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初2017号原告：盛莉，女，196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被告：江苏方洲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清江南路70号河海科技大厦9楼。诉讼代表人：王文德，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宜贯，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文，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玉华，女，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骏，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盛莉与被告江苏方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洲公司）、王玉华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莉，被告方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宜贯，被告王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盛莉对方洲公司享有债权1293万元，其中本金1000万元、利息293万元（计算至2016年5月20日）；2.依法判令王玉华对方洲公司欠付盛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立即支付1293万元；3.判令方洲公司、王玉华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7月，方洲公司向盛莉借款1000万元，盛莉分别于2015年1月4日、2月12日、7月15日委托南京财盛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盛公司）出借款项300万元、500万元和200万元，借款利息约定为2%/月，王玉华为方洲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盛莉出借款项后，方洲公司一直未能支付利息。2016年5月20日，本院裁定受理方洲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指定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担任方洲公司管理人。管理人接管方洲公司后，盛莉按期申报债权，管理人向盛莉送达债权审查确认单，审查确认了债权本金1000万元和利息2631013.7元。同年10月12日，方洲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对该债权并无异议。2019年2月15日，本院裁定对方洲公司重整。同年5月31日，方洲公司第二次债权人大会通过重整计划草案。会后，管理人告知盛莉有部分债权人对前述债权提出异议并要求盛莉补充证据。虽经盛莉补充提交证据，管理人仍然作出债权审查确认单，不认可案涉债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盛莉提起本案诉讼。方洲公司辩称，盛莉在起诉状中陈述的方洲公司破产、重整以及管理人未确认盛莉案涉债权的情况属实。方洲公司债权人委员会认为盛莉申报的材料存在矛盾，补充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消除该矛盾，故未确认案涉债权。退而言之，盛莉在委托财盛公司打款当时借贷双方并无关于利息的约定，即使要对案涉债权计息，从债务确认书出具之日计算至破产清算案件受理之日的利息仅为28万元。王玉华辩称，认可盛莉第1项起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第2项起诉请求。案涉款项均进入方洲公司的账户，王玉华系以方洲公司负责人暨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在债务确认书上签字，并非以个人身份签字，也没有为案涉债权提供担保的意思，故王玉华个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查明如下事实：盛莉系财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公司持有股权的比例为91.38%。2015年1月15日，财盛公司向方洲公司出具委托付款说明，称方洲公司于2015年1月4日向盛莉借款的300万元由盛莉指定财盛公司汇付给方洲公司，请查收。2016年5月4日，方洲公司向盛莉出具债务确认书称“经与你核对双方债权债务，确定截止2016年5月4日，本公司尚欠你300万元整（此款已由财盛公司汇入我司工行城西支行账户），当日还盛莉个人工行卡50元整（还2014年11月8日借条100万元，还欠50万本金和利息未还）。按双方约定：利息2%（月），尚欠利息96万元整。附：银行进账单一份：No.23612382”。2015年2月13日，财盛公司向方洲公司出具委托付款说明，称方洲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向盛莉借款的500万元由盛莉指定财盛公司汇付给方洲公司，请查收。2016年5月12日，方洲公司向盛莉出具债务确认书称“经与你核对双方债权债务，确定截止2016年5月12日，本公司尚欠你500万元整（此款已由财盛公司汇入我司工行城西支行账户），当日还盛莉个人工行卡100万元整（还2014年11月8日借条100万元，欠款50万，一年零4个月的利息：1.5%（月），24万和2015年5月15日借条26万）。按双方约定：利息2%（月），尚欠利息150万元整。附：银行进账单一份：No.84144224”。2015年7月16日，财盛公司向方洲公司出具委托付款说明，称方洲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向盛莉借款的200万元由盛莉指定财盛公司汇付给方洲公司，请查收。2016年5月15日，方洲公司向盛莉出具债务确认书称，“经与你核对双方债权债务，确定截止2016年5月15日，本公司尚欠你200元整（此款已由财盛公司汇入我司工行城西支行账户）。按双方约定：利息2%（月）尚欠利息40万元整。附：银行进账单一份：No.23612382”。上述三份债务确认书中，方洲公司在公司署名和时间落款，以及下方所附银行进账单编号位置分别加盖了公司印章，再下方打印“担保方：”，王玉华在此处签名并捺指印。2015年1月4日，No.84144224银行进账单显示方洲公司进账300万元，同日银行（付款）业务回单显示财盛公司转账支付方洲公司300万元，摘要为“还款”。2015年2月12日，No.23612381银行进账单显示方洲公司进账500万元，同日银行（付款）业务回单显示财盛公司转账支付方洲公司500万元，摘要为“还款”。