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9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南路晾果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83986530R。负责人：李永成，该公司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芯，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铂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遵化市华明北路东开元峰景商业文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81MA0944YR55。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铂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溢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芯、孟凡娟、被上诉人河北铂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81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依法改判上诉人应退保费数额为1343748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45张保单应退保费共计425，909.15元，该45张保单中包含16张延期到期保单、1张复效到期保单、3张未交费保单、1张已出险保单。上述21张保单均不应返还保费。理由如下：1、16张保单为延期后到期的保单，该部分保单被上诉人未做“报停”或“退保”申请，均已超过保险期间，不应返还保费。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中的“延期”邮件，尾号为301、324、556、392、509、526、014、020、025、058、060、068、077、126、162、163号16张保单为被上诉人申请“延期”的保单，该部分保单保险期间已经届满，不应做退保处理。2、尾号为311的保单为复效到期保单，不应返还保费。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中的“复效”邮件，尾号为311的保单2014年2月24号申请复效后，未再申请“报停”或“退保”，故该保单已过保险期间，不应退还保费。3、尾号为319、321、323的保单被上诉人未交纳保费，上诉人不应返还保费。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未收到保费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已交纳保费。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尾号为319、321、323的保单交费凭证的情况下，反而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自己没有收到保费，并且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请求，显然不当。被上诉人交纳保险费用是先义务，被保险人交纳费用后，保险人核保，核保通过，保险合同才生效。因此，在被上诉人没有交纳保费的情况下，何谈上诉人的退保义务。4、尾号为537号的保单已经出险，不应退还保费。尾号为537的保单已经出险，根据双方签订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十九条第三款“被保险人人数减少时，保险人审核同意后，于收到申请之日的次日零时起，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并退还该被保险人的未满期保险费，但保险人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该被保险人本人或其保险金申请人支付过任何保险金的除外。”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交537号保单出险并赔付保险金的证据。故该保单不应退还保费。二、上诉人对于保费未退还给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延期退费的利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天津洋坤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新单业务停止后有效保单的保全服务说明》中约定“我司在收到退保费收据十个工作日内将原保单退保费转入贵司指定账户”。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被上诉人的退保费收据，故未能将保费退给被上诉人。对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45张保单中包含的16张延期到期保单，1张复效到期保单、3张未交费保单及1张已出险保单上诉人均不应退还被上诉人保费；上诉人对保费未退还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延期退费利息。依法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其余24张退保保单保费金额为134374.8元。被上诉人河北铂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答辩称，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河北铂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45张保单延期退费441356.22元，每张保单自发送延期退费邮件10日后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计付利息至退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洋坤公司与被告都邦财险北京分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由洋坤公司作为投保人，为非煤矿山职工在被告处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双方约定以邮件方式做业务，洋坤公司主张是将邮件发送至与被告约定的“都邦”邮箱。