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明，男，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川渝商会，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新河路470号综合办公楼7楼。法定代表人：吴维敏，商会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升，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仁明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川渝商会（以下简称川渝商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仁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仁明应当支付川渝商会本息合计333.5万元，并判决以张仁明在捷能公司的股权作为质押或改判驳回川渝商会的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川渝商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张仁明与川渝商会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经过数次演变，借款本息多次平叠后，双方于2018年8月24日订立《还款及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张仁明将其持有的捷能公司4.4466%的股权转让给川渝商会，转让价款为333.5万元，川渝商会以其对张仁明享有的333.5万元（借款本息）债权作为转让对价。该条款的约定内容是张仁明与川渝商会关于借款事实演变到股权转让事实的最终确认。二、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第一，张仁明认为，《还款及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截至2018年8月，甲方欠乙方人民币本息合计407.5万元（肆佰零柒万伍仟元）整，（其中欠付借款本金300万元，欠付借款利息107.5万元）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利息已经结算。扣除商会奖励45万元（根据商会2018年4月15日理事会决议）、张仁明会费9万元。签订本协议之日，双方最终结算欠款本息为353.5万元（叁佰伍拾叁万伍仟元）。”因此，张仁明与川渝商会双方已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并确定本息合计为353.5万元，一审法院对双方自认的事实视而不见，机械的按照民间借贷案件进行审理，适用法律错误。第二，根据《还款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川渝商会可以起诉要求张仁明返还全部借款本息，但必须以张仁明违约为条件。现川渝商会没有请求认定张仁明违约，一审法院也没有认定张仁明违约，但一审法院没有按双方签订的《还款及股权转让协议》处理本案，直接进行民间借贷关系审理，程序违法。川渝商会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仁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川渝商会依约向张仁明出借了款项，借款利息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张仁明依法依约均应向川渝商会清偿。二、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中张仁明对借贷事实亦予以认可，《还款及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川渝商会为证明张仁明未清偿借款而提供的证据，当然不能改判本案借贷关系的性质，张仁明的上诉理由实质上是抗辩其已经清偿了借款。三、《还款及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股权抵债协议，仅是双方在借贷法律关系下对债务清偿方式的约定，在股权最终没有冲抵债务的情况下，川渝商会有权要求张仁明仍然以金钱方式偿还债务。四、《还款及股权转让协议》中提到的本息353.5万元是借款本息扣除了商会奖励45万元及会费9万元，但根据相关决议，协议签订后张仁明并未实际履行，张仁明不符合获得奖励的条件，故张仁明的借款本息不应扣除商会奖励45万元及会费9万元。五、张仁明没有按照《还款及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存在违约行为，根据《还款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川渝商会有权要求张仁明清偿债务。川渝商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仁明向川渝商会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2、判令张仁明向川渝商会偿还借款利息1085000元，暂计至2019年1月16日，顺延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至张仁明清偿全部借款本息时止），以上本息共计4085000元；3、判令张仁明承担川渝商会为实现债权而委托律师的费用；4、判令张仁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6日，川渝商会（出借方：甲方）与张仁明（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款项260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从2014年1月16日起到2014年4月15日，乙方于2014年4月16日前偿还给甲方，月利率为2%，乙方如不能按约定时间偿还借款，乙方应承担借款违约责任，支付借款总额0.3%/日的违约金，甲方因追偿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执行费等由乙方全部承担。同日，张仁明向川渝商会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张仁明借到湖南省川渝商会2600000元属实，并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张仁明委托指示广安鑫华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仁明）作为收款单位收取川渝商会的出借款。次日，川渝商会向张仁明指示的委托收款人广安鑫华商贸有限公司放款2548000元。张仁明借款后从2014年1月16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向川渝商会归还款项合计884000元。2016年3月16日，川渝商会与张仁明又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书》，约定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3月16日至2017年3月15日，张仁明在2017年3月16日前偿还给川渝商会，月利率为1.5%。该2016年3月16日《借款合同书》中的借款本金3000000元，是由张仁明于2014年1月17日的借款本金加上张仁明未付的利息400000元结转为本金后合计组成的。合同签订后，张仁明从2016年8月16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向川渝商会归还款项合计498000元。2016年12月12日，川渝商会向张仁明发《催款函》，内容为川渝商会与张仁明于2016年3月16日协商续借一年合同，月息改为1.5%，川渝商会与张仁明同意将张仁明尚欠利息400000元转为借款本金，与原借款2600000元合计3000000元为借款本金签订借款合同。因张仁明欠款行为影响川渝商会正常运转，故催告张仁明按期归还借款本息。2018年8月24日，川渝商会（乙方）与张仁明（甲方）还签订一份《还款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截至2018年8月，甲方欠乙方本息合计4075000元，其中欠付本金3000000元，欠付利息1075000元，扣除奖励450000元，自签订本协议之日，双方结算欠款本息3535000元，甲方将持有的捷能公司3335000元股权转让给乙方，占股权总额4.4466%，乙方同意受让与甲方转让的股权，自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甲方配合乙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因张仁明原因未能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张仁明又未归还川渝商会借款本息，故酿至纠纷。已查明，川渝商会实际出借款项为2548000元，川渝商会于放款日扣除的52000元属砍头息，川渝商会予以认可。川渝商会主张其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律师代理费数额为100000元，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付款凭证来证明川渝商会实际支出了该笔费用。另查明，川渝商会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以3000000元为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1月16日的利息为1085000元，此后利息从2019年1月17日起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一、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合法债务应得到清偿。川渝商会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款合同书、付款凭证、委托书，拟证明川渝商会向张仁明出借3000000元的事实。经查，川渝商会与张仁明先后签订两份借款合同书，第一份是川渝商会与张仁明于2014年1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出借款项2600000元，川渝商会将张仁明尚欠利息400000元结转为本金后，又与张仁明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第二份《借款合同书》，出借款项3000000元，两份借款合同具有一定承继性。