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0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福裕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朝阳村天智市场******。法定代表人：唐孝安，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旋，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凯，男，1985年4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明，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娇娇，女，1989年1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明，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金山，男，1973年10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爱莉（郑金山之妻），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广州福裕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娇娇、黄凯、郑金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7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物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陈凯旋，被上诉人黄凯，被上诉人黄凯、李娇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明，被上诉人郑金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爱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郑金山单独支付黄凯、李娇娇全部经济损失，物流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李娇娇、黄凯和郑金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物流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相关法律关系认定有误，物流公司与郑金山之间并不构成雇佣关系，物流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物流公司与郑金山之间应为运输合同关系，双方为各自独立从事民事行为、并在此基础上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雇佣关系是指雇工提供自己的劳动力为雇主完成一定行为，雇主根据完成的行为给付相应的劳动报酬的民事法律关系；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地位是不平等的，双方存在支配与被支配、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同时雇主对雇员的工作进行监督，雇员以雇主的意志提供劳务。运输合同关系中，托运人无权对承运人的运输行为进行监督，托运人追求的结果是货物能够按期安全抵达即可，承运人在运送方式、运送路线等方面享有自主选择权，即双方法律地位是平等的。一审法官认为郑金山与物流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关键在于二者间是否存在监督、指示关系。而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物流公司对郑金山具有相关监督、指示的行为。具体至本案，根据物流公司北京分部负责人的陈述及双方在庭审中的答辩可知，物流公司的义务仅为将货物从广州运送至北京，沈邓花应上门自提货物。但由于货物体积较大，自提货物不便，沈邓花才让物流公司帮忙找人送货。物流公司仅仅将运输的货物交托给郑金山，让其帮忙送货至沈邓花处，即物流公司系履行了托运人的告知义务，并与郑金山约定了此次运输的运费。对于运输的时间、方式以及路线等其他情况再无约定，而是由郑金山自己决定与把控。即物流公司对于郑金山在运输途中的行为并无控制、监督的权利。郑金山当天虽是接受了物流公司的指派去运输货物，但是双方已约定了运费，而且郑金山本身系经常从事运输工作且有运输资质的个体，与物流园其他企业也存在多次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且本案发生事故车辆系郑金山自身所有，该车辆的一切费用支出均是郑金山自己提供，郑金山只是从物流公司处取得运输费用，物流公司追求的结果仅是货物能够安全抵达，对郑金山本身运输行为无管理和被管理的隶属关系。故，物流公司与郑金山之间不存在雇佣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要求物流公司承担雇主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二、本案事故发生时，郑金山已完成了货物运输工作，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郑金山在货物运送至沈邓花处后，其在运输合同中的运输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也即郑金山已经完成了相关工作。其以物流回单要求支付物流公司运费的行为，只是其要求物流公司履行支付运输合同费用义务的具体表现形式，故，物流公司未支付运费的行为并不代表郑金山仍处于执行运输合同过程中。三、物流公司有理由相信郑金山具有相关运输资质，并不存在选任过错。郑金山作为车辆所有人及实际控制人应自担货物运输中的相关风险。如前所述，郑金山驾驶自己所有的×××货车，长期在物流公司所在的物流园内为其他物流公司从事货运工作。因此物流公司有理由相信郑金山系有货物运输资质的承运人。且在庭审中以及庭后与郑金山爱人的沟通中得知，郑金山确实具有货运资质，但是法官对此事实并未详加核实，对于郑金山是否具有货运资质的事实认定不清。×××号车辆的所有人为郑金山，并非物流公司名下物流车辆，风险应由郑金山自行承担。且郑金山长期从事货物运输工作，理应预测到货物运输工作中的相关风险，并有义务定期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及商业保险。法官不应因郑金山系个人而将此风险转嫁于物流公司，加重物流公司的不合理义务。黄凯、李娇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物流公司与郑金山就是雇佣关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物流公司与郑金山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涉案的报酬问题，事后物流公司支付给郑金山的爱人100元运费，但是黄凯、李娇娇认为100元的运费比较低，明显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报酬标准，更适合雇佣关系的费用的支付标准。郑金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物流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为在出事的时候，运输还没有完成，物流公司还没有支付郑金山运费。事故发生在运输过程当中，不是结束了运输出的事。黄凯、李娇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物流公司、郑金山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1138120元；2.