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3民终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盛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唐槐园区龙盛街52号。 法定代表人：周铁塔，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红，山西得天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伟，男，198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山西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西工程技术学院，住所地阳泉市开发区学院路1号。 法定代表人：白培康，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文清，系该院教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俊，系该院后勤处工程科科长。 上诉人盛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玖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郭伟、原审被告山西工程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工程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302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玖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红，被上诉人郭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原审被告工程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文清、王海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玖集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 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而原审判决第4、5页“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被告盛玖集团集团将被告工程学院18#、19#、20#学生公寓楼的内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郭伟”及原审判决第6页认定“原告郭伟与被告盛玖集团间的分包合同成立”完全错误。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故上诉人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工程款的义务。三、被上诉人2018年2月9日出具的“剩余工程款和人工工资在春节后学院做审计决算后一次性付清”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民事意思自治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即被上诉人对案涉后续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做了明确具体的约定和承诺，即“学院审计后”作为要求后续付款的条件，换句话说，“学院审计后”是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后续款的权利产生的条件，条件成就时，被上诉人要求付后续款的权利才能产生，条件不成就时，其要求付款的权利并不产生，而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付款条件不成就时要求后续付款，根本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而原审判决第八页视该意思自治表示及该约定不顾，错误的将其认定为“履行期间约定不明确的情形”，完全属于对法律的曲解，其理由根本完全站不住脚。在被上诉人不具备要求支付后续款的权利存在的情况下，支持其要求支付后续款的请求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错误，应予撤销。 郭伟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分包合同，但被上诉人已经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完成了分包工程，且上诉人也对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进行了工程量的确认，并按照工程进度支付了被上诉人部分工程款，最后双方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决算；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包括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且在交付工程时也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工程学院进行的交付，付款也是工程学院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学院出具的承诺书本质属于一种付款担保，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工程学院之间存在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二、上诉人以双方约定“剩余工程款和人工工资在春节后学院做审计决算后一次性付清”为由，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与事实不符。该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被上诉人可随时要求付款。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建设方便擅自使用，应视为建设工程验收合格，建设方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成就。 工程学院陈述，主要是学生要住这个宿舍，为了推进施工进度，学院对被上诉人做出的承诺。学院把款打给盛玖集团，盛玖集团再把款打给郭伟。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学院18#、19#、20#学生公寓楼的内外墙涂料工程，决算单上有李某俊和郭伟的签字，没有学院的签字盖章。 郭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盛玖集团支付其分包工程欠款740000元；2、判令盛玖集团支付其上述欠款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判令工程学院对上述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在欠付盛玖集团司工程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1日，太原理工大学阳泉学院（工程学院前身）与太原市盛玖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盛玖集团前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太原理工大学阳泉学院作为发包人将该校18#、19#、20#学生公寓楼建设工程承包给太原市盛玖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并对工程内容、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双方约定为按当月工程进度款的70%支付，主体封顶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80%，结算审计后付至工程总额的95%，余5%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后满一年付清。