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文亮，男，196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现在连云港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国龙，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祥，男，196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珈睿，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江苏牧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昆山市陆杨友谊北路50号。法定代表人：韩立保，该公司副董事长。原审被告：江苏神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靖江市人民南路28号。法定代表人：倪福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海燕、鞠新铭，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安市淮阴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黄河东路10号。法定代表人：殷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江苏新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阜宁县阜城镇南城区纬二路北侧学府花苑3号楼2楼。法定代表人：刘达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宁，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文亮因与上诉人张继祥、被上诉人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江苏神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淮安市淮阴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淮阴住建局）、江苏新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文亮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国龙、上诉人张继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珈睿、被上诉人神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海燕、新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宁到庭参加诉讼；淮阴住建局、新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文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和鉴定费都由张继祥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4年4月8日高文亮与张继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签署，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第三方的合法利益，《协议书》合法有效，理应得到履行，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6）苏09民终4905号民事裁定书中也明确认定“高文亮与张继祥所签订协议的效力，双方并无争议”，一审判决实质上否认了该《协议书》的效力，将一份双方都不认可的《审计报告》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金额的依据，更是将张继祥在此前庭审中已经确认并同意按6400万元算账并将工程款70%给上诉人的事实置之不理，张继祥在此前两次诉讼中都没有否认《协议书》的效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声称《协议书》是受到高文亮胁迫所签，但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来证实，既没有报警记录，事后也没有提起撤销诉讼，高文亮依据《协议书》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于法有据；（2016）苏09民终490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高文亮作为权利人，其可依据与张继祥签订的此协议，主张其在协议中所应享有的权利”，该《协议书》系双方通过调解、和解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不应再按照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来审理，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高文亮等人与张继祥最初确实只是普通的民间借贷关系，但随着张继祥承揽的工程项目增加，所需资金数额越来越多，张继祥就有意邀请高文亮合伙参与，由高文亮负责资金筹措，担任类似财务股东身份的合伙人，高文亮等人早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就已经参与到张继祥承接的工程项目中，直接向材料供应商、施工人员支付材料款、工资等费用，早就与张继祥形成了一种合伙关系，《协议书》只是用书面的形式加以确定而已；《协议书》记载双方同意在淮安工程项目以外继续采取这种高文亮负责资金筹措，张继祥负责承接工程的合伙模式，也佐证了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高文亮与张继祥签订《协议书》后，已经从普通的民间借贷关系，通过“债转股”的方式转化为合伙关系，由于张继祥怠于行使债权，高文亮完全有权要求发包人在未付清工程价款范围内支付剩余的工程款项。3.原审判决认为“《协议书》中仅约定了高文亮一方享有收回全部投资的权利，而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不构成合作投资关系”，该观点错误，《协议书》中约定工程款要先支付工资和其他应付款后，才按比例让高文亮收回自己的投资，高文亮自愿排在其他债权人之后收回投资，也并不能确保在支付其他债权人后能否收回全部投资，这就是承担经营风险，高文亮一方约定6400万停止计息，也是一种风险的承担，如果仍按照借贷关系，双方就不可能在《协议书》中约定不再计息、原借条作废、扣除成本按三七分成，从2014年至今已经5年多，高文亮一方仍未收回工程款，已经承担了巨大的财产损失。4.