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福，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山岸，江苏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凌秀，江苏镜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忠美，女，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祥，江苏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颖，江苏秋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东福与被上诉人邢忠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东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山岸，被上诉人邢忠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祥、邢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东福上诉请求：1、撤销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邢忠美的手指骨折系上诉人李东福所伤。发生案涉纠纷之前，被上诉人就因与案外人纠纷手指及头部等受过伤。本次纠纷系因被上诉人过错在先引发，纠纷过程中，被上诉人有情绪失控，有撒泼打滚的自残行为。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邢忠美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虽对判决结果有所不满，但考虑到邻居关系的相处，没有提出上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邢忠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东福赔偿邢忠美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23417.59元；2.判令李东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忠美和李东福系高淳区阳江镇太平村后王家村民。2018年12月31日上午，双方发生争执，后发生肢体冲突。当日11点32分，邢忠美到南京市高淳人民医院急诊治疗，病史载明：患者半小时前被人打伤后感头痛头晕不适，伴右手及腰部疼痛不适等，医院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X线检查显示右手中指远节指骨基底部骨折，后于次日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手中指末节指骨骨折，经治疗后于2019年1月10日出院，后又至该院门诊复诊，医嘱均建议：不适随诊，建议手术，休息一月。2019年4月26日，邢忠美至医院门诊治疗，医院诊断为胃炎，并行胃镜检查等治疗。邢忠美共计住院9天，其提交的医药费票据支付金额合计6352.31元（含2019年4月26日门诊医药费686.94元）。2019年5月23日，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作出法医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邢忠美的右手中指远节指骨骨折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019年6月11日，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阳江派出所（以下简称阳江派出所）作出高公（阳）行罚决字[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被处罚人为李东福，现查明：2018年12月31日9时许，李东福在南京市高淳区邢忠美家院门附近，因邢忠美将写有李东福名字的字报贴在进村口电线杆上而与邢忠美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在打架过程中，李东福使用右手在邢忠美的颈部附近打了一巴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现决定对李东福罚款贰佰元。后李东福缴纳了上述罚款。另查明，阳江派出所对涉案当事人及在场人员进行了询问。其中李东福在询问时陈述：“2018年12月31日早上9点钟左右，我在芜太公路上下来往家走的时候，看到王玉祥家附近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内容大概是我和王建兵一起吃酒赌博，说我指使王建兵到他家闹事的，后来才发生了王玉祥持刀伤人一事，纸上的具体内容我记不清楚了。我看到纸上的内容很生气，就把那张纸在电线杆上撕下来，拿着去了他家门口，我跟邢忠美说，这张纸是不是你写的，她说是的，是她儿子写的她贴上去的，我说你为什么把我写进去，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是个疯子吗，吃了饭没事找事吗，然后她就跟我吵起来了，两个人面对面互相骂，骂了一会儿，她忽然用左手抽我的嘴巴子，被我躲过去了，巴掌打在我的衣服上，我就伸出右手打在她的颈部附近，在她动手打我的时候，他儿子冲上来吊在我的脖子上面，我没推开，还把我衣服拉链扯坏了，后来他被人拉开了，拉开之后还想冲上来吊在我身上，这个时候陈建福和王东升过来拉架，拉开后邢忠美就往地上一坐，我就离开了，后来我还看到邢忠美在门口打滚。