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1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十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九江街道大井社区********2038。 法定代表人：刘甲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王金祥，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党维奎，男，生于1957年2月16日，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洪，巴州区梁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反诉原告）：四川省万鑫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北龛大道西段**（北龛****楼**门市）/div> 法定代表人：伏波，该公司总经理。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2MA69163748。 上诉人四川十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党维奎、被上诉人四川省万鑫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鑫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902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十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祥、被上诉人党维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洪、被上诉人万鑫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伏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十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和《旧挖掘机买卖合同》有效，就应该按照两份合同的约定执行。合同明确约定SE60挖机总价250000元，上诉人党维奎就应该按照合同约定付清挖机价款，党维奎至今只向十田公司支付了50000元，在未付清价款时该挖机的所有权由上诉方保留，党维奎不能依据善意取得制度取得挖机的所有权。《旧挖掘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是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关。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对《旧挖掘买卖合同》内容的再次确认，明确了负责返还旧挖机是万鑫隆公司，与上诉人十田公司无关。二、对于上诉人十田公司的损失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属于十田公司与万鑫隆公司之间的约定”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在民事诉讼中同一案件、同一行为可能涉及多种法律关系，本案中万鑫隆公司向党维奎出售挖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挖机的所有权属十田公司，那么十田公司与万鑫隆公司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党维奎与十田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与万鑫隆公司签订《旧挖机买卖合同》这两份合同当事人不一致，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两份合同的内容进行了认定和审理，而涉及到十田公司的损失需要认定万鑫隆公司与十田公司的委托关系，十田公司已经提出了具体诉请，一审法院应该进行一并审理。对于党维奎的损失以及万鑫隆的损失都是两被上诉人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三、就党维奎的损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该由党维奎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对党维奎的证据提出反驳的情况下，酌定其损失，有失公平。 被上诉人党维奎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万鑫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原告十田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由被告党维奎立即返还侵占的其公司整机标号为86SE06EJNK0000324的山推SE60-9挖掘机一台；2、被告赔偿因原告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损失23000元；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十田公司是一家主要从事机械设备销售租赁的公司，被告万鑫隆公司系该公司在巴中市的销售代理商，伏波为万鑫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17日，十田公司与万鑫隆公司在巴中市秦川大酒店共同举办山推挖掘机“新春惠.团拜会”,党维奎参加该次会议并获悉十田公司委托万鑫隆公司在巴中市内代理销售山推系列挖掘机，以及收购二手挖掘机抵购新挖掘机首付和购机款的业务。2019年1月28日，党维奎与十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伏波签订了《旧挖掘机买卖合同》约定：党维奎将自己所有的JCM921C旧挖掘机一台折价170000元，全部作为在十田公司提取全新挖掘机一台的首付款；同日还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党维奎在十田公司购买涉案的整机标号为86SE06EJNK0000324的山推SE60-9挖掘机一台，协议价格为250000元，2019年4月2日前支付全部货款；还约定：在此期限内未付清约定价款，交货时间延至购方付清合同约定价款之时，必要时可不经购方同意直接解除合同并不承担任何形式的违约责任；同时约定了以《产品质量保证书》所列内容及范围履行保修服务。