张继祥向高文亮等人的借贷大多数没有利息约定，该观点不符合事实，张继祥在此前的多次询问笔录中均确认向高文亮等人的借款需支付利息，在书面协议之外，口头还约定了利息4分、5分、6分不等；张继祥自己书写的借条中也多次写有利息的内容，可以印证张继祥与高文亮等人之间的借款是存在利息约定的，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当事人不得为了自己的利益随意推翻已经做出的陈述；张继祥在此前的询问笔录中明确承认存在不少高文亮等人先付钱后打借条，没有按照借条出具时间付款的情况，也存在高文亮等人根据张继祥要求将钱直接支付给案外人用于支付材料款、工程款、工人工资等，张继祥为逃避责任现否认这些款项与其有关，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5.审计报告不需要证明是否存在64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只需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借款事实即可，无论6400万是如何结算出，都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都是合法有效的，除非《协议书》效力存在问题（4905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效力没有争议），债权债务数字应当增减多少，不应当属于合议庭的考虑范围，无论是审计报告还是法庭审理，对此都应当予以接受，不应当加以干涉甚至改变。张继祥对高文亮的上诉辩称，1.高文亮所提及的（2016）苏09民终4905号民事裁定是关于合同效力纠纷的裁定，其裁定结果是驳回高文亮的起诉，其在裁定说理中充分说明了高文亮不能通过此确定双方6400万元债权的成立，其可通过给付之诉，通过法院审查之后来维护自己的权利，也就是说要结合4月8日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关系及其双方的借款凭证、还款凭证，并依照民间借贷纠纷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进行举证、质证，依法审查认定，也就是说该4905号裁定已经直接说明了4月8日的协议不能作为双方对以往债权债务的结算凭证，也不能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在2014年2月27日，高文亮等人通过非法拘禁的形式逼迫张继祥签订了承诺书，一个多月后又逼迫张继祥签订了该涉案《协议书》，结合涉案《协议书》下方“特别说明”处的几项内容，均可以表明张继祥在签订该协议的背景是完全不自由的，其在没有收回也没有看到任何借款的原始凭证、支付款原件等情况之下，仅仅凭着自己的记忆提出了相应的疑义，由此来否定6400万元不是双方经过核算后的数额，是被迫所签，高文亮等人多次使用非法拘禁、野蛮催债等手段，导致张继祥在非自由的情况下签订了该《协议书》，由此不能认定6400万元是双方对以往债权债务的结算，所以上诉人高文亮方以未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的裁定书来作为依据，并由此否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依据不能成立。2.《协议书》从内容来看没有任何关于承担风险、如何合作经营的约定，只是对偿还金额、偿还方式、还款资金的来源等内容进行约定，并且还款数额是固定的，以高文亮等人投入的资金额收回为截止，根本就不涉及任何利润分配的问题，且该《协议书》签订是在淮安的四个项目工程全部结束之后，不存在任何投资风险的问题，根据正常交易习惯，合伙协议都是在风险、利润不确定的情况下签订，在工程竣工结算之后，不会再对之前已经确定的工程再签订任何合伙协议，上诉人高文亮认为民间借贷的款项收回风险均是工程合作风险，是其错误理解，一审法院对于《协议书》性质认定是正确的。3.张继祥与高文亮之间借款是没有约定利息的，双方在2007年开始有往来，淮安工程开始之前，张继祥与高文亮已经进行了相应的结算，结算后高文亮仍然差欠张继祥2000多万元，在这种背景之下，张继祥没有追偿之前的2000万元的款项，而要求其后期提供相应的资金支持，这也是张继祥在前后多次庭审过程中一直陈述的，后期只有四张条子中出现利息的字样，这些都是在后期工程进行过程中，高文亮等人反悔，以阻碍工程进展、控制张继祥自由并且到工程上进行捣乱等方式，逼迫张继祥签订的，张继祥本人是不愿意的，但是为了工程如期进行，不得不打下了几张条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要结合当事人本人对于款项的出借、交易的方式、交易的习惯以及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等综合认定，一般情况下在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不应支持利息，本案有很多虚增债务的情况，上诉人高文亮等人因为本案非法催债等行为已经涉及了刑事犯罪，利息更不能支持。神龙公司对高文亮的上诉辩称，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神龙公司对上诉人高文亮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与高文亮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利害关系，高文亮不能越过合同相对性对神龙公司主张权利，请求驳回上诉人高文亮对神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新阜公司对高文亮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对案涉《协议书》性质认定正确，高文亮与张继祥之间是借贷关系，至于后来所形成的《协议书》，高文亮没有参与经营等事实，高文亮将我公司作为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新阜公司与上诉人高文亮并不相识，和高文亮、张继祥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高文亮肆意扩大当事人的范围，给我公司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通过庭审我们认为上诉人高文亮的行为符合“套路贷”的特征，本案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上诉人高文亮存在虚增债权、暴力讨债等情形，其行为导致了高文亮、张继祥他们之间的大量手续不合法，已经构成了犯罪，上诉人高文亮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司法的秩序，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的真相。