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再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文丽，女，196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桂，贵阳市云岩区市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161100029。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国相，男，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810441180。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专，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900905。一审第三人：蒋吉芬，女，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一审第三人：俞光富，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再审申请人张文丽因与被申请人徐国相及一审第三人蒋吉芬、俞光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黔01民终4053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黔民申17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文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桂，被申请人徐国相及其委托代理人肖专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蒋吉芬、俞光富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丽申请再审称：1、合法占有与入住是不同的。合同签订当天，俞光富便将争议房屋的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房屋权属文件交付给申请人，申请人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且生效的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一初字第152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俞光富在合同签订当日将房屋交付给申请人使用至今，在生效判决未被撤销前，本案二审判决否认申请人对争议房屋的占有是错误的。因此，申请人在2014年11月12日法院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所购买的房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判决以卖房人俞光富在查封后还住在申请人所买的房屋内为由认定申请人没有合法占有该房屋，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都存在错误；2、被申请人将俞光富带到法院作笔录，但未通知申请人到场。二审法院组织对笔录发表意见，但申请人认为无法确认被申请人带至法院的俞光富的真实身份，且询问笔录上无询问人、记录人的姓名，俞光富签字的时间存在改动痕迹。开庭时只有一个法官在场，程序违法。二审判决没有保障申请人的诉讼权利；3、申请人在法院查封前，已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按合同各自履行了义务，且已实际控制、管理、占有此房屋，符合房屋占有的法律规定，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一审、二审及再审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徐国相辩称：1、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争议房屋。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均有证据证明，认定事实清楚；2、俞光富的询问笔录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取证合法并且经过质证。二审程序合法，没有剥夺张文丽质证辩论等权利；3、二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故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一审第三人蒋吉芬、俞光富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张文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云执异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贵阳市××花××、××、××、××、××龙××大厦××楼××单元××号房屋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日甲方（出售方）俞光富、乙方（购买方）张文丽与丙方（居间方）贵州智合道远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三方合同》，主要约定：“甲方所售房屋坐落于贵阳市××花××、××、××、××、××龙××大厦××楼××单元××号，甲方尚欠抵押权人贵阳银行贷款约人民币204667元，甲乙双方成交总价为人民币804667元，乙方于2014年11月1日将60万元付给甲方，于2014年11月1日将剩余尾款204667元已全部付给甲方。”同日，张文丽与俞光富签订《补偿协议》约定：“俞光富坐落于贵阳市××花××、××、××、××、××龙××大厦××楼××单元××号房屋出售给张文丽，张文丽替俞光富偿还贵阳银行小河支行贷款204667元，俞光富协助张文丽办理该套房屋过户手续”。合同签订当日，张文丽支付了购房款60万元，俞光富向张文丽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文丽交来购买贵阳市××花××、××、××、××、××龙××大厦××楼××单元××号购房款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此据见证人：蒋梅，收款人：俞光富，2014.11.1”，房屋尾款204667元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俞光富。合同签订当日，俞光富将房屋交付给张文丽使用至今，但未协助张文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张文丽提交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文丽人民币陆拾万元整。期限为2013年3月15日到2014年3月15日。此条2013年3月15日，借款人：俞光富、蒋吉芬”，及交通银行日期为2013年3月13日的付款凭证一份，付款方为张文丽，收款人为俞光富，金额为60万元，主张60万元的购房款抵扣了俞光富欠张文丽的借款。本案涉案房屋即位于云岩区××花××、××、××、××、××龙××大厦××楼××单元××号房屋因被告申请查封，于2014年11月12日被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办理了查封登记，查封期限为两年，现仍处于查封状态。原告张文丽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前。上述事实经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一初字第1523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贵阳市××花××、××、××、××、××龙××大厦××楼××单元××号与云岩区香狮路96号1单元附18号不是同一套房屋。一审法院法官岑兰、胡楠2014年12月16日、12月17日、12月18日三份工作笔录记载“本院近日多次与俞光富、蒋吉芬联系均未果，特将（2014）云民一（二）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书送至俞光富与××家中（××香××路××单元××），经过多次敲门，屋中并无人在家”。表明岑兰、胡楠法官所到俞光富的家并非本案涉案房屋（贵阳市××花××、××、××、××、××龙××大厦××楼××单元××号）。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执异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贵阳市××花××、××、××、××、××龙××大厦××楼××单元××号房屋的查封。