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初20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邱日真，男，彝族，1986年11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金阳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金阳县老寨子乡嘠克村××组27号，捕前住金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30日，被金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新明，四川诺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尔古日哈，金阳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被告人邱日真故意伤害一案，由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24日以凉检诉刑诉（2019）158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 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日真及其辩护人李新明、翻译人员尔古日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15日13时许，被告人邱日真与被害人金某1在金阳县双溪梁子的马及则家商店内喝酒聊天。后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邱日真用酒瓶朝金某1头部猛击一下，致其受伤倒地。2019年1月29日，金某1因医治无效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金某1系被他人以易持握挥动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邱日真得知金某1死亡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邱日证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邱日真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邱日真对被指控的犯罪实供认不讳，无辩解意见。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邱日真积极支付被害人的医疗费，有一定的悔罪表现；被告人邱日真能投案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5日13时许，被告人邱日真与被害人金某1载金阳县双溪梁子的马及则家商店内喝酒、聊天，后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金某1用酒瓶击打邱日真实被其夺下，其起身用右手拿着瓶子猛击坐着的金某1的头部一下。金某1被打伤倒地。被告人金某1和邱日真的家属闻讯赶来将金某1送往金阳县人民医院救治，后转往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医治。2019年1月29日，金某1经医治无效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金某1系被他人以易持握挥动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1月29日，被告人邱日真到金阳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另查明，被告人邱日真的亲属支付了被害人金某1的医疗费4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金阳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裁明了本案的报、立情况。 2、金阳县公安抓获经过载明，被告人邱日真2019年1月30日投案自首。 3、金阳县公安局户籍信息载明，被告人邱日真，男，彝族，1986年11月20日出生，四川省金阳县人，公民身份证号码5134301986××××××××，家住金阳县老寨子乡嘠克村××组27号。6.鉴定意见 4、尸体检验鉴定书、伤情照片载明，被害人颅骨两侧颞部可见明显凹陷，右颞部可见长18.5ｃｍ圆弧形手术创口，左颞部可见长20ｃｍ的圆弧形手术创口左右眼周围皮肤青紫肿胀。头部，颅骨两侧颞部颅骨缺失，颅顶部可见骨折，长度6.3ｃｍ，呈崩裂状；左侧颅骨缺失面积为9.5ｃｍ×10ｃｍ，右侧颅骨缺失面积为8ｃｍ×10.5ｃｍ，硬膜外可见广泛性出血，面积较大，硬膜外可见大面积血凝块覆盖，由前额向后枕部延伸，程度逐渐减轻；硬膜下广泛性出血，前额部可见血凝块8.5ｃｍ×3ｃｍ,蛛网膜下可见散在性出血，出血点集中在前额部。颅底颅前窝正前方可见一1.8ｃｍ骨折线，颅前窝左侧可见一2ｃｍ骨折线，颅中窝左侧可见一1.5ｃｍ骨折线。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814536号病历记载：金某12019年1月16日入院，右额颞侧颅骨可见明显畸形，整个头颅可扪及头皮血肿，双侧鼻腔可见流血、溢液，头颅ＣＴ反映出，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双侧颞骨、左侧顶骨骨折，右侧顶骨凹陷性骨折。