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贤立，男，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木巧子，江苏恒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195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颖，江苏京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晓林，男，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颖，江苏京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州连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焦山村崔庄南路南、大寨路东、第二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姜兆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刘贤立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原审被告黄晓林、徐州连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7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刘贤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木巧子，被上诉人李明及其与黄晓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贤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明向刘贤立支付工程款560501.736元及利息（以42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依法裁决。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首先，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变更为连润公司）于2010年11月1日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法院裁判连润公司承担实体义务的依据。因为，该份证据没有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经办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据效力。其次，李明主张其是江苏长安建设拖龙山安置居住C区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但仅有其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明是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再次，李明持有“江苏长安建设拖龙山安置居住C区项目部”的印章，在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履行职务行为情况下，应当认定其加盖“江苏长安建设拖龙山安置居住C区项目部”印章的行为为其个人民事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由李明个人承担，而非由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最后，因刘贤立与李明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被刘贤立不小心损坏，所以刘贤立与李明又在2012年6月28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的签订进一步证明刘贤立与李明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论是刘贤立与李明之间，还是刘贤立与连润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合同均是无效的。故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为该条款的适用条件是合同有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贤立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明答辩称：刘贤立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1日出具的证明是在其涉案项目运行过程中对外公示和使用的证明，该材料证明项目部印章来源合法且具备效力，能够证明项目部的存在是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即连润公司所设立。2、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贤立并无证据证明李明为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由李明个人承担民事责任。并且刘贤立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多为加盖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刻制的项目部印章的有关协议、结算等材料，并不能看出李明有超越行使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或项目部职权的个人行为。因此，李明的行为为项目部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应当由涉案项目所属的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即连润公司）承担责任。至于刘贤立所提到的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是否错误的问题，不影响本案李明是否承担责任，应由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原审被告黄晓林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鉴于刘贤立并未要求黄晓林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因此黄晓林是否承担责任无需在二审中进行审理。原审被告连润公司二审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贤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明支付刘贤立工程款560501.74元及利息（以42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黄晓林、连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李明、黄晓林、连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28日，刘贤立（乙方）与李明（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施工队六个标段就结算施工费用的九个共同要求（1）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工程款，计每平方米按680元计算。（2）每栋楼在施工前再付10万元开工后的用款。（3）甲方安排人贴外墙砖，六个标段承诺免费给甲方提供水泥、黄砂、用料，不计水电费不收取任何管理费和配合费，钢管外架免费提供使用贴外墙砖做外墙涂料，有效工作日为45天。（4）外墙保温材料甲方不再扣乙方材料款。（5）施工整个过程中的变更费用由甲方负责结算，乙方在此承诺全部放弃不要，此费用由甲方自行获得全部结算费用。（6）施工款在给乙方结算时甲方不再扣除税金和管理费。（7）应于7月1日开始施工，8月30日具备竣工验收，9月10日前验收完毕，否则造成的损失自负。（8）结算工程余款在2013年春节前付清，每栋楼扣3%的保证金。（9）以上八条双方共同执行不得反悔，否则所带来的损失由反悔方负全部责任并承担所造成的相应损失。在该补充协议的甲方处加盖了“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托龙山安置居住C区项目部”的印章并由李明签字，乙方处由刘贤立签字。同日，李明与刘贤立达成《六标段刘贤立赔偿损失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载明：一、钢管：15726m×310天×0.013=63375元；二、扣件：10484×310天×0.011=35750元；三、塔吊：1×7000元/月×110天/30天=25666元；四、搅拌机1×40元/天×310=12400元；五、工资：技术员、施工队长2人，2×4000元/月×110/30=29333元；六、看管人员：2×2000元/月×310/30=41333元，合计207859元。李明在该清单下方注明“同意付六标段刘贤立赔偿损失费用金额为贰拾万零柒仟元正，除此数额以外的损失均由刘贤立承担。”该结算清单加盖了“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托龙山安置居住C区项目部”印章，刘贤立亦在该结算清单下方注明“同意”。2013年春节，“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托龙山安置居住C区项目部”出具《2013年春节工程结算单》，其内容针对六标段刘贤立，主要内容包括：1、合同价款6887.34*680=4683391.2元；2、未扣除材料暂扣（含保修金）4683391.2*15=702508.68元；3、已付款1663700元；4、扣材料款1726600元；5、暂扣水电费20000元；6、合计4683391.2-702508.68-1663700-1726600-20000=570582.52元；7、损失费另计207800元；8、工程余款778382.52元。2014年6月26日，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托龙山安置居住C区项目部制作形成六标段刘贤立工程量结算清单，载明：合同价4683390元、已付款2450702元（截止日期2014年1月16日）、扣材料款1726562元（截止日期2012年12月31日）、扣后期材料费及水电费163673元（截止日期2013年8月30日）、保修金4863390元*3%=140500元、余款201950元。