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湛击，男，1977年5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辉，女，1982年4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沙，北京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庆，北京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湛击因与被上诉人高辉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3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湛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辉停止侵权，向我书面道歉，并将道歉信提交北京XX大学纪委及北京市妇联各一份，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事实与理由：首先，高辉借检举控告为名对吴湛击进行诬蔑。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由高辉举证证明吴湛击存在挪用公款的行为。吴湛击从未将学校经费向吴湛击的公司账户转过一分钱，北京XX大学纪委的调查结果也已证明了吴湛击的清白。其次，藏匿孩子的事情也不存在，因高辉及其家人对吴湛击及吴湛击的家人实施过暴力威胁，为了保证孩子人身安全，吴湛击被迫带孩子回老家暂避一时，随后又带孩子搬回到吴湛击现住址居住了三年多，高辉知道该住处，但高辉没有上门找过孩子。孩子也明确跟法官表示愿意跟吴湛击一起生活。高辉主观上存在恶意，客观上通过书面及口头等方式捏造事实，用侮辱诽谤的非法方式损害了吴湛击的名誉权，并导致吴湛击的单位领导、同事、亲戚、单位纪委乃至北京市妇联等众多第三人知晓此事，致使公众对吴湛击的社会评价降低。高辉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吴湛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高辉的行为没有过错，吴湛击曾于婚内多次向高辉提起可以通过公司将学校的经费转过去，吴湛击对于在离婚诉讼中调取银行账户明细中的几笔费用无法说明来源。基于上述两点，高辉行使自己的检举权向吴湛击的单位进行了举报，但未进行扩散，且吴湛击并无证据证明高辉的行为造成其名誉降低的损害。关于孩子的问题，当时双方发生矛盾，孩子确实被吴湛击藏匿起来，高辉有四年时间没有见到孩子，所以才向妇联部门写信。吴湛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辉立即停止侵犯吴湛击名誉权的行为；2.高辉向吴湛击书面道歉，并将道歉信提交一份给吴湛击的单位，为吴湛击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高辉赔偿吴湛击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湛击与高辉系夫妻，现处于离婚诉讼期间。此期间，高辉向北京XX大学实名举报吴湛击。庭审中，吴湛击为证明高辉向北京XX大学进行了举报，提供了材料一份，内容为：1.因吴湛击于2015年6月27日将婚生子偷偷带离北京，并藏匿至今，高辉于2016年4月向海淀区人民法院诉讼离婚，该案正在审理中。2.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吴湛击曾多次表示可以通过公司将学校科研项目经费转入自己账户。3.在诉讼过程中，法院调取了吴湛击部分个人账户的银行流水信息，显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有9笔3万至17万金额不等的劳务费，累计641360元，部分通过江苏省农业银行一对公账户汇入。并附上该账户的法院调取记录。高辉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可向北京XX大学进行了实名举报。另，吴湛击主张高辉亦向妇联反映相关问题，高辉认可向妇联反映了问题，但反映的仅为无法探望孩子等情况，并不涉及吴湛击挪用科研经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为行为人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客观上有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并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致使公众对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的情形。本案中，吴湛击主张高辉的侵权行为是向北京XX大学反映其挪用科研经费一事。对此，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他人以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如果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害，当事人以其名誉权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高辉系向有关部门进行检举、控告，且在语言表述上亦属于情况描述，属于线索提供而非结论认定。因此，高辉的检举控告行为及举报材料内容，尚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吴湛击，且庭审中，吴湛击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降低，故基于现有证据情况，法院对吴湛击主张高辉的举报行为构成侵犯其名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湛击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吴湛击围绕其上诉请求及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吴湛击的病历单原件2张，证明高辉的造谣诽谤行为给吴湛击造成了身体和精神损害；2.高辉与吴湛击之子的获奖证书原件2张，证明吴湛击没有藏匿孩子，孩子一直在京随吴湛击正常生活并受到了良好教育；3.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公布的典型案例打印件2页，证明国家加大对于诬告陷害的惩罚力度。高辉对吴湛击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不认可病历单的真实性，因未加盖医院公章，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对于孩子获奖证书及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公布的典型案例打印件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吴湛击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吴湛击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吴湛击于二审庭审中表示，北京XX大学纪委部门对高辉所检举的挪用科研经费问题已经调查清楚，未对吴湛击作出任何处分，亦不会将调查结果对外公布。吴湛击于二审庭审中表示，原先吴湛击是和孩子一起在北京XX大学居住，因高辉当时离家出走，之后还和其父母来吴湛击家闹事，故吴湛击于2015年5月左右将孩子带回老家大概七八个月，2015年底回到现居住地，孩子在XXX小区这边上幼儿园，上述事实过程无须告知高辉。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他人以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如果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害，当事人以其名誉权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名誉权侵权须同时具备以下构成要件：一是行为人具有侵害名誉权的违法行为，二是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三是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四是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系处于离婚纠纷诉讼中的夫妻，双方对于婚生子抚养权的确定以及婚内财产的分配等方面存在相互对立的诉讼利益，对于上述事项的争议应通过诉讼程序以合法合理的方式予以解决，不宜采取相对过激的方式制造或激化矛盾，导致曾为一家人的夫妻双方及婚生子女在情感上产生更多的创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吴湛击认可其带孩子离京一段期间，回京后又更换了住所地及孩子的就学学校，亦认为上述事实过程无须告知高辉，故高辉在实名检举信中的相关表述并非毫无事实依据；高辉向北京XX大学纪检部门检举的内容中，亦提供了双方离婚纠纷诉讼中法院调取的吴湛击个人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作为检举依据和调查线索，亦非凭空捏造。因此，本院认为，高辉向北京XX大学纪检部门的检举内容属于情况描述和线索提供，并未进行毫无依据的捏造和诽谤，措辞表述亦未达到侮辱贬损人格的程度。吴湛击认可其经单位纪检部门的调查后未有任何处分，该纪检调查结果亦不会对外公布，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吴湛击因高辉的举报行为导致社会评价降低以及精神严重痛苦的损害后果。综上，高辉的检举行为不构成对吴湛击名誉权的侵犯。吴湛击上诉主张高辉将书面道歉信给北京市妇联一份的诉讼请求超出了其于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范围，高辉对此部分诉讼请求不同意调解且不同意于本案二审中一并处理，故对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吴湛击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吴湛击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粘晓洋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