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湘潭市万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姜畲镇马塘村广新村民组**。法定代表人：聂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伟健，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娄底市万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高溪工业园**高溪仓储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华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阳平，湖南湘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潭市万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潭万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娄底市万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娄底万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潭万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湘能公司并未要求湘潭万源公司支付违约金。应当视为娄底万源公司也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违约金”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加工采购合同》具有相对性，不因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影响上诉人在《加工采购合同》中权利的行使。被上诉人在明知应当配套交货的情况下，拒不加工全部焊接件及部分其他部件，且逾期交付所有货物。被上诉人存在违约的客观事实，上诉人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追究其违约责任。其次，上诉人存在经济损失。因被上诉人逾期交货和拒不加工部分部件，导致上诉人打乱了生产计划，花费了额外的时间和产能加工原本应由被上诉人完成的产品，进而导致上诉人的定作人解除了与上诉人价值600万元的合同，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超过100万元。再次，湘能公司虽目前未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但其书面明确表示并未放弃进一步追究上诉人违约责任的权利，上诉人仍有可能被湘能公司追索违约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前述事实，从而错误适用《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等规定，该条系关于承揽合同中支付报酬期限的规定，一审法院却错误地将其作为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娄底万源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在履行与上诉人的合同过程中，出借原材料和资金给上诉人，给了上诉人很大的支持和帮助；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经交付的产品也不认可，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在交付产品后，多次以各种方式催款，但上诉人拒不支付。二、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因延期交货产生了损失，相反，在案证据证实湘能公司并未要求上诉人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三、湘能公司与上诉人解除其他合同与本案无关。湘能公司与上诉人系自愿协商解除合同，即使湘能公司认为存在逾期交货，也是上诉人生产的产品逾期，而不是被上诉人交付产品逾期。湘能公司与上诉人的合同，以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合同都明确约定，工期如有调整以湘能公司的生产进度为准。被上诉人按照约定交付货物给湘能公司时，湘能公司都正常签收，从未提出或者载明被上诉人交货逾期。四、湘能公司与上诉人解除其他合同，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损失的依据。湘能公司与上诉人的其他合同能否正常履行，是否有利润，无法确定。湘能公司与上诉人的其他合同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损失的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娄底万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湘潭万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371909.2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1.5倍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湘潭万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娄底万源公司支付反诉原告湘潭万源公司违约金500000元；2、由反诉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1日，被告湘潭万源公司与案外人湘能公司签订《加工采购合同》，由湘潭万源公司为湘能公司加工制作机械产品，用于中南院衡东坳家台16台项目风塔。为完成此合同，2018年4月3日，被告湘潭万源公司与原告娄底万源公司签订《加工采购合同》，由娄底万源公司为湘潭万源公司代加工制作8台项目风塔的部分机械产品，约定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596335.8元，付款期限为产品交付后一个月内支付90%的货款，余款作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合同还约定，送货地点为湘能公司。其中焊接件、安装件、特殊件等机械产品分别于2018年4月15日、2018年4月20日、2018年5月全部交货。如因娄底万源公司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三日之内违约金按合同总价款的1%计算，延期一周之内违约金按合同总价款的3%计算，以后每延期一周违约金按合同总价款增加3%。合同还备注，工期如有调整以湘能公司的生产进度为准。合同签订后，湘潭万源公司支付娄底万源公司加工费共计8885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组织原、被告对账。双方共同确认有调节角度板、平台V结构1、门外梯小脚踏板等部分机械产品未做，金额共计为64669.18元；另有特殊件部分的机械产品未交货，金额共计为34829.5元。此外，双方对是否应在合同中扣除存在争议的部分金额共计89969.59元。其余部分的机械产品双方均确认已交付。另查明，娄底万源公司将机械产品交付湘能公司后，湘能公司并未要求湘潭万源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是：一、是否应在合同中扣除存在争议的部分金额89969.59元；二、娄底万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根据《是否应在合同金额中扣除双方有争议的部分》列表分析：1、未做件外购件部分（包含PE管及门外梯小脚踏板）。娄底万源公司认可未交付，湘潭万源公司也认可对PE管数量计算错误，应当只要交付一半，其金额应当为3840元。门外梯小脚踏板，虽已在《双方确认未做部分统计》中确认，但并未计算金额，其金额应当为6960元。上述未做件外购件部分的金额共计为10800元；2、湘能公司未收到货部分。根据对湘潭万源公司所提供的《湘能未收到货情况》及《中南院衡东坳家台项目内附件缺件发货明细（9.20）》进行比对。