备注栏中注明“工程直接损失费207800元未计：工程外架直接损失、其余不明费用如有异议在保修金中调整。”刘贤立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2014年10月23日，刘贤立在该结算清单上又书写“包括工程外架损失费、押金，今收肆拾壹万元正。”庭审中，刘贤立对其书写上述内容无异议，但否认收到了该款项，并提供了其与黄晓林的通话录音。在该次通话中，刘贤立向黄晓林询问拨款事宜，并要求黄晓林将其打的42万元条子抽掉，因为该款项并未给付刘贤立。黄晓林在该次通话中陈述用该条子挂账。另查明，2010年11月1日，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单位承建的铜山区托龙山安置居住C区工程，设立‘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托龙山安置居住C区项目部’，并使用印章。”2013年4月24日，托龙山拆迁安置居住C区工程竣工并随后通过了验收。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江苏万庆德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又将该企业名称变更为连润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与刘贤立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如何确定的问题。刘贤立主张系李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其施工，且李明与黄晓林系合伙关系。李明、黄晓林均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其系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托龙山安置居住C区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贤立主张李明与其存在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及李明与黄晓林的合伙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刘贤立、李明提供的补充协议、结算单均加盖了“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托龙山安置居住C区项目部”的印章，且李明提供的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10年11月1日出具的证明亦证实该公司在涉案工程上确实使用了“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托龙山安置居住C区项目部”的印章。因此，加盖该项目部印章所形成的补充协议、结算单等证据的法律后果应该由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由此可以认定刘贤立与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明、黄晓林之间存在建设工程转包或分包关系，也无法证明刘贤立与李明、黄晓林之间存在建设工程的转包或分包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刘贤立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予确认。关于刘贤立应得的工程价款以及尚欠的款项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贤立与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托龙山安置居住C区项目部所达成的损失结算清单、2013年春节工程结算单、2014年的结算清单，均系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以及赔偿损失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作为确认双方之间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2014年6月26日的结算清单系双方最后形成的结算，应以该结算清单作为确认尚欠工程款的依据。根据该结算清单，截止2014年6月26日，尚欠刘贤立的款项为409750元（201950元+207800元），该款项不包含质保金140500元。涉案工程在2013年4月已经完成竣工，至今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因此质保金140500元也应当返还给刘贤立，一审法院认定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刘贤立的总款项为550250元。关于李明、黄晓林主张的刘贤立在2014年10月23日收到41万元的抗辩理由，刘贤立与黄晓林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刘贤立向黄晓林明确表示未收到该款项并要求收回该条，而黄晓林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表示将该款项挂账处理，况且李明、黄晓林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述41万款项已经支付给刘贤立。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刘贤立并未收到该41万元款项，李明、黄晓林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利息，刘贤立未能提供双方约定的付款日期，但涉案工程在2013年4月完成竣工，2014年6月26日进行了最后的工程款结算，确认尚欠刘贤立40975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利息从2014年6月26日开始计算，以4097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综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明、黄晓林与刘贤立存在合同关系，刘贤立要求其二人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贤立与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的结算清单，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刘贤立550250元，并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法人名称的变更并不影响变更后的法人承担原债务，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连润公司，该债务应当由连润公司承担。刘贤立自愿申请追加连润公司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给付欠款义务，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判令：一、徐州连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一审法院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贤立550250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097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6月2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刘贤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刘贤立提供的补充协议、结算单上虽然有李明的签字，但同时也都加盖了“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托龙山安置居住C区项目部”的印章，且李明提供的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10年11月1日出具的证明亦证实该公司在涉案工程上确实使用了“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托龙山安置居住C区项目部”的印章。因此，加盖该项目部印章所形成的补充协议、结算单等证据的法律后果应该由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刘贤立主张李明与其存在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及李明与黄晓林的合伙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江苏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明、黄晓林之间存在建设工程转包或分包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判令连润公司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刘贤立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当是无效的，故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不影响连润公司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裁判结果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确有不当。但是一审法院的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2.05元，由刘贤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 雪 晴审 判 员 苏   团审 判 员 崔 金 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实习徐金珍书 记 员 侯 梦 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