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瑞盛建宁健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惠东路**院**楼**706。法定代表人：王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喃，男，1987年5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新世纪绿色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产品部产品经理，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瑞盛建宁健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盛健康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盛健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向刘喃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判令刘喃归还我公司的公章和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没收刘喃办公室钥匙和工作电脑，停止其工作是基于其偷盗行为为保证公司安全和正常管理做出的正常处理措施，并非无故不提供劳动条件。就其偷盗的事实，我公司曾申请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证据，一审法院却直接以我公司无法举证为由否认该事实。刘喃在2018年10月19日后未提供任何劳动，我公司不应向其继续支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2.一审法院基于不公正的裁决结果作出事实认定。刘喃的工资组成应为8000元（由我公司发放）+200元（话费补贴），其中8000元包含660元餐饮和交通补贴，有刘喃与我公司经理王凡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未上班则不发餐补、车补和话补。刘喃在被派驻杭州雪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雪印公司）工作期间，由杭州雪印公司额外发放每月2000元。2018年9月27日，杭州雪印公司与我公司终止业务往来，故刘喃不再为杭州雪印公司服务，从2018年10月起，杭州雪印公司停止额外发放刘喃每月2000元。我公司律师在劳动仲裁阶段就已经阐明了上述情况，但因仲裁员理解错误，错算刘喃2018年10月份的工资基数，做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又因该仲裁案属一裁终局，我公司无法向法院提起上诉，进行申诉。另外，我公司同时诉刘喃偷盗公司重要财物的劳动仲裁案件已向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提出申请并经审理后近半年，却迟迟没有裁决结果。3.我公司因为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及股东矛盾，于2018年10月起已经存在经营不正常的情况，并于2018年11月起进入实际停业状态，所有员工均遣散，业务全部暂停。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我公司认为应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酌情参照劳动者未付出正常劳动的情形，企业按照不低于当地人民政府确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工资。结合刘喃偷盗行为及其未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况，按照正常工资支付实属不妥。即使支付，工资数额也应当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即2000*80%=1600元/月作为基数计算。刘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瑞盛健康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瑞盛健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瑞盛健康公司无需向刘喃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32580元；2.瑞盛健康公司无需向刘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05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喃于2016年8月16日入职瑞盛健康公司，任产品运营经理，双方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8月15日的劳动合同。2017年8月15日，瑞盛健康公司与刘喃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7年8月16日至2020年8月15日的劳动合同，并约定刘喃的工作岗位为产品总监，月工资为8000元（税前）。2017年1月及此后，瑞盛健康公司除工资之外，每月还向刘喃支付餐补660元、话补200元。2017年11月或2017年12月至2018年9月期间，刘喃被瑞盛健康公司安排至其公司在杭州的关联公司工作。刘喃主张瑞盛健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口头表示自2017年11月起将其月工资标准调整为10000元（税后）；瑞盛健康公司主张其公司在刘喃在杭州工作期间，额外为刘喃增加了2000元（税前）的工资，该部分工资是与在杭州工作相关的，刘喃不在杭州工作之后就没有该部分工资了。刘喃的工作岗位执行标准工时制。刘喃的工资计算周期为自然月，瑞盛健康公司每月10日左右向刘喃支付上个自然月的工资。2018年10月19日，瑞盛健康公司与刘喃就后者是否拿走前者的公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发生纠纷，瑞盛健康公司因此收回了刘喃的办公室钥匙和办公笔记本电脑。瑞盛健康公司将刘喃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缴纳到了2018年10月。刘喃在2018年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13674.4元。瑞盛健康公司未向刘喃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后，刘喃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京开劳人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瑞盛健康公司向刘喃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周六日加班费16551元；2.瑞盛健康公司向刘喃支付2018年9月13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的差旅费报销款3300元；3.瑞盛健康公司向刘喃支付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的行政垫付款2250元；4.瑞盛健康公司向刘喃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10740元。在劳动仲裁过程中，瑞盛健康公司明确表示刘喃在2018年10月的工资计算基数为10000元。2019年2月20日，京开劳人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024号裁决书，裁决：一、瑞盛健康公司向刘喃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周六日加班费4597.7元；二、瑞盛健康公司向刘喃支付2018年9月13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的差旅费报销款2185.32元；三、瑞盛健康公司向刘喃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10074元；四、驳回刘喃的其他申请请求。上述裁决书已经生效。2019年2月24日，刘喃向瑞盛健康公司寄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瑞盛健康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通知瑞盛健康公司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瑞盛健康公司收到了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此后，刘喃再次到京开劳人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瑞盛健康公司向刘喃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32580元；2.瑞盛健康公司向刘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057.2元。2019年6月20日，京开劳人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1114号裁决书，裁决：一、瑞盛健康公司向刘喃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32580元；二、瑞盛健康公司向刘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057.2元。