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再15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梁秀娟。再审申请人：张婷。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淑玲，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双双，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芳。系张敏母亲。再审申请人梁秀娟、张婷因与被申请人张敏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19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粤03民申151号民事裁定，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秀娟、张婷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淑玲、被申请人张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秀娟、张婷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6）粤0304民初19894号民事判决书；2、原审案件诉讼费、再审案件诉讼费均由张敏承担；3、对房产依法予以分割，房产判归梁秀娟、张婷所有，按照相应的价值由梁秀娟、张婷向张敏补偿价款。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再审。1、梁秀娟、张婷、张敏均为张堪养的法定继承人。而原审案件遗漏了必要诉讼当事人，未追加张婷为被告参加诉讼。张婷未能参加诉讼的原因为张敏故意隐瞒梁秀娟的通讯地址及联系电话，导致该案传票以公告方式送达。梁秀娟一直到案件进入执行阶段才知道该诉讼。2、张堪养父亲张某文、母亲黄某均已过世。张敏为张堪养与郑瑞芳婚生子女。1997年3月4日张堪养与郑瑞芳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深圳市福田区莲花北XX栋XXXX房产归张堪养所有。1999年11月18日张堪养与梁秀娟再婚，婚后于2000年9月25日生育张婷。现有张婷的出生证明可以佐证。涉案遗产并未于1994年5月30日付清款项，该房产贷款8年。自1999年11月18日梁秀娟与张堪养结为夫妻开始，房产的贷款由夫妻二人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偿还，直至2001年3月12日才将房贷全部还清。3、张敏在原审期间提交了一份（2016）深福证字第30807号公证书，证明张堪养仅有张敏、梁秀娟两个继承人，经询问福田公证处，福田公证处答复该公证书已经被撤销。二、应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原审判决依据的证据系伪造且与事实不符。现有证据证明张堪养有三位继承人，所以原审判决作出的裁判错误，应当撤销。三、因梁秀娟在该房产继承份额中房产证含有夫妻共同还贷的部分，有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先将夫妻共同财产划分后其余的部分作为遗产继承。而张堪养的法定继承人除了张敏、梁秀娟之外，还有再婚子女张婷。梁秀娟在该房产中分割的比例根据还款的年限以及数额，本息加利息共计47396.31元，占整个房产数额的约40%，再加上张婷的法定继承份额，梁秀娟、张婷的继承份额占整个房产比例约90%，故请求房产判给梁秀娟、张婷所有是比较合理。四、该房产已由梁秀娟居住管理使用近十九年，由梁秀娟、张婷继续管理使用，也较为公平合理。五、张婷目前无收入，在校读书，名下也没有任何房产，也需要安定的居住环境。六、梁秀娟对被继承人尽了照顾的扶养义务，而被继承人张婷在被继承人去世时是无行为能力人，应当予以照顾。被申请人张敏辩称，一、关于梁秀娟、张婷提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问题，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继承法》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力被侵犯之日起计算。本案被继承人去世至今，涉案的房产仍在被继承人名下，未进行析产。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被继承人去世时张敏尚年幼，涉案的房产一直由梁秀娟管理，当时张敏不懂也无能力去主张权利，但张敏从未表示放弃继承权。张敏成家生孩子之后，因经济困难，便于2015年多次打电话给梁秀娟，要求协商解决房产继承问题，而均被梁秀娟拒绝。张敏向房管部门咨询，房管部门认为该房涉及继承，需先去公证后再办证。2016年3月张敏向公证处申请继承公证，在办证时户籍信息中，查无梁秀娟与被继承人夫妻关系的相关信息，公证处也进行公告，未有人提出异议，故出具了公证书（该公证书已被撤销）。之后张敏拿公证书到房管部门办手续时，房管部门提出涉案房产内档有资料记载被继承人已再婚，要求张敏通过法律程序后才能办理。后来张敏请了律师查询梁秀娟与被继承人结婚的资料，便于2016年8月向法院提起诉讼。二、关于梁秀娟、张婷提出原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且遗漏诉讼当事人的问题，完全是颠倒黑白，以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1、原审诉讼时，张敏依法向法院提供了梁秀娟的基本信息及地址，法院依法通过各种送达方式，梁秀娟均不到庭，法院又依法公告送达，另外从梁秀娟提供的证据3可看到2018年6月20日前她就知道法院在审理此案，也在准备证据，这足以证明梁秀娟故意拖延时间。2、关于梁秀娟提出她与被继承人生育有一女儿的问题。张敏父亲病重入院时梁秀娟通知张敏，张敏多次去医院看望父亲，从未听二人说起有一女儿；张敏参加父亲葬礼时也未见过他的女儿；张敏到派出所查父亲的户籍信息时，该户从张敏和其母亲迁出后再没有其它成员迁入；如若按梁秀娟所述有一女儿，为何在原审不主张权利。梁秀娟主张他们有一女儿的唯一证据就是出生证，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值得质疑。另外医院出具出生证时父母的姓名是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出具的，医院没有核实的义务，仅凭这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婷是张堪养与梁秀娟的亲生女儿。三、2016年张敏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公证处的公证书已无意义，原审法院做出的判决是根据法院调查核实做出的，并非根据公证书做出的。四、关于遗产范围的界定问題，张敏认为原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1、涉案房产的房款已于1994年5月30日付清，与被继承人1994年5月23日与建设银行深圳分行签订的房产抵押贷款合同完全是两回事，不应混为一谈。涉案房产的房款何时还清，有深圳市住建局的证明，该证据已于原审时提供法庭。