签订合同时，党维奎支付首付10000元。2019年4月3日，党维奎将购机款70000元转账给伏波，至此党维奎支付完毕购机款，伏波于2019年4月13日将涉案挖掘机交付给党维奎使用。由于十田公司与其代理商万鑫隆公司发生纠纷，2014年4月23日，正在党维奎给租赁方吴鑫的巴中市兴文工地安装电杆的作业中，十田公司以党维奎未交齐购机款为由，于8点37分远程锁机，导致作业中断，通过交涉同日9点58分解锁；同日下午1点3分十田公司再次锁机，导致党维奎无法继续作业施工，开支从施工地点返回万鑫隆公司停车场地的吊车费、背车费2000元，也导致党维奎与四川至诚豪创机工租赁有限公司项目部签订的挖机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造成挖机租赁费45000元费用该公司不予支付。直至2019年6月19日下午3点7分十田公司解锁挖掘机。 2019年5月13日，以伏波为甲方，以党维奎为乙方达成《协议书》：1、事实经过及详细情况：甲乙双于2019年1月28日将山重JCM921C以17万元价格置换山推SE-60，甲方将山推SE-60挖机以250000元全款销售给乙方，乙方补差价80000元后，全款购买；乙方于2019年4月13日将8万元缴纳后，将山推SE60挖掘机提走；在使用过程中，工作不到50小时发现引擎盖上掉漆严重，怀疑质量问题。在工作50小时后，乙方挖掘机被无故锁机，锁机时乙方正在从事电线杆调运工作，危险至极。乙方挖机被锁后，甲方一直与十田公司沟通未果，导致挖机一直被锁，乙方无奈只有将挖机退回给甲方，甲方将销售公司的领导孙总、唐总约至巴中处理解决此事，也未达成共识，导致乙方挖机一直被锁至今。2、相关协议如下：1）、甲方将所收乙方山重JCM921C挖掘机退还给乙方；2）、甲方将所收乙方的80000元退还给乙方（因甲方将所收取款项中的50000元已经转给十田公司，其余30000元用于整修甲方所置换旧挖机，以便第二次销售）；3）、甲方将用于整修旧机的30000元退还给乙方，整修费用另行结算；4、乙方向十田公司收回所付货款50000元，但十田公司不退款，甲方多次沟通无果，乙方将山推SE-60挖机保管处理；待甲方将50000元从十田公司收回后支付给乙方，乙方才将SE-60挖机退还给甲方。但由于十田公司拒绝退款，该协议书未履行。十田公司派遣员工黄朝宣来巴中调查情况，2019年5月14日，黄朝宣出具《调查情况》：1、本公司下辖万鑫隆公司（木公司二级代理公司），现扣留本公司山推SE75挖掘机一台，调查扣留原因：1、因为公司未通知二级代理公司及客户，锁了二级代理公司销售的挖掘机二台，造成公司二级代理销售后，客户找二级代理扯皮，二级代理赔偿客户损失后，公司未对二级代理作出任何补偿，二级代理要求公司补偿；2、二级代理公司销售挖机SE60一台，将款项打给公司后，公司给二级代理公司发了一台引擎盖严重掉漆的挖机，客户怀疑系翻新挖机，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客户退机，造成二级代理公司损失惨重，并向客户赔偿相应损失，公司也未作出任何补偿，二级代理公司要求公司作出补偿；3、二级代理公司在巴中区域做市场一年多，也实现多台销售，现公司不给二级代理公司发货，并派销售人员直销，造成市场紊乱，给二级代理公司带来销售上的巨大影响；本次锁机，发次品挖机，市场反响大，影响恶劣，使二级代理公司无法再继续存在与巴中市场，二级代理该公司前期投入巨大，要求公司补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一、对《旧挖掘机买卖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效力的认定：《旧挖掘机买卖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是伏波与党维奎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二、对伏波签订合同行为的认定：万鑫隆公司系十田公司在巴中区域的二级代理商，伏波系万鑫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伏波的行为系履行十田公司的职务行为。《旧挖掘机买卖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中虽没有十田公司的印章，但该公司授权委托万鑫隆公司为二级代理商，故万鑫隆公司之法定代表人伏波与党维奎签订的系列合同，应当认定为十田公司的行为，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三、对本诉十田公司要求返还涉案挖机的认定：《旧挖掘机买卖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有效并实际履行：党维奎的挖机折价款170000元，又支付价款80000元，已经全额交付了购机款，十田公司的二级代理商万鑫隆公司向党维奎交付了新挖机，合同履行完毕。现十田公司要求党维奎返还挖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十田公司与其二级代理商万鑫隆公司之间的纠纷，系另一民事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权利。四、对十田公司主张权利的损失的认定：十田公司在经营中与其二级代理商万鑫隆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党维奎没有利害关系，损失其也不是党维奎造成的，故要求党维奎承担主张权利的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对反诉原告的损失的认定：十田公司因与其二级代理商万鑫隆公司之间的纠纷，远程锁控党维奎购买的挖掘机，时间长达54天，给党维奎造成了损失，根据巴中区域的SE-60型挖掘机的行情，结合本案的时间情况，本院酌定其损失为25000元为宜。六、对党维奎请求判令十田公司履行挖机售后服务的认定：《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了以《产品质量保证书》所在内容及范围履行保修服务，故十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对涉案挖掘机的保修义务。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党维奎于2019年1月28日与伏波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以及《旧挖掘机买卖合同》有效。