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涛，男，199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红顺，男，1988年6月12日出生，现羁押于鲁中监狱第七监区。上诉人向涛因与被上诉人任红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2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涛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一审诉讼请求，即在一审判决数额的基础上，增加赔偿上诉人残疾赔偿金、全部误工费、后续治疗期间误工护理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增加数额共计125713.74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残疾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是属于受害人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损失，其性质为“物质损失”而非精神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19年第3期）所载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民一终字第00929号判决亦采纳此观点，认为残疾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并在判决中依法将残疾赔偿金纳入刑事被害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范围。本案一审法院以残疾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为由未支持我方关于残疾赔偿金的主张，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后续治疗期间误工费、护理费应当另行计算上诉人为拔除腹部引流管，于2019年2月21日前往南京军区总医院接受后续治疗。因本案鉴定意见范围仅包括上诉人伤后及前两次入院治疗期间误工、护理期限，不包括后续治疗期间可能产生的误工、护理期限。故后续治疗期间产生的误工、护理费用应当另行计算，并由被上诉人据实赔偿。一审法院未作区分，未将后续治疗期间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计入上诉人损失范围，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上诉人实际误工期限远超鉴定意见所示期限，一审判决确定误工时间错误。上诉人向涛出院后体内仍留置腹部引流管，只能吃流质食物，日常生活需人照看，且需定期换药复查，根本无法正常工作，其实际误工期限为485天。上诉人伤情构成10级伤残，属于因伤残持续误工，即便从上诉人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之日止，误工期限也应超过一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误工天数仅为180天属事实认定错误。四、上诉人所受精神损害应当得到赔偿。出院后，向涛的体内仍留置腹部引流管，只能吃流质食物且需要他人护理，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没有任何收入。向涛的伤情已经构成伤残，劳动能力也将永久性受损，向涛受伤时年仅20岁，其在一生中最宝贵的年龄遭此不测，其本人及家属均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故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向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任红顺未作答辩。向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红顺赔偿向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暂计230000元（待鉴定后另行变更）；2.诉讼费、鉴定费等由任红顺承担。诉讼中向涛变更诉讼标的额为366953.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鲁1602刑初11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为：2017年12月6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任红顺酒后与刘山山、李国涛等人至滨城区黄河二路渤海十路以北路东的“丁记24小时”饭店用餐，点餐时被告人任红顺与被害人向涛身体发生碰撞，继而发生争执、撕扯后被双方朋友劝开。向涛被拉到店外后，被告人任红顺又追上去与向涛再次发生厮打，并持折叠刀捅刺向涛腹部，致其胃部、胰腺等破裂。经鉴定，被害人向涛左上腹创口深达腹腔，致其胃全层破裂，胰腺真性破裂，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案发当天，被告人任红顺经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电话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了持刀伤害向涛的事实。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向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任红顺赔偿其损失50万元，后又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撤回起诉。被告人任红顺及其妻子于案发后赔偿被害人向涛医药费55000元。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及收条在案为证。该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任红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21年6月20日止。）二、作案工具折叠刀1把，予以没收。本次诉讼中，向涛申请司法鉴定，2018年12月20日，滨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滨二医司（2018）法临鉴字第2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向涛腹部开放性刺捅伤致胃、胰腺组织破裂修补术后，评定其伤残程度分别为十级、十级。建议：2、误工时间为伤后180日。3、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60日。4、建议择期复查后行引流管取出术，费用为壹仟元整（1000.00元）。向涛支出鉴定费2500元。向涛分别于2017年12月6日入住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3天至2018年1月18日出院、2018年2月27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治疗17天至2018年3月16日出院，共计住院60天，花费医疗费用共计180941.59元。2019年因后续治疗再次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治疗12天至2019年3月4日出院，共计住院72天，花费医疗费用5533.81元。向涛受伤前于滨州市金钻帝豪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向涛住院期间，由其母亲黄龙珍和哥哥向明波护理，院外由哥哥向明波护理。黄龙珍系春来饭店职工，月工资收入为3000元，向明波系滨州玛吉斯轮胎有限公司正新总店职工，月工资为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之规定，本案中，任红顺故意伤害向涛身体致其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根据任红顺犯罪行为造成向涛的物质损失，确定任红顺应当赔偿的项目和数额。向涛主张的医疗费180941.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鉴定费2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3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向涛主张的误工费，根据滨二医司（2018）法临鉴字第2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参照向涛受伤前的平均工资，本院认定为21000元。向涛主张的护理费，根据滨二医司（2018）法临鉴字第2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参照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为24799.56元。向涛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滨二医司（2018）法临鉴字第2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虽认定为1000元，但结合向涛实际住院花费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为5533.81元。向涛主张的交通费4152元，根据向涛实际住院情况及向涛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向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对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对向涛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向涛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41239.96元，扣除任红顺已向向涛赔付的医药费55000元后，任红顺应赔偿向涛各项损失共计186239.96元。向涛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任红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向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各项损失共计186239.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4.77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共计2954.77元由任红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任红顺故意致伤上诉人向涛，其行为已被人民法院宣告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判处刑罚，本案属于刑民交叉案件，民事法律规范和刑事法律规范中与民事相关的部分均应适用。1.关于上诉人是否有权请求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该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结合该两条规定理解，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的“物质损失”，并不包括以收入减少为表现形式的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向涛另行提起的本案民事诉讼中，对赔偿范围的认定应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保持基本的一致，否则将严重架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制度，引发秩序上的混乱。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支付残疾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本院认为，鉴定机构根据技术规范对上诉人的误工、护理期间作出鉴定，上诉人主张其误工、护理期间与鉴定的期间不一致，但未提供证据排除其他不可归责于被上诉人的原因，以证实该不一致完全由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57元，由上诉人向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添珍审判员  孙兴春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