庭审中，川渝商会与张仁明均认可2014年1月17日放款当天扣除了52000元，为砍头息，川渝商会实际出借款项为2548000元，张仁明自2014年1月17日至2016年3月15日（788天）期间共归还884000元，经一审法院核算，按月利率2%的标准，在此期间利息应为1320213元（2548000元×788天×0.24÷365天），张仁明已归还884000元，尚欠川渝商会利息43621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川渝商会自愿将未付利息400000元结转为本金，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川渝商会向张仁明出借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948000元（400000元+2548000元），现张仁明未归还川渝商会借款本金2948000元，张仁明应当归还川渝商会借款本金2948000元，对川渝商会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川渝商会诉求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川渝商会主张以3000000元为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1月16日为1085000元，此后利息从2019年1月17日起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因上述借款本金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不一致，故以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为准。根据前文所述，一审法院确认川渝商会的出借本金为2948000元，从放款日至2016年3月15日，张仁明尚欠川渝商会利息36213元，从2016年3月16日暂算至2019年1月16日止应付利息，经核算为1506145元，利息合计为1542358元（1506145元+36213元），张仁明自2016年8月16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又向川渝商会归还款项合计498000元，截至2019年1月16日，张仁明尚欠川渝商会利息应为1044358元（1542358元-498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张仁明还应向川渝商会支付借款利息1044358元（以2948000元为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暂算至2019年1月16日为1044358元），此后利息从2019年1月17日起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对川渝商会诉求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律师费100000元的认定问题。川渝商会主张张仁明支付律师费100000元，但川渝商会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付款凭证来证明川渝商会实际支出了该笔费用，故对川渝商会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仁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省川渝商会借款本金2948000元及利息1044358元（以2948000元为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暂算至2019年1月16日为1044358元），此后利息从2019年1月17日起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湖南省川渝商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4480元，由张仁明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仁明与川渝商会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书》中的利息40万元是否可以作为本金计算利息；2、张仁明所欠川渝商会的借款利息是否应按《还款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扣除川渝商会奖励45万元及张仁明会费9万元；3、川渝商会是否可以要求张仁明直接还本付息。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1月16日张仁明与川渝商会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张仁明向川渝商会借款260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川渝商会实际支付张仁明借款本金2548000元。根据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2%/月，2014年1月16日至2016年3月15日张仁明应向川渝商会支付的借款利息为1320213元（2548000元×788天×0.24÷365天），张仁明上述期间共计向川渝商会归还884000元，故张仁明欠川渝商会利息为436213元。2016年3月16日张仁明与川渝商会就2014年1月16日的借款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书》，将张仁明所欠借款利息400000元转为借款本金，与2014年1月16日的借款本金2600000元一起作为该《借款合同书》中约定的借款本金即3000000元。2016年3月16日《借款合同书》中的400000元利息已是根据月利率2%计算而来，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该400000元的借款利息不应再作为本金计算利息。关于焦点二。经审查，张仁明与川渝商会于2018年8月24日签订《还款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仁明与川渝商会双方确认，截至2018年8月，张仁明欠川渝商会人民币本息合计407.5万元整（其中：欠付借款本金300万元，欠付借款利息107.5万元），扣除商会奖励45万元（根据商会2018年4月15日理事会决议）、张仁明会费9万元。签订本协议之日，双方最终结算欠款本息为353.5万元（叁佰伍拾叁万伍仟元）。张仁明与川渝商会签订的上述《还款及股权转让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上述约定，张仁明与川渝商会已就张仁明欠款本息扣除商会奖励45万元及张仁明会费9万元已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上诉人张仁明提出的其借款本息应扣除商会奖励45万元及张仁明会费9万元的上诉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经审查，第一、张仁明与川渝商会于2018年8月24日签订《还款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仁明将持有的捷能公司3335000元股权转让给川渝商会，转让股权占捷能公司股权总额的4.4466%。川渝商会同意受让张仁明转让的股权，川渝商会以其对张仁明333.5万元的债权作为股权转让对价。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张仁明须配合川渝商会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自张仁明与川渝商会办理完上述股权转让交割手续，川渝商会股东地位及股权比例经工商登记后，张仁明欠川渝商会的333.5万元款项不再予以偿还。同时就本次股权转让，川渝商会不另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述约定仅是双方就借款偿还方式的约定，张仁明与川渝商会之间基础的借款关系并未改变，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未转变为股权转让关系。自上述《还款及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至今，张仁明均未将其持有的捷能公司3335000元股权转让给川渝商会，亦未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川渝商会要求张仁明直接偿还借款本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川渝商会与张仁明之间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自2016年3月16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川渝商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故从2016年3月16日至2019年1月16日，张仁明应向川渝商会支付的借款利息为1299480元，加上张仁明2016年3月16日之前欠付的利息436213元，共计为1735693元，扣除此期间张仁明归还的款项498000元及商会奖励45万元、张仁明会费9万元，剩余未付利息为697693元。2019年1月16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继续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张仁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二、张仁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省川渝商会借款本金2548000元及截至2019年1月16日的利息697693元（自2019年1月17日起的借款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湖南省川渝商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4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4480元，由张仁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480元，由张仁明负担31480元，由湖南省川渝商会负担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