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雁塔西路**翔瑞宜人家园**。法定代表人：刘滨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程，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立新，男，1971年1月3日出生，苗族，住湖北省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晖，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立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6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任立新对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任立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查明重要案件事实，错误将须由中铁大桥局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付砂石款的事实，认定为系由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直接向任立新支付砂石款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未查明砂石款的付款依据，且遗漏查明《收据》中明确已于2013年11月7日支付的2013年9月至10月砂石款项应当予以扣减的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任立新举证不能的情形下推定出对其有利的证据，缺乏证据和法律支持，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任立新的诉讼请求。任立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保护任立新的合法权益，请求维持原判决，驳回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任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任立新砂石款901856元；2.由陕西文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湖北恩来恩黔高速公路部分工程，2012年7月27日，甲方中铁大桥局六标三分部吴家湾隧道施工队与乙方任立新车队签订《协议》约定：1.甲方因生产施工需要水洗砂、瓜米石、粉砂、碎石。由乙方担任承运到指定的青杠岭石料厂，保证合格的材料供应及满足生产施工需求。2.原有高山羊石料厂、忠堡石料厂的水洗砂、瓜米石、碎石暂时停运。需要时由甲方通知乙方，同意后可到该石料厂运输生产施工所需材料。4.青杠岭石料厂水洗砂、瓜米石、粉砂、碎石：运费按每立方48元计算（含税收发票）。5.原高山羊石料厂，忠堡石料厂的材料价格分别是：①高山羊石料厂的水洗砂、碎石运费按每立方58元计算，由乙方提供含税发票，②忠堡石料厂、新田沟石料厂的瓜米石及碎石按每立方88元计算（包含砂、石出厂价、运费及税票）。6、计量方式是由甲方地磅秤重为计量标准，局址石料厂除外的石料厂运输的瓜米石、碎石按实际量方的方式计量。7.以上所有的材料必须由甲方的材料管理人员签字认可方有效。8.甲方每天根据生产施工需求，统一安排乙方运输各种材料，由甲方材料管理人员统一指挥，乙方应配合执行。9.结算方式为每月底，甲乙双方对账无误后，报中铁大桥局六标三分部设备物资部代付资金（乙方提供含税发票）。甲方代表：郑祥兴签名并加盖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乙方代表：任立新。2013年11月7日，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任立新就2013年9-10月份砂石料进行结算，结算如下：1.高山羊石料场：水洗砂21车38709元，瓜米石、碎石34车60697元；2.青岗岭石料场：水洗砂43车65510元，碎石、瓜米石46车66998元；3.白水坝石料场：粉砂64989元。以上共计296903元，应扣8140元，结算296903-8140＝288763元。结算人：郑祥兴、仓管：陈星、主管：杨基香分别签名并加盖了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车队：任立新签名。2013年12月底，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任立新就2013年11-12月份砂石料进行结算，结算如下：1.高山羊石料场：水洗砂20车计36437元，瓜米石、碎石21车计37553元；2.青岗岭石料场：水洗砂13车计19491元，瓜米石、碎石17车计24984元，2013年6月30日一单1450元；3.连砂4车计10788元，石粉2车计4814元，共计135517元，应扣27380元，结算135517元-27380元＝108137元。结算人：郑祥兴、仓管：陈星、主管：杨基香分别签名并加盖了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车队：任立新签名。2014年5月15日，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任立新就2014年1-4月砂石料进行结算，结算如下：一月份砂石料74车金额174596元，二月份砂石料34车金额88740元，三月份砂石料36车金额120060元，四月份砂石料72车金额167040元。合计550436元，扣除45480元，结余504956元。结算人：陈星、郑祥兴，主管：杨基香分别签名并加盖了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任立新车队：任立新签名。一审判决另查明，郑祥兴、杨基香系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杨基香现已离职。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每月底，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任立新对账无误后，报中铁大桥局六标三分部设备物资部代付资金（乙方提供含税发票），而从任立新提交的结算单上看，双方对账务并不是按月进行结算，在实际履约过程中，双方对账务的结算时间进行了变更，且协议对款项的支付时间也并未进行明确约定，只是约定了对应支付的数额由双方进行明确后报中铁大桥局六标三分部设备物资部代付资金，至于由谁报中铁大桥局六标三分部设备物资部代付并未进行明确约定，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中铁大桥局六标三分部设备物资部是否应该代付、在什么时间代付的事实，且结算单对款项的支付时间也未进行明确约定，可见，双方对款项的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确，据此，任立新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其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任立新提交的结算单能否作为其主张费用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结算单上的文字字体为复印，但尾部有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印章及公司工作人员郑祥兴、杨基香的签名，可见，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其内容是予以认可的，虽然结算单中有的结算标准与协议约定不相一致，但任立新的签名及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可视为双方对结算标准通过协商予以变更，双方应按结算单上确定的数额行使各自的权利履行各自的义务，故对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任立新提交的结算单可作为其主张费用的依据。