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文光，男，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真，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邢文光因与被上诉人马永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文光、被上诉人马永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文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施工作业中只是无意碰坏了挖掘机的三块玻璃，被上诉人没有要求修理或赔偿。在上诉人起诉要求其支付劳务费后，被上诉人才提出要求赔偿的事情。一审法院仅支持上诉人6800元的劳务费，却要求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9240元，并承担291元诉讼费，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逻辑；2.被上诉人主张的维修费用与事实不符。受损挖掘机现场就能维修，但是事发当天晚上被上诉人擅自将车辆送至安徽省汊河镇修理。按照被上诉人所说，挖掘机修理了二十天，那么在2017年1月24日挖掘机应该就已修好，而本案的收条却是2017年3月21日才出具，显然收条是后补的，是伪证。收条中除了玻璃拆除费用外，收条中的其余四项损失与上诉人无关，不应由上诉人赔偿。破损的玻璃及修理费加起来，损失大概在一千元左右，挖掘机购买已有20年，被上诉人主张修理花费13200元，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2017年5月就将挖掘机出售，评估机构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进行鉴定，没有进行实质鉴定，且鉴定时间长达八个半月，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马永真辩称：1.上诉人陈述抢工期抢时间不是事实。因事发当日有领导检查，工地所有人员比平时吃饭时间晚了一点，上诉人就带气干活指挥不动。中午吃过饭两点左右干活，不到三点半左右就提前下班了，路口修高架桥的请上诉人帮忙把铺路钢板向里推，上诉人没有推，反而使用挖掘机挖斗挖钢板，抬的太高以致滑下砸坏挖掘机驾驶室。事发时，上诉人不是为被上诉人干活，且其恶意造成挖掘机损坏。不管挖掘机使用了多少年，上诉人造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2.照片可以看出挖掘机驾驶楼大框被砸变形，不可能现场就维修好。事发时确实损坏了三块玻璃，但后来被上诉人又购买了一块玻璃更换，由于边框变形，粘上去的玻璃无法使用，实际上是损坏了四块玻璃。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挖掘机维修的所有损失，并赔偿营运损失20000元，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马永真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邢文光赔偿平板车运输费1200元、挖掘机鉴定费2000元、修理费17700元、停机营运损失20000元，共计409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文光系马永真雇佣的挖掘机驾驶员。2017年1月3日，在南京市栖霞区工地内施工时，因抢天气、抢工期，邢文光在驾驶马永真的挖掘机作业过程，因操作不当，挖掘机的抓手碰到驾驶室的挡风玻璃，致前挡风玻璃被震碎，两侧玻璃开裂。2017年1月5日，双方为工资、计时单据发生争执，遂报警。2017年1月6日，马永真与邢文光申请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后邢文光为劳动报酬诉至法院，马永真反诉要求邢文光赔偿相关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113民初4317号民事判决，判决马永真支付劳动报酬6800元给邢文光，对马永真的赔偿财产损失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要求马永真另行诉讼。后马永真诉至法院，要求处理。另查明，涉案受损挖掘机于2017年1月3日晚被马永真送至安徽省汊河镇修理厂修理，2017年3月21日，修理厂齐大志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马老板修理日立挖机费13200元，修理项目抬挖机驾驶楼6000元，3块玻璃拆装共计2600元，扳金做漆2000元，驾驶室内饰板紧小件共计2000元，平板费1200元。后于2017年5月，马永真将涉案挖掘机出售。一审审理中，因双方对受损挖掘机修复损失存在争议，马永真向法院申请对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评估，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广达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司法评估，2019年7月16日，南京广达二手车评估鉴定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确认受损挖掘机整体维修费用约为17700元左右。马永真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上述事实，有(2017)苏0113民初4317号民事判决书、接处警记录说明、人民调解申请书、收条、照片、鉴定结论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邢文光在施工过程中因操作不当，致使马永真的挖掘机受损，双方对此事实均予认可，故邢文光应对挖掘机受损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马永真系邢文光的雇主，为抢工期、抢天气，指挥邢文光进行施工，对财产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也负有一定过错，综合考虑全案情况，法院酌定邢文光承担本案财产损失70%的赔偿责任，马永真自行承担30%的财产损失赔偿责任。对于损失的认定，法院认为，关于维修费用，马永真当庭陈述其实际支付了13200元，并提供了相关收条，邢文光不认可该项费用，认为维修费用不应超过1000元；经司法鉴定评估受损挖掘机整体维修费用需17700元左右，该鉴定结论系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程序合法，结果合理，法院予以采信。考虑到马永真实际支付的维修费用低于鉴定结论确定的维修费用，故法院认定涉案挖掘机的实际维修费用为13200元。因平板运输费用1200元已包含在实际支付的维修费用中，故对马永真要求另行支付1200元的平板费用不予支持。