鉴定意见：被害人金某1系被他人以易持握挥动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5、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载明，①擦取红酒瓶的瓶身和瓶颈的两份擦拭物；②被害人金某1的血样。进行ＤＮＡ比对检验。检验结果：在所送检的长颈红酒瓶上未检出人血及可靠ＤＮＡ分型。 6、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载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马及则家商店内，东临卧室，西临商铺货架，南临冰箱，北面对大门出口。现场为变动现场，没有提取到任何有价值的物证，经商店女老板娘（苦鲁则）回忆指认寻找，在离现场100米左右的垃圾堆提取到一红酒瓶子。 7、现场指认笔录载明，2019年4月13日，民警从金阳县看守所将被告人邱日真贷出到案发现场进行指认。到达案发现场（即：马及则家商店内）后，邱日真指认了他打人的位置，被害人金某1被打的位置。 8、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民警将7种不同的酒瓶进行编号后，让辨认人马及则辨认是否有案发当天他从邱日真手中抢过来的瓶子。经马及则仔细辨认后指出编号为“4号”印有“百年好合”的红酒瓶子就是邱日真打了金某1后，马及则从邱日真手里抢过来放起的瓶子。 9、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民警将7种不同的酒瓶进行编号后，让辨认人贾某辨认是否有其证实的，案发当天邱日真手中着一个瓶子准备继续打金某1。经贾某仔细辨认后指出其中编号为“3号”的瓶子（即：红酒瓶）就是当时邱日真手里拿着的瓶子。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民警将7种不同的酒瓶进行编号后，让犯罪嫌疑人邱日真进行是否有他打金某1的瓶子。经邱日真仔细辨认后，指出其中编号为“2号”的瓶子（即：红酒瓶），就是他当时用来打金某1的瓶子。 11、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我和邱日真、金某1都是两老表关系，他两打架的时候我在场。2019年1月15日还是16日我记不清了，早上11点过，我和邱日真骑我的摩托车到另一个村去骑一个摩托车回来，就到马及则的商店去玩，进去的时候就看见金某1跟一个男的在喝酒，金某1就说要打酒给我和邱日真喝，邱日真要了一瓶二锅头喝，没多久就邱日真办招待，买了一瓶红酒给我喝，一瓶给跟金某1一起的那个男的喝，买给金某1喝的是劲酒，具体两人喝了多少酒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喝完这一瓶就起身去老寨子乡松子组去接人，20分钟后我又回到商店，坐了几分钟就站起来在货架上准备拿点喝的，等我转身的时候就发现金某1睡在地上了，邱日真手里拿着一个瓶子准备继续打金某1，被我推出门外，拉着邱日真回家了。到家后我找了邱家的一个家们回去把金某1送到县医院，听说县医院医不了转到西昌去的时候，我就回家了。我看到金某1的头部前方在流血，嘴里面也在流血，说不出话了。邱日真手里拿的瓶子是一瓶在商店老板家拿的红酒瓶子，颜色我也说不出来，瓶里是空的还是装有红酒的，我就没有注意到。当时老板马及则在场。他们两个没有吵架的，因为吵架的话，我在场就不会发生打架的事情了，我肯定会拉开的，就是因为喝醉了不清醒打的。跟金某1一起的那个男子没有在场，那人先就走了的。 12、证人马及则的证言证实，邱日真和金某1都不是我的亲戚，只是我们是一个村的，我们认识。他两打架的时候我在场。那天中午，最先是金某1到我门市买了一瓶劲酒一个人喝，没过多久邱日真和贾某就到我小卖部玩，金某1就要打酒给邱日真喝，邱日真就说他们都没有喝酒的，金某1又劝了一会就邱日真拿了一瓶5元的二锅头喝，贾某拿了一瓶红酒喝，他们三个就在一起喝，我出去了一趟等我回来的时候，又看见他们拿了几瓶酒喝，我劝他们少喝点，不要喝醉了，我准备把两瓶红酒拿回去放到，邱日真就说叫我不要担心，5000元以下你不要担心，我就又出去了，因为有人给我拉货来，我就在门口下货，等我回来进屋的时候就发现金某1睡在地上，邱日真手里拿有一个啤酒瓶瓶，我就上去把瓶子抢了，我把邱日真推出门外，我就进门看金某1，我发现金某1额头上方头部在流血，鼻子里流了好多鼻涕，我把他鼻涕擦了后就流鼻血了，金某1喝醉了，已经说不起话了，我跟白鲁且把金某1扶到门外一纸箱上坐起，通知他的家里面来，家属来了后就找车把人送到医院。白鲁且是我在外面下货时来的，他没有看到打架。金某1的伤是邱日真打的，他为什么打人我不清楚。我从邱日真手里抢过来的是一个红酒啤酒瓶瓶，瓶颈比较长，上面印有“百年好合”的字样。这个瓶瓶被我丢了还是在我门口的萝萝里，我要回去看了才晓得。 13、证人苦鲁则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5日那天，我在其他邻居家里，听说邱日真和金某1在我家商店喝酒醉了，邱日真把金某1打到了，我跑回来时没有看到邱日真，他被人送走了，金某1被抬到我家商店门口躺在地上，当时已经说不起话了，他的头部及鼻腔有血，我看到我家商店里面和门口都有稀稀落落滴到的血迹，当时我丈夫马及则在给金某1擦面部的血，我丈夫说邱日真用一个葡萄酒瓶子打了金某1，他把瓶子抢下来放在商店地面上的。后面邱日真和金某1两家的家属来把金某1送去就医了。