淮阴住建局对高文亮的上诉书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淮阴住建局与高文亮等人之间无借贷关系，高文亮也非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故淮阴住建局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宏大公司对高文亮的上诉书面答辩称，宏大公司与高文亮、张继祥之间均无合同关系，也无法律上的其他利害关系，宏大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应就高文亮与张继祥之间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高文亮要求宏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张继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张继祥偿还高文亮的借款金额为1177470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张继祥两笔还款金额40万元错误认定为高文亮的出借金额，导致高文亮的出借金额多计40万元、而张继祥的还款金额少计了20万元，一多计一少计，导致张继祥最终需向高文亮偿还的金额多计了60万元。2.一审法院对于70万元的利息认定错误。（1）该70万元的借条系张继祥于2013年1月4日书写，但是该款项并未实际支付；（2）借条中“利息6分”并未注明是“月”利息还是“年”利息，故应该认定利息约定不明。3.本案符合“套路贷”的特征，其利息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4.张继祥与高文亮的涉案纠纷，已经在亭湖法院来回审理了三回，至今已近五年之久，亭湖法院两次出现明显的“误判”，导致案件的审结时间一拖再拖，至今仍是案结事不了。因涉案纠纷，高文亮查封保全了张继祥两处各6400万元应收工程款，相当于上诉人有1.28亿元资金无法支配使用，给张继祥造成了极大困扰。高文亮对张继祥的上诉辩称，张继祥的上诉理由不是真实的，没有利息约定哪里来的高利贷？哪里来的套路贷？高文亮等人出资帮助张继祥取得了一系列的工程建设，但是张继祥没有任何感恩之心。一审判决将本案归为民间借贷的性质，借给张继祥的钱不仅仅只有高文亮，还有其他人，张继祥在一审中申请撤销第三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明显是不合法的，导致高文亮很多问题无法反驳，无法质证，高文亮要求将第三人重新追加进来，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即使按照一审的逻辑，既然是民间借贷，那么应当把所有的债权人都追加进来，显然一审程序违法，且将借贷往来限定在一个时间段，也是很荒诞的。上诉人张继祥陈述《协议书》是人身自由受到限制的情况下签订的，除了口头陈述之外，没有任何报警记录，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的尚欠借款数额是错误的，因为不是所有出借款都是高文亮的钱，尚欠其他债权人多少，高文亮是不知道的，全部掌握在张继祥处。根据张继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张继祥与高文亮等人之间是存在利息约定的。神龙公司对张继祥的上诉述称，请法院依法认定。新阜公司对张继祥的上诉述称，请法院依法认定。淮阴住建局对张继祥的上诉未作陈述。宏大公司对张继祥的上诉未作陈述。高文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继祥立即给付高文亮项目投资款6400万元及项目利润的70%。2.判令宏大公司、神龙公司、淮阴住建局、新阜公司在欠付张继祥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张继祥、宏大公司、神龙公司、淮阴住建局、新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文亮与张继祥之间在2011年前即发生借贷关系。2014年4月8日，张继祥（甲方）与高文亮（乙方）签订《协议书》（下称案涉协议）一份，约定：“一、乙方对甲方承包建设的淮安市淮阴区部分工程运作合计投入6400万元（包括朱元华、陈长华、徐怀春、何春玉、张兴广、陈先洋等人对甲方全部债权以及朱元华、陈长华直接打到工地客户的钱都在内），此款在签订本协议前，已均由甲方向乙方出具了借条和欠条等相关手续。上述所有借条和欠条以及其他债权凭证等相关手续，在签订本协议后全部作废，包括债权转让（移）的所有借条和钢材款欠条以及银行汇款凭证等同时作废，如上述人等再有人找甲方纠缠，一切责任和后果均由乙方承担。二、淮安市淮阴区飞耀路盐河大桥、银川路盐河大桥、长江西路、长江东路一期工程竣工后，除按约偿还工程施工过程中所欠的工人工资、材料款、机械费、分包工程款以及瑞恒公司（王标、严法军、仇成华）所投约700万的款项及其他财务等成本费用后，其剩余款项由甲、乙双方按3：7比例（甲方3、乙方7）结算各自收回所投资金。上述乙方投入款项均不计任何利息，直至将乙方所投款项回笼结束为止。……四、本协议为不可撤销的协议，是甲、乙双方今后结算的依据，双方之间除本协议约定外，其余无任何瓜葛。该协议下方附特别说明：1、以上所有打给乙方、朱元华、陈长华、徐怀春、何春玉、张兴广、陈先洋等人所有借条和欠条以及其他债权凭证等相关手续的原件，乙方均未收回给甲方。2、本协议总额中，所涉陈长华2013年6月18日打给甲方的50万、2012年6月21日打给甲方的300万、2013年5月2日分几次打给甲方的240万、以及打20万给石灰款客户的凭证，这四笔帐都凭陈长华银行打卡的凭单和甲方对账，如没有银行打卡的凭单，则所涉款项在本协议总额中扣减。3、裕民合作社甲方共打了两张各100万的借款条，其中已还100万本息，已还100万本息的借条还在裕民合作社没有给甲方。4、乙方处尚有一张甲方打的300万借条，张兴广有一张甲方打的100万借条，这两笔款甲方都还了，条子未给甲方，2013年4月28日甲方打给朱元华100万元利息条子作废”。2014年11月16日，徐怀春、朱元华、陈长华、张兴广、何春玉、陈先洋出具《债转股确认书》一份，主要内容对高文亮与张继祥签订的上述案涉协议予以确认。2015年5月18日高文亮起诉张继祥及第三人宏大公司、神龙公司要求确认案涉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5）亭民初字第1417号民事判决，驳回高文亮的诉讼请求，高文亮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高文亮与张继祥所签订协议的效力，双方并无争议，张继祥只是对该协议中的债权数额存有争议。高文亮不能通过此确认之诉，继而确认双方6400万元债权金额的成立。高文亮作为权利人，其可依据与张继祥签订的此协议，主张其在协议中所应享有的权利，高文亮与张继祥之间的债权金额可通过给付之诉经过法院审查后确认。本案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并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6）苏09民终4905号民事裁定，驳回高文亮的起诉。后高文亮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滨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2刑初48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2月24日，被告人陈长华、陈先洋等人为追讨高利贷，采用组织老年人及妇女，以轮流值班、贴身看管等方式，将张继祥拘禁在办公室内不让其离开，直至2014年2月27日20时许，经公安机关强行处置，张继祥才得以离开。