及申请办理过户手续，其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视为其清偿债务的条件已经成就。国资公司请求世锦公司偿还该笔欠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国资公司转让车辆的转让款24.7376万元，双方签订《协议书》中同样约定转让价款于三年内付清，三年的期限以过户之日起计算，世锦公司负责车辆过户手续的办理及费用。因此，国资公司请求世锦公司支付车辆转让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此，世锦公司应向国资公司返还欠款共计2713.2656万元（2688.528万元+24.7376万元）。   对于国资公司主张的资产使用费，根据《合同书》第四条的约定，世锦公司自三年期满未付清所欠款项的，从第四年起至第六年止每年支付1%的资产使用费，并每三年递增1%。由于双方于2004年6月18日已移交资产，世锦公司自2007年6月19日至2009年6月18日期间，应向国资公司支付资产使用费542653.12元（2713.2656万元×1%×2年）；自2009年6月19日至2012年6月18日期间应向国资公司支付资产使用费1627959.36元（2713.2656万元×2%×3年）；自2012年6月19日至2015年6月18日期间应向国资公司支付资产使用费2441939.04元（2713.2656万元×3%×3年）；自2015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应向国资公司支付资产使用费3255918.72元（2713.2656万元×4%×3年）；上述资产使用费合计7868470.24元。   对国资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根据《合同书》第六条约定，世锦公司逾期清偿其债务和资产使用费达30日的，应按照银行有关规定支付违约滞纳金，因此国资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请求世锦公司自2007年7月19日起支付违约滞纳金，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   综上，国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世锦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海南世锦文化体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口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返还欠款2713.2656万元；二、限海南世锦文化体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口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支付资产使用费（计算标准：自2007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的资产使用费共计7868470.24元，2018年6月19日至海南世锦文化体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清偿第一项欠款之日止，以2713.2656万元为基数，按5%计算，并每满三年递增1%）；三、限海南世锦文化体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口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计算标准：以2713.265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自2007年7月19日起至海南世锦文化体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清偿第一项欠款之日止）；四、驳回海南世锦文化体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302476.99元，反诉受理费179836元，由海南世锦文化体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世锦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6组证据，部分证据双方在一审已经提交，二审新提交的有：第三组证据，《关于海口市体育馆土地使用权变更有关事宜的请示》、《关于海口体育馆改造工作的汇报》、《关于海口市体育馆改制产业化运作的汇报》、《关于成立海南世锦文化体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有关情况的汇报》、《关于海口体育馆遗留问题和整体改造有关情况的汇报》、《海南世锦文化体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情况汇报》，拟证明世锦公司先后向有关市领导汇报请示，为督促国资公司配合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第四组证据，《海南世锦文化体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召开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的函》、《海口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关于召开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的复函》、《关于对召开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复函的回复》、《海口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关于对召开海南世锦文化体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复函的回复的复函》，拟证明世锦公司督促国资公司，提出海口体育馆土地过户问题阻碍公司经营发展。国资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不是新发现的证据，不予质证，而且部分是世锦公司自己制作的相关汇报材料，真伪不清。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对本案的处理无影响，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案涉的海口市国用（籍）字第Q104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城建总公司名下，面积84714.88㎡，海口体育馆占地面积44442.6㎡。该土地证原件现由世锦公司持有。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世锦公司是否应向国资公司返还欠款2713.2656万元及支付资产使用费和违约金。2、国资公司是否应在合理期限内将海口体育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过户到世锦公司名下。   一、关于世锦公司是否应向国资公司返还欠款2713.2656万元及支付资产使用费和违约金。国资公司和世锦公司2003年11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合同涉及的标的物海口体育馆的原产权人是城建总公司，但经海口市人民政府同意，海口体育馆的产权整体划转给国资公司，并同意国资公司按海口体育馆的评估资产入股世锦公司，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书》约定，海口体育馆作价入股后剩余资产2688.528万元作为世锦公司对国资公司的负债，世锦公司承诺在三年内付清欠款2688.528万元，三年的期限以产权变更之日起计算。如三年期满，世锦公司未付或未付清所欠款项，从第四年起至第六年止，国资公司每年向世锦公司收取当时所欠款项的1%作为资产使用费，并按年结算，以此类推，每三年递增1%。债务及其使用费的支付时间为有关款项应付期满后的30日内，如有逾期，世锦公司应按照银行有关规定向国资公司支付违约滞纳金。依据合同约定，国资公司所主张的款项支付期限应以海口体育馆产权变更之日起满三年计算。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原登记在城建总公司名下的海口体育馆早于2003年8月1日产权已变更登记到世锦公司名下，海口体育馆亦已实际交付世锦公司使用，国资公司已经基本履行完合同义务。至于海口体育馆相应土地尚未过户到世锦公司名下是哪一方责任的问题，《合同书》第三条“产权转移手续”中明确约定海口体育馆的产权变更由世锦公司负责完成，国资公司给予相应的配合和协助。由于用于投资入股的海口体育馆房产和土地并不在国资公司名下，而是在案外人城建总公司名下，是经海口市人民政府同意，海口体育馆的产权整体划转给国资公司再入股世锦公司的，产权从城建总公司名下直接过户给世锦公司，因此，本案情况较为特殊。根据上述情况及合同有关产权变更由世锦公司负责完成、国资公司给予相应的配合和协助的约定，产权变更的主要责任和义务在世锦公司，国资公司只是给予相应的配合和协助。世锦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国资公司拒不配合其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因此，国资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并无违约之处。由于此次以海口体育馆的产权投资入股是经海口市人民政府同意的，因此海口体育馆的产权从城建总公司名下直接过户给世锦公司并不存在障碍，且房产证早已经过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海口体育馆的土地使用权证至今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责任在世锦公司，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认为世锦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合同约定条件成就，应视为世锦公司清偿债务的条件已经成就于法有据。因此，国资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要求世锦公司偿还欠款及支付资产使用费和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另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本协议视为甲乙双方于2003年11月10日签订《合同书》的补充合同，未尽事宜按《合同书》所规定的条款执行。”可见《合同书》与《协议书》系一个整体，国资公司在本案中一并主张车辆转让款并无不妥。   二、关于国资公司是否应在合理期限内将海口体育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过户到世锦公司名下。如前所述，《合同书》约定海口体育馆的产权变更由世锦公司负责完成，国资公司给予相应的配合和协助。由于海口体育馆所涉土地并不在国资公司名下，国资公司只能给予相应的配合和协助。房屋产权证早已完成过户，世锦公司亦持有案涉的土地使用权证，由于合同约定产权变更的主要责任和义务在世锦公司，而世锦公司不能证明国资公司在哪方面拒不配合其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其反诉请求的“合理期限”又不具体明确，因此，一审判决未支持世锦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世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476.99元，由海南世锦文化体育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永新   审 判 员 唐林艳   审 判 员 王芸芸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文 献   书 记 员 王闻珠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