二、由四川省十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党维奎各项损失25000元。三、由四川省十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按照《产品质量保证书》所在内容及范围对整机标号为86SE06EJNK0000324的山推SE60-9挖掘机一台履行保修服务。四、驳回四川省十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党维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十田公司、被上诉人党维奎、被上诉人万鑫隆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万鑫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有一份以十田公司名义与党维奎签订的旧挖掘机买卖合同，落款日期及内容与十田公司提交的以万鑫隆公司名义与党维奎签订的合同完全一致。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旧挖掘机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归属和党维奎的反诉损失认定问题。应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 关于万鑫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伏波与党维奎签订的旧挖掘机买卖合同是否属于职务行为的问题。万鑫隆公司与十田公司之间的代理业务范围、业务开展方式及货款结算等无合同约定，万鑫隆公司在本案所涉业务中的系列行为是否超越代理权法院无法判断；十田公司有旧挖掘机以旧换新业务，本案旧挖掘机买卖合同文本系十田公司给万鑫隆公司提供，说明十田公司是许可万鑫隆公司开展该项业务的；法律允许代理人在代理活动中以自己的名义从事代理事务，十田公司在一审提交了万鑫隆公司与党维奎签订的旧挖掘机买卖合同复印件，说明万鑫隆公司就该业务已向十田公司报备，十田公司对合同内容是知悉的，万鑫隆公司提交的旧挖掘机买卖合同买受人与报备的合同不一致并不能得出万鑫隆公司故意损害十田公司利益的结论；从伏波与十田公司的相关业务人员微信交流内容反应，万鑫隆公司收购党维奎的旧挖掘机并进行整修，十田公司是知情的。综上，可以认定伏波以万鑫隆公司名义与党维奎签订的旧挖掘机买卖合同系履行十田公司代理业务的职务行为，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旧挖掘机买卖合同》与十田公司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党维奎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是否违约的问题。基于上述第一个问题的分析，党维奎根据其与伏波代理十田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旧挖掘机买卖合同》，以旧挖掘机折价款170000元作首付，支付差价80000元，已经支付了合同全部价款，有权取得所购的新挖掘机。万鑫隆公司如何与十田公司结算因无合同约定法院无法审查，十田公司关于伏波与党维奎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主张无证据证实，其诉称党维奎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清挖机货款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不成立，要求党维奎付清尾款并承担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万鑫隆公司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应否担责的问题。本案本诉是十田公司起诉党维奎未足额支付挖掘机价款，要求党维奎继续履行合同支付下差款或解除合同，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十田公司与党维奎，万鑫隆公司在买卖合同中与十田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若代理人违背委托人的意志构成侵权，则属另一法律关系，且因十田公司并无证据证实万鑫隆公司与党维奎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万鑫隆公司在本案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中不应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十田公司与万鑫隆公司因代理行为产生的争议另案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十田公司要求被上诉人万鑫隆公司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请，并无不当。 党维奎反诉的损失认定问题。党维奎在一审提出了反诉，要求十田公司赔偿锁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党维奎提供的损失的证据其真实性无法逐一核实，但上诉人锁机给党维奎造成损失是必然的，结合挖掘机行业实际作业特点，一审法院采取酌定损失的处理具有合理性。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损失有失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十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受理费5090元，反诉费1375元，合计6465元，减半收取3232.5元，由原告四川十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32.5元，由上诉人四川十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江 审 判 员  何明杰 审 判 员  郭 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代元会 书 记 员  何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