被害人张继祥陈述，2014年2月27日晚上，在盐城阅读宾馆包厢里，高文亮等人逼他签写承诺书。该承诺书内容为：“兹有我借各位的钱认张继祥打借条为准结款，此款以淮阴区建设局飞耀路、银川路、长江东路的应付工程款来支付每笔款，到位除去应付给人家的工资款、材料款以及分包款后的余款双方按二比八分成拿（张继祥2，持借条人得8），直至持借条人的款子拿完为止”。2014年9月16日，张继祥报警，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毓龙派出所接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陈萍的丈夫（即朱元华）借款给张继祥，后发生债务纠纷”。2014年9月18日，朱维清报警，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毓龙派出所接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朱元华与张继祥有债务纠纷，今天朱元华的父亲朱维清到张继祥处要钱，发生纠纷”。庭审中，经高文亮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盐城市正中联合会计所对案涉往来借款进行审计。审计过程中，高文亮要求审计双方款项往来的起点时间为2011年1月，张继祥认为审计双方款项往来的起点时间为2011年5月24日，盐城市正中联合会计所进行审计的时间范围为2011年至2014年。经审计，该所于2018年2月13日出具盐正中鉴审字[2018]001号审计报告：“（一）经审计，高文亮（含朱元华、陈长华、徐怀春、何春玉、张兴广、陈先洋等七人）提供的凭证，付给张继祥合计为80778200元，其中：（1）原告等七人直接付给张继祥合计审计确认为43707600元；（2）高文亮等人以外的人付张继祥和不是直接付给张继祥的合计暂未确认为37070600元。（二）经审计，张继祥自己提供的数据付高文亮等人合计为38422900元，其中：（1）张继祥直接付给高文亮等人合计审计确认为31494900元；（2）张继祥付给高文亮等人以外的人和不是张继祥自己付出的合计暂未确认为6928000元。”该审计报告经质证，高文亮对审计报告中37070600元暂不认定为借款和张继祥汇款31494900元认定为还款持有异议，张继祥对暂不认定还款的6928000元持有异议，但双方在质证时均未提供反驳证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再查明：2011年9月1日，张继祥向高文亮出具借款700万元的借条一份，并注明：此款在6月份转给我的。高文亮于2011年4月19日通过黄海银行转账给被告张继祥1000万元，其中高文亮700万元，朱元华200万元，何春玉100万元。高文亮对原审判决未确认的26500600元中持有异议的部分：(1)2012年11月1日，张继祥向高文亮出具300万元借条一份，载明“借到高文亮人民币300万元，在此款中代支:余款打张卡上,请支张兴广21万，陈长华27万……”合计代支利息136万元，高文亮提供两份付款凭证，即2012年11月6日汇款金额为118万元，2012年11月19日汇款金额为50万元。（2）2012年12月3日，张继祥向高文亮出具101万借条一份，注明代支利息。(3)、2013年1月4日，张继祥向高文亮出具借款70万元借条一份，注明：打我卡，利息6分。该借条附了两份付款凭证，即2012年6月8日汇款29万元，2012年11月26日汇款50万元。(4)、2012年2月24日，张继祥向朱元华出具330万元的借条一份，注明：其中2011年12月14日高文亮汇入160万到新农村账户，2012年1月5日汇款50万元，1月10日张华汇100万元黄海卡，1月13日汇20万元，其中张华实汇98万元，剩余2万元现金无证据证实。（5）、2012年5月23日，张继祥向朱元华出具借款100万元借条一份，原告陈述通过网银汇被告账户839000元，扣除被告借现金1000元，余款161000元现金交付。（6）、2012年8月13日，张继祥向朱元华出具借款100万元借条一份，该借条中注明：已打我卡，原告提供了银行流水992000元，现金方式付款8000元，无证据证明。（7）、2013年5月2日，张继祥向陈长华出具借款240万元的借条一份，并注明：[85万+20万+100万（3月份）等打卡的]。原告向本院提供2012年11月9日黄海银行单据50万元，2012年11月9日黄海银行单据35000元，2012年11月9日黄海银行单据315000元，2011年1月7日农业银行单据100万元，2013年4月15日建行单据50万元。（8）、朱元华提供数据70万元，原告主张朱元华于2013年7月26日按照张继祥的要求，支付陈长华利息42万元，2013年7月30日支付高文亮往来款18万元。（9）、2014年1月16日，朱元华出具淮安市淮阴区市政项目朱元华融入资金及应付利息成本汇总表一份，载明实际借款总额2602万元，应付利息4312700元，张继祥在该汇总表上签字并注明：以上账目已看过，原件都在朱元华等人身上，具体结账时按条子原件内容为准，和朱元华直接支付到工地上直接用的银行凭证为准，由我同意，如有条子重复或废条经审定再行核减。（10）、2012年6月21日，张继祥向陈长华出具借款300万元借条一份，其中汇款交付270万元，剩余30万元，高文亮陈述是现金交付。（11）、2012年7月6日，张继祥向徐怀春出具借款200万元的借条一份，其中转账交付188万元，剩余12万元，高文亮陈述是现金交付。（12）、2012年2月1日，张继祥向何春玉出具借款200万元的借条一份，高文亮陈述其中100万元是从2011年4月19日高文亮汇款1000万元当中拆分下来的，另100万元是2011年5月5日汇入被告银行卡的，被告于2012年2月1日合并成200万元。（13）、2011年9月1日，张继祥向张兴广出具借款700万元的借条一份，注明：此款在6月份转给我的。高文亮主张张继祥多次向张兴广借款，后于2011年9月1日合并出具借条。高文亮向一审法院提供2011年6月转账80万元（已确认）的银行回单以及陈先洋2011年11月25日汇款15万元，其余转账时间均不是2011年6月。另，高文亮主张现金交付35万元，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现金交付的相关证据。（14）、2012年12月3日，张继祥向张兴广出具借款200万元的借条一份，注明：打我卡。高文亮主张张继祥多次向张兴广借款200万元，其中2012年12月3日陈先洋转入张继祥账户10万元、12月19日转入张继祥账户10万元，2012年12月18日张兴广转入张继祥账户10万元，2012年12月19日陈先堂转入张继祥账户40万元，2012年12月18日孟昕汇入张继祥账户20万元。（15）、2013年2月7日，张继祥向张兴广出具借款40万元的借条一份，高文亮主张其中倪学志受张兴广委托转入张继祥账户30万元，蒋林生受张兴广委托转入张继祥账户10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倪学志陈述受张兴广委托转入张继祥账户30万元，并出具了相关汇款凭证，蒋林生陈述受张兴广委托转入张继祥账户10万元。在审理过程中，蒋仕华证实张继祥让其取7万元用于购买工地所需材料；蒋纪洪证实张继祥让其转账20万元给朱元华；陈琼证实张继祥转账20万元给其，后陈琼又转给了张兴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协议的性质如何;2.