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4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滋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丁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万泉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志威。上诉人李滋旺与被上诉人海南万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滋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滋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万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仅根据工资发放表，并且在万泉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情况下，认定最后的劳动期截止至2000年6月30日，未依法支持李滋旺待岗期间工资请求，属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也适用法律错误。（一）李滋旺与万泉公司自1996年1月至2002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一审中,李滋旺、万泉公司对于入职时间均没有异议，但李滋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动期截止时间有异议。李滋旺自1996年1月1日入职万泉公司，在制配车间做焊工，2000年7月，万泉公司以停工待岗为由，要求李滋旺在家待岗，与李滋旺一样被要求在家待岗的员工有一百多人，待岗时间截止至2002年12月31日。因此，李滋旺与万泉公司自1996年1月至2002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有同在万泉公司工作的员工可以予以证明。（二）在万泉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据工资发放表认定最后的劳动期截止至2000年6月30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李滋旺系万泉公司的员工，万泉公司应当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承担举证责任，并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下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在万泉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情况下，以“李滋旺也不能提供其待岗状态的证据”为由认定劳动期截止时间为2000年6月30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法院以“加之时间久远结合时代特点”为由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自然终止状态不仅违反客观事实，且存在较大的主观臆断性，也显失公平。（三）万泉公司依法应当向李滋旺支付2000年7月至2002年12月31日待岗期间的工资。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https://baike.so.com/doc/4432676-4640541.html“”_blank);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以及《海南省最低工资规定》第七条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劳动合同双方可以重新约定其岗位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当地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万泉公司应当在2000年7月至2002年12月31日的支付周期内，按照海南省最低工资标准向李滋旺支付工资合计人民币11900元。因此，一审法院以“李滋旺未付出劳动，自然也无权要求万泉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工资”为由判决驳回李滋旺的诉讼请求，不仅违反客观事实，同时也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仅根据工资发放表，并且在万泉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情况下，认定最后的劳动期截止至2000年6月31日，未依法支持李滋旺待岗期间工资请求，属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也违反我国法律规定。二、基于前文所述，依照法律规定，万泉公司依法应当向李滋旺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6642元（3806元/月×7个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万泉公司未作答辩。李滋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滋旺与万泉公司自1996年1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万泉公司向李滋旺支付自2000年7月31至2002年12月31日的待岗工资11900元；3.判令万泉公司向李滋旺支付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的补偿金26642元；4.判令万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万泉公司原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四三零工厂（以下简称七四三零工厂），原是广州军区装备部属下的军工企业，1989年7月21日更名为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江零五集团），1990年9月19日更名为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原属于广东广晟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晟公司）全额出资的国有独资公司，2009年5月11日经广东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同意改制为非国有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6月5日成立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改制工作办公室,解决因公司改制遗留的历史问题。2011年6月13日，万泉公司出台《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湛江南方化油器厂合并改制职工分流安置方案（修正案）》，其中第四条职工分流安置办法规定，凡在2009年5月11日在册的职工，均纳入职工安置范围；职工月平均工资低于3806元（含）的，按3806元计算经济补偿金。2011年12月，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实施改制，2013年4月2日更名为海南万泉实业有限公司，由全民所有制企业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李滋旺自1996年1月至2000年7月在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制配车间做焊工，没有基本工资，按计件加提成算工资。2000年8月至今未在原万泉总公司及改制后的万泉公司工作。双方均认可万泉公司从未为李滋旺办理社会保险。李滋旺等人一直就补缴社保事宜找原万泉总公司及改制办公室协商处理，原万泉总公司曾于2003年5月26日发放95年以来临时工、散工补偿金、保险金，李滋旺领取30个月的补偿金1896元和保险金2022元，扣除个人保险163元，合计3755元。李滋旺因与万泉公司协商解决社保和经济补偿金问题未果，遂向海口市琼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申请事项与本案诉请一致。2019年4月1日，海口市琼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海琼劳人仲裁字（2019）第14号]，以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其仲裁请求。李滋旺不服该裁决，故提起诉讼。