当时我没有看到邢忠美佩戴戒指。我没有打伤邢忠美，但是我们发生了肢体接触，我愿意承担一小部分损失”。邢忠美在询问时陈述：“2018年12月31日9时许，当时我在院子里自家房屋门口扫雪。就在这个时候，李东福拿了一张纸到了我们家院子里，把这张纸扔在我的面前，然后骂我说:“把老子写了贴那里行死，怪老子吊事，你这个疯婆子，你这个气死”，说了几句之后，就退出到我家院子外面去了。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就捡起那张纸看了一下，是我贴在村口电线杆上的那张纸。我就拿着这张纸往院子外面走，站在院子里靠近门处，和李东福相距半米左右，我用左手把纸递向李东福告诉他说我儿子不会乱写，右手伸出去做手势向他解释，李东福就用右手抓住我的右手两、三个手指，往手掌方向折了一下，之后放的手，然后我用左手去抓他衣服，右手也吊在李东福衣服上，他就将我往后一推，我被推了摔倒坐在地上。然后我爬起来准备伸手去打李东福，邻居王东生从后面抱住了我，我没有打到李东福，李东福就上来打了我左侧及左后侧头部三、四下，我没有还到手，后来李东福就跑掉了，事情就是这样，后来我们这方就报了警。在打架过程中，我左食指的金戒指丢了，这个戒指是2015年3月17日在百货大厦购买的，价格5500元。”在场人王沅涛在询问时陈述：“我们村的李冬福和邢忠美打了架，当时我在现场看到了经过。2018年12月31日早晨9点钟左右，李东福在进村口的电线杆上看到贴了一张纸，上面应该写了李东福的名字，所以李东福就撕下来找邢忠美去了。我当时就在自家门口，离邢忠美家就两栋房子，我听到李东福对邢忠美讲：“都和我没关系，你把我写在里面干嘛。”邢忠美说村上人一起想杀我们家，说完邢忠美就往李东福那边冲过去，手举起来要打李东福的嘴巴，被李东福闪掉了没有打到，接着邢忠美就吊在李东福的胸口，邢忠美的儿子也跑出来吊在李东福的身上，李东福就用右手打了邢忠美左侧肩膀处一巴掌，邢忠美立刻就躺在地上炸死，还是吊了李东福的胸前衣服，喊着说是被李东福打坏了，邻居王东生过来，把李东福劝走了。后来邢忠美一个人在地上还是打滚，弄了好久后爬起来坐在大门口的。当时我没有注意她有无佩戴戒指，而且她们家门口都是水泥地，戒指不可能丢失的”。在场人陈建福在询问时陈述：“2018年12月31日上午9点来钟的时候，就在我们太平村后王家的芜太路进村口，我看到李东福从村口的电线杆子上揭下来一张纸，然后还在骂，说她个娘逼，把我的名字贴了电线杆子上，说完李东福就拿了这张纸到王玉祥家去的。我看到李东福拿了这张纸，在王玉祥家门口的水泥路上喊了下，王玉祥的老婆邢忠美就出来了，出来后就吊在了李东福的身上，李东福用手在推邢忠美，后来隔壁的王东生出来拉架，把邢忠美拉开了，邢忠美被拉开后就往地上躺，王东生只好把邢忠美抱着。邢忠美的儿子还是继续吊在李东福的身上，我就过去把邢忠美的儿子拉开的，然后就没有发生打架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后来王东生放了手，邢忠美就躺在地上不肯起来”。在场人王东生在询问时陈述：“2018年12月31日上午9点左右，我们村上有十多个人在口的道路出行，后来大家看到村口的电线杆上贴了张纸，就一起围着这张纸看，纸上的大致意思就是说王建兵和王玉祥发生打架的事情，是由于李东福、王三三、王兵福和王建兵喝酒的时候起了哄，李东福这个时候正好从高淳回来，看到了一群人围着，就步行过来看了，看到自己的名字写在纸上。于是李东福就把这张纸撕下来了，回家的途中正好途经王玉祥家，李东福就拿着这张纸进了王玉祥家的院子里，后来看到李东福先出院子，看样子像是在吵架了，我就和同村的陈建福赶紧从村口过去拉架的。在我过去的时候，邢忠美和她小儿子吊了李东福的身上，李东福伸手拂了邢忠美两下，我就从邢忠美的身后把邢忠美抱住并往院子里拖，邢忠美的儿子还是继续吊着李东福不放，陈建福就上前将邢忠美的儿子拉开了，后来李东福就离开的。我把邢忠美拖到院子里之后，因为李东福走了打不起来了，我就放了手，一放手邢忠美坐在院子内的水泥地上，然后就跑到院子外面的水泥路上，在地上打滚，边哭边闹，我就赶紧离开的”。审理中，邢忠美提交了涉案的字报照片一张，载明：“李东福、王三三、王冰福，你们为什么赌博喝酒，虽然这是你们的自由，但是为什么叫王建宾半夜三更来我们家敲门，并说要杀了我们全家的所有人！我家和你无冤无仇，这么大的雪我们的爸爸被关在牢里，你的良心何在！害的王玉祥家家破人亡！本来我妈妈不想讲你们的名字，但是你们欺人太甚，把我们一家逼上绝路，我妈妈被迫无奈说出来的，你们的心太狠了！你们的良心难道就没有一丝丝的痛吗”。李东福表示前面的内容是对的，后面的内容没看，但当时“大字报”上没有这么多字。上述事实，有阳江派出所行政处罚决定书，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法医学鉴定书，一审法院从阳江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邢忠美因本次纠纷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阳江派出所事发后对双方当事人及在场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系公安机关依职权进行制作，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并作为本案中认定事实的依据。李东福抗辩称邢忠美的右手指骨折系之前与其他人发生纠纷所致，依法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要求邢忠美提交与他人发生纠纷时的病历材料，根据本案中邢忠美所有病历资料进行分析，李东福所述的邢忠美与他人的纠纷后就诊病例中并无手指受伤的记载。