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秀芬，女，195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村民。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志明，男，195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村民。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永升，河北悦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生，男，197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村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鑫洁，男，199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村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雅，女，200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村民。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易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牛保军，男，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村民。上诉人郑秀芬、牛志明因与被上诉人张学生、张新雅、张鑫洁及原审被告牛保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秀芬、牛志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予以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所做判决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家听说自家牛伤着原告后主动带原告看病并看望原告的做法值得提倡，但原告受伤后养病期间农活等事宜如何处置双方需进行协商，原告到被告家中理论这些事，被告应采取正确的方法友好协商而不应该采取与原告对骂打，并在院中大喊家里来了贼丢了东西等容易使人受到蒙冤、刺激的言行。被告牛志明明知牛学英在民警、村干部劝说下仍不打算回家，且也未主动提出合理地解决问题方案的情况下，带妻子郑秀芬搬到别处居住时，将家中用电断开，使牛学英晚上处在了漆黑环境中，被告郑秀芬与受伤的牛学英打骂并怀疑牛学英偷东西的言行以及牛志明采取断电的行为使牛学英处在了一种被怀疑、被轻视、恐慌、无助的状态下，二被告的不当言行对牛学英的上吊自杀起到了一定的影响作用，根据公平原则，二被告对牛学英的死产生的损失应承担民事责任。上述认定首先大部分与事实不符，纠纷发生后上诉人一家基于牛学英平日的行为，对其非常恐惧，所以积极处理，但是仍然没有躲过其到家中闹事并赖着不走的行为。为防止再次被其纠缠上诉人多次报警并找村干部协调此事，均无结果，善良忠厚的上诉人一家只能躲避，上诉人一家在外漂泊四个月之久。但谁能料到即惹不起也躲不起，牛学英死在家中，并在家中停尸多日，家宅已成凶宅，子女至今谁也不肯回家，上诉人郑秀芬现已癌症晚期，全靠年近70岁的丈夫牛志明照顾。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夫妻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上诉人无力承受。且因此事早已在当地人所共知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法院的判例效应有违公序良俗原则，只是一味迁就死者有理，就应赔偿，适用所谓公平原则，其结果只会是影响公民的正确行为规范，助长不良社会风气，对司法裁判失去信任。再有牛学英至今死因不能确定，根据民诉法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首先承担牛学英死亡原因的举证责任，提交医学死亡证明，公安机关的尸检报告、死亡结论书等证据，证实牛学英的死因。如不能确定其死因，上诉人诉请被告承担民事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还有如牛学英自杀上诉人无过错、无违法行为、对于损害事实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牛学英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杀属于自陷风险行为，被告对其行为没有实质的支配力既不承担刑事责任，亦不承担民事责任，我国法律法规无相关规定被告应对牛学英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二、一审法院依据《民法总则》公平责任原则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公平责任原则既不属于违约责任，也不属于侵权责任，而是与侵权、违约责任并列的一种酌定责任，衡平责任。其适用首先要求受害人无过错，这和种要求是绝对的，若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仍不能使用公平责任原则。再有公平责任原则是为体现公平、正义之法律价值；加害人的行为是造成损害的唯一原因、主要原因或直接原因。就本案而言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属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且有违《民法总则》公序良俗原则。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证裁判。张学生、张新雅、张鑫洁辩称，被答辩人称纠纷发生后一直积极解决，但从答辩人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在死者牛学英找到被答辩人家要求解决此事时，被答辩人郑秀芬在自家院中辱骂死者牛学英，几近疯狂、声嘶力竭的大声谩骂，并在污蔑死者牛学英是贼，致死者无法洗刷自己的清白，只能用手机视频记录下自己的处境。被答辩人牛志明明知妻子郑秀芬的言行将事情已经进一步扩大，还于当天下午将家中断电，将牛学英独自一人留在家里，带着被答辩人离开了家，死者牛学英基于被答辩人郑秀英的污蔑及谩骂，不敢也不能离开被答辩人的家，生怕被误认为是贼，但晚上其处在漆黑的环境加之蒙冤受委屈导致了死者牛学英的无助和绝望。被答辩人牛志明、郑秀芬的行为与导致死者绝望自杀具有因果关系，起到了影响作用。答辩人张学生、张鑫洁、张新雅要求被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有据。