本案借款开始的时间如何确定;3.本案中借款、还款的数额如何认定;4.利息如何认定;5.宏大建设公司、神龙海洋公司、淮阴住建局、新阜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高文亮与张继祥对2014年4月8日签订案涉协议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关于案涉协议的性质如何确定的问题。案涉协议仅约定了高文亮一方享有收回全部投资的权利，而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不构成合作投资关系。高文亮主张本案系合作投资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协议双方约定的权利和义务的内容并结合双方在签订协议之前即存在借贷的实际情况，依法确认双方之间关系名为合作投资，实为民间借贷。鉴于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并对本案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了审理，故本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本案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二）、关于案涉借款开始的时间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高文亮的申请依法委托盐城市正中联合会计所进行审计。在审计过程中，高文亮认为案涉借款开始的时间为2011年1月份，张继祥认为案涉借款开始的时间为2011年5月24日，双方为此发生争议。高文亮与张继祥于2014年4月8日签订的案涉协议，明确了债权债务源于所“承包建设的淮安市淮安区部分建设工程的需要”，从张继祥与新阜公司于2011年1月1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后于同年8月承接宏大公司2011年5月24日中标的淮阴区长江路建设工程，2011年9月10日张继祥以新阜公司的名义与宏大公司补签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况来看，虽然张继祥与新阜公司于2011年1月1日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但并不能认定张继祥从此承包了相关建设工程，而宏大公司于2011年5月24日中标的淮阴区长江路建设工程却是张继祥开始承包建设的工程，故以2011年5月24日作为本案借款开始的时间，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案涉借款开始的时间点为2011年5月24日。（三）、关于本案中借款、还款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1.张继祥对审计报告中认定高文亮直接付给张继祥43707600元中朱元华提供的部分凭据审计确认数额提出异议，认为该部分确认数额中包含大量朱元华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只能作为待确认的数额，而不能作为审计确认数额，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足以推翻该项审计结果或反驳的证据，其提出的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高文亮方直接付给张继祥为43707600元。2.关于高文亮于2011年4月19日通过黄海银行转账给张继祥1000万元如何认定的问题。2011年9月1日，张继祥向高文亮出具借款700万元的借条一份，并注明：此款在6月份转给我的。高文亮主张于2011年4月19日通过黄海银行转账给被告张继祥1000万元，其中高文亮700万元，朱元华200万元，何春玉100万元，但高文亮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张继祥向朱元华借款200万元、向何春玉借款100万元的借条，且2011年4月19日的转账数额、时间也与张继祥出具借条的数额及注明的“此款在6月份转给我的”时间点不相吻合，且该笔转账1000万元在本案借款开始时间2011年5月24日之前发生的，不在本案审计范围，另张继祥也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高文亮主张的该笔1000万元借款不予认定。3.关于高文亮对原审判决未确认的26500600元中持有异议的部分如何认定的问题。经审查，(1)2012年11月1日，张继祥向高文亮出具300万元借条一份，载明“借到高文亮人民币300万元，在此款中代支:余款打张卡上,请支张兴广21万，陈长华27万……”，合计136万元。高文亮提供附件合计304万元，其中黄海农商银行凭证2012年11月6日汇款118万元，2012年11月19日汇款50万元，合计168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代支利息136万元，应在利息部分中予以确认。（2）2012年12月3日，被告张继祥向原告出具101万元借条一份，虽然在借条中注明了代支利息，但并未明确代支利息的对象和具体数额，原告也未向本院提供实际代支利息的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确认，应在利息部分中予以确认。(3)2013年1月4日，张继祥向高文亮出具借款70万元借条一份，注明：打我卡，利息6分。该借条附黄海农商银行凭证，2012年6月8日汇款29万元，2012年11月26日汇款50万元,合计79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2012年2月24日，张继祥向朱元华出具330万元的借条一份，注明：其中2011年12月14日高文亮汇入160万到新农村账户，2012年1月5日汇款50万元，1月10日张华汇100万元黄海卡，1月13日汇20万元，但其中张华实汇98万元，剩余2万元现金无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确认该笔借款数额为328万元，不予确认为2万元。（5）2012年5月23日，张继祥向朱元华出具借款100万元借条一份，高文亮陈述通过网银汇张继祥账户839000元，扣除张继祥借现金1000元，余款161000元现金交付，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现金交付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笔161000元不予确认。（6）2012年8月13日，张继祥向朱元华出具借款100万元借条一份，该借条中注明：已打我卡，高文亮也提供了银行流水992000元，现金方式付款8000元，无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现金方式付款8000元不予认定。（7）2013年5月2日，张继祥向陈长华出具借款240万元的借条一份，并注明：[85万+20万+100万（3月份）等打卡的]。