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张友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美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赵家条**-3。法定代表人：杨曼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牧川，湖北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友国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美生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生活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8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友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友国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张友国于2016年10月1日入职武汉美生活物业管理公司从事保安巡逻和监控室坐班工作，在职期间，公司从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9月25日早5时30分左右，张友国因劳累昏倒送医救治，后分别住院两次。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张友国数次要求公司发放医疗期间工资，协助办理医保和社会保障事宜等均遭拒绝，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张友国依法提起诉讼。公司未与张友国签定和补订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会保障、保险，是严重的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行为，致使其在2017年9月25日晨突发重症时不能享受疾病报销，公司将代垫的2.4万元医疗费作为对张友国的经济补偿，这种做法于理、于情、于法不容。张友国在工作岗位上突发重症抢救跟企业管理上违法现象有很大关联，公司有意安排一天工作12小时休一天又上12小时，逢年过节只像平时一样，从没享受过加班费。张友国同事帅中华用轮椅推着他到处上访，仲裁委领导告知其进行仲裁，但写好的诉讼状仲裁委发出去都查此处无人退了回来，后找到公司领导办公室将两位仲裁委人员带进了公司，通过仲裁委打赢官司，公司的行为干扰了司法公正。美生活物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友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美生活物业公司向张友国支付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3月24日的医疗期工资8,400元；3.美生活物业公司向张友国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200元；4.美生活物业公司向张友国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200元；5.美生活物业公司向张友国支付经济补偿金7,700元；6.美生活物业公司向张友国支付医疗费33,295元；7.美生活物业公司向张友国支付2017年9月25日至2019年3月25日重症期间护工费63,000元；8.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美生活物业公司向张友国出具离职证明、并协助办理离职手续。美生活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10月20日；2.美生活物业公司无需向张友国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200元和医疗期工资8,240元，即不应向其支付上述两项的余额18,752元；3.张友国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张友国入职美生活物业公司从事保安工作，工作内容为小区巡逻和监控室坐班，月工资2,2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美生活物业公司亦未为张友国缴纳社保。2017年9月25日晨，张友国在工作时晕倒被送往武汉市汉口医院进行救治，住院7天后于2017年10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张友国支出医疗费9,943.91元。2017年10月3日，张友国坐轮椅在朋友帅中华陪同下到美生活物业公司就此事进行沟通。次日，美生活物业公司将张友国送往武汉市第六医院继续治疗，住院20天后于2017年10月24日出院，当日再次入院，2017年11月14日出院。张友国被诊断为*****症。出院情况称：******。张友国出院后一直处于康复治疗阶段。武汉市第六医院收取医疗费共计15,953.98元，其中，美生活物业公司交纳了12,000元。美生活物业公司主张双方曾就双方劳动争议于2017年10月3日达成一致意见，并为此提交一份《张友国口述要求笔录》，内容为：1.要求办理医保和社会保障（低保）；2.要求公司一次性补偿50,000元；3.本人与美生活物业公司所有的事宜均与家人和直系亲属无关；4.以上三条是张友国与公司经理杨曼玲达成的协议。因多次与家人联系无人管理，无人愿意管理本人的事宜，故张友国委托公司协助办理社会保障即低保和医保。下方落款有杨曼玲、张友国及笔录人段守成。其中，张友国的签名较潦草，张友国当庭否认见过该协议，并解释自己当时行动能力受限，意识不清，不可能签名。美生活物业公司提交了武汉市第六医院预收住院费收据复印件四张共12,000元，张友国承认公司的确为其垫付过医疗费，但具体数额不清楚，同时称自己支付的医疗费数额也不清楚。美生活物业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2017年9月28日、2017年10月2日分别向张友国支付了现金3,000元、4,800元、3,000元，由帅中华领取并出具收条。2017年10月20日，美生活物业公司向张友国转账支付26,323元，双方均认可其中包含了2017年9月份工资1,760元。美生活物业公司称此后双方再无任何联系，直至该公司于2019年3月收到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送达的开庭通知。张友国称其与帅中华曾在2017年11月找过公司再次谈赔偿的事，此后因治疗未再与公司联系。关于张友国入职美生活物业公司的时间，双方均认可入职时间为2016年10月，但张友国主张为2016年10月1日，美生活物业公司则主张系2016年10月26日，并提交其自行制作的工资明细表佐证，张友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未就此提供其他证据。双方对于入职具体日期存在争议，且均未提供足以证实的证据，美生活物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采信张友国关于其入职时间的诉讼意见。张友国本人一审到庭称自己进行诉讼系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并就法庭提出的问题进行了回答。张友国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自述其入职美生活物业公司前无工作经历，第二次一审庭审又向本院提交证明和证人证言，称自己入职美生活物业公司前有多年工作经历，但其提供的书面证明无制作人和负责人签字，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印证，经询问，张友国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且未能给出合理解释，综上，对张友国补充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张友国于2019年3月22日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美生活物业公司于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美生活物业公司向其支付医疗期工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医疗费损失、护工费、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美生活物业公司向张友国出具离职证明，并协助办理离职手续。2019年5月27日，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岸劳人仲裁字[2019]第3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张友国与美生活物业公司于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美生活物业公司向张友国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200元及医疗期工资8,240元，以上费用合计32,440元，扣减已支付的13,868元后还应支付18,572元；美生活物业公司向张友国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驳回张友国其他仲裁请求。