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再1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蒋贺，男，1983年12月21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薛生虎，男，1967年12月25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军，江苏世纪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蒋贺因与被申请人薛生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苏03民终6743号终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后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苏03民申45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申请人蒋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被申请人薛生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贺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薛生虎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未查明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错误认定申请人应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均系建筑材料，均用于涉案工地，而非申请人个人使用。原审中申请人已多次向法庭陈述其系徐州盛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徐州盛佳公司）员工，在涉案工程项目部任材料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交易双方应系被申请人与徐州盛佳公司，但原审违背合同相对性，仍然判令申请人承担付款责任。申请人再审中提交盛佳公司的书面证明，该证明系徐州盛佳公司的投资人王金刚因涉嫌非法吸储被云龙区公安局羁押期间在看守所出具，且是经过公安机关同意出具。该证明内容可与原审中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明”相互印证，充分证明欠付被申请人货款的主体系工程项目部，而非申请人。薛生虎再审辩称，1.原一二审的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充分注意到申请人是工地材料员这一身份问题而且对该事实也作出了认定，之所以无法确认申请人主张的他所代表的交易主体是因为申请人无法向法庭举证证明他的行为到底是代表那个案外人的职务行为，一二审法院也充分的给予了申请人的举证权利但是申请人均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以及一二审审理期间内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应当视为举证不能，一二审法院判决没有任何问题。2.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提供结账证明，虽然注明了申请人是材料员但是他表明的主体是绿地B3-6项目部，而该项目部申请人在二审调查的时候也无法向法庭证明该主体是依法成立的，在被申请人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证明找到当时的项目部绿地B3-6项目要钱的情况下，这个施工单位是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浙江展诚公司），该公司的工作人员根本不认可申请人蒋贺是他们项目部的材料员的这一主体身份，也不与被申请人结算蒋贺出具的材料款，而根据该证明我们所有的供货清单均在算账的时候被蒋贺收回，一二审法院向申请人询问的时候蒋贺说清单找不到了，根本就没有在向被申请人购买材料的时候表明过他是代表所谓盛佳公司这一主体，盛佳公司也从来没有与被申请人签订过买卖合同，也没有与被申请人进行结算，所以申请人主张的代表盛佳公司这一说法作为买卖合同相对人的卖方不予认可。在打完证明之后被申请人找申请人要钱，申请人实际支付了30000元，也并非盛佳公司付款。综上，申请人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6年6月24日，薛生虎诉至原审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蒋贺2013年承包徐州市绿地商务城B3-6项目购买其木工用材料，欠付货款为由，请求判令蒋贺立即支付欠货款40000元及逾期利息5600元，合计45600元；诉讼费用由蒋贺承担。蒋贺原审辩称，其本人系徐州盛佳公司的职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薛生虎的货物被送到绿地商务城项目部，负责人是王金刚，项目部撤销后遗留债权债务由王金刚负责清理，蒋贺不应承担偿付责任，请求驳回薛生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贺系徐州市绿地商务城B3-6项目部的材料员、盛佳公司员工。2013年，蒋贺从薛生虎处多次领取木工材料，并多次直接向蒋贺支付货款。至2014年1月22日，蒋贺从薛生虎处领取的木工材料共有70000元未付款。2014年1月22日，蒋贺为薛生虎出具证明一份，以绿地商务城B3-6项目部材料员身份对欠款事实及金额予以确认。后蒋贺给付薛生虎货款30000元，余款40000元至今未付，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尽管蒋贺出具的是“证明”，落款为“证明人B3-6项目部材料员蒋贺”，但并无相关单位的盖章认可。且从其与薛生虎的交易习惯可知，双方交易均由其本人直接结算，与B3-6项目部、徐州盛佳公司等并无交涉。