高文亮向一审法院提供2012年11月9日黄海银行单据50万元，2012年11月9日黄海银行单据35000元，2012年11月9日黄海银行单据315000元，2011年1月7日农业银行单据100万元，2013年4月15日建行单据50万元。其中2011年1月7日农业银行转账100万元，与借条上注明的“3月份”时间点不相吻合，高文亮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剩余5万元的银行单据或其他能够证明已交付事实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中的105万元不予确认。（8）朱元华提供数据70万元，高文亮主张朱元华于2013年7月26日按照张继祥的要求，支付陈长华利息42万元，2013年7月30日支付高文亮往来款18万元，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张继祥的借条，且与案涉协议无关，还有10万元无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70万元不予确认。（9）2014年1月16日，朱元华出具淮安市淮阴区市政项目朱元华融入资金及应付利息成本汇总表一份，载明实际借款总额2602万元，应付利息4312700元，但张继祥在该汇总表上签字并注明：以上账目已看过，原件都在朱元华等人身上，具体结账时按条子原件内容为准，和朱元华直接支付到工地上直接用的银行凭证为准，由我同意，如有条子重复或废条经审定再行核减,从上述张继祥的意思表示可以看出，虽然有张继祥的签名，但双方并非对淮安市淮阴区市政项目朱元华融入资金及应付利息成本实际进行结算，仅仅是朱元华单方汇总表，故该份汇总表并不能证明双方进行对账后的结果，也不能作为认定应付利息4312700元的依据，且高文亮未提供银行单据，故一审法院对该4312700元不予确认。（10）2012年6月21日，张继祥向陈长华出具借款300万元借条一份，其中汇款交付270万元，剩余30万元，高文亮主张是现金交付，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现金交付的相关证据，且张继祥也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30万元不予确认。（11）2012年7月6日，张继祥向徐怀春出具借款200万元的借条一份，其中转账交付188万元，剩余12万元，高文亮主张是现金交付，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现金交付的相关证据，且张继祥也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12万元不予确认。（12）2012年2月1日，张继祥向何春玉出具借款200万元的借条一份，高文亮主张其中100万元是从2011年4月19日高文亮汇款1000万元当中拆分下来的，另100万元是2011年5月5日汇入张继祥银行卡的，张继祥于2012年2月1日合并成200万元，但2011年5月5日汇入张继祥银行卡的100万元，借条与银行单据日期不一致，且高文亮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另高文亮未向一审法院提供100万元是从2011年4月19日高文亮汇款1000万元当中拆分下来的的相关证据，且一审法院对相对应的高文亮汇款1000万元未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200万元不予确认。（13）2011年9月1日，张继祥向张兴广出具借款700万元的借条一份，注明：此款在6月份转给我的。高文亮主张张继祥多次向张兴广借款，后于2011年9月1日合并出具借条，高文亮向一审法院提供2011年6月转账80万元的银行回单以及陈先洋2011年11月25日汇款1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余转账时间均不是2011年6月，与张继祥注明的时间不相吻合。另，高文亮主张现金交付35万元，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现金交付的相关证据，且张继祥也不认可，故除审计确认的80万元以及陈先洋汇款15万元外，一审法院对其余的605万元不予认定。（14）2012年12月3日，张继祥向张兴广出具借款200万元的借条一份，注明：打我卡。高文亮主张张继祥多次向张兴广借款200万元，其中2012年12月3日陈先洋转入张继祥账户10万元、12月19日转入张继祥账户10万元，2012年12月18日张兴广转入张继祥账户10万元（已确认），2012年12月19日陈先堂转入张继祥账户40万元，2012年12月18日孟昕汇入张继祥账户20万元（已确认），合计9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余高文亮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受张兴广委托转账的部分11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15）2013年2月7日，张继祥向张兴广出具借款40万元的借条一份，高文亮主张其中倪学志受张兴广委托转入张继祥账户30万元，蒋林生受张兴广委托转入张继祥账户10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倪学志陈述受张兴广委托转入张继祥账户30万元，并出具了相关汇款凭证，蒋林生陈述受张兴广委托转入被告账户10万元，合计40万元，故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40万元予以确认。另，蒋仕华证实张继祥让其取7万元用于购买工地所需材料；蒋纪洪证实张继祥让其转账20万元给朱万元华；陈琼证实张继祥转账20万元给其，后陈琼又转给了张兴广，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以上审计暂未确认的26500600元中予以确认借款的数额为409万元。4.关于高文亮对审计报告中确定为还款的38422900元持有异议如何认定的问题。在审计报告中，张继祥自己提供的凭证，付高文亮等七人合计38422900元，其中张继祥直接付给高文亮等七人合计审计确认31494900元。高文亮认为虽然审计报告中查明了张继祥向高文亮方汇付过38422900元，共有80多笔的汇付，都是3万、5万、8万、20几万的零星金额，从常理当中可以看出这是定期的付息，不是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审计报告已审计确认张继祥直接付给高文亮等七人合计31494900元，高文亮虽然提出异议，认为是定期付息而不是还款，但其提供的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故其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确认张继祥直接付给高文亮等人合计31494900元。5.关于张继祥对审计报告中未确定为还款的6928000元持有异议如何认定的问题。在审计报告中，张继祥付给高文亮等七人以外的人和不是张继祥自己付出的合计暂未确认6928000元。张继祥认为2013年4月29日卡转陈丽丽200万元、1928000元，合计3928000元，2013年5月25日卡转陈琼10万元、10万元，合计20万元，均是陈长华本人通过张继祥的卡转出的，且无张继祥的授权，应得以确认为高文亮方自己支付的款项，也应视为高文亮方收到了上述款项。