我在商店里面打扫卫生，看见打人的这个葡萄酒瓶子上还有少量的血迹，感觉到瓶子里还有一大半酒没有喝，瓶口是塑料塞子塞起的，我用卫生纸将瓶子随便包一下提起来放背篼里和其他垃圾一起背到沿公路300米处的一个斜坡上的垃圾处堆倒了，半个月后，金某1死亡，警察来找这个瓶子，我去垃圾堆里找给他们了。 14、证人邱某真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5日，我在金阳县城，当天16时许，我接到家属电话，说我哥把金某1打到送到金阳县来治疗了，我去县医院等到18时许，两家的家属把金某1送来，当时金某1的头部只看到一点点流血，人是不清醒的，手脚乱动，我们把他抬去看医生，做ＣＴ后，医生说要转西昌去医，我们包车把人送到州一医院，途中我给邱日真打电话说人严重送西昌了，他都还是醉的，他说：“人是他打的，卖房子卖地都要抢救他”。到西昌后做医生做了检查，我和我堂哥邱只约返回金阳到处找亲戚借钱，借了3万元，给金某2的帐上打钱，后来又打了1万，正准备继续打1万元钱去，就听说金某1医治无效死亡了。事后我们家找人去说赔偿，但是金某1家不愿意。 15、证人金某2的证言证实，邱日真打我哥哥金某1的时候我没有在场，后面商店老板的邻居在案发当天的14时许给我打电话说金某1被打在马及则家商店里了，14时40分，我和我父亲赶到那里后，金某1躺在路边，昏迷不醒，头顶部在流血，我们把车找来后，邱日真的叔叔也到了，我们把金某1送达金阳县医院，医生检查后说伤情太重，让我们转院到州一医院，送到州一医院后，他家的人就离开了，医生要求做手术，当晚把手术做了后，医院欠费4万多，后面转到重症病房，第四天已欠费10多万，邱日真家叔叔转了3万元来，第九天，他家又打了1万元来，因为我们家的家庭条件也艰苦，医疗费跟不上，在重症监护室住了14天后就转入普通病房，因为普通病房又说欠费停药6个小时后，2019年1月29日下午16时许，金某1医治无效死亡。问：邱日真家总共给你们家转过多少钱？答：就转过两次，共4万元，但是在州一医院总共医了20多万。 16、被告人邱日真的供述及辩解，其供述，我来金阳县公安局是投案自首的，因为金某1和我打架，金某1被我打死了，金某1的家住在金阳县的。昨天（1月29日）下午6点过，我的哥哥兄弟来接我投案自首时，我才知道金某1死了。我和金某1打架的原因是，我两都喝酒醉了，就是说了两句让对方不要太自大的话就打架了，我两平时没有矛盾，我们是住在一个村的村民。2019年1月15日中午12点过1点左右，我和贾某到李子坪村的马只则家小卖部去玩，我们去的时候，金某1和另一个姓贾巴的男子已经在商店里坐在烤火炉旁烤火，金某1还拿着一瓶小瓶的“劲酒”在喝，金某1看见我后就叫我一起喝酒。我们边喝酒边聊天，聊自己的经历。他对我说：“老表，我在汉族地方的时候，手下临时工多得很，我是老板。如果按照我在外面的生活，不是亲戚的话，我是不会和你一起喝酒的，我是单格哦！”我对他说：“老表，你不要那么自大”！他听了之后就用右手从地上捡了一个瓶子朝我打来，嘴里还说：“老表，你说我自大啊”！他是坐着朝我头部抡过来的，我往左侧头后，用双手挡住了瓶子，瓶子打在我右肩膀上。我顺势抢过瓶子后站起来，用右手拿着那个瓶子朝他的头部砸了下去，打中了他的头部。之后，他就朝电烤炉方向瘫下去了，我也不知道被谁拉出了商店。之后，我看见金某1不知被谁抬到商店外面躺着，我当时也喝醉了，嘴里还说着胡话。随后，我朋友就骑着我的摩托车将我送回家中。之后，我的家人和金某1的家人就将金某1送到医院治疗了，因为他的伤情较重，金阳县医院让转到西昌去，我担心他家族来打我，我就告诉我家族的人，我到老家寨子乡嘠克村××组去了，让我的亲戚们想方设法的治疗金某1，我承担一切医疗费用，把房子、土地卖了都可以，万一人死了，我还年轻，也不跑了，让他们到老寨子乡嘠克村××组带我投案自首。加上车费路费和医疗费，我家已经给金某1家差不多5万元了，过了那么久了，我都以为他不会死了，谁知道昨天就听说他死了，我就来投案自首了。其还供述，我打他的瓶子记得是一个棕色的瓶子，应该是一个“狮王葡萄酒”瓶子，记不得里面有没有酒了。打中他后瓶子烂没有烂，我不记得了。他用瓶子打中我的右肩，但是被我双手当了一下，伤的不重，看不出来。因为我是站着打的，他是坐着的，打中的要么正中头顶部位，要么就是头顶偏后的位置，我当时喝醉了，没有注意到打到那里。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日真与被害人金某1在一同饮酒时，因琐事发生口角，被害人金某1用酒瓶打邱日真时，被其反夺过来后，便用该酒瓶猛力击打被害人金某1的头部一下，造成金某1受伤，后经救治无效死亡。邱日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造成他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且指控有据。经查，被告人邱日真积极支付被害人的医疗费属实，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邱日真能投案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邱日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31年1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晓军 审 判 员  张学田 人民陪审员  王秀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廖天宇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身体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