刘喃同意上述裁决书的裁决；瑞盛健康公司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关于刘喃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月工资标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喃主张其在上述期间的月工资标准为税后10000元；瑞盛健康公司主张刘喃上述期间已不在杭州工作，刘喃的月工资应为每月税前8000元。根据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刘喃从2018年10月开始已不在杭州工作，而瑞盛健康公司曾在劳动仲裁阶段认可刘喃在2018年10月的工资计算基数为10000元，瑞盛健康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的相关陈述意见明显与其此前在劳动仲裁阶段的陈述相矛盾，而瑞盛健康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的陈述存在错误，故法院对瑞盛健康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的相应陈述意见不予支持，并认定刘喃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刘喃主张其在该期间的月工资标准为税后工资，该主张与双方此前的约定和社会的常规做法不一致，且刘喃不能就其主张进行举证，故法院对刘喃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法院认定刘喃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月工资标准为税前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劳动报酬问题产生争议时，在劳动者申请劳动仲裁之日前二年的保存期内，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刘喃与瑞盛健康公司在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瑞盛健康公司未向刘喃支付该期间的工资。根据法院已查明的事实，瑞盛健康公司早在2018年10月19日便以刘喃拒不归还其公司的公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正、副本）为由收回了刘喃的办公室钥匙和办公笔记本电脑，且瑞盛健康公司认可其公司实际上从此时起停止了刘喃的工作，并据此认为其公司不应向刘喃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结合刘喃就本案申请劳动仲裁的情况，足以认定瑞盛健康公司应就其公司不应向刘喃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具有正当性承担举证责任。然而，瑞盛健康公司未举证证明刘喃拿走了其公司的公章、法人章和营业执照（正、副本），即瑞盛健康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公司收回刘喃的办公室钥匙和办公笔记本电脑，并停止刘喃的工作具有正当性，瑞盛健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认定瑞盛健康公司的上述做法明显不当，刘喃对其上述期间未为瑞盛健康公司提供劳动并无过错，其有权要求瑞盛健康公司按照其正常工资标准向其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法院酌情将刘喃的餐补和话补排除在刘喃上述期间的工资计算基数之外。综上，对瑞盛健康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刘喃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京开劳人仲委相应裁决的数额高于法院核定的数额，法院予以调整。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或者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刘喃与瑞盛健康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中包括瑞盛健康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足以认定瑞盛健康公司存在上述情形，故刘喃据此与瑞盛健康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瑞盛健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对瑞盛健康公司关于要求其公司无需向刘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京开劳人仲委相应裁决的数额高于法院核定的数额，法院予以调整。判决：一、北京瑞盛建宁健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喃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30000元（税前）；二、北京瑞盛建宁健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8267.4元；三、驳回北京瑞盛建宁健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瑞盛健康公司以邮寄方式向本院提交书面审理申请，并提交两份《调取证据申请书》，分别申请本院调取京开劳仲字（2019）第024号的庭审记录以及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博兴路派出所2018年10月19日瑞盛健康公司报警后的出警记录和执法记录视频。本院认为，仲裁的庭审记录不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且根据在案证据和本案具体情况，该庭审记录以及出警记录和执法记录视频本案均无调取必要，故对其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同时，瑞盛健康公司提交2018年10月19日发生在瑞盛健康公司北京办公室内的录音光盘一张欲证明因刘喃拿走瑞盛健康公司公章和营业执照正副本拒不归还，瑞盛健康公司停止其工作，故瑞盛健康公司无需支付刘喃2018年11月、12月和2019年1月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瑞盛健康公司另提交刘喃和瑞盛健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凡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欲证明瑞盛健康公司在北京给刘喃发放的工资为税前8000元，含660元餐饮与交通补贴；如其未上班，则应扣除餐饮与交通补贴660元；并主张杭州雪印公司2018年9月27日其不再是瑞盛健康公司的子公司，刘喃不再为杭州雪印公司服务，不能再领取8000元以外的工资部分。刘喃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从未承认偷拿公司公章，其工作打卡记录持续到2018年10月31日，之后由于瑞盛健康公司不能提供办公条件，从2018年11月1日后就不再去公司上班，其未接到公司停业的通知；其工资自2017年12月就已经达到10000元（税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双方均认可刘喃在2018年2月到2018年10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为13674.4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瑞盛健康公司上诉称其系基于刘喃的偷盗行为收回刘喃的办公室钥匙和办公笔记本电脑，并非无故停止刘喃工作。但其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刘喃并未承认其偷拿了公司公章、法人章和营业执照，公安机关亦未认定系刘喃有上述行为。综合录音的内容以及双方之间仲裁的情况，瑞盛健康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瑞盛健康公司停止刘喃工作的正当性。一审法院认定刘喃对未为瑞盛健康公司提供劳动不存在过错，并判决瑞盛健康公司按照正常工资标准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刘喃的工资标准，生效的仲裁裁决已有查明和认定，结合双方均确认的刘喃的实发工资情况，本院认为瑞盛健康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刘喃的工资标准。瑞盛健康公司上诉还称因其公司在2018年11月起已实际进入停业状态，故应按北京市最低工资80%的标准向刘喃支付工资，首先，其该项意见此前仲裁和一审期间并未提出；其次，刘喃对此不予认可，瑞盛健康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公司已实际进入停业状态。综合双方仲裁情况以及本案具体情况，对瑞盛健康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瑞盛健康公司要求判令刘喃归还公司公章和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的上诉请求，本案系因刘喃申请仲裁，瑞盛健康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的诉讼，瑞盛健康公司该项请求，尚未经仲裁处理，且瑞盛健康公司一审期间亦未提出，本院二审不予处理，其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北京瑞盛建宁健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瑞盛建宁健康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