但张继祥未向一审法院提供2013年5月25日卡转陈琼合计20万元系陈长华本人通过张继祥的卡转出的相关证据，张继祥的该部分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从张继祥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3年4月29日卡转陈丽丽3928000元的两张转账凭条来看，在“客户签名”栏处均填写“陈长华、张继祥”，从签名笔迹可以明显看出非张继祥本人所写，高文亮对陈长华本人的签名未予以否认，也未申请法院对上述签名委托笔迹鉴定，一审法院据此可以判断上述转账凭条中“陈长华、张继祥”签字系陈长华所写，并结合收款人陈丽丽曾是高文亮的员工，与高文亮具有利害关系的因素综合认定，陈长华未经张继祥授权于2013年4月29日通过张继祥的卡转给陈丽丽3928000元，应视为高文亮方收到了上述款项。张继祥提出的上述异议部分成立，一审法院确认该笔3928000元为张继祥向高文亮的还款。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高文亮方向张继祥出借款数额为47797600元，张继祥向高文亮方还款数为35422900元。张继祥尚应返还给高文亮12374700元（47797600元-35422900元）。（四）、关于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相关法律规定，民间借贷中的利息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的视为没有利息，约定的利息过高的，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不超过24%的标准予以认定。本案中，高文亮认为与张继祥之间存在大量的利息，但未举证证明。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案涉借款仅有四笔是约定偿还利息，即2011年6月1日240万元借条中注明“此款是2000万元的利息”，但高文亮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2000万元的借款手续，也无银行单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012年11月1日300万元借条中注明“代支利息136万元”以及2012年12月3日借条中注明“代支利息101万元”，高文亮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相对应的本金，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2013年元月4日借条约定利息6分，鉴于一审法院已确认该70万元为借款，故该笔借款的利息应从2013年元月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剩余本金11674700元，应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五）、关于宏大建设公司、神龙海洋公司、淮阴住建局、新阜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高文亮与张继祥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与宏大建设公司、神龙海洋公司、淮阴住建局、新阜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高文亮以其是隐名的实际施工人为由主张宏大建设公司、神龙海洋公司、淮阴住建局、新阜公司在欠付张继祥实际施工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驳回高文亮的该项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高文亮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张继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文亮123747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其中本金700000元，从2013年元月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剩余本金11674700元，从2017年3月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高文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3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50000元，合计517300元，由高文亮负担417278元，张继祥负担10002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滨海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苏0922刑初488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高文亮等人为了讨要高利贷，以暴力或者软暴力等手段，多次实施非法拘禁、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逐步形成以高文亮为首要分子，陈长华、陈先洋、王良云等人为重要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高文亮、陈长华、陈先洋、王良云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构成非法拘禁罪；高文亮、陈长华强拿硬要、任意占用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犯罪系集团犯罪，高文亮系犯罪集团首要分子，应当按照犯罪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陈长华、陈先洋、王良云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判决：一、被告人高文亮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陈长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三、被告人陈先洋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四、被告人王良云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五、对被告人高文亮、陈长华强拿硬要非法所得9200元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高文亮、陈长华、陈先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苏09刑终45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开庭后，张继祥向本院邮寄《张继祥关于上诉事由中“套路贷”的补充说明》，陈述：经过法庭调查、庭审中的充分举证质证、仔细研究案卷材料及法律相关规定可知，本案中高文亮等人对张继祥实施的非法拘禁、威逼胁迫、派人软缠死盯等软暴力实施的讨债行为，均发生在款项出借之后的催债还款阶段，其性质上应属于“非法讨债”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套路贷”之诈骗犯罪行为。