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济南谷麦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7582663204。法定代表人：徐浡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兰凤，山东恒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翔，山东恒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济南托莱多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3568136023C。法定代表人：张晓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良，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济南谷麦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麦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托莱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莱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7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麦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支持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托莱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导致适用法律不当。托莱多公司不符合合同法的解除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其解除有效错误。2019年以来，虽然托莱多公司未向我公司出具授权书，但托莱多公司已向我公司实际履行供货义务，依据法律规定，对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解除，托莱多公司应给予我公司“合理期限”，托莱多公司解除本案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我公司不是托莱多公司产品的买家，而是区域代理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系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错误。我公司系托莱多公司产品的代理人，所售产品区域及商家受托莱多公司的授权限制，托莱多公司突然中止了本案代理合同，我公司已无法继续向托莱多公司授权的商家平台售货，造成积压产品5万余元，该存货应由托莱多公司回收。但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单纯的买卖关系，会导致我公司今后无法向托莱多公司主张权利。托莱多公司未答辩。谷麦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托莱多公司《2019年4月25日公函》无效，并继续向我公司履行代理合同义务；2.诉讼费由托莱多公司承担。托莱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自法院判决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谷麦馨公司完成德冠和登鼎系列产品在银座的交接；2.谷麦馨公司对于拖延交接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56.7万元；3.对于谷麦馨公司法人以及公司员工在朋友圈发布的抵毁信息，造成商誉损失，赔偿10万元，并作公开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托莱多公司系“登鼎橄榄油系列产品”、“德冠1689啤酒”的中国代理商。2009年至2018年期间，谷麦馨公司在托莱多公司《授权书》确定的销售渠道范围内销售“登鼎橄榄油系列产品”和“德冠1689啤酒”。托莱多公司每年对谷麦馨公司授权一次，授权期限均为当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双方未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或合作协议，也未对总的合作期限作出约定。《授权书》由托莱多公司向谷麦馨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的渠道商需要时，谷麦馨公司将托莱多公司出具《授权书》交付渠道商，以证明谷麦馨公司销售涉案产品系经作为代理商的托莱多公司授权。托莱多公司每年授权谷麦馨公司的销售渠道不尽相同，其中，2015年托莱多公司授权谷麦馨公司为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华北大润发、山东鲁百百货大楼、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二分公司的经销商；2017年托莱多公司授权谷麦馨公司为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二分公司的经销商；2018年托莱多公司授权谷麦馨公司为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山东部分经销商渠道。期间，谷麦馨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均系自托莱多公司购进，双方均未签订书面买卖协议。谷麦馨公司向托莱多公司购货时，由托莱多公司将货物送至谷麦馨公司，谷麦馨公司在托莱多公司送货回执单中签字确认收货。双方合作初期，双方采取先供货后付款方式，近两年来，改为由谷麦馨公司先付款，托莱多公司再供货的方式。2012年至2018年间，谷麦馨公司各年度销售涉案产品的销售额分别为：2012年118万、2013年277.5万、2014年219万、2015年351万、2016年271万、2017年112万、2018年116万。2019年托莱多公司再未给谷麦馨公司出具授权书，并自2019年3、4月份停止向谷麦馨公司供货。2019年4月25日，托莱多公司向谷麦馨公司发送《公函》一份，该函载明：“致济南谷麦馨：尊敬的徐总，首先感谢对我司产品的支持！根据战略需求，我司在银座已立户，确定直营运作德冠1689啤酒和登鼎橄榄油系列产品。本着公平、公正、合理原则与贵司交接。特此通知，未尽事宜协商解决！”谷麦馨公司现存有的涉案两种产品，已向托莱多公司付清货款。庭审中，托莱多公司明确，其反诉要求谷麦馨公司完成涉案产品在银座的交接事项有两项,一是由谷麦馨公司给其公司开具证明，证明谷麦馨公司放弃涉案两品牌产品在银座的代理权，并转入其公司；二是谷麦馨公司将在银座货架的商品数量、品种及库存给其公司一个清单，其可以回购。同时，托莱多公司明确，其反诉要求谷麦馨公司赔偿损失56.7万元的计算依据是，2018年中秋节期间，谷麦馨公司就涉案两种产品的销售额为56.7万元，因谷麦馨公司拖延交接造成了其公司在2019年中秋节期间的销售损失。经一审法院释明，谷麦馨公司明确表示，即使法院认定托莱多公司可随时终止对谷麦馨公司的授权，谷麦馨公司现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谷麦馨公司亦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托莱多公司向谷麦馨公司发送涉案《公函》后，谷麦馨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浡瀚和员工于丽于2019年4月26日，先后将托莱多公司向其所发《公函》发布在与托莱多公司人员共同加入的微信朋友圈内，并均附言，附言内容同为：“患难见真情，日久见人心，且行且珍惜。感恩在这两年谷麦馨困难的时候，一直支持着谷麦馨的朋友们。”