本次纠纷发生后邢忠美立即至医院就诊，医院诊断为右手中指末节指骨骨折，并未载明陈旧性字样，因李东福对上述事实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李东福的上述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邢忠美右手中指末节骨折是否为本次纠纷导致的事实。李东福抗辩称《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李东福仅使用右手在邢忠美颈部进行了击打，并未击打其他部位，手指受伤系其自行用手打击地面造成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并未认定李东福在冲突过程中仅用右手在邢忠美颈部附近打了一巴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的事实还应结合双方当事人及在场人员的陈述进行确定。根据在场人员的陈述，结合医院病历载明的伤情及治疗经过等考虑，宜认定邢忠美右手指骨折系本次纠纷所导致。李东福抗辩称系邢忠美自己击打地面导致的手指等损伤，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邢忠美的戒指是否丢失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邢忠美未举证证明冲突时佩戴戒指，且证人王某,4与邢忠美系母女关系，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公安机关亦未认定邢忠美所述的戒指因本次纠纷丢失，故不能仅凭证人证言认定戒指丢失，一审法院对邢忠美主张戒指丢失的事实不予认定。结合庭审中邢忠美、李东福双方的举证与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邢忠美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药费：2019年4月26日，邢忠美至医院门诊治疗，医院诊断为胃炎，并行胃镜检查等治疗，该治疗产生的医药费686.94元明显与本次纠纷无关联，故不予支持。按照邢忠美提交的其他医药费票据及实际支付金额核算，医药费认定5665.3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9天、20元/天计算，认定180元；3.营养费：按照住院9天、20元/天计算，认定180元；4.护理费：按照住院9天、80元/天计算，认定720元；5.误工费：邢忠美未举证证明因本起纠纷导致的实际收入减少数额，但其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因本次纠纷受伤休息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对其误工费标准参照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计算，按照医院建休证明误工期限认定3月，误工费认定6060元；6.交通费：结合邢忠美治疗的地点、次数等因素考虑，酌定200元；7、财产损失：如前所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13005.37元。本次纠纷发生的起因系邢忠美将写有李东福姓名的字报贴在进村口电线杆上所引起，邢忠美对纠纷的发生应负有一定的责任。但双方系同村村民，李东福在发现字报张贴一事后，应该与邢忠美家相互沟通，妥善处理，避免发生肢体冲突。从事发经过来看，李东福作为中年男性，与邢忠美发生争执后，未能控制情绪，致使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对本次纠纷产生的后果均具有一定的过错。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对邢忠美的上述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由邢忠美自行承担50%，李东福承担50%即赔偿邢忠美6502.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李东福赔偿邢忠美损失合计6502.7元，限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二、驳回邢忠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李东福对于与被上诉人邢忠美之间产生纠纷及肢体接触并不否认，只是否认邢忠美的手指骨折与其有关，怀疑系其事后情绪失控自残所致，或系之前的老伤。经审理查明，邢忠美之前的病历中并无手指骨折的记载，本次病历中亦无手指陈旧性骨折的描述，上诉人否认邢忠美手指骨折系其所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冲突的发生起因，系因邢忠美的不当行为引发，但在纠纷交涉过程中，李东福作为男性与邢忠美发生争执后却进一步发生肢体冲突。鉴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结合事发起因、经过及双方过错程度，判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东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李东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宛洪顺审判员  冯婧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