张友国与美生活物业公司均不服裁决，分别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医疗时，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给予三个月到二十四个月的医疗期：（一）实际工作年限十年以下的，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五年以下的为三个月；五年以上的为六个月。（二）实际工作年限十年以上的，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五年以下的为六个月；五年以上的为九个月；十年以上十五年以下的为十二个月；十五年以上二十年以下的为十八个月；二十年以上的为二十四个月”。本案中，张友国于2016年10月1日入职美生活物业公司，实际工作至2017年9月25日，不足一年时间，亦无证据证明张友国有累计超过十年的工作年限，对照以上规定，张友国在美生活物业公司可享有三个月的医疗期，从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2月24日。此后，美生活物业公司未向张友国支付过任何款项，张友国亦未与公司取得过联系，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愿，双方劳动关系在医疗期满终止，即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依照上述规定，张友国就双方劳动争议向美生活物业公司主张权利应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即其应在2018年12月24日前提出，现张友国迟至2019年3月22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美生活物业公司对此提出时效抗辩，张友国主张其因病导致行动能力受限无法主张权利，故存在时效中止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下列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一）不可抗力；（二）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法定代理人，或者法定代理人死亡、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丧失代理权；（三）继承开始后未确定继承人或者遗产管理人；（四）权利人被义务人或者其他人控制；（五）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自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满六个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本案中，张友国病发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经两次住院后于2017年11月24日出院，此后一直处于康复治疗阶段，即2018年12月24日之前的六个月内并无新的事由发生，且张友国因病导致左侧肢体活动受限，但右侧肢体活动正常，经过后期康复治疗，张友国当庭已可准确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可见在两次住院治疗出院后其后期康复治疗对其病症是起到了积极作用的。张友国自述其在朋友陪同下曾于2017年10月、11月两次前往美生活物业公司主张权利，当庭却表示此后因病导致行动能力、言语能力受限无法行使权利，该陈述前后矛盾，且有悖于常理。综上，对张友国主张其存在时效中止情形的诉讼意见不予支持，美生活物业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于法有据，对于张友国提出的第2项至第7项具有给付内容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对美生活物业公司提出无需支付张友国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以及医疗期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美生活物业公司对“向张友国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仲裁裁决结果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据此，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友国与美生活物业公司于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美生活物业公司无需向张友国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医疗期工资共计18,572元（其中，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24,200元、医疗期工资为8,240元，扣减已支付的13,868元，余额为18,572元）；三、美生活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友国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四、驳回张友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美生活物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计10元，由美生活物业公司负担5元、免交5元。二审审理期间，张友国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张友国的残疾证、专用病历、社会救助证，拟证明张友国一直在接受治疗，应属于无民事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没有超过仲裁时效。经质证，美生活物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张友国是无民事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本案不存在时效中止、中断之情形。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本院对张友国提交的新证据审查判断认为，因美生活物业公司对该组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张友国提交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张友国的残疾证、专用病历和社会救助证无法证明张友国是无民事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亦无法证明其主张权利受限，故对该组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张友国与美生活物业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及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关于张友国与美生活物业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张友国2016年10月1日入职美生活物业公司，工作至2017年9月25日，实际工作不满一年，在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有累计超过十年工作年限的情形下，原审依照《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之规定，认定张友国在美生活物业公司享有三个月的医疗期，并无不当，即自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2月24日。其后，因美生活物业公司未向张友国支付过任何款项，张友国亦未与公司取得过联系，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愿，原审据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在医疗期满后终止，即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24日，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张友国应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就劳动争议事项向美生活物业公司主张权利，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于2017年12月24日，但张友国迟至2019年3月22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且美生活物业公司提出时效抗辩，在张友国未能举证证明其间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之法定情形下，原审认定本案已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因一审判决确认张友国与美生活物业公司于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后，美生活物业公司对此未提起诉讼，视为服判，故本院对此项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友国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娜审判员  王伟审判员  陈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贺玉琼书记员贺玉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