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1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杏坦，女，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衡水市桃城区正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卫，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衡水市胜利西路何庄世泽大厦**。负责人：张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杏坦因与被上诉人张红卫、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杏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被上诉人张红卫、被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杏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06185元。事实和理由：1、刘杏坦是受害人张某的姑祖母，但张某的母亲刘俊荣自小由刘杏坦抚养长大，双方已形成了事实收养关系，因此刘杏坦应为张某的外祖母，为张某的近亲属，应得到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2、张某母亲刘俊荣在怀孕、生产以及张某出生后，都由刘杏坦照顾，两人的衣食住行一直都由刘杏坦负责，故退一步讲，即使刘杏坦不属张某的近亲属，鉴于刘杏坦在张某的成长过程中，尽了全部抚养义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刘杏坦也应得到死亡赔偿金的赔偿。3、张某发生交通事故时，刘杏坦也在现场，目睹了事故的发生，刘杏坦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张某从抢救至去世，刘杏坦一直陪在其身边，常常以泪洗面，一切费用也是刘杏坦垫付，故应得到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阳光财险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红卫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杏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437783.9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庭审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食宿费共计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俊荣1991年11月14日出生，张某2015年11月1日出生，二人系母女关系。2018年11月29日18时05分许，张红卫驾驶冀Ｔ×××**号轻型普通货车沿衡井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北开发区北谢漳村口时，与由南向北步行至此的张某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张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8年11月29日18时06分许，赵峰驾驶冀Ａ×××**号、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沿衡井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北开发区北谢漳村口处时，与由北向南步行至此的刘俊荣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刘俊荣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上述两起事故经衡水市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现场勘查分别作出第131141120180000187、1311411201800001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红卫与张某分别承担同等责任、刘俊荣与赵峰分别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刘俊荣与张某被送往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进行救治，刘俊荣于2018年11月2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某于2018年11月30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支付张某医疗费7568.11元。张某外祖父母均已故，无兄弟姐妹，北京铁路公安局石家庄公安处根据DNA检测鉴定无法确定其生物学父亲，祖父母不详。事故发生后，由原告刘杏坦全权负责丧葬事宜。另查明，被告张红卫驾驶的冀Ｔ×××**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张红卫垫付丧葬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被告张红卫分别负此事故同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原告刘杏坦以实际抚养受害人张某为由主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及《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的规定，原告刘杏坦并不在受害人张某近亲属范畴，受害人张某在事故发生前一直随其母刘俊荣共同生活，由原告刘杏坦实际抚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除原告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外，本院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参照2018年度河北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有：1、医疗费：7568.11元；2、丧葬费：32633元（65266元/年÷12个月×6个月）；3、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1758元（30548元/年÷365天×3人×7天），以上共计41959.11元。综上所述，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应当在冀Ｔ×××**号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杏坦实际损失共计41959.11元，被告张红卫已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可由被告阳光财险公司直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杏坦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1959.11元（上述款项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直接返还被告张红卫30000元，剩余款项支付给原告刘杏坦）；二、驳回原告刘杏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268元，由被告张红卫担负119元，由原告刘杏坦担负1149元。本院二审期间，刘杏坦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高士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张某无兄弟姐妹；证据二、银行小票7张、银行卡1张，用于证明张某去世前半年内，刘杏坦给付刘俊荣、张某的生活费情况；证据三、申请证人刘某1、刘某2出庭作证，用于证明刘俊荣父母均患有精神疾病，其出生后就跟随刘杏坦生活。经质证，各被上诉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证据三亦不能证实刘杏坦的证明目的。刘杏坦对刘某1的出庭证言无异议，但对刘某2的出庭证言提出了异议，认为其多年在外打工，对刘杏坦家的情况记得不太清。本院认证意见为：因刘杏坦提交的证据一只证明张某无兄弟姐妹，因二被上诉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故对上述内容本院予以确认，但对该证据的其他内容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均为农业银行的凭证或银行卡，证据三中的证人均出庭作证，且两位证人的证明内容能够相互佐证，故对证据二、三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2018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自1992年4月1日起施行。本院认为，关于刘杏坦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我国现行继承法详细规定了遗产的范围，该范围没有明确包括死亡赔偿金，但是死亡赔偿金与死者的人身权、生命权和财产权紧密相关，与遗产属性相近，可以按照继承法遗产处理原则进行分配已成为司法理论和实务中共同的认知和做法。继承法规定遗产的受益人范围，除了法定继承人外，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以及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有权参与遗产的分配，在遗产继承纠纷诉讼中，上述两种人可以以其身份参加诉讼，主张权利，即他们具备权利请求人主体资格及享有实体权利。同理分析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从以上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看，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虽未涵盖与继承法规定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性质相同的“对受害人生前尽了全部或主要扶养义务的人”，但由于死亡赔偿金与遗产属性相近、分配原则相同，将“对受害人生前尽了全部或主要扶养义务的人”纳入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范围并不违背立法本意，且有利于弘扬扶老携幼、助弱扶困的社会美德。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是，受害人刘俊荣死亡时没有民法规定意义上的近亲属。刘俊荣自父母去世后，一直与刘杏坦一起生活，由刘杏坦抚养长大，张某出生后亦随刘俊荣、刘杏担生活，本次事故致张某死亡后，其丧葬事宜由刘杏坦办理。从以上事实看，刘俊荣、张某与刘杏坦既有血缘上的关系，又在长期共同生活中形成了紧密的家庭成员关系。现刘杏坦系“对受害人生前尽了全部或主要扶养义务的人”。根据以上推理论证，刘杏坦具备赔偿权利人主体资格并依法享有实体权利。如果不能赋予刘杏坦诉权，则其实体权利必将无法实现，此情形与民法原理“有权利必有救济”相违背。综上所述，刘杏坦作为刘俊荣的非近亲属姑母，对张某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有权获得因张某死亡所造成各项损失的赔偿。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数额。因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的（2018）冀1102民初593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刘俊荣的住址为深州市榆科镇××号，城乡代码为“220”，应属农村，张某为幼儿，故应随刘俊荣一起居住，故死亡赔偿金应按河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280620元（14031元/年×20年），刘杏坦称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张某与刘杏坦之间的关系，本院酌定侵权人应赔偿刘杏坦70%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刘杏坦、张红卫、阳光财险公司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医疗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刘杏坦的损失为：1、医疗费：7568.11元；2、丧葬费：32633元（65266元／年÷12个月×6个月）；3、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1758元（30548元/年÷365天×3人×7日）；4、死亡赔偿金：196434元（280620元×70%）；5、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合计273393.11元。上述损失中医疗费7568.11元未超出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其他损失超出了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依法由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7568.11元、丧葬费32633元、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17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死亡赔偿金40609元，合计117568.11元（7568.11元+110000元）；超出部分155825元（273393.11元－117568.11元），应由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因本次事故中张红卫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负事故同等责任，鉴于本次事故系机动车与行人相撞，应加重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以加重10%为宜，故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60%的比例赔偿刘杏坦93495元。因张红卫已垫付丧葬费30000元，故应由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数额中直接返还张红卫。综上所述，刘杏坦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752号民事判决；二、自接到本判决之日起15日内，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刘杏坦各项损失117568.11元，在商业三者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刘杏坦63495元；三、自接到本判决之日起15日内，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返还被上诉人张红卫3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刘杏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8元，由被上诉人张红卫负担1149元，上诉人刘杏坦负担1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1121元，上诉人刘杏坦负担12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晓芬审判员  杨 英审判员  刘万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杨文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