2014年9月25日，被告都邦财险北京分公司给洋坤公司发送《关于洋坤公司新单业务停止后有效保单的保全服务说明》，内容为“洋坤公司：经双方协商，自2014年9月25日0时起，我司不再接受贵司的投保需求，合作终止后未到期的有效保单（指：1、已缴纳足额保费，2、未到保险止期）仍享受以下保全服务：一、被保险人替换：有效保单在保险期限内可正常进行被保险人替换，具体流程如下：1、投保人填写变更申请书，附需要替换的人员信息(均加盖公章)，通过邮件发送给我司业务邮箱。2、我司经办人员审核人员信息无误后，录入变更。3、除另有约定外，批单的起始时间为我司接收到贵司发送的准确无误的变更申请邮件次日零时。二、被保险人增加：有效保单在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增加作业具体流程如下：1、投保人填写变更申请书，附需要增加的人员信息（均加盖公章），通过邮件发送给我司业务邮箱。2、我司在收到邮件并审核无误后将保费增加金额告知贵司，待保费到账后我司人员进行人员增加录入。或贵司在发送人员增加申请时提供保费转账截图，我司经办人员在核对无误后进行人员增加录入。3、除另有约定外，批单的起止时间以我司接收到贵司发送的准确无误的变更申请邮件次日零时和保费到达我司保费账户次日零时二者较晚者为准。…四、报停和复效：1、有效保单1）在保险期间内不支持报停和复效，对需要报停的保单均已退保处理。退保后不再接受投保。2）退保流程同被保险人减少流程。3）报停保单退保费计算方式保险费×[1-(保单已过日数/保险期间日数)]（不再扣除服务成本）。4）我司在收到退保费收据十个工作日内将退保费转入贵司指定账户。2、截止2014年9月25日0时已报停未复效保单1）需要复效保单请填写投保单附人员清单（均加盖公章），通过邮件发送给我司业务邮箱。2）在原保单退保费收据上加盖公章，邮寄至我司。3）我司经办人员审核人员信息无误后，进行系统录入。4）除另有约定外，复效保单的起始时间为我司接收到贵司发送的准确无误的复效申请邮件次日零时。5）我司在收到退保费收据十个工作日内将原保单退保费转入贵司指定账户。6）贵司在收到退保费后十个工作日内将复效保单保费转入我司保费收入账户。如十个工作日内未收到保费，复效保单自动失效。如十个工作日后收到复效保费，重新进行复效保单录入，复效保单起始日期为我司接收到保费次日零时，止期为原复效保单止期。如果一个月内均未收到复效保费，默认该保单不再复效，我司不再接受该保单复效申请。7）复效后的保单不得再次进行报停和复效申请。8）贵司也可以选择一次性收回所有已报停未复效保单保费，不再进行复效申请”。2018年7月5日，被告向原告快递寄送“关于洋坤公司投诉的回复函”，内容为“洋坤公司：我司接到北京保监局2018年7月5日转办的关于贵司理赔和退还保费问题的投诉，高度重视。现就贵司投诉内容回复意见如下：经核查，贵司业务已做退保的保单，有部分退保费尚未支付给贵司。应退保费金额还有请贵司与我司做进一步核对确认。关于贵司投诉中所述理赔事宜，涉及保单复效。根据作业规则，复效是在我司收到复效保费后才能生效，如果一个月内未收到复效保费，默认该保单不在复效，我司不再接受该保单复效申请。截止目前为止，所有申请复效邮件均已超过一个月，我司未受到相关复效保费，故我司不再接受保单复效，进而不承担后续事故责任”。2018年8月15日，被告代理人李壮壮向原告快递寄送58份全单退保应退保险费对账单，加盖被告理赔专用章，显示应退保险费355894.52元。2015年7月24日，洋坤公司更名为弘多公司。2017年9月26日，王军注册铂溢公司。2018年8月1日，弘多公司注销，铂溢公司承诺负责办理原弘多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和团体人身意外保险售后服务和保险理赔事宜。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被告为洋坤公司提供的“关于洋坤公司投诉的回复函”两份，全单退保应退费对账单一份。证明被告拒绝承担延期复效的保险责任。被告计算欠原告应退保费355894.52元。经质证，被告对投诉回复函两份无异议。对全单退保退费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对账单系核对退保保费的初始清单，并不是最终实际退费清单。原告未与被告进行详细核对，被告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2、13份复效保单明细表1份、被告应退费金额明细表1份、新单投保人员加保保单延期等邮件3组、保险单原件4份。证明目的为洋坤公司申请延期的58张保单，其中有13份延期保单申请复效。被告应退的是剩余未复效的45张保单的保费，金额为436190.95元。被告计算的延期时间晚于原告公司发送延期申请邮件时间，因此产生了退费差额。在保单有效期内洋坤公司发送的人员加保的保费被告均未退还，同样也产生了退费差额。被告计算的应缴纳保险费金额与实际所缴数额也不符。被告出具的保险单，均是扣除手续费后67%的净费保单。经质证，被告对复效保单明细表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未收到原告复效申请；对退费金额明细表中的45张保单不认可，经被告核实，3张保单未缴保费、1张保单在保险期内出险并已赔付、16张保单为延期、25张保单为退保，这45张保单中只有25张符合退保要求；原告提供的退费金额明细表中的8笔加保保单，经被告核实，未查询到该笔保费，且原告在庭审中承认未向我司缴纳该笔加保保费；对三组邮件均不认可，被告自成立以来公司邮箱均以@dbic.com结尾，对洋坤公司通过“都邦”邮箱发送的退保、报停、延期、复效等一切邮件均不予认可。对于原告提供的保险单原件4份有异议，435号已退保，并已支付退费，347、343、422号保单在保险期内未进行批退，该4张保单与原告的诉求无任何关联性，被告给原告出具的保险单包含33%的手续费,不是扣除手续费后67%的净费保单。3、被告与洋坤公司停止合作后，关于新单业务停止后有效保单保全服务说明的邮件一份。证明被告明确说明保单报停退费的，计算方式为保险费×[1-(保单已过日数/保险期间日数)]，经质证，被告主张其公司自成立以来邮箱均以@dbic.com结尾，原告提及的“都邦”邮箱不是本公司邮箱，其内容真实性、客观性无法查证，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被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关于洋坤公司投诉的回复函。2、退保保费明细表。证明原告提供的45张保单中3张保单未缴保费、1张保单在保险期内出险并已赔付、16张保单为延期、25张保单为退保，这45张保单中只有25张符合退保要求，应退金额138497.21元。3、25份退保批单。退费金额计算方式为保险费×（1-25%）×(1-保单已过日数/保险期间日数)。4、3张未缴纳保费截图。