第二，虽然蒋贺身份为B3-6项目部材料员，但并不能得出其所有的经济往来均系职务行为，其与薛生虎的交易中并未明示项目部材料员身份，薛生虎没有充足理由相信蒋贺代表项目部或盛佳公司与其交易，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第三，蒋贺不能证明购货是受项目部与公司的委托，事后也未得到项目部或公司追认，不能构成无权代理的追认，其行为的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第四，对于“证明”中70000元债务蒋贺已主动履行30000元，应视为其自身对全部债务的认可，故本院对于蒋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蒋贺偿付薛生虎货款40000元及利息（按照40000元本金、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6月24日起算至给付之日时止）。蒋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薛生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蒋贺是徐州市绿地商务城B3-6项目部的材料员和徐州盛佳公司的职工，一审法院及双方当事人一审期间已认可该事实。薛生虎一审期间陈述蒋贺未向其表明自己的材料员身份，系虚假陈述，因为其之所以能向涉案工程送木工用料是因为认识项目部负责人朱本辉，朱本辉安排材料员和薛生虎对接，并且涉案工程项目部并非上诉人一名材料员与薛生虎对接，另外一名材料员张玉奎也与薛生虎对接。蒋贺向薛生虎出具的证明，恰恰说明涉案款项不应由蒋贺承担，否则薛生虎应要求蒋贺直接出具欠条而非证明。事实上，薛生虎只让蒋贺以项目部材料员的身份为其出具证明，且证明内容为涉案项目部拖欠材料款，不是蒋贺拖欠材料款，薛生虎对此也是明知的。薛生虎二审辩称，蒋贺是工地的材料员，但并不代表与薛生虎发生的业务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其主张本案主体不适格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薛生虎未提交新证据，蒋贺向本院提交涉案工程材料款欠条一份，证明涉案项目部除蒋贺外，还有其他材料员向材料供应商出具过类似的欠条，法院针对该欠条已经判决实际承包人王金刚败诉。薛生虎质证认为上述欠条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另蒋贺申请朱本辉、任立强、耿魏到庭作证，朱本辉陈述：2012年蒋贺在绿地商务城B3-6项目其中的三栋楼任材料员，根据承包人王金刚的安排以工地材料员的身份对外购买材料；任立强陈述：2015年薛生虎在韩庄找到其和蒋贺向王金刚要钱，向王金刚电话联系后说在徐州见面，然后薛生虎就离开了，对于本案材料的具体交易过程不清楚；耿魏陈述：我以前在绿地商务城B3-6项目做安全员，蒋贺是材料员，我和蒋贺一同去薛生虎处拿过货物，薛生虎应当知道蒋贺是工地的材料员，是以工地名义向薛生虎购买的货物。蒋贺质证认为上述三位证人的证言内容属实，可以证明我是涉案工程的材料员，且薛生虎知道工程的实际老板是王金刚，也与王金刚多次联系，我是代表项目部购买材料，不应承担责任。薛生虎质证认为，对于三位证人关于蒋贺是涉案工地的材料员的陈述予以认可，但是对于工地的具体施工单位与蒋贺的陈述相互矛盾，不能证明蒋贺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本院审查认为，蒋贺提供的上述欠条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朱本辉、任立强、耿魏的证言本院将综合分析认证。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月22日，蒋贺向薛生虎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至2014年1月22日绿地商务城B3-6项目部欠东兴市场薛生虎木工用料（步步紧、马镫、通丝螺杆等）合计柒万元整（70000），所有单据已收回。证明人：绿地商务城B3-6项目部材料员蒋贺2014年1月22日”。出具上述证明后，蒋贺向薛生虎支付了3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于薛生虎向绿地商务城B3-6项目供应木料均无异议，但薛生虎主张系蒋贺个人向其购买，蒋贺主张系代表项目部购买，双方对于剩余货款还款责任主体发生争议，遂形成本案诉讼。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蒋贺是否应就本案证明所涉货款向薛生虎承担还款责任。蒋贺虽然主张系绿地商务城B3-6项目部的材料员，其个人以该项目部材料员的名义向薛生虎出具涉案证明，确认该项目部拖欠薛生虎70000元货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绿地商务城B3-6项目部的成立主体，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目部认可其出具的上述证明内容，而其二审期间提供的各份证据材料也均不能证明上述事实，故应当由其个人承担相应的给付货款责任。蒋贺上诉主张就涉案材料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其可另行解决。综上，蒋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中，申请人蒋贺提供证据一2017年3月28日徐州盛佳公司盖章出具的“证明”一份（加盖大股东王金刚和法定代表人王伟私章），主要内容陈述蒋贺系徐州盛佳公司员工，在该公司绿地商务城B3-6项目部任材料员，被申请人与公司交易，由材料员蒋贺、胡冠等人对接，本案货款应由徐州盛佳公司承担，蒋贺陈述相关印章系经过云龙公安局同意加盖。证据二案外人王金刚2017年10月18日书写的“关于蒋贺履行职务行为的情况说明”一份，说明称王金刚系盛佳公司实际控制人，徐州盛佳公司挂靠江苏盐阜公司从浙江展诚公司承接的涉案工程，本案中蒋贺系代表公司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认可系徐州盛佳公司拖欠薛生虎材料款。证据三2011年7月31日浙江展诚公司和徐州盛佳公司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以及2012年3月18日江苏盐阜公司和王金刚协议书（称复制于云龙检察院，无盖章，有底纹）。