被继承人与建设银行签订的抵押贷款合同也属实，这是被继承人与建设银行之间的借贷关系，债务是被继承人的，自当由债务人偿还，这与本案无关。2、梁秀娟关于涉案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涉案房产是被继承人与梁秀娟再婚之前取得，依法属于被继承人的个人财产，如果按梁秀娟的理论，认为结婚后如无约定，双方名下的财产就是夫妻共同财产，那么梁秀娟也有一套房产，也应分一半归被继承人所有，作为遗产一并分割。五、梁秀娟、张婷关于原审判决时对遗产分配不公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至于梁秀娟主张抚养张婷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应予驳回。综上，张敏请求法院确定各继承人的继承份额的同时对遗产即涉案房产进行分割，同时应将涉案房产的收益列为遗产范围一并分割。张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由张敏继承被继承人张堪养（曾用名：张湛养）的遗产：深圳市福田区莲花北XX栋XXXX房的《深圳经济特区福利商品房买卖合同》下的合同权益，合同价值91223.90元；2、判决梁秀娟配合办理将上述合同额下房产过户并交付之张敏；3、由梁秀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张堪养，男，1956年10月21日出生，生前系深圳市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干部，于2001年3月7日在深圳病故。被继承人的父亲张某文、母亲黄某均已先于被继承人去世。被继承人与其前妻郑瑞芳于1981年9月结婚，张敏系被继承人与其前妻郑瑞芳的女儿，于1982年6月21日出生，被继承人与其前妻郑瑞芳于1997年3月4日协议离婚。梁秀娟系被继承人再婚之妻，双方于1999年11月18日结婚。被继承人于2001年3月7日在深圳病故。被继承人死亡报告表填报人签名为梁秀娟。被继承人去世后，张敏、梁秀娟未对被继承人的遗产进行实际分割。被继承人与前妻郑瑞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1994年5月23日，被继承人与深圳市住宅局签订《深圳市经济特区福利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北XX栋XXXX房产，共有人为郑瑞芳，并付清房款。被继承人与前妻郑瑞芳离婚时，双方约定该房产归被继承人张堪养所有。另查，张敏名下无房产。梁秀娟名下深圳市深南中路22号通新内岭新村XX栋XXX房产性质属于安居房换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法定继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被继承人的遗产有：《深圳经济特区福利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购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北XX栋XXXX房产的100%权益，该遗产形成于被继承人与被告再婚之前，属于被继承人的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的规定，自被继承人死亡之日开始，被继承人的继承人继承其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的规定，遗产物权的变动基于继承开始而生效，即被继承人死亡时遗产的所有权即时转移归其继承人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7条“继承的诉讼时效按继承法的规定执行，但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遗产未分割的，即为共同共有”的规定，遗产在继承开始后至分割前，由继承人共同共有，即本案中被继承人的遗产由张敏、梁秀娟共同共有。被继承人去世后，其遗产即时进行分割。关于涉案房产，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故该房产相关合同权利义务由张敏及梁秀娟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各继承被继承人该遗产的二分之一即取得该合同权利义务的二分之一，故张敏、梁秀娟各拥有该合同权利义务二分之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第39条、第42条、第4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张堪养与深圳市住宅局签署的《深圳经济特区福利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北XX栋XXXX房产的权利与义务由张敏及梁秀娟各继承二分之一；二、驳回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1元（已由张敏预交），由张敏承担1040.5元，由梁秀娟承担1040.5元。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张堪养（曾用名张湛养）与梁秀娟于1999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根据深圳市中心医院2000年10月7日出具的《出生医学证明》（出生证编号：A44XXXXXX）显示，新生儿姓名张婷，女，出生日期2000年9月25日6时15分，出生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母亲姓名梁秀娟，父亲姓名张湛养。本院认为，根据梁秀娟、张婷提交的《出生医学证明》显示，张婷系张堪养与梁秀娟婚生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敏虽主张张婷并非张堪养之女，认为其从未听张堪养与梁秀娟说起有一女儿，张堪养的户籍从未有张婷迁入，且医院对其出具的出生证没有核实的义务，但张敏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张婷系张堪养与梁秀娟婚生女的事实予以确认。由于再审出现新证据证实原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对被继承人的遗产份额分割不当。为查明案件事实，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应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重审时，应一并对张敏主张的被继承人死亡后的房产收益及梁秀娟主张的其对案涉继承房产的按揭还款的事实予以查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1989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重审。再审案件受理费2081元，由本院退回梁秀娟、张婷。审判长  陈利鹏审判员  蔡劲峰审判员  乐 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潘艺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