另查：1999年7月至2000年6月30日李滋旺的工资分别为：20.4元（1月）、441.8元（2月）、810.85元（6月），其余无工资发放表，也无银行工资明细证明。2018年9月11日，万泉总公司改制办公室出具证明李滋旺与李兹旺是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按照《第八次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7条规定：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实体裁决后，当事人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未按照规定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又以仲裁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万泉公司在仲裁时及诉讼时均未提出该案已过仲裁时效的抗辩，故本案不审理时效问题。关于李滋旺、万泉公司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李滋旺陈述其于1996年1月至2000年7月在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制配车间做焊工，但其从万泉公司改制前的原万泉总公司调取到的1997年5月至2000年7月的工资发放表可以证明李滋旺最后的劳动期应截止为2000年6月30日止，虽1996年1月至1997年4月无工资发放表，因万泉总公司改制办曾经出具过证明且当庭也予以认可，而且工资发放表的举证责任应是用人单位提供，结合另案原告陈述的入职时间，故综合认定自1996年1月1日至2000年6月30日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李滋旺称其自2000年8（7）月至2002年12月31日在家待岗。因双方均认可自2000年8（7）月起至今李滋旺未付出劳动，李滋旺也不能提供其待岗状态的证据，加之时间久远结合时代特点，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自然终止状态，李滋旺未付出劳动，自然也无权要求万泉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工资，故李滋旺要求确认自2000年8（7）月至2002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及应支付其待岗工资11900元，不予支持。关于万泉公司是否应向李滋旺支付经济补偿金26642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李滋旺自1996年1月1日至2000年6月30日与万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万泉公司认可因无活可干，双方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自然终止，因此万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予以补偿劳动者一定的经济补偿金，万泉公司提供了2003年发放补偿金的签收表，不能证明双方就经济补偿金达成一致协议，故李滋旺主张支付其补偿金，予以支持，但李滋旺主张按照《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湛江南方化油器厂合并改制职工分流安置方案（修正案）》第四条职工分流安置办法关于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为每月3806元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李滋旺非该《安置方案》中所称的万泉公司在册职工，对李滋旺依据此计算的补偿金主张，不予支持。李滋旺工作年限为4年6个月，应按照5个月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李滋旺与万泉公司劳动关系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因用人单位无法提供工资表，李滋旺也不能说清，参照1999年9月至2000年6月30日海口市地区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350元，故万泉公司应向李滋旺支付经济补偿金1750元（350元×5个月），万泉公司已于2003年支付给李滋旺该笔费用为1896元。故万泉公司无需再支付李滋旺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滋旺与万泉公司自1996年1月1日至2000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李滋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李滋旺已预缴），由万泉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李滋旺提供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改制工作办公室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的《证明》以及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上岗证》，《证明》主要内容为：兹有李滋旺，身份证号×××，2000年7月至2002年12月与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原名7430工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期间公司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从2002年以来其本人一直与公司协商解决社保和经济补偿问题，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情况属实。李滋旺以此证明其自2000年7月至2002年12月与万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万泉公司未出庭，亦未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滋旺虽然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证明》及《上岗证》，欲证明其从2000年7月至2002年12月与万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但由于该《证明》是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改制工作办公室出具，万泉公司企业改制后已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并以万泉公司的名义参与诉讼，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改制工作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未经万泉公司确认，故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而《上岗证》只是载明发证日期“98.12”，与李滋旺请求确认的劳动关系期间无关联性，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结合李滋旺自认的其于2000年7月后一直在家待岗、以及李滋旺并非万泉公司的在册职工，可确认李滋旺自2000年7月后未为万泉公司提供劳动服务；结合李滋旺的工资性质为计件工资的事实，李滋旺未为万泉公司提供劳动服务期间，应认为李滋旺与万泉公司之间未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李滋旺的工资发放等事实确认李滋旺与万泉公司自1996年1月1日至2000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李滋旺主张万泉公司支付自2000年7月31日至2002年12月31日待岗工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李滋旺主张的补偿金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李滋旺劳动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判断李滋旺已足额领取了补偿金并驳回李滋旺该项请求正确。综上，李滋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李滋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端明审判员 范 晨审判员 杜 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陈淑良速录员 杨建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