2016年11月8日，盛玖集团的工程负责人由雷某岩变更为李某俊，并授权李某俊办理工程相关的所有事宜。2017年6月，盛玖集团将工程学院18#、19#、20#学生公寓楼的内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郭伟，郭伟组织工程队在同年11月完成了该分包工程，上述公寓楼在2017年全部竣工并投入使用。2018年，工程负责人李某俊代表盛玖集团与郭伟就工程学院18#、19#、20#学生公寓楼内墙涂料、外墙涂料、踢脚线工程进行结算，双方在结算单中明确约定工程总价为1750000元，截止2018年9月21日郭伟已收到工程款1010000元。至本案一审庭审之日，盛玖集团尚欠郭伟工程款740000元。另查明，2018年2月9日，郭伟向盛玖集团出具120000元收条一份，在收条中表示“剩余工程款和人工工资在春节后学院做审计决算后一次性付清”。又查明，工程学院已向盛玖集团支付工程款26454200元，包括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509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24934200元和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1520000元。此外，因工程学院、盛玖集团尚未就本案所涉工程学院18#、19#、20#学生公寓楼建设工程完成结算审计，工程学院尚欠盛玖集团工程款。还查明，2017年10月17日，工程学院校园规划建设处曾向郭伟施工班组出具承诺书，承诺工程学院会及时按双方认定进度审核额度的70%足额支付到郭伟指定的账户，并在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付至95%。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郭伟与盛玖集团之间的分包合同是否成立；2、盛玖集团能否以条件未成就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3、工程学院是否应对盛玖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郭伟与盛玖集团之间的分包合同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依法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法律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郭伟与盛玖集团之间虽无书面分包合同，但郭伟已经完成工程学院18#、19#、20#学生公寓楼的内外墙涂料工程，且盛玖集团也与郭伟就工程进行了结算，故郭伟与盛玖集团间的分包合同成立，然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个人属违法分包，本案郭伟与盛玖集团间的分包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有权要求支付工程款，本案郭伟作为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分包的工程已投入使用，故其要求盛玖集团支付工程款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盛玖集团能否以条件未成就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也可以附期限；附条件履行与附期限履行的根本区别在于当事人的合同义务是否已经确定，附条件履行中当事人的义务不确定，只有达成条件才需履行义务，否则无需履行，而附期限履行中当事人的义务已确定，只是约定了义务履行期限。本案中，郭伟完成了分包工程，盛玖集团也已经与其进行了工程结算，盛玖集团向郭伟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是确定的，故郭伟在收条中所述“剩余工程款和人工工资在春节后学院做审计决算后一次性付清”为附期限的约定，又因“春节后学院做审计决算后”并非一个明确的时间概念，属郭伟与盛玖集团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故郭伟可以随时要求盛玖集团履行。因此，盛玖集团不能以条件未成就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郭伟要求盛玖集团支付剩余工程款740000元及其利息的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工程学院是否应对盛玖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郭伟系实际施工人，因工程学院、盛玖集团未就所涉工程学院18#、19#、20#学生公寓楼建设工程完成结算审计，工程学院尚欠盛玖集团工程款，且工程学院曾向郭伟施工班组出具付款承诺书，故应对盛玖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为：一、盛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伟工程款740000元及其利息（从2018年9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山西工程技术学院在欠付盛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就上述债务对原告郭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减半收取计5600元，盛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盛玖集团应否支付郭伟剩余工程款；2、对剩余工程款的履行期限约定是否明确。 关于剩余工程款的给付问题，盛玖集团上诉称郭伟未征得其同意强行施工，对工程量及价款确认、支付工程款仅代表工程学院，工程学院承诺向郭伟支付工程款，其没有向郭伟支付任何工程款的义务。郭伟辩称盛玖集团确认的工程量、支付部分工程款、与其对工程造价决算，应由盛玖集团支付其剩余工程款，工程学院的承诺属于付款担保。工程学院陈述工程是承包给盛玖集团，向郭伟承诺是为了施工进度，工程款项是学院打给盛玖集团，盛玖集团再打给郭伟的。本案中，盛玖集团与郭伟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分包合同，但在案证据工程结算单、收条、承诺书以及盛玖集团、工程学院、郭伟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盛玖集团与工程学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括工程学院的18#、19#、20#学生公寓楼的内墙涂料、外墙涂料、踢脚线工程，该工程由郭伟完成，盛玖集团与郭伟对郭伟承包的工程已进行了结算，盛玖集团按照工程进度已支付郭伟部分工程款，因而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案涉工程完工后已进行了结算，盛玖集团应支付郭伟支付剩余工程款，故盛玖集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剩余工程款的履行期限问题，盛玖集团上诉称“学院审计后”是郭伟要求支付后续款的权利产生的条件，条件不成就，郭伟要求付款的权利并不产生。郭伟辩称双方已对完成的分包工程进行了结算，收条上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其可随时要求盛玖集团履行付款义务。本案中，郭伟给盛玖集团出具的收条中所述“剩余工程款和人工工资在春节后学院做审计决算后一次性付清”，鉴于收条中所述“春节后学院做审计决算后”并非一个明确具体的时间，应属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郭伟可随时要求盛玖集团履行付款义务，故盛玖集团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盛玖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盛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晓辉 审判员  王 健 审判员  郭永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井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