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海仕鸿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临泉路香江世纪名城5栋5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XG004K(1-1)。负责人：孔艳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品，安徽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银飞，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小利，女，198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圣年，安徽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海仕鸿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海仕鸿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银飞、潘小利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3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仕鸿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3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请求依法改判海仕鸿安徽分公司对何银飞、潘小利之子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无需向何银飞、潘小利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28729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推定何潘阳系爬塔坠落身亡，从而认定何潘阳的死亡与海仕鸿安徽分公司的通信铁塔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主观判断，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从公安机关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和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来看，公安机关并未证明何潘阳系从通信铁塔坠落身亡，公安机关仅仅是推测何潘阳可能是高坠死亡，并未排除高坠之外的其他死亡原因。其次，根据公安机关现场勘验，2019年2月17日早晨，在通信铁塔西侧0.5米的地面有一具男性尸体（何潘阳），在通信信号塔的基座及基座上的隔铁上有残缺的鞋印、残缺足迹，梯子横杆有几处新鲜泥土痕迹。但是公安机关针对铁塔上残缺鞋印并未证实就是何潘阳的爬塔所留下的痕迹。公安机关并未对鞋印比对，不能证明何潘阳是因爬塔坠落导致死亡。再次，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记载，平房北侧门西侧靠墙的室外地面有一只蓝色书包，书包内有笔、书等物品，书包左侧有两处碳化痕迹等，书本上有何潘阳署名，可以确定书包及书本、试卷系何潘阳的，从而可以判断何潘是有自杀的可能性。最后，本案关于何潘阳具体死亡原因、死亡时间及案发现场是不是第一现场都无法确定。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何潘阳系爬塔并从通信铁塔坠落身亡。二、一审法院认定海仕鸿安徽分公司对何潘阳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何潘阳死亡并不是海仕鸿安徽分公司实施侵权行为或不作为所致。出警记录明确记载何潘阳可能为高坠等导致死亡，对其死亡原因并不能排除其他的可能性。通信铁塔周边仅有废弃的平房无人居住且与马路距离较远，距离村庄较远。海仕鸿安徽分公司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施工的，根据图纸设计不需要防护栅栏及围墙。通信铁塔水泥基座及其高度设置是根据通信铁塔的安全性能参数等设计，不是可任意增加水泥基座的高度。其次，海仕鸿安徽分公司在通信铁塔上设置警示标志，通信铁塔爬梯距离地面4米高，爬梯周围设置防护圈，安全防护符合设计规范，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即使何潘阳从通信铁塔爬塔坠落身亡，海仕鸿安徽分公司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最后，何银飞、潘小利作为何潘阳的法定监护人，应当切实履行监护责任，保护何潘阳的人身安全等合法权益，未尽到监护责任对何潘阳的死亡应承担责任。从何潘阳书包碳化痕迹说明何潘阳出现厌学情绪继而产生自杀的可能。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海仕鸿安徽分公司赔偿责任比例过高。海仕鸿安徽分公司通信铁塔不属于娱乐场所，其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应低于为消费者或社会大众提供娱乐服务营业场所。而一些宾馆、商场等娱乐场所未尽到合理安全保障义务承担赔偿责任比例在10%以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海仕鸿安徽分公司承担15%赔偿责任比例过高。何潘阳与何银飞、潘小利均系农村户口，潘小利在南京打工，何潘阳生前一直居住在农村并在农村上学、生活，因此，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依法不应由海仕鸿安徽分公司承担。何银飞、潘小利共同辩称，一、海仕鸿安徽分公司通信铁塔虽然设置警示标志，但未作出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审理期间，何银飞、潘小利也提供了周边铁塔均建有相应的围墙，因此，海仕鸿安徽分公司对其通信铁塔也应建相应高度的围墙以确保周边人员安全。二、通信铁塔基座只有1.2米高，稍大的孩子很容易攀爬，存在安全隐患，并非如海仕鸿安徽分公司所述爬梯距地面4米，均有围栏。三、一审法院认定何银飞、潘小利承担85%的责任过高。海仕鸿安徽分公司建造铁塔过程中是否符合行业标准没有提供相应合法手续，海仕鸿安徽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四、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符合客观事实。何银飞、潘小利一直在南京居住、生活并购买房屋，何潘阳也是在弋江镇居住，而且是在校学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银飞、潘小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海仕鸿安徽分公司赔偿何银飞、潘小利各项损失人民币64769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银飞、潘小利系夫妻关系，何潘阳系何银飞、潘小利之子，于2005年10月29日出生。2019年2月17日7时31分南陵县公安局弋江派出所接警称，在弋江镇奚滩大队胜利村路边发现一男子倒在路边，疑似死亡。弋江派出所和南陵县县医院120救护车赶赴现场，经县医院确认，该男子已死亡。南陵县公安局于当日进行现场勘验检查，勘验地点为南陵县弋江镇光迪路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为：距离光迪路北侧3.5米及通信信号塔西侧0.5米的地面有一具男性尸体(何潘阳)，通信信号塔底部为三只水泥基座，西侧水泥基座上表面有一枚鞋印，在通信信号塔靠配电房一侧有一金属梯子焊接在通信信号塔上，梯子底部距离地面约4米，梯子周围有铁质防护圈。西侧水泥基座上方的隔铁上有残缺鞋印、残缺足迹，梯子横杆有几处新鲜泥土痕迹。现场勘验笔录所附照片中，通信信号塔上悬挂有“通信铁塔，禁止攀登”的警示标志牌。2019年2月19日，南陵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南)公司鉴(病)字［2019］3号）尸表检验分析意见书，该意见书分析意见为：分析何潘阳因高坠致多处器官损伤大出血死亡。海仕鸿安徽分公司当庭自认其公司是案涉通信信号塔的承建者和所有者。另查明：何潘阳生前于2018年9月1日起在南陵县弋江镇奚滩初级中学读书。潘小利于2015年3月25日在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了南京市雨花台选折美容店，经营场所在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经济开发区龙飞路6号，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潘小利。