《湘能未收到货情况》表格中所列名称为：平台V结构3、平台V框架工字钢3、护栏2框架、平台VI结构1、平台VI结构4、平台IV结构3、平台IV结构7、平台I**框架工字钢4、平台I电缆桥架1、门固定插销、电缆桥架支撑臂I、电缆绑扎板等产品，在《中南院衡东坳家台项目内附件缺件发货明细（9.20）》的表格中均未载明，并且娄底万源公司对此也不认可，对上述未收到货部分法院不予采信；3、质量问题件重新制作部分。湘潭万源公司除提供了其自制的表格之外，并未提供其他的证据证实，且娄底万源公司对此也不认可，无法进行确认，对上述质量问题件重新制作部分法院不予采信；4、质量问题处理费用部分。湘潭万源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且娄底万源公司对此也不认可，无法进行确认，对上述质量问题处理费用部分法院不予采信；5、焊接件未做部分。根据娄底万源公司所提供的《中南院衡东坳家台项目内附件发货清单》上并未载明焊接件是否交付，娄底万源公司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且湘潭万源公司对此也不认可，无法认定上述焊接件是否已经加工制作完毕，对上述焊接件应当视为没有交付，其金额应当为46275.3元。综上，对于《是否应在合同金额中扣除双方有争议的部分》的表格中，应当扣除的金额共计为57075.3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及上述表格计算：被告湘潭万源公司尚欠原告娄底万源公司的费用为：350911.82元，即596335.8元（合同总价款）－88850元（已支付的费用）－64669.18元（部分未做机械产品）－34829.5元（未交货的特殊件部分机械产品）－57075.3元（争议部分应当扣除的产品）＝350911.82元。二、对于娄底万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虽然娄底万源公司与湘潭万源公司签订的《加工采购合同》中，约定了交货时间和违约责任，但也备注工期如有调整以湘能公司的生产进度为准。此外，湘潭万源公司与湘能公司签订的《加工采购合同》中，也约定了交货时间和违约责任，但湘能公司并未要求湘潭万源公司支付违约金。应当视为娄底万源公司也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违约金。另外，湘潭万源公司认为从其提供湘能公司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解除《华润连州福山25台项目》、《大唐华银宝鼎山40台项目》及《中广核德庆大顶山16台项目》的合同，是因湘潭万源公司在履行合同时逾期交付货物，以作为对其违约行为的处置措施，导致其损失可得利益10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湘潭万源公司与湘能公司签订的《加工采购合同》违约条款中，并未约定上述内容。且《情况说明》中也未注明逾期交付的货物，是系湘潭万源公司自行加工制作的设备产品还是系娄底万源公司代加工制作的设备产品。同时注明三份合同是经双方协商解除。综上，一审法院对反诉原告湘潭万源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娄底万源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加工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娄底万源公司代替被告湘潭万源公司为案外人湘能公司定制、加工产品，由被告湘潭万源公司支付材料费、加工费，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该承揽关系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现原告娄底万源公司提供了部分产品，被告湘潭万源公司应当支付该部分产品的材料费、加工费。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材料费、加工费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对原告娄底万源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标准利率标准的1.5倍计算逾期利息的请求，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调整为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对于反诉原告湘潭万源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湘潭市万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娄底市万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材料费、加工费人民币350911.82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全部材料费、加工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反诉原告湘潭市万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688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共计13800元，由被告暨反诉原告湘潭市万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首先，湘潭万源公司与娄底万源公司签订的《加工采购合同》，约定了由娄底万源公司为湘潭万源公司代加工制作部分机械产品的交货时间及违约金计算方式。经双方共同确认，有调节角度板等部分机械产品未做，另有特殊件部分的机械产品未交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娄底万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至于湘能公司是否要求湘潭万源公司支付违约金，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娄底万源公司免除违约责任的免责事由。其次，娄底万源公司虽然仅部分产品未按约交货，但双方约定的是按合同总价的比例计算违约金，故违约金的计算应当以合同总价为基数。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双方在合同中根据延期天数，确定了不同的计算比例，考虑到未交付的部分比例较小，且无法计算具体延期时间，按合同总价款的3%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为宜。即娄底万源公司应当向湘潭万源公司支付违约金17890.07元（596335.8元×3%=17890.0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湘潭万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由被上诉人娄底市万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湘潭市万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7890.07元；四、驳回娄底市万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湘潭市万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688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共计13800元，由湘潭市万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由娄底市万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湘潭市万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娄底市万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楚湘审 判 员  肖瑞芬审 判 员  冯海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代理书记员  李芊芊附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二条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