2013年4月29日，张继祥向陈琼转账20万元，陈琼在本案一审审理中陈述，该款后由其转给了张兴广。该款未计入审计报告确认的张继祥还款数额。2014年1月30日，张继祥委托蒋纪洪向朱元华转账20万。该款已计入审计报告确认的张继祥还款数额。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高文亮与张继祥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的借、还款数额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利息是否适当？（一）关于高文亮与张继祥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高文亮与张继祥于2014年4月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一条内容表明，6400万元投入系基于高文亮等人与张继祥此前发生的借款往来；第二条主要约定以张继祥承包工程的工程款按照三七比例来清偿所谓的投入，直至高文亮方收回6400万元。案涉《协议书》系在张继祥承包的相关工程竣工后签订，仅约定了高文亮一方享有收回全部投资的权利，而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双方之间不构成合作投资关系。高文亮主张本案系合作投资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权利和义务的内容，结合双方在签订《协议书》之前存在借贷的实际情况及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高文亮等人采用非法手段向张继祥追讨借款的事实，依法确认双方之间关系名为合作投资、实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高文亮方虽主张《协议书》系经过双方自愿协商后签订，已确认双方之间的债务数额为6400万元，但张继祥对此并不认可，考虑到高文亮等人在追讨债务中曾采取限制张继祥人身自由等非法手段，张继祥主张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签订该《协议书》具有可能性，在双方对借款数额存在争议且高文亮未能提供6400万元具体的结算依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按照双方之间基础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相关精神，并无不当。高文亮依据《协议书》向宏大公司、神龙公司、淮阴住建局、新阜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亦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数额及还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张继祥于2013年4月29日向陈琼转账的20万元，经陈琼确认已转给张兴广，应当认定为该款系张继祥的还款，但审计报告确认的张继祥还款数额中未包含该20万元。一审判决将该20万元计入高文亮一方出借数额、未计入张继祥还款数额错误，应予纠正。张继祥于2014年1月30日委托蒋纪洪向朱元华转账的20万元，系张继祥的还款，已计入审计报告确认的张继祥还款数额，但一审判决误将该20万元计入高文亮出借数额错误，应予纠正。据此，结合一审法院其他无误认定，高文亮方向张继祥的出借款数额为47397600元，张继祥向高文亮方的还款数额为35622900元。张继祥尚欠借款数额为11774700元。关于一审认定的借款利息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张继祥向高文亮等人出具的多张借条中仅有四张提及利息，其余未载有利息字样。高文亮虽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利息约定，但张继祥不予认可，认为借款时双方并无利息约定，在高文亮等人非法讨债过程中其不得已认可过高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张继祥出具的借条中未载明利息约定的，高文亮一方主张支付期内利息，依法不应支持。载有利息字样的四张条据中，2011年6月1日、2012年11月1日、2012年12月3日的三张借条对应的借款本金因高文亮方未能提供相应的凭证，一审未支持该三张借条中所涉利息，并无不当；2013年1月4日借条中明确约定“利息6分”，根据本地民间借贷常情，该利息约定应指月利率6%，因该利率标准超过法律保护范围，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张继祥在高文亮向其催要还款后未能及时还款，对于其余未有利息约定的借款，一审法院判令张继祥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张继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高文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二、张继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文亮117747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其中本金70万元，自2013年1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剩余本金11074700元，从2017年3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三、驳回高文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23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50000元，合计517300元，由高文亮负担418037元，由张继祥负担992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4100元，由高文亮负担371150元，由张继祥负担2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艳玲审 判 员 裴葭嘏审 判 员 朱 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陈炳秀书 记 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