证据四公安机关对实际公司投资人王金刚、绿地B3-6项目处负责人李明、浙江展诚公司负责人岳健、江苏盐阜公司的负责人曹卫国的询问笔录（称复制于云龙检察院，无盖章，有底纹）。证据五徐州盛佳公司通讯录、考勤表和工资单复印件。证据六蒋贺的农行转账单，显示2014年1月26日蒋贺收到江苏盐阜公司79000元，2014年1月28日蒋贺给薛生虎打款30000元。以上证据综合证明：王金刚所代表的徐州盛佳公司挂靠江苏盐阜公司，从浙江展诚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徐州盛佳公司系该项目实际施工人。蒋贺系盛佳公司员工，在该工程项目中任材料员。蒋贺向薛生虎采购建材系履行职务行为，徐州盛佳公司及王金刚本人均书面认可应由该公司承担货款给付责任。薛生虎质证认为，1.徐州盛佳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明”内容不一定是法定代表人的意思表示，即使是法定代表人的意思表示，蒋贺与薛生虎进行业务洽谈的时候盛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在场，蒋贺从来没有向薛生虎表明过他是徐州盛佳公司的材料员，结算的时候他只是注明是绿地B3-6项目的材料员。在整个交易过程中薛生虎并不清楚徐州盛佳公司在这个建设项目中具体的法律地位，薛生虎不认可是与徐州盛佳公司之间交易。2.蒋贺农行转账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如果蒋贺是职务行为，其支付货款应是通过徐州盛佳公司账户。3.王金刚的说明材料，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王金刚所说属实，那也是王金刚与蒋贺之间的法律关系，鉴于蒋贺在与薛生虎发生交易的时候并没有如实的向薛生虎说明这一事实，因此交易的主体不能因为幕后的主体确认来影响真实的交易双方主体的判断。4.徐州盛佳公司通讯录、考勤表和工资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不能推翻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着买卖关系的事实，也不排除结合向薛生虎购买材料后再转卖给徐州盛佳公司或者工地的可能性。5.对施工协议及相关人员的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薛生虎在出售材料给蒋贺的时候就明知道其所代表的单位是徐州盛佳公司的事实，也证明不了蒋贺的行为就必然是职务行为，恰恰可以说明这个工程存在多层转包关系，而蒋贺在向薛生虎结算材料款的时候注明的只是工地项目部，更能进一步说明蒋贺在与薛生虎交易的时候没有向被申请人说明其所代表的真正主体是谁，否则他完全可以在证明人的主体部分直接写上徐州盛佳公司或者由盛佳公司盖章确认。除上述书证之外，蒋贺提供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分别是材料员张广超和项目部负责人朱本辉，证明蒋贺是绿地B3-6项目部材料员的身份，同时证明薛生虎及其配偶在送料后曾前往工地找到项目部的多人去要账，该行为足以证明薛生虎是明知其出售的材料是向项目部出售的。薛生虎称，其到工地是找蒋贺要款，蒋贺提供的盛佳公司这些东西都是在起诉之后提供的。起诉之前给过一个王金刚的联系电话，打了电话无人接听。本院再审中，传唤案外人王金刚到庭询问，王金刚对蒋贺再审中提供的徐州盛佳公司盖章出具以及“王金刚”书写的两份说明及内容、盛佳公司的考勤表、工资表、通讯录均予以认可，对申请人提供的浙江展诚公司与绿地公司、盛佳公司与浙江展诚，以及王金刚与江苏盐阜公司签订的协议予以认可。王金刚述称，徐州盛佳公司系其与王伟合资开办，王金刚持有60%股份，王伟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后只挂靠江苏盐阜公司承接了涉案绿地商务城一个项目，且全部系由王金刚负责。王金刚认可蒋贺本案中的采购材料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责任应由盛佳公司承担，但因绿地公司工程款未结算，盛佳公司及王金刚本人暂时没钱支付，也不愿意主动支付薛生虎涉案货款。本院再审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蒋贺应否承担被申请人薛生虎所诉货款的给付责任。第一，根据蒋贺再审中提供的徐州盛佳公司及王金刚本人出具的证明内容，徐州盛佳公司及其大股东王金刚均认可本案所涉建筑材料均系蒋贺代表徐州盛佳公司向薛生虎采购，且认可相关责任应由徐州盛佳公司承担。第二，根据原审中薛生虎陈述，其明知蒋贺采购的材料系用于绿地商务城B3-6项目工程，且承认除蒋贺外还有别的材料员经手接收过涉案建材，也承认其曾到绿地商务城工地催要过货款。第三，根据薛生虎原审提供的债权凭证即“证明”内容，蒋贺系以材料员、证明人身份出具该凭证，从字面意义上看，并不能直接认定蒋贺系欠款主体。薛生虎作为个体经营者，其对该“证明”内容应系明知和认可。据此，根据再审申请人蒋贺再审中提供的新证据，综合原审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足以证明蒋贺并非本案实际交易主体，故薛生虎要求蒋贺给付本案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本院认为，蒋贺的再审请求成立，因新的证据出现导致案件事实发放变化，原审判决应予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391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6）苏03民终67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薛生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0元，减半收取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共计1270元，由薛生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伯亚审判员  徐作云审判员  杜有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珠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