对此，该朋友圈内共有12人点赞，两人评论，评论内容为：“迎刃而上，牛仔加油！”和“离了啊？”。于丽回复：“现实社会大部分人只愿做锦上添花之事，雪中送炭在深思熟虑后以蔽之。如果‘与其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只是小学课本里的名句，还如何教育下一代遵从本心？”对此，有两人回复，回复内容分别为：“纯粹生活”和“有点深奥啊？”另，对于谷麦馨公司从托莱多公司所购涉案产品能否在授权书载明的渠道商以外的渠道销售、销售价格是自定还是由托莱多公司指定和谷麦馨公司、托莱多公司建立合作关系时是否就授权的销售渠道范围确定和调整作出约定的问题，谷麦馨公司、托莱多公司陈述不一。谷麦馨公司主张，托莱多公司对谷麦馨公司的销售渠道只有地域限制，但在授权地域内任何商家都可以销售；出售价格由谷麦馨公司自定并经托莱多公司认可；谷麦馨公司、托莱多公司对托莱多公司授权的销售渠道范围有地域约定，地域约定为山东省内。托莱多公司主张，对涉案两种产品，谷麦馨公司只能按照托莱多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中指定的销售渠道销售；就销售价格与谷麦馨公司无单独约定，但托莱多公司有对所有合作商家的指导价；谷麦馨公司、托莱多公司对授权的渠道商范围确定和调整没有约定，都是每年由托莱多公司在授权书中予以明确。谷麦馨公司、托莱多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双方建立合作关系时，就上述问题作出过明确约定。对托莱多公司提供的《济南市进出口企业协会食品分会会员合作分歧的协调意见》的真实性，谷麦馨公司不予认可，经审查，该意见与本案事实和责任认定及案件处理结果无关联性，不作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谷麦馨公司、托莱多公司建立合作关系时，未通过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协议或合作协议的方式，对双方合作内容、合作期限和合作中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事项作出明确约定，且谷麦馨公司、托莱多公司亦均未举证证明，双方就谷麦馨公司是否可通过托莱多公司授权书载明的渠道商以外的渠道销售涉案产品、销售涉案产品的价格是谷麦馨公司自定还是由托莱多公司指定，以及托莱多公司是否可就授权的渠道商自主调整等问题存在口头约定，故谷麦馨公司、托莱多公司在本案中就上述问题的各自主张，对对方均不产生法律约束力。谷麦馨公司、托莱多公司合作中，能够引起双方法律关系产生的法律行为仅系谷麦馨公司自托莱多公司购买涉案产品，向托莱多公司支付价款，托莱多公司向谷麦馨公司交付所购货物，之后，谷麦馨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销售，故谷麦馨公司、托莱多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本质上属买卖合同关系。谷麦馨公司、托莱多公司合作期间，托莱多公司虽每年向济南谷麦馨公司出具授权书，但托莱多公司向谷麦馨公司出具授权书并无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依据，属托莱多公司单方行为。且托莱多公司向谷麦馨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主要用于满足渠道商对谷麦馨公司所售涉案产品在产品来源、商标使用、代理资格等方面履行注意义务的需求，其最终目的是消除其代理销售的涉案产品销售障碍，并不改变谷麦馨公司、托莱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性质，亦不能据此在双方之间设立新的权利义务关系。据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谷麦馨公司、托莱多公司之前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系基于双方自愿作出的一致意思表示。现托莱多公司决定不再向谷麦馨公司出售涉案产品和对谷麦馨公司作出与涉案产品销售有关的授权，以及以《公函》方式函告谷麦馨公司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故谷麦馨公司要求确认托莱多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向其所发《公函》无效，并继续向其履行代理合同义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托莱多公司基于与谷麦馨公司之间买卖关系而向谷麦馨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属单方行为，并不具有给谷麦馨公司设定义务的效力，且其之前向谷麦馨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期限已经届满，谷麦馨公司在其处所购涉案产品亦已向其付清价款，取得了涉案产品的所有权，谷麦馨公司有权决定是否同意其回购。故其要求谷麦馨公司给其开具放弃涉案产品在银座代理权的证明，并转入其公司和由谷麦馨公司向其提供现存涉案产品清单，由其进行回购，以及要求谷麦馨公司赔偿因拖延交接给其造成销售损失56.7万元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对于其要求谷麦馨公司赔偿因在朋友圈抵毁其商誉所造成的损失10万元，并公开道歉的反诉请求，因其该项反诉请求与本诉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且与本诉的诉讼请求之间亦不具有因果关系，不予合并审理。托莱多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谷麦馨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托莱多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谷麦馨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240元，由托莱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本案托莱多公司向谷麦馨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的约定看，该授权书并非长期授权，且授权谷麦馨公司经销产品的地点亦不相同，应认定托莱多公司向谷麦馨公司出具的授权为每年单独授权，托莱多公司有权决定在授权期满是否再向谷麦馨公司授权，故2019年度托莱多公司不再向谷麦馨公司出具授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谷麦馨公司主张托莱多公司继续向其履行代理合同的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托莱多公司向谷麦馨公司出具的授权，实质系授予谷麦馨公司销售托莱多公司产品的资格，即在一定的时间范围内、在限定的区域内经销产品。从双方交易的过程看，均是谷麦馨公司支付货款，托莱多公司交付货物，故双方交易的实质仍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托莱多公司向谷麦馨公司出具授权的行为并不能改变双方的买卖关系。谷麦馨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系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谷麦馨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济南谷麦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潇审判员  张伟审判员  高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穆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