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2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靖业中博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通泰路与永平路交叉口东北角。法定代表人：张靖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儒柏，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粤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文心二路**万商大厦**。法定代表人：刘汝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慧亚，河南法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蒙蒙，河南法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郑州意如逸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通泰路****楼**法定代表人：冯明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儒柏，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靖业中博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粤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粤源公司）及原审被告郑州意如逸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泉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靖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2214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粤源公司对靖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粤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叶智辉的行为应视为粤源公司的行为，其在2018年2月1日收取靖业公司的红酒折抵工程款的行为有效，对粤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1.2011年9月15日靖业公司、粤源公司签订合同时，粤源公司的签约代表是叶智辉；2.合同签订后，粤源公司派驻工地代表，负责工地现场施工的是叶智辉（粤源公司当庭认可）；3.合同履行过程中工程款的催要均是由叶智辉实施和完成的；4.在前期560余万元的工程款支付过程中，有叶智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消费冲抵；有叶智辉从靖业公司取走月饼冲抵，有演出门票冲抵等等以物抵债的形式，而对此以物抵债均已计算在靖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粤源公司对此也均予以认可；5.从合同的签订到履行，到决算等全部履行环节，粤源公司对案涉工程所有事项与靖业公司之间对接的均是叶智辉，在合同签订、履行、后期的催款等等行为应视为是一个整体不可分割，且在决算时，粤源公司对叶智辉的行为除2018年2月1日收取红酒抵债的行为不认可外，其他所有行为均是认可的。更何况在前期付款中也有以物抵债的情况。因此靖业公司有理由相信，叶智辉就是代表粤源公司，其所有关于合同履行的行为均为粤源公司的行为，其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叶智辉收取靖业公司红酒抵债的行为应对粤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法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依据以上分析不难看出，叶智辉收红酒抵债的行为靖业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是有代理权的。而从合同法50条来看，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从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靖业公司不可能知道叶智辉收取红酒抵债的行为有超越代理权的嫌疑，因此该行为有效。6.从粤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来看，代理人叶智辉能否收取红酒冲抵欠款没有明确授权，因此该授权应该是不明确的，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叶智辉收取红酒抵债超越代理权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第二，靖业公司与粤源公司在决算后，靖业公司足额付清款项，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互不相欠。粤源公司的案涉工程的工地现场负责人叶智辉在2019年2月1日出具的收条中已明确表明，款项已全部结清。因此粤源公司起诉要求靖业公司还款属于重复要求履行债务，该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第三，既然一审时粤源公司否认叶智辉的行为存在及效力，那么应当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行为向各方当事人释明，要求当事人追加叶智辉到庭陈述案件事实，以利于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但是一审法院未这样做，是属于程序欠缺。第四，在粤源公司为靖业公司装修过程当中，直至目前为止尚欠靖业公司发票54562500元，其中有156万元的废票，经靖业公司多次向粤源公司主张继续开具发票，但是粤源公司未履行该义务，请求法庭责令粤源公司履行开票义务。粤源公司辩称：一、粤源公司并未授权叶智辉以物抵债，叶智辉属于无权代理，且事后粤源公司并未追认，该代理行为对粤源公司不产生效力，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018年1月23日，粤源公司向靖业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证明》，明确载明“我公司委托郑州靖业中博公司将我公司应收的郑州靖业中博大酒店主楼10-12层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款的结算余额人民币443268元转入叶智辉账户，账号：62×××46”。该委托书明确了叶智辉的代理权限为代收现金方式接受剩余工程款，且靖业公司也在2018年1月30日、2月1日，由逸泉公司向叶智辉账户转款200000元，也恰恰证明靖业公司对叶智辉的代理权限是明知的，即代收现金。因此，叶智辉无权代理粤源公司以物抵债作为工程款，且粤源公司已向法院起诉，诉请靖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已明确对叶智辉的以物抵债行为不予追认，因此，该代理行为对粤源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靖业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二、叶智辉以物抵债的行为不构成表现代理。《合同法》第49条规定的：“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其意义在于维护代理制度的诚信基础，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靖业公司对粤源公司的授权范围是明知的，并非是善意第三人，因此，对叶智辉以物抵债的代理行为，靖业公司明知其是无权代理的行为，不构成表现代理。三、粤源公司从未对叶智辉的以物抵债行为进行追认。靖业公司所称前期工程款的支付过程中，叶智辉的消费冲抵、月饼冲抵等行为，均是叶智辉的个人行为，与工程结算款无关，粤源公司收到叶智辉催收的工程款均是现金，粤源公司对叶智辉个人消费抵作工程款是不知情的。