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金星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幸福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91510724684170034U。 法定代表人：张功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安，绵阳市安州区塔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功明，男，汉族，生于1969年4月5日，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安，绵阳市安州区塔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安州农业科技综合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花荄镇海珂花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4673513863J。 法定代表人：谭海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梅，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表人：杨艳，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市金星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星牧业公司）、张功明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安州农业科技综合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州农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724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星牧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功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安，上诉人张功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安，被上诉人安州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星牧业公司、张功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中涉及资金利息部分，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资金利息。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混淆了固定分红和资金利息的法律概念，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所在，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合同，只有《短期投资合同》。2016年安州农业公司与金星牧业公司再次签订《短期投资合同》。2018年双方签订《短期投资合同补充协议》。2015年11月16日，金星牧业公司向农业科技公司转款1万元，2019年5月16日，金星牧业公司向农业科技公司转款1万元，也就是上诉人到目前为止只下欠被上诉人本金98万元。一审法院将上述《短期投资合同》推定为借贷关系，并将其中约定的固定分红视为借款利息，混淆了投资和借款的概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借款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解答》第四条第二项规定，双方签订的《短期投资合同》约定内容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应属无效。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安州农业公司答辩称：金星牧业公司向我方公司借款，符合企业间借款关系。我公司资金来源合法，利息标准是千分之八，利息远远低于银行利息，不存在谋取暴利情况，约定到期的情况也是符合借贷的规定。且我方公司不是金星牧业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合伙经营的性质，也不参与分红关系，不参与经营。我方向金星牧业公司发出的催收函说明双方认可的性质是借款，双方之间属于借贷关系。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安县安州农业综合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安县人民政府投入农业的资产管理和经营；融通农业产业化项目重点建设资金；农业项目的投入。2015年5月26日，安县安州农业综合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安县安州农业科技综合发展有限公司，公司名称现为绵阳安州农业科技综合发展有限公司。安州农业公司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经营范围为谷物、果树、蔬菜、食用菌、花卉苗木、中药材、食用农产品的种植和销售；淡水养殖、农副产品物流、仓储、深加工和销售；农业项目建设开发，农业项目经营与管理；农业科技的技术研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金星牧业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生猪养殖、母猪扩繁、销售、鲜肉销售。2013年4月，安县安州农业综合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安州农业公司）与金星牧业公司签订《短期投资合同》，载明“投资金额人民币：100万元。固定分红为：月投资总额的8‰。投资时间及期限：投资时间自2013年4月17日起至2014年4月16日止。投资期限为12个月。”2013年4月17日，安州农业公司向金星牧业公司转款1,000,000.00元。2015年12月10日，安州农业公司与金星牧业公司签订《短期投资合同》，载明“投资金额人民币：100万元。投资时间及期限：投资时间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2016年11月16日止。投资期限为12个月。投资回收方式：安州农业公司到期一次性全额回收投资资金。固定分红按安州农业公司投资总额每月8‰计算，金星牧业公司每三个月向安州农业公司支付一次性分红。”2016年，安州农业公司与金星牧业公司再次签订《短期投资合同》。2018年4月9日，安州农业公司与金星牧业公司签订《短期投资合同补充协议》，载明“原合同中约定的固定分红月投资总额的8‰从2015年11月16日下调为月投资总额的6‰。原合同中约定的投资期限延长至2018年11月16日止。”2015年11月16日，金星牧业公司向安州农业公司转款10,000.00元；2019年5月16日，金星牧业公司向安州农业公司转款10,000.00元。2018年4月9日，安州农业公司与张功明签订《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约定“张功明对《短期投资合同》、《短期投资合同补充协议》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本人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期间自与贵公司签订《短期投资合同》及《短期投资合同补充协议》之日起，直至《短期投资合同》及《短期投资合同补充协议》到期终止为止。”同时，张功明向安州农业公司签订《承诺书》，自愿用个人资产用于偿还此笔投资款和固定分红及违约金。期间，安州农业公司多次催收该笔投资款和固定分红。另查明，案涉资金来源为财政资金。 一审法院认为：安州农业公司与金星牧业公司签订《短期投资合同》约定“固定分红、不担风险”的投资方式，不具有投资合同固有的“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性质，金星牧业公司辩称其为合伙经营关系，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安州农业公司参与经营及投资款入股本、股份等法律行为，不具有合伙关系产生的固有法律属性。安州农业公司与金星牧业公司就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借款合同关系较为适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案涉资金的来源、签订合同时安州农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以及合同约定利率情况分析，安州农业公司不具有以借贷为业、也未取得高额违约金或高额利息，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双方签订的《短期投资合同》、《短期投资合同补充协议》有效。《短期投资合同》、《短期投资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利息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安州农业公司与张功明签订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是从合同，具有从属性。安州农业公司与金星牧业公司签订的《短期投资合同》、《短期投资合同补充协议》有效，安州农业公司与张功明签订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有效。根据张功明向安州农业公司出具《承诺书》中的约定，张功明自愿承担案涉资金的偿还及固定分红、违约金的责任，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系双方自愿签订，该院予以认可。张功明应承担案涉资金利息的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金星牧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安州农业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00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17日起至2015年11月15日止按月利率8‰计算；以1,0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从2013年4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应扣除金星牧业公司已支付的20,000.00元。）；二、张功明在本判决第一项给付内容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60.00元，由金星牧业公司、张功明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短期投资合同》、《短期投资合同补充协议》不存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判于此的认定并无不当。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短期投资合同》性质的认定问题。首先，根据案涉《短期投资合同》约定“短期投资保本和固定分红”的投资方式及“甲方的违约责任”条款下约定了“乙方按甲方实际划款时间开始计算”等，有违投资“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本质。若为投资，按照常理就应该在投资有了收益以后才进行分红，而双方约定在划款之日开始分红于投资性质不合；其次，上诉人在二审时表示认可100万元的本金，不认可相应的利息。若是属于投资，那么根据其庭审时所言2013年至今都在亏损，既然在金星牧业公司与其签订合同之后皆处于亏损状态，那么为何金星牧业公司的100万元至今还丝毫没有亏损，故金星牧业公司的理由前后矛盾；再次，即使认定案涉《短期投资合同》是投资性质，但根据《短期投资收益催收函》的内容，可知安州农业公司亦向其明确了逾期支付，将依法追收应付本息，而金星牧业公司与张功明均予以了确认。据此，逾期之后，本案双方之间就案涉款项认定为借贷关系，亦并无不当。金星牧业公司与张功明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绵阳市金星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张功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华峰 审 判 员 张 兵 审 判 员 李 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伍艳玲 书 记 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