潘小利与南京正达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了联建协议书，联建工程为正达专家公寓，地点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板桥开发区正达路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作如下分析认定：何银飞、潘小利之子何潘阳的死亡与海仕鸿安徽分公司的通信铁塔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经查，根据南陵县公安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和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能够证实以下事实：2019年2月17日早晨，在通信信号塔西侧0.5米的地面有一具男性尸体(何潘阳)，在通信信号塔的基座及基座上的隔铁上有残缺鞋印、残缺足迹，梯子横杆有几处新鲜泥土痕迹。南陵县公安局出具的尸表检验分析意见书意见为：分析何潘阳因高坠致多处器官损伤大出血死亡。该院认为，综合上述事实，并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能够推定两原告之子何潘阳因攀爬通信信号塔，并从塔上坠落，因多处器官损伤大出血死亡，故何潘阳的死亡与海仕鸿安徽分公司的通信铁塔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对何银飞、潘小利主张的损失，海仕鸿安徽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二、何银飞、潘小利的各项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按何标准计算？针对争议焦点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案中何银飞、潘小利之子何潘阳系限制行为能力人，缺乏安全隐患意识，何潘阳因攀爬通信信号塔，并从塔上坠落死亡，显然其家长即何银飞、潘小利未尽到监护职责，故对何潘阳的死亡存在主要过错。海仕鸿安徽分公司系事发通信信号塔的承建者和所有者，对该塔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虽然其在该塔上悬挂有警示标志牌，但该塔的三个水泥基座过低，以致孩童可以攀爬上去，且该塔距离马路较近，并位于村庄旁边，故在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和防护措施上的要求应高于位于其他地点的通信信号塔。因海仕鸿安徽分公司作为通信信号塔的承建者和所有者，对该塔没有尽到完善的安全保障义务和采取完善的防护措施，故存在管理上的瑕疵，与何潘阳因攀爬该塔并从塔上坠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何银飞、潘小利系何潘阳的法定继承人，故海仕鸿安徽分公司应当对何银飞、潘小利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据此，根据该案的具体情况酌定海仕鸿安徽分公司对何银飞、潘小利的损害后果承担15%的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二、即何银飞、潘小利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具体分述如下：1、死亡赔偿金，因何银飞、潘小利之子何潘阳生前系在奚滩初级中学上学，潘小利在城镇经商满一年以上，为最大限度保护受害人权益，对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核定该项费用为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2.丧葬费，对何银飞、潘小利主张的32000元予以支持。3.处理丧葬事宜的亲属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酌定为5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何银飞、潘小利之子死亡的事实必然给何银飞、潘小利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造成的后果、当地生活水平及海仕鸿安徽分公司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定为20000元。对于何银飞、潘小利主张的火化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中，该费用主张重复，不予支持。综上，海仕鸿安徽分公司应赔偿的金额为128729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丧葬费3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亲属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1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海仕鸿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何银飞、潘小丽各项经济损失人民128729元；二、驳回何银飞、潘小丽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9元（已减半收取），由何银飞、潘小丽负担3701元，海仕鸿安徽分公司负担143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海仕鸿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结合查明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的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南陵县公安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和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结合南陵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表检验分析意见书，可以推定何潘阳因攀爬海仕鸿安徽分公司所有的通信铁塔坠落身亡。何潘阳事发时已年满13周岁，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攀爬通信铁塔的危险性应当具有一定的认识。对于何潘阳的死亡后果，何银飞、潘小利作为监护人未尽监护人职责，负有主要责任。海仕鸿安徽分公司作为案涉通信铁塔的所有人，虽在案涉铁塔上悬挂警示标志，但案涉铁塔水泥基座过低，宜于孩童攀爬，基座周围亦没有采取其他防护措施，故海仕鸿安徽分公司作为案涉铁塔的所有者，未尽到完善的管理义务及防护措施，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海仕鸿安徽分公司上诉主张案涉铁塔的建设符合规范条件，但二审期间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材料结合双方过错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及事故与各自行为的因果关系，酌定海仕鸿安徽分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赔偿费用的问题。本案中，何潘阳生前系奚滩初级中学在校学生，其母亲潘小利系个人工商户，在南京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并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故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何银飞、潘小利之子的死亡，给何银飞、潘小利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侵权责任人应给予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情况认定的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均符合法律规定，海仕鸿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仕鸿安徽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5元，由上诉人江苏海仕鸿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必勇审判员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吴媛媛书记员丁春燕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