且在剩余工程款的结算中，粤源公司已明确货款的支付方式及账号，靖业公司对此是明知的，且已经以转账方式支付部分工程款。众所周知，红酒的价格存在虚高及不透明，靖业公司不能明确本案中以物抵债的红酒的市场价值，是否与剩余工程款价值相同，粤源公司不可能同意接受以不明价值的红酒进行抵债的行为，这亦与常理不符。四、关于是否应当追加叶智辉为被告的问题，粤源公司一审诉请的金额为剩余的20余万工程款，委托给叶智辉的权限是非常明确的。在靖业公司提交的委托书中已经载明了权限为收取剩余工程款，并且载明了账户，该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叶智辉的权限。在已经能够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再追加叶智辉，所以并不存在一审程序欠缺的问题。五、关于发票问题。由于靖业公司尚未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全部予以结算，粤源公司愿意与其核对发票的开具数量，开出剩余发票，但发票是否开具不是其辩称不予支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即便一审法院通知叶智辉到庭，粤源公司依然会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和委托支付委托书的内容，对叶智辉个人以物抵债的行为不予追认，其法律后果与一审判决是一致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靖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逸泉公司述称，对靖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内容没有异议。由于该案件与逸泉公司没有关系，对其他问题不发表意见。粤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靖业公司、逸泉公司共同支付粤源公司剩余工程款243268元人民币及逾期付款利息，暂主张6732元（实际以243268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2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判决靖业公司、逸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9月29日，粤源公司承接靖业公司主楼10-12层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对工程概况及发包范围、合同价款、付款方式、合同工期、质保期、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4年9月15日，粤源公司与靖业公司经决算，涉案工程总造价为6060000元。2018年1月23日，粤源公司与靖业公司经对账涉案工程款余额为443268元，粤源公司出具《委托付款证明》一份，主要在载明：“我公司委托郑州靖业中博公司将我公司应收的郑州靖业中博大酒店主楼10-12层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款的结算余额人民币443268元转入叶智辉账户，账号：62×××46”。2018年1月30日、2月1日，逸泉公司分两笔向叶智辉账户转账200000元，涉案工程款剩余243268元。庭审过程中，靖业公司辩称剩余工程款243268元已结清，并出具收条一份，主要载明：“收到郑州靖业中博公司交来红酒67.5箱（每箱12瓶）用于抵作粤源装饰公司工程款243268元整，叶智辉，2018.2.1”。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3月14日，深圳粤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粤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5月18日，深圳粤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粤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余款243268元叶智辉是否有权代理粤源公司接受靖业公司以物抵债的问题。行为人超越代理权，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粤源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证明》明确载明，靖业公司将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余额443268元转入叶智辉银行账户，叶智辉接受靖业公司以红酒抵债的行为已超越其代理权限，在粤源公司事后未追认的情况下，对粤源公司不发生效力。粤源公司主张靖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43268元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靖业公司相应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粤源公司与靖业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对涉案工程进行决算，靖业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故应以243268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粤源公司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粤源公司主张逸泉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43268元及利息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靖业中博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粤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43268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深圳粤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郑州靖业中博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粤源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证明》载明：“我公司委托郑州靖业中博公司将我公司应收的郑州靖业中博大酒店主楼10-12层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款的结算余额人民币443268元转入叶智辉账户，账号：62×××46。”故靖业公司有理由相信叶智辉对接收案涉工程款余额有代理权。受靖业公司委托，逸泉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2月1日分两笔向叶智辉账户转账200000元，涉案工程款剩余243268元。靖业公司一审提交叶智辉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郑州靖业中博公司交来红酒67.5箱（每箱12瓶）用于抵作粤源装饰公司工程款243268元整，叶智辉，2018.2.1。”即靖业公司以物抵债的方式与叶智辉结清了剩余工程款，叶智辉的行为对粤源公司有效。故靖业公司辩称剩余工程款243268元已结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郑州靖业中博大酒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22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粤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深圳粤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深圳粤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马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