诉讼费用由物流公司、郑金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11时30分许，郑金山驾驶跃进牌中型普通货车（车牌号：×××）在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大陆变电设备有限公司院内倒车过程中，因疏忽大意未注意安全，将在院内的被害人黄新宇（男，殁年4岁）撞倒并碾压，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地点为公司院内的仓库门口，并不属于公路路网内。事故发生时，黄新宇蹲在自行车旁玩耍，并非骑行状态，且当时并无监护人在旁对黄新宇进行监护。2018年4月15日，案外人沈邓花从广州购买了一批铝材，该批铝材由物流公司负责承运。铝材发至北京后，因铝材太长，不方便提货，沈邓花便与物流公司商量，由物流公司委托送货上门。物流公司找到郑金山，安排其将铝材送至沈邓花处（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地点，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大陆变电设备有限公司院内）。郑金山将铝材送至沈邓花处后，沈邓花将运费（包括广州发货至北京与北京送货上门的运费）共计375元转至物流公司。郑金山送货完成后，沈邓花在物流回单上签收后，郑金山拿了回单准备驾车回物流公司处时发生了事故，导致黄新宇死亡。2018年4月29日，郑金山妻子将回单送至物流公司处，物流公司向郑金山妻子支付了100元的运费。经查，黄新宇系黄凯与李娇娇之子，随黄凯在北京生活。黄凯系北京柏斯盾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销售建筑材料、五金交电、门窗等。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郑金山驾驶机动车同黄新宇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黄新宇死亡，理应赔偿李娇娇、黄凯的合理合法损失。因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且交强险已经赔付完毕，故应由郑金山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的确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法定代理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法定的监督、保护和照顾的义务。法定代理人疏于履行监护责任，致使被监护人受到损害的，基于法定代理人与受害人的监护关系，应当适用过失相抵原则，减轻加害人的赔偿责任。该案中，黄凯与李娇娇作为黄新宇的父母，亦为其法定代理人，对于黄新宇有监督、保护和照顾的义务，郑金山对于黄新宇的侵权行为是否适用过失相抵，则要分析黄凯与李娇娇是否尽到了监护责任。从事发地点位于仓库，有机动车频繁出入的事实，而黄新宇作为年仅4岁的儿童在此处玩耍且无人监护势必产生极大的危险，而黄凯与李娇娇作为黄新宇的父母，应当注意到危险的发生，但二人并未对危险作出相应的防范，导致黄新宇被郑金山倒车撞击死亡；其次，郑金山开车送货，其已经将货物卸载完成。郑金山倒车准备离开时发生了交通事故，说明郑金山已经在卸货地点停留了较长的时间，且所卸货物为长度6米的铝材，卸货期间会产生较大的噪音与动静。作为黄新宇的父母，黄凯与李娇娇应当注意到黄新宇在位于卸货车辆附近玩耍存在的风险，但黄凯与李娇娇并未对黄新宇作出适当的监护，导致了事故的发生。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在此次事故中，黄凯与李娇娇并未完全尽到对于黄新宇的监护义务，导致了事故的发生，该案可以适用过失相抵原则。综合案件发生的具体事实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该院认定郑金山承担本次事故70%的赔偿责任。关于物流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物流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郑金山与物流公司成立雇佣关系。判断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在于判定双方是否存在监督、指示关系，且何人得为有组织的控制及掌握其危险，并适用于为保险而定。监督与指示关系，雇佣人对于受雇人从事工作任务的监督与指示，至于工作任务的种类、报酬的给付、时间长短并不影响关系成立的判定。该案中，因物流公司为了给沈邓花提供上门送货服务而雇佣郑金山送货的行为，属于雇佣行为。因在送货过程中，郑金山系接受了物流公司明确的指示和派遣，且在送货完成后物流公司支付给了郑金山相应的运费报酬。同时从掌握危险的角度来看，物流公司活动，涉及到运送货物车辆的行驶，此项行为对于参与交通行为的其他参与人来说具有相当的危险性，物流公司作为专业从事物流送货业务的企业，应当承担物流活动带来的风险，且物流公司作为企业也能够以较低的保险成本来预防风险带来的巨大损失。郑金山作为个人，其并不具备从事物流送货的资质，不可能有组织地控制及掌握危险，故该院认定郑金山系物流公司的雇员。其次，在庭审中，双方陈述，郑金山系卸货完成后，准备回程时，在倒车过程中撞击黄新宇的。郑金山在事故发生时并未收到物流公司给付的运费。而是在事故发生后，郑金山的妻子将物流回单送还物流公司后，物流公司才给付的运费，故事发时，郑金山依旧处于执行工作过程中。综上所述，郑金山系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执行工作中造成了第三人（黄新宇）死亡的后果。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物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郑金山在本次事故中，作为物流公司的雇员从事雇佣行为，且郑金山存在重大过失，故物流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黄凯和李娇娇的诉求，因黄新宇系与黄凯和李娇娇共同生活在城镇，且脱离了农业生产，故该院认可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黄凯与李娇娇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但需扣除郑金山已经支付的费用及保险已经理赔的费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郑金山赔偿黄凯、李娇娇死亡赔偿金796684元（郑金山已经支付了1919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物流公司对此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黄凯、李娇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金山提交一组证据：郑艳军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郑金山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郑金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郑艳军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郑艳军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共同证明郑金山有合法运输资质。物流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认可。正是因为郑金山有独立从事货物运输资格，并且有相关个体经营企业，其在独立承运货物运输的过程当中也应当独立承担产生的相应风险以及责任。同时，从郑金山提供的营业执照可以看出郑金山也是独立的经营企业，并不是受雇于物流公司，物流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黄凯、李娇娇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机动车行驶证所有人是郑金山的妹妹郑艳军，与郑金山不是同一主体。