原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按照15%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已经充分考虑了文明友善和谐的社会风尚，也兼顾了双方的平衡关系及法律的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牛保军述称，一审判决不合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张学生、张新雅、张鑫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三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0万元、本案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二、本案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张学生和牛学英的结婚证、户口本、2019年4月12日塘湖镇南柳泉村民委员会证明、2019年4月15日塘湖中心卫生院诊断证明、塘湖派出所对郑秀芬、牛志明、王凤兰、赵亮亮、郑秀英、尹东良的询问笔录，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递交的死者牛学英所录的录像、死前书写的纸条两张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牛学英所录的录像及所书写纸条两张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证实：牛学英与张学生系夫妻，育有一子张鑫洁、一女张新雅。2018年9月16日，被告牛志明听人说自家的牛把牛学英踢了，就让其子牛保军带牛学英到塘湖中心卫生院检查，塘湖中心卫生院诊断为：牛学英左小腿、左手软组织损伤，牛保军给牛学英拿了些药就回家了。2018年9月17日上午，牛志明、郑秀芬带着东西去牛学英家看望牛学英，牛学英说腿疼、腰疼没法儿收花生，让被告给她收花生；2018年9月17日中午，牛志明找到村干部朗启臣说出500元钱，把事了结，朗启臣打电话让张连坡去调解；2018年9月18日上午，牛学英拄着棍子到牛志明家让带着她去看病，牛志明及郑秀芬夫妇认为牛学英来其家中为了讹钱，郑秀芬与牛学英就对骂，并抓挠在了一起，郑秀芬还在院中大喊大叫，家里来了贼，丢东西了，牛志明报了警；派出所的民警及村干部尹东良劝说牛学英回家，牛学英不同意回家；2018年9月18日下午被告牛志明把家中的电断了离开了家；2018年9月19日下午牛志明回到南柳泉喂牛，听到牛学英的婆婆喊牛学英在牛志明家上吊了，随后牛志明就回到了西固城其小舅子郑玉合家。一审法院从刑警四中队调取了牛学英亲笔书写的纸条两张，所写内容为：“我今天死是牛志明逼死的，我死后你绝对不能放过他们，今天他妻子又打我了，我不活了，他们说我偷了他们的钱，无告我，我走了”，另一张纸条写着：“当官的没人管，我饿死了还不如痛苦，他们给的我绳子让我死”。牛学英的死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881元计算20年为257620；丧葬费按2018年度河北省职工平均工资65266÷12个月×6个月计算为32,633元；被抚养人张新雅的生活费按2018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0,536元×4年÷2计算为21,072元，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较为合理，上述损失共计361,325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家听说自家牛伤着原告后，主动带原告看病并看望原告的做法值得提倡。但原告受伤后养病期间农活等事宜如何处置，双方需进行协商，原告到被告家中理论这些事宜，被告应采取正确的方法友好协商，而不应该采取与原告对骂厮打，并在院中大喊家里来了贼丢了东西等容易使人受到蒙冤、刺激的言行。被告牛志明明知牛学英在民警、村干部劝说下仍不打算回家，且也未主动提出合理地解决问题方案的情况下，带妻子郑秀芬搬到别处居住时，将家中用电断开，使牛学英晚上处在了漆黑环境中，被告郑秀芬与受伤的牛学英打骂并怀疑牛学英偷东西的言行以及牛志明采取断电的行为使牛学英处在了一种被怀疑、被轻视、恐慌、无助的状态下，二被告的不当言行对牛学英的上吊自杀起到了一定的影响作用，根据公平原则，二被告对牛学英的死产生的损失361,325元，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较为公平合理，即被告牛志明、郑秀芬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4,199元。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牛保军有不当言行，故原告要求被告牛保军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倡导文明友善和谐的社会风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牛志明、郑秀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学生、张鑫洁、张新雅因牛学英死亡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54,199元；二、驳回原告张学生、张鑫洁、张新雅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原告张学生、张鑫洁、张新雅负担7,645元，被告牛志明、郑秀芬负担1,15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双方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以下基本事实：因被上诉人家的牛踢伤牛学英，双方协商未果，2018年9月18日上午牛学英到牛志明家讨要说法，与郑秀芬对骂并抓挠在一起，郑秀芬喊家里来了贼，丢了东西。牛志明报警，民警及村干部调解不成，当日下午牛志明拉断家里的电闸后离开了家。次日下午牛志明回村喂牛，听到牛学英吊死在自己家中，随后回到其小舅子郑玉合家居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基于本案事实，牛学英受伤后，双方应采取正确的方法协商解决，而不应采取对骂厮打并在院中大喊来了贼丢了东西等容易使人受到蒙冤、刺激的言行。牛志明明知牛学英在民警、村干部劝说下仍不回家，在双方未能达成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将家中断电后离开，使牛学英处在了一种被怀疑、被轻视、恐慌无助的状态下，故二被上诉人的不当言行与牛学英的自杀行为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认定二被上诉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本院不再调整。本案不符合公平原则的适用条件，一审法院予以适用，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郑秀芬、牛志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元，由上诉人郑秀芬、牛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道忠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于纪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黄俊学书记员刘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