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顺华，男，196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系赵顺华女婿），男，198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安徽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琴，女，196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娟，女，198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敏（系周娟丈夫），男，198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羽，男，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荣武，男，197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北路**。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div>上诉人赵顺华因与被上诉人方琴、周娟、周羽、马荣武、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滁州分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6民初7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投资设立的临泉县利群车辆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群公司）与马荣武之间不存在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所谓车辆挂靠是为了交通营运过程中的方便，将车辆登记在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资质的单位名下，以单位的名义进行运营，并由挂靠者向被挂靠单位支付一定的管理费用。而在本案中，利群公司与马荣武虽然签订了《车辆入户挂靠协议》，但签订此协议的原因是国家对车辆登记入户有规定，外地人口如果要在临泉县本地办理车辆登记手续，必须有当地的居住证或暂住证。马荣武找到利群公司，以利群公司的名义办理车辆入户登记手续，其本意是为了能够顺利办理车辆入户登记，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确认车辆的所有权归属，本质上并没有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从车辆登记并能够实际使用开始，利群公司与马荣武没有任何往来。车辆事实上的支配权由马荣武独自支配，车辆的营运收入（包括直接收入和间接收入）也由马荣武收取，利群公司没有对车辆进行过管理，也未收取过任何管理费用。故该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控制人、支配人、受益人均为马荣武，利群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二、即使利群公司与马荣武之间被认定为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利群公司也不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所有的挂靠情形，只适应于对道路运输经营权的挂靠，即车主经运输企业同意，以运输企业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其中车主为挂靠人，运输企业为被挂靠人。从利群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可以看出，其经营范围只有车辆信息咨询服务、代办车辆入户、年审。利群公司并没有相关的道路运输经营权，马荣武也不可能以利群公司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周娟辩称，马荣武与赵顺华经营的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马荣武辩称，1.案涉车辆是挂靠在上诉人经营的公司名下的。2.应当由马荣武自己承担责任，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3.对于一审判决结果没有意见。方琴未作答辩。周羽未作答辩。人保滁州分公司未作陈述。紫金保险公司未作陈述。方琴、周娟、周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马荣武、赵顺华、人保滁州分公司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人民币11718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6日8时38分许，马荣武驾驶皖Ｋ×××**三轮汽车沿青芦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六合区东沟街道熊柳路路口，遇陶桂华驾驶电动自行车由西向北左转弯，马荣武采取措施不当驶入利众劳务服务部，造成事故，致在利众劳务服务部内的周某、李义春、舒秀兰、俞纯龙等人不同程度受伤，车辆及店内物品损坏。周某被送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经诊断，周某的伤情为：两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右侧创伤性气胸、两侧创伤性血胸、肺挫伤等。周某住院15天，共用去医疗费203374.92元（其中尚欠六合区人民医院88582.71元）。后周某因抢救无效于2018年11月20日死亡。2018年11月27日，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马荣武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陶桂华、周某、李义春、舒秀兰、俞纯龙等在此事故中无责任。另查明：周某出生于1958年12月22日。自2012年5月起至事故发生前，周某一直在南京龙袍水务有限公司工作。方琴系周某的妻子。周某和方琴婚后共育有两个子女即周娟、周羽。马荣武驾驶的皖Ｋ×××**三轮汽车的登记车主为利群公司，实际车主为马荣武本人，该车在人保滁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利群公司系股东赵顺华的自然人独资公司，马荣武与利群公司系挂靠关系。事故发生后，人保滁州分公司和道路救助基金所属的紫金保险公司分别垫付了周某医疗费10000元、104792.21元，马荣武支付给方琴、周娟、周羽现金38000元。2018年11月14日，赵顺华向临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注销公司申请，并承诺“本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2019年1月2日，临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利群公司作出了准予注销登记的决定。2019年5月27日，马荣武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审法院认为，马荣武雨天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至路口人行横道时，未减速慢行，遇情况措施不当，造成事故，是该起事故形成的直接原因。