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业户名称也是“北京郑艳军货运部（郑艳军）”、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经营者姓名是郑艳军，与本案涉案的郑金山不是同一主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郑金山在运输过程中的合法性存疑。本院认证如下：郑金山已提交证据原件，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部分证据可证明郑金山具备机动车驾驶资格及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及案件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第一，物流公司与郑金山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第二，各方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认定物流公司与郑金山之间的法律关系，关键是在雇佣合同关系、承揽合同关系及运输合同关系中作出判断。雇佣合同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雇佣合同与承揽合同的区别主要表现为：（1）雇佣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合同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2）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雇佣合同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佣人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要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指挥。实践中一般考量以下因素对二者进行区分：（1）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还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2）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3）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4）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5）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承揽合同与运输合同的区别主要表现为：（1）承运人向旅客或托运人提供的是运送服务，而承揽人尽管提供一定的劳务，但其根本上提供的是工作成果；（2）运输合同中运输对象是旅客或者托运人交付的行李或者货物，运输对象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承运人依约承运即可，不存在质量或者技术上的要求，而承揽合同中承揽人通过自己的工作完成工作成果，且工作成果须符合定作人的要求；（3）运输合同中行李或者货物的所有权不发生转移，但承揽合同中的工作成果在不同的情形下可能由定作人或者承揽人享有，并据此产生不同的风险负担结果。实践中一般考量以下因素对二者进行区分：（1）是以提供运输服务为目的还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2）是以服务情况计酬还是以完成工作成果计酬；（3）运输过程中是否涉及运输对象所有权转移的情形。本案中，郑金山并非物流公司的员工，物流公司因送货需要找到郑金山，安排其将铝材送至沈邓花处，郑金山按物流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物流公司给付100元报酬。郑金山具有驾驶资格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其独立驾驶自有车辆，利用自己的技术和经验，独立完成运送货物，其中路线选择、运输时间等均由郑金山独立决定，且郑金山系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构成要件，同时，考虑到物流公司与郑金山结算是以车计价，计价的关注点是工作成果而非工作过程，故应当认定物流公司与郑金山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而非运输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郑金山与物流公司之间构成雇佣合同关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郑金山在倒车过程中因疏忽大意未注意安全，将黄新宇撞倒并碾压（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郑金山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黄凯与李娇娇作为黄新宇的父母，未对黄新宇尽到监管、保护和照顾的义务，对于黄新宇被郑金山倒车撞击死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郑金山虽有驾驶资格及货物运输从业资格，但物流公司交付其运送的铝材有6米之长，物流公司作为专业从事物流送货业务的企业，对运输过程中因铝材过长可能造成的风险应有所预知并采取相应措施，而物流公司却将承揽工作交由郑金山一人独自完成，存在选任方面的过失。物流公司应对其过失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事件发生的原因及过错程度，本院酌定郑金山、物流公司、黄凯与李娇娇对于黄新宇的死亡后果分别承担45%、25%、30%的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因黄新宇与黄凯和李娇娇共同生活在北京城镇，且脱离了农业生产，故可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黄凯与李娇娇主张的死亡赔偿金，郑金山、物流公司应按照各自的过错责任承担赔偿责任，郑金山已经支付的部分应予扣除，具体数额以本院核算为准，对黄凯、李娇娇诉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物流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7059号民事判决；二、广州福裕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娇娇、黄凯死亡赔偿金284530元；三、郑金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娇娇、黄凯死亡赔偿金492956元；四、驳回李娇娇、黄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21元，由黄凯、李娇娇共同负担2256元（已交纳），由郑金山负担33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广州福裕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042元，由广州福裕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760元（已交纳），由黄凯、李娇娇共同负担451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郑金山负担676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鲁 南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熊 静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