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琼民申15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瑞琴，女，196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工农区新鹤社区25委**，现住黑龙江省鹤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岗利，黑龙江刘岗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杏秀路名都花苑**商住楼**，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 法定代表人：黄衍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裕，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王瑞琴因与被申请人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6民终164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瑞琴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确有错误。1、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路港海南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该项目工程是以路港海南分公司的名义对外施工，具体的施工的技术、管理人员均是由路港海南分公司派驻，发包方给付的施工工程款也全部打入被申请人的账户，由被申请人与路港海南分公司进行内部结算，该合同符合内部承包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2、退一步讲，即使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规定，该工程开始由被申请人与尹某签订承包合同，解除后与再审申请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由再审申请人概括承受了尹某的工程权利和义务。竣工部分完成后，经过发包方验收合格，给付了工程款，并打入被申请人账号，该工程款应当归再审申请人所有，但被申请人却将工程款给付了尹某，再审申请人认可减除合理的应当由再审申请人支付的费用，剩余的工程款应当予以返还。在一、二审中，被申请人承认还剩余工程款200余万元，即使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无效的后果是什么，被申请收取的管理费是否有效？合同无效剩余工程款就应该归被申请人所有？3、再审申请人授权给邱某，授权内容不包括可以向第三人转款，被申请人为何经过尹某的承诺，向案外人海南徐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款，该行为因以下三点，支付款项行为对再审申请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免除继续给付再审申请人工程款的义务：（1）尹某与被申请人的工程合同已经解除，由再审申请人概括承受了工程的权利和义务，被申请人向其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海南徐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涉诉工程没有关联性，不会产生任何债权债务，不具有分配该工程款的条件；（3）邱某在最后签字，并不代表承诺，其也未经授权能够承诺向第三人转款。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证人必须出庭接受质询，一审中，案外人邱某没有出庭，法院以邱某的电话录音作为证据来认定案件事实显失公平。5、一审判决没有涉及到还有其他应收及预留款，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却错误认定“扣除海南徐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5374533.34元及邱某签名认可的应收及预留款费用后......”,既然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工程是再审申请人个人出资施工建设，竣工后经验收合格，发包人认可给付工程款，被申请人没有权利收取应收及预留款费用（实际应收款等已经全部扣除后还剩200余万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首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有效，可以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管理费等，扣除后剩余工程款应当归再审申请人所有；合同无效，则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处理。路港海南分公司已经注销，已不是本案当事人，被申请人的代理人也非路港海南分公司的代理人，其无权决定路港海南分公司的事宜，且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路港海南分公司付出劳动成果及垫付资金。被申请人付款应向再审申请人或再审申请人的代理人支付款项，被申请人有严格审查义务，其可以拒绝向再审申请人或再审申请人代理人以外的人支付款项。剩余200余万元是屯昌县旅游委员会打给被申请人的工程款，而不是出资。因该工程完全是由再审申请人出资建设，部分完工后经验收合格且经第三方评估机构确认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之规定，应直接支付给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没有依据预留任何费用。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对本案提起再审。 路港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关于管理费问题。在处理涉案项目过程中，路港海南分公司的管理团队付出了极大的劳动，而且在处理项目争议过程中进行了大量垫资，理论上应收取但尚未收到的管理费应是路港海南分公司劳动成果的合理对价。这一点在一、二审中所提供的协议及有关文书上均有体现，例如与业主的终止协议书中，业主也认可了我司在处理争议过程中所付出的诸多努力。二、再审申请人对于邱某的授权先后多次出具了书面的授权委托书，授权范围明确、具体有效，且进行了公证，至于为何将500万元支付给海南徐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再审申请人与第三人的关系，我司没有任何审查义务。三、对于再审申请人所述的剩余200余万元的出资问题，在2017年1月25日，再审申请人授权的邱某与案外人尹某确认了我司应收及预留费用共计520万余元，故根据我司结算，再审申请人在扣除剩余200余万元后还应偿还我司136万元。路港海南分公司虽已注销，但权利义务关系均由总公司承受，不能因注销而抹杀此前的工作成果。再审申请人的授权委托书指向明确，我司根据邱某的委托指示支付款项没有任何过错。涉案项目并没有经过竣工验收，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的规定，且再审申请人的授权人在2017年1月25日已经确认了所有的费用明细，不存在任何争议。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应当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与路港海南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以及再审申请人委托的邱某就涉案工程项目以再审申请人名义实施的行为的法律后果的承担问题。一、关于再审申请人与路港海南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再审申请人并非路港海南分公司的在册职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再审申请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路港海南分公司在涉案项目建设过程中投入了资金、设备或采取其他措施直接参与了工程施工，且再审申请人作为个人并无从事建筑工程施工承包业务的主体资格，双方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再审申请人自主筹措资金承包经营，自行负责项目人员及有关费用，自行承担项目承包盈亏的责任，按比例向路港海南分公司支付管理费，路港海南分公司提供工程资质及技术人员资格证明，二审法院认定作为无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的再审申请人，通过借用路港海南分公司的资质等条件承包涉案工程的施工，双方之间所形成的法律关系符合挂靠经营关系特征，认定双方存在挂靠经营关系，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认定《内部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二、关于再审申请人委托的邱某就涉案工程项目以再审申请人名义实施的行为的法律后果的承担问题。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再审申请人分别于2015年12月23日、2016年1月3日、2016年2月14日出具委托书，委托邱某全权代表再审申请人处理涉案工程项目结算及一切相关事宜。2016年6月8日，再审申请人在海口市琼崖公证处签署《授权委托书》并进行了公证，该《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邱某作为我的全权代理人，全权代表处理屯昌县加乐潭旅游度假区市政道路工程项目一切相关事宜（......代表本人作出对外意思表示、代表本人支付或收取款项或确认款项有关事宜），受托人为办理上述事项所签署的相关文件，我均予以认可，上述委托事项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2017年2月15日，再审申请人撤销对邱某的授权并予同月20日在报纸上进行了公示。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以及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认定在2017年2月15日再审申请人撤销对邱某委托授权前，邱某以再审申请人名义实施的屯昌县加乐潭旅游度假区市政道路工程项目一切相关事宜，均对再审申请人发生效力，邱某签署《委托付款及承诺书》的行为未超出再审申请人的授权范围，行为作出时间亦处于授权期限内，其签名位置并不影响其确认效力，应视为有效的民事代理行为，依法对外发生法律效力，且再审申请人对邱某的委托范围包括确认款项，邱某于2017年1月25日在《屯昌BT项目公司应收及预留费用明细表》上的签字确认仍在再审申请人的授权期限内，再审申请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邱某、尹某与路港海南分公司互相串通损害其利益，邱某的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再审申请人承担，故未予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判决维持一审法院所作出的驳回双方当事人诉讼请求的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王瑞琴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瑞琴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梅华 审 判 员 杨新丽 审 判 员 石 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邹 卫 书 记 员 詹小红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