案件受理费60元，由徐国相承担（张文丽已预交，徐国相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徐国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交付占有时间作以下认定：乔维珊、胡楠因办案需要所到“俞光富的家”即为本案涉案房屋贵阳市××花××、××、××、××、××龙××大厦××楼××单元××号房屋，直至2014年11月21日岑兰、胡楠到“俞光富的家”进行送达工作时，俞光富仍居住于涉案房屋中，张文丽在法院查封之日即2014年11月12日之前未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文丽在本案被执行房屋查封前是否合法占有该房屋。一审法院系根据法官岑兰、胡楠2014年12月16日、12月17日、12月18日三份工作笔录记载的内容（岑兰、胡楠到贵阳市××光富家××）××光富家当时××于贵阳市××而非贵阳市琼花巷。因岑兰、胡楠在俞光富缺席时根据俞光富的登记住址前往贵阳市云岩区香狮路96号进行送达，只能表明俞光富的登记住址在贵阳市，而不能推定俞光富当时实际居住于贵阳市，但上述三次送达均“无人在家”能够证实俞光富当时可能居住于其他处所，而俞光富陈述其一直居住于贵阳市云岩区××龙××大厦××楼××单元××号房屋，并于2014年11月30日才搬离该房屋，且认可其在琼花巷无其他房屋；胡楠又于2014年11月21日在琼花巷龙××大厦××楼对俞光富进行送达并作了谈话笔录，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俞光富在2014年11月21日前均居住在云岩区××龙××大厦××楼本案房屋中，此前张文丽并未占有该房屋。尽管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一初字第1523号民事判决确认“合同签订当日（2014年11月1日），被告俞光富将房屋交付给原告（张文丽）使用至今”，但该案系缺席判决，俞光富未作抗辩，该事实认定仅系依据张文丽单方陈述作出，现有充分证据证实该事实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对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一初字第152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将房屋交付给原告（张文丽）使用至今”事实，不予采纳。对一审认定的关于岑兰、胡楠法官办案所到“俞光富家”的位置及张文丽占有该房屋的时间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予以纠正，二审法院确认在2014年11月12日前本案争议房屋贵阳市××花××、××、××、××、××龙××大厦××楼××单元××号房屋未被张文丽占有。被上诉人张文丽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事由未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以下四个要件“（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中的第（二）项要件，即本案涉案房屋的买受人张文丽未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占有该房屋，对张文丽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国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44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文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均由张文丽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11月14日，张文丽向俞光富在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账号为10×××71的账户上分四次汇款5万元，共计20万元。同日，俞光富的该账户上还贷款204667.3元。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明支行于2015年10月26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张文丽与俞光富于2014年11月4日去该行申请预约案涉房屋所欠的按揭贷款还款事宜，2014年11月14日银行扣款成功。另查明，2014年11月14日，徐国相将俞光富、蒋吉芬起诉至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12月14日作出（2014）云一（二）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审判员为岑兰、书记员为胡楠）：俞光富、蒋吉芬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徐国相借款人民币77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1月14日起至本金给付清时止；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徐国相于2014年11月11日向该院申请诉前保全，要求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还查明，张文丽诉俞光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5）云民一初字第1523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文丽的诉讼请求，该案审理中，俞光富未到庭。其余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二审法院对俞光富进行询问后，组织当事人对该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充分保护了当事人质证和辩论的权利。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俞光富在二审中的陈述与胡楠所作《情况说明》等证据相互印证，故二审对俞光富的陈述进行采信并无不当。至于张文丽再审称开庭时只有一个法官在场、程序违法的问题，因原二审调查之前，主审法官关于以调查形式审理本案并由其主持二审调查问题征求过各方当事人意见，张文丽当时并未提出异议，故二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本院对张文丽的主张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文丽是否在本案被执行房屋被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该房屋。徐国相诉俞光富、蒋吉芬民间借贷纠纷案法官岑兰、书记员胡楠在俞光富缺席时根据俞光富的登记住址前往贵阳市云岩区香狮路96号进行送达，上述三次送达均“无人在家”能够证实俞光富当时可能居住于其他处所；俞光富在二审时也陈述其一直居住于贵阳市云岩区××龙××大厦××楼××单元××号房屋（即案涉房屋），并于2014年11月30日才搬离该房屋，且认可其在琼花巷无其他房屋；胡楠又陈述其于2014年11月21日在琼花巷龙××大厦××楼××单元××号房屋对俞光富进行送达并作了谈话笔录，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俞光富在2014年11月12日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前均居住在该房屋中。尽管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一初字第1523号民事判决确认“合同签订当日（2014年11月1日），被告（俞光富）将房屋交付给原告（张文丽）使用至今”，但该案系缺席判决，俞光富未作抗辩，该事实认定仅系依据张文丽单方陈述作出，现有充分证据证实该事实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二审判决对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一初字第152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合同签订当日，被告（俞光富）将房屋交付给原告（张文丽）使用至今”的事实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因此，二审判决认定张文丽在本案被执行房屋被法院查封前并未占有该房屋，并据此认定张文丽对案涉房产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张文丽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黔01民终405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艳审判员 赵 曜审判员 刘 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熊唯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