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凯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清水亭西路**深科博业**413。法定代表人：王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惠玲，女，196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璇，江苏高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娴，江苏高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诚实，男，197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烨，北京金诚同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江南纯电动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东路**iv>法定代表人：王永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国，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南京凯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惠玲、刘诚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原审被告南京江南纯电动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纯电动出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被上诉人余惠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娴，被上诉人刘诚实，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烨，原审被告江南纯电动出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余惠玲对凯芃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为涉案车辆的出租方，没有任何过错，不应与刘诚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与刘诚实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中约定，承租车辆如在承租期间因各种原因引发的保险公司不予理赔或超出保险公司赔偿额度的损失费用，由承租方及时赔偿，出租方不负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事故车辆为营运车辆，投保的商业险性质为营运险种，刘诚实发生事故时持有有效驾驶证件，即使刘诚实在事故发生时无相关从业资格证书，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并且，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含义不明确，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己就免责条款和情形己向被保险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证属于行业管理范畴，只是行政部门规范营运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与案涉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3.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过高。余惠玲没有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事发时余惠玲已50多岁，达到退休年龄，仅提供误工证明不能直接证明其工资损失情况，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余惠玲辩称：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刘诚实及凯芃公司承担。一审中已提供了加盖用人单位的误工证明，单位的经营者也出庭作证，余惠玲的误工损失真实存在，应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刘诚实辩称，涉案车辆购买了保险，本案事故后不到一个月刘诚实就取得了网约车驾驶员资格证，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不应由刘诚实承担。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辩称，凯芃公司一审中对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主张没有提出异议，一审判决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责任正确。关于余惠玲的误工费用，请二审法院依法处理。江南纯电动出租公司述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凯芃公司承担。余惠玲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刘诚实、江南纯电动出租公司、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凯芃公司赔偿医疗费121197.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营养费3600元、误工费24500元、护理费16145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270892.02元，上述损失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超出部分由刘诚实、江南纯电动出租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8日10时30分，刘诚实驾驶车牌号为苏AD100**的小型客车，沿南京市鼓楼区三牌楼大街由西向北左转行驶时，因疏忽观察撞倒正在过马路的行人余惠玲，致使余惠玲受伤的交通事故。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大队于2018年10月29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中认定当事人刘诚实负全部责任，当事人余惠玲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余惠玲即被送往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救治，2018年11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1、骨盆骨折；2、左肱骨近端骨折；3、高血压1级（低危）。2018年11月12日，余惠玲入江苏民政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1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1、骨盆骨折；2、左肱骨近端骨折；3、高血压1级（低危）。2018年11月21日，余惠玲入江苏钟山老年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2月29左肱骨骨折术后左上肢运动功能障碍。经查，事故车辆苏AD100**车主为江南纯电动出租公司，2017年7月16日江南纯电动出租公司将涉案车辆租赁给凯芃公司，凯芃公司将车辆租赁给刘诚实从事网约车运营，刘诚实于2018年12月6日领取网约车驾驶员资格证。涉案车辆在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余惠玲委托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为：1.被鉴定人余惠玲左侧耻骨上下支粉碎性骨折致骨盆畸形愈合构成十级残疾；2.余惠玲所需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分别给予210日、120日和120日为宜。关于余惠玲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出院记录、病历、医药费发票、用药清单，法院认定医疗费为121265.02元。至于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提出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的主张，并未提供具体非医保用药及相应替代药的相关证据，故法院不支持该主张；2.住院伙食补助费。余惠玲主张345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余惠玲主张36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根据余惠玲提交的误工证明、证人证言及鉴定意见书，法院支持余惠玲主张的24500元（3500元×7月）；5.护理费。根据余惠玲提交的护理费票据、鉴定意见书及其伤情，法院认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以票据为准即9045元，剩余71天，酌定80元/天即5680元，两项合计14725元；6.交通费。根据余惠玲就诊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余惠玲交通费为5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余惠玲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余惠玲主张残疾赔偿金为47200元/年×20年×10%=944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余惠玲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结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法院酌定余惠玲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9.鉴定费。余惠玲主张210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证，法院予以支持。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出院记录、病历、医药费发票、用药清单、护理费票据、误工证明、鉴定费发票、鉴定意见书、户口本、证人证言、汽车租赁合同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关于人保南京分公司责任免除及江南纯电动出租公司、刘诚实、凯芃公司赔偿责任承担问题，法院认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明确规定，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刘诚实驾驶的是网约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故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江南纯电动出租公司已将涉案车辆租赁给凯芃公司，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应由承租人承担，江南纯电动出租公司不承担责任；此次交通事故系刘诚实造成，刘诚实应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凯芃公司将车辆租赁给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的刘诚实，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诚实、凯芃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担。余惠玲损失共计269540.02元，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49540.02元，由刘诚实承担，凯芃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惠玲损失120000元；二、刘诚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惠玲损失149540.02元；三、南京凯芃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刘诚实承担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余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凯芃公司提供与刘诚实签订的苏AD100**车辆的汽车租赁合同，以证明双方约定承租车辆在承租期间因各种原因引发的保险公司不予理赔或超过保险公司给予赔偿额度的损失费用，由承租方自行负责向有关方面及时赔偿，出租方不负连带责任，因此，凯芃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刘诚实、江南纯电动出租公司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刘诚实主张应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赔偿，不应由其负责赔偿。余惠玲、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请求法院依法核实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余惠玲不认可凯芃公司主张由刘诚实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认为应当由凯芃公司与刘诚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中，经本院要求，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无法提供江南纯电动出租公司作为投保人签字或盖章确认的投保单及免责事项告知书。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是否准确。关于争议焦点1，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主张驾驶员刘诚实在涉案事故发生时未取得网约车驾驶员资格证，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情形。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虽对相关免责条款加黑，但是人保南京市分公司还应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明确说明义务，否则，上述约定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无法提供投保人签字或盖章的投保单等证据，证明就此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以此拒绝履行赔付义务，不能成立。一审程序中，凯芃公司、刘诚实经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对其举证、答辩权利的放弃，一审判决凯芃公司与刘诚实就超出交强险范围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二审中凯芃公司提出抗辩，本院依法认定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由此产生的诉讼费用应由凯芃公司负担。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是否准确。本案中，余惠玲主张其退休后在南京市鼓楼区博之远图文设计制作中心工作，每月工资3500元，涉案事故发生后就没有去上班，也未发放工资，余惠玲提供了该中心出具的误工证明、工资明细，一审庭审中该中心的经营者也到庭陈述了余惠玲的工作情况。考虑到余惠玲伤后确实需要休息，余惠玲又具有劳动能力，本次事故必然对其收入情况产生影响。虽然在案证据中没有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佐证工资收入情况，但余惠玲主张每月3500元，尚属合理范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误工损失，较为适当。凯芃公司主张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余惠玲的损失共计267440.02元（鉴定费除外），由人保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147440.02元。综上，上诉人凯芃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鉴于二审中新出现的事实，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惠玲损失267440.02元;三、驳回余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4元，鉴定费2100元，由刘诚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元，由凯芃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剑飞审 判 员 洪 霞审 判 员 王长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冯 莹书 记 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