对于停机营运损失，马永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实际发生的损失金额，故对此项损失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鉴定费用2000元，因与查清案件事实相关联，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邢文光赔偿马永真财产损失92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马永真对邢文光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经马永真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市广达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挖掘机维修费用进行评估。2019年4月4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因挖机已经出售，我司无法现场检查挖机的损坏情况，同时没有更多的挖机信息和损坏信息，所以公司评估师按照现有材料评估的价格区间较大，无法准确鉴定维修价格”。法院发函，请鉴定机构根据现有证据材料作出客观维修费用评估。2019年5月6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认为根据开庭笔录及车辆图片显示情况，挖机的驾驶舱部分框架有变形，需要钣金，玻璃损坏，需要更换。材料中提到的抬挖机驾驶楼及驾驶室内饰板等小件费用无证据支持，所以该费用未计算。结合同类型车辆市场维修价格，本车维修价格在6000元左右。马永真对此提出异议，要求进行补充评估。一审法院准许后，南京市广达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依据马永真出具的挖掘机原始彩色图片进行重新评估及询价后，对该挖掘机的评估结论内容做出补充鉴定，于2019年7月16日出具补充鉴定报告，主要内容为：1.挖掘机驾驶楼整体框架已变形，需钣金做漆。该设备驾驶楼整体抬起和安装，需使用吊机拆装，该项目费用约为5000元左右；2.驾驶楼底部管件部件拆装。挖掘机的主要管件部件基本都集中在驾驶楼底部，在抬起和安装驾驶楼的同时需对底部连接管件部件进行拆除和安装，该项目涉及专业安装人员，拆除和安装两个项目大概需要3－4天时间，工时费约2200元左右；3.玻璃及安装费用约6000元左右；4.钣金做漆费用约2000元左右；5.驾驶楼内部损耗配件（如胶条、开关、密封圈、前挡风玻璃活动门等）约2500元。以上该挖掘机整体维修费用约为17700元左右。再查明，邢文光诉马永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邢文光主张与马永真约定一个月工资6000元，马永真陈述一个月为5500元到6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邢文光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是否适当；2.涉案挖掘机的损失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定邢文光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是否适当。本案中，邢文光在南京市栖霞区工地上为马永真驾驶挖掘机，在作业过程中，因操作不当致挖掘机受损。后邢文光找马永真索要欠付的劳务费，双方发生纠纷报警。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陈述“为抢天气、抢工期”，马永真在邢文光起诉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及本案一审庭审中，均未对邢文光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致挖掘机受损的事实提出异议，现在二审中主张邢文光事发时是为他人干活，不存在抢工期的情形，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双方的责任，邢文光作为马永真雇佣的驾驶员，主要职责是驾驶挖掘机，邢文光负有谨慎驾驶、小心作业的义务。因邢文光疏于注意致挖掘机受损，邢文光具有一定过错。考虑到邢文光是在他人的管理下作业，邢文光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风险控制和防范能力上不及马永真，邢文光的工资收入水平等因素，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邢文光具有故意或恶意等情形的基础上，邢文光在本案中应承担有限、适当的赔偿责任，以负次要责任为宜。一审法院认定邢文光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有违风险与收益对应原则，本院予以纠正。马永真要求改判邢文光承担挖机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并赔偿营运损失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一审判决作出和送达后，马永真并未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对马永真提出的该项请求，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2，涉案挖掘机的损失应如何认定。涉案挖掘机受损后，马永真送至修理机构维修，并在双方起诉至法院前已将挖掘机出售。一审庭审过程中，法院根据马永真的申请，委托了鉴定机构对受损情况进行评估，但在挖掘机已出售的情形下，评估机构无法现场检查挖机的损坏情况，也就无法全面了解的挖掘机受损及维修情况，评估机构仅依据受损照片作出评估，难以准确客观地出具鉴定报告。事实上，评估机构补充出具的维修费用与第一次鉴定的维修费用也相差较大，无法准确地对维修价格进行鉴定。考虑到马永真的损失客观存在，参考鉴定部门作出的评估报告中载明的维修项目，马永真提供了支付修理费13200元的收条，邢文光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采信收条中的金额，认定涉案挖掘机维修支付13200元，基本适当，本院予以确认。马永真因挖掘机受损产生了13200元的维修费用，根据双方的责任及本案维修费用的实际情形，本院酌定由邢文光对此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640元。综上，上诉人马永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关于赔偿责任比例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邢文光赔偿马永真财产损失26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7元，鉴定费2000元，保全费88元，由邢文光负担184元，马永真负担28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马永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剑飞审 判 员 洪 霞审 判 员 王长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冯 莹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