2015年7月15日，No.23612382银行进账单显示方洲公司进账200万元，同日银行（付款）业务回单显示财盛公司转账支付方洲公司200万元，摘要为“还款”。另查明，方洲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9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2300万元。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裁定受理南京荣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邦公司）对方洲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担任方洲公司管理人。2019年2月15日，本院裁定自该日起对方洲公司进行重整。同年6月27日，本院裁定批准方洲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终止方洲公司重整程序。期间，盛莉以方洲公司借款为由，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金1000万元、利息280万元。管理人先后出具债权审计确认单，先是确认债权本金1000万元，利息调整计算至2016年5月20日为2631013.7元；后是确认债权金额为0。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盛莉主张方洲公司结欠本金1000万、利息293万能否成立；2.王玉华应否就方洲公司欠付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上述第1项争议焦点，盛莉起诉主张的1000万元借款本金分为三笔组成，其已就此提供了财盛公司出具的的委托付款说明、银行进账单和银行（付款）业务回单、以及方洲公司出具的债务确认书，尽管在债务确认书中所附银行进账单的编号存在交叉或者重复，但盛莉实际通过财盛公司支付至方洲公司三笔款项的金额、进出账时间可以一一对应，方洲公司也确认收到该三笔款项。虽然在银行（付款）业务回单中记载的摘要为“还款”，但盛莉作为财盛公司绝对控股股东暨法定代表人，在本案诉讼中明确表示财盛公司与方洲公司之间并无经济往来，并不结欠方洲公司债务，本院亦明确就此向方洲公司分配了举证证明责任。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方洲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三笔款项系财盛公司实际向其归还的欠款，故对方洲公司出具的三份债务确认书所涉借款本金的真实性可予确认。此外，方洲公司出具的三份债务确认书中均使用“截止**年**月**日本公司尚欠你***万元整”的表述方式，从文义上看似是确定双方之间截止当日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全部内容，但因每一份债务确认书对应一份独立的银行进账单，前已述及每一份独立的银行进账单真实可查，且出具债务确认书的日期也系银行进账日期的对应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因方洲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到案涉三笔借款后有实际归还借款的事实，以致于在2016年5月4日、5月12日、5月15日出具债务确认书时，出具时间在后的债务确认书可以覆盖在先出具的债务确认书的内容，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确认方洲公司结欠盛莉的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就利息部分，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约定，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盛莉并无证据证明其与方洲公司之间存在书面的借贷合同，方洲公司在三份债务确认书中确认月息为2%，但出具债务确认书之时方洲公司已濒临破产清算，且在2016年5月12日债务确认书中就盛莉与王玉华个人之间的借款显示的月息仅为1.5%，故在没有其他佐证证据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月息2%是款项出借当时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故参照2016年5月12日债务确认书所示盛莉与王玉华个人之间的借款利率确定案涉月息为1.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案涉借款的利息自每笔款项出借之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2016年5月20日止。关于上述第2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盛莉向方洲公司出借案涉款项之前，已与王玉华个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玉华为方洲公司经营向盛莉借款，三份债务确认书中主债务人与担保人的签章位置分列，王玉华系在“担保方”位置签名并捺印，即使在王玉华签名位置上方还加盖了方洲公司的印章，但此处用印系对相应附件即银行进账单的确认，故就王玉华主张其系以方洲公司负责人暨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在债务确认书上签字，没有提供担保意思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盛莉主张王玉华对方洲公司欠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盛莉对被告江苏方洲实业有限公司享有借款本金1000万元和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4日起，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2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5日起，均按月息1.5%计算至2016年5月20日止）债权。二、被告王玉华就原告盛莉对被告江苏方洲实业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向被告江苏方洲实业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盛莉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9380元，由原告盛莉负担5453元，被告方洲公司、王玉华负担939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陆正勤审 判 员  董岩松人民陪审员  陈建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