让明319、321、323号保单至今未交费。5、1张出险保单的赔案截图和支付截图。证明537号保单在保险期内发生赔案且已赔付。6、团体意外人身伤害保险（2014版）条款。证明保险人向被保险人给付过任何保险金，保险人无需退还未满期保费。经质证，原告称被告承诺在收到退保申请后十个工作日内退费，至今未退，应给付利息；因被告系统做不了延期、报停，只能先退保，如需复效再做手续，原告发送的邮件申请延期、报停、退保都是一个意思，对45份保单均不再申请复效，被告应将剩余保费退还；批单是被告单方制作，其计算的退费数额不对；称3张保单未交费不属实，不交费不可能出保单和发票；537号保单虽然出险但保险期限未到，已申请延期，应退还之后的保险费；双方合作是在2013年，被告提交2014版条款不能证实出险赔付后不退还未满期保费，537号保单中刘云虽出险，但保险合同并未终止，退保后仍应退还未满期保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告主张与被告做业务被告使用的是“都邦”邮箱，并当庭演示了邮件内容，被告虽否认“都邦”不是其公司邮箱，但其所做业务与原告提交的邮件内容相对应，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做业务是通过其他邮箱，故其辩解不能成立，对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加盖被告印章的58份全单退保应退费对账单是被告出具，现原告称58份保单中有13份申请复效，对其余45份保单不再申请复效，故被告应将该45份保单因原告申请报停、延期或退保，而被告均做退保处理后原告不再申请复效的剩余保险期间所对应的保险费退还原告。被告主张319、321、323号3张保单原告未交费，原告称未交费的话不可能出保险单，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全单退保清单中包含该3笔保单，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被告出具的4份案外其他保险单显示保险条款为都邦（备-意外）[2011]（主）3号，双方合作也是始于2013年，现被告提交（2014版）保险条款无证明力，出险保单未到期的保险费亦应退还。现双方对应退费金额发生争议，原告主张的计算公式为保险费×[1-(保单已过日数/保险期间日数)]（不再扣除服务成本），被告主张计算公式为保险费×（1-25%）×(1-保单已过日数/保险期间日数)，因被告在2014年9月25日给原告出具的服务说明中已明确退保保费计算方式为保险费×[1-(保单已过日数/保险期间日数)]（不再扣除服务成本），故退保保费应按原告主张的方式计算。原告主张被告对45张保单中有3张实际缴纳的保险费计算有误，根据原告投保的人数、期限、保险金额计算，其主张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加保人员申请延期后的保费出应退还，提交了加保邮件，被告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被告有7笔退费金额多于应退金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结合原、被告所提交的应退费金额计算清单，对该45份保单应退费金额计算为425909.15元（具体见附表）。被告在2014年9月25日已向洋坤公司明确新单业务停止，并确定了退费计算方式，应按时退还保费，一审法院酌定在2014年9月25日前申请退保的自2014年10月25日起开始计付利息，在2014年9月25日后申请退保的按每单申请日之后30日起开始计付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承接了洋坤公司的业务，被告应向原告退还保费。判决：一、限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返还原告河北铂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退保险费425909.15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2014年9月25日前申请退保的自2014年10月25日起开始计付利息，2014年9月25日后申请退保的按每单申请日之后30日起开始计付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具体见附表）]。二、驳回原告河北铂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20元，减半收取计3960元，由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有效的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由被上诉人一方作为投保人，为非煤矿山职工在上诉人处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双方约定以邮件方式做业务，后双方终止合作，因相关保险退费时因退费保单认定及计算方式等事宜产生分歧，被上诉人曾将上诉人投诉到有关部门，由此产生诉讼。本案争议焦点是退还保费数额认定问题。上诉人坚持以自己电脑记载及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认定退费数额，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合理；一审法院判决对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及法律关系逐项进行了分析认定，上诉人并未提交有效的新证据及法律依据否定一审法院判决的认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代理人李壮壮向被上诉人快递寄送58份全单退保应退保险费对账单，加盖上诉人理赔专用章，”事实存在，一审法院判决确定本案数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及相关约定，上诉人主张退还保费134374.8元无理据予以支持。本案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综上所述，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89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阳利审 判 员 毕作宝审 判 员 吴 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涛书 记 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