交管部门认定马荣武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适当，法院对此予以采信，马荣武应对周某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于马荣武驾驶的皖Ｋ×××**三轮汽车在人保滁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人保滁州分公司应首先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马荣武赔偿，利群公司作为皖Ｋ×××**三轮汽车的挂靠单位应对马荣武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利群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事故发生后，其独资股东赵顺华在未对该项债务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向临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注销公司申请，并承诺“本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现临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对利群公司作出了准予注销登记的决定，本案原应由利群公司承担的责任由赵顺华个人承担；由于本起事故造成皖Ｋ×××**三轮汽车车外多人受伤，对本案交强险限额确定为医疗费10000元，伤残100000元。对于本案诉讼请求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203374.92元、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872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元、营养费3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4000元、护理费1800元。因马荣武已承担刑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马荣武不再承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118631.92元，由人保滁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伤残限额100000元，马荣武赔偿1008631.92元，赵顺华对马荣武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4792.21元由马荣武在其总的赔偿款中优先赔偿给紫金保险公司。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方琴、周娟、周羽计人民币110000元（已给付10000元，实际尚需给付100000元，该款打入方琴紫金农商银行东沟支行账户，账号：62×××83）；二、马荣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优先赔偿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104792.21元（该款打入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营业部账户，账号53×××12），同时赔偿方琴、周娟、周羽人民币903839.71元（已给付38000元，实际尚需给付865839.71元，该款打入方琴紫金农商银行东沟支行账户，账号：62×××83，欠六合区人民医院的88582.71元由方琴、周娟、周羽负责偿还），赵顺华对马荣武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方琴、周娟、周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赵顺华陈述，1.赵顺华经营的利群公司并不是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公司，只是负责办理车辆过户和咨询服务。2.利群公司为案涉车辆办理登记的原因是，临泉县对于购买农村三轮车类型的车辆上牌登记有规定，要求非本地户籍必须办理居住证。因为马荣武没有本地居住证，如果办理居住证需要较长时间，所以车辆销售单位就让利群公司帮忙上牌登记。利群公司没有收取马荣武任何费用，也无法对案涉车辆进行监督和管理，案涉车辆完全由马荣武控制和管理。3.利群公司因为提供销售车辆保险业务，相关的车辆销售单位推荐通过利群公司购买保险，利群公司可以赚取佣金。马荣武陈述，1.自己从事拆迁工作，购买案涉车辆主要是用来自己拉货，有时也为别人拉货。2.购买车辆时因为需要办理当地的居住证，但马荣武没有居住证，经车辆销售单位介绍，就与利群公司签了挂靠协议，由利群公司为案涉车辆挂牌登记，但没有向利群公司交纳费用。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法院（2019）苏0116刑初198号刑事判决书、医疗费票据、死亡医学证明、户口簿、周某与龙袍水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聘用协议，龙袍水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利群公司与马荣武签订的挂靠协议、工商注销申请书、准予简易注销登记通知书、全体投资人承诺书、KAB333三轮汽车的交强险保单及法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赵顺华是否应对本案所涉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马荣武驾驶机动车采取措施不当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周某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马荣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应承担赔偿责任。马荣武在购买案涉肇事车辆从事运输业务时，并不符合当地行政机关规定的车辆登记条件。赵顺华经营的利群公司与马荣武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并以利群公司的名义为案涉车辆上牌登记。利群公司的行为实质上协助马荣武规避了当地行政主管机关对于车辆上牌登记的监督和管理，使马荣武在不具备车辆登记资格的情况下获得登记并上路行驶，其也未对案涉车辆进行任何形式的监督和管理，最终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利群公司虽未收取马荣武缴纳的管理费用，但客观上亦由此获得了销售车辆保险等方面的利益。据此，利群公司行为对于马荣武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具有直接的帮助作用，其对于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应当与侵权人马荣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利群公司系赵顺华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事故发生后，其独资股东赵顺华未对该项债务进行清算且就公司债权债务作出虚假承诺，导致临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对利群公司作出了准予注销登记的决定。一审认定由赵顺华个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赵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3.16元，由上诉人赵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贡永红审 判 员 赵珺珉审 判 员 胡庆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 千书 记 员 任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