关于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任立新提交的结算单可以认定任立新履行了合同义务，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按双方结算的金额履行支付义务。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任立新签订协议及进行结算的行为系基于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的授权行为而产生，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应由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支付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任立新提交的结算单可以证实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尚欠任立新费用901856元，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与任立新办理结算后，未向任立新履行欠款支付义务，任立新要求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其支付费用901856元，有证据予以证实，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对任立新在庭审中陈述，刘滨文于2018年6月4日向任立新转账200000元，系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任立新支付的欠款，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予认可，故在本案中对该笔款项不予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任立新砂石款901856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2818元，减半收取计6409元，由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任立新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任立新于2012年7月27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由任立新车队对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中铁大桥局第七工程有限公司湖北恩来恩黔高速公路部分工程因生产施工所需的水洗砂、瓜米石、粉砂、碎石等砂石料，从当地几个不同的石料厂运输至其指定的地点，《协议》中对不同石料厂的运输费用（有的包含砂、石出厂价、运费及税票）单价分别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甲方由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并由郑祥兴作为代表签字，乙方由任立新签字。经审查，涉案《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签订后，任立新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结算并支付价款。该《协议》中虽约定“结算方式为每月底，甲乙双方对账无误后，报中铁大桥局六标三分部设备物资部代付资金（乙方提供含税发票）。”但中铁大桥局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或其所属的中铁大桥局六标三分部设备物资部并未在涉案《协议》上签字或盖章，其不是合同当事人，并不受该《协议》约束。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任立新有权依据《协议》向一方当事人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直接主张权利。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任立新应向中铁大桥局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砂石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给付的数额问题。经审查，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任立新分别于2013年11月7日，就2013年9-10月份砂石料进行结算，结算价款为288763元；2013年12月底，双方就2013年11-12月份砂石料进行结算，结算价款为108137元；2014年5月15日，双方就2014年1-4月砂石料进行结算，结算价款为合计550436元，扣除45480元，结余504956元。前述结算单均由结算人郑祥兴、仓管陈星、主管杨基香分别签名并加盖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一、二审中均认可郑祥兴、陈星、杨基香系履行的职务行为。综上，一审法院将任立新提交的结算单作为其主张费用的依据，并判决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给付任立新砂石款901856元并无不当。对于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滨文向任立新转账200000元的问题，任立新在一、二审均表示系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欠款，并同意抵扣，但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予认可，其意图为抗辩诉讼时效或公司内部股东间意见存在分歧，若各方能协商一致，仍可在执行中予以抵减，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关于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遗漏查明《收据》中明确已于2013年11月7日支付的2013年9月至10月砂石款项应当予以扣减的问题，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由“项目部”给付或《协议》中约定的中铁大桥局六标三分部设备物资部代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8元，由上诉人陕西文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张辅军审判员  侯著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向周艳书记员吴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