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终4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凤，女，1965年5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壬球，女，1962年4月2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金瑞，湖南省永兴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曹银家，男，1964年8月2日出生。 原审被告：曹少峰，男，1989年10月14日出生。 上诉人何小凤因与被上诉人何壬球及原审被告曹银家、曹少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小凤，被上诉人何壬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金瑞，原审被告曹银家、曹少峰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小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3日晚何小凤与何壬球互殴，是因何壬球辱骂何小凤而起，何小凤找何壬球理论，后双方发生争执，争执中双方互殴，导致二人分别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嗣后，二人就医均产生不同的医疗费损失。1.何壬球治疗过程中，治疗的不是双方当事人互殴时何壬球受的伤。治疗用的绝大部分药物均系治疗肠胃病、十二指肠溃疡的药物，与何壬球的伤无关，何壬球治的是病，并非治伤。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费用汇总清单也明确了何壬球的用药几乎都是治疗肠胃病的。为此何小凤申请了医疗费审核鉴定，但鉴定结果却支持了何壬球的治疗结果，医生滥权还是渎职不得而知；2.互殴事件是因何壬球辱骂何小凤而起，有证人、当事人、公安机关的问话笔录相互印证，何壬球对此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已认定何壬球出言不逊，误使何小凤以为受辱而对何小凤进行人身攻击。所以法院作出何壬球承担损失的30%，何小凤承担损失的70%，有失公允，与法相悖。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核查事实，对这起互殴事件进行重新认定，并对何壬球在治疗中此伤彼医重新审核。 何壬球辩称，何小凤所称的“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缺乏事实与法律规定。2018年10月3日晚，何壬球是开玩笑骂曹会初，但何小凤认为何壬球在骂她，双方发生互殴，因此何小凤认为何壬球辱骂她的事实是颠倒黑白，且也是何小凤先抓扯何壬球头发。至于何壬球的损失，事发后，何壬球在医院住院治疗45天产生了医疗费，一审中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何壬球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5天支出15,835.08元医疗费，基本符合临床正规治病费用，无明显的对治疗伤无关药物费，因此何小凤是明显的无理纠缠，滥用诉权。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何小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曹银家、曹少峰述称，陈述意见与何壬球的答辩意见一致。 何壬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小凤、曹银家、曹少峰赔偿何壬球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矫形支架费、全休三个月补偿费共计43,559.65元；2.何小凤、曹银家、曹少峰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日晚20许，何壬球与曾贵凤、贺九芝三人到鲤鱼塘财政所附近停车场跳广场舞。途径停车场路口时，何壬球与何小凤、曹会初、廖检香相遇，骂称“曹会初，你这个男娼夫”“娼夫与娼妇在一起玩”等言语。曹会初没有还口，何小凤返回家中，曾贵凤拖拉何壬球到停车场跳舞。嗣后，何小凤从家中走出，并向曹会初和廖检香说道“我去找何壬球问下何壬球说哪个是娼妇”。何小凤走到正在跳舞的何壬球跟前，质问何壬球谁是娼妇，并用手扯拉何壬球的头发，何壬球亦用手扯拉何小凤的头发，两人互殴在一起。随后，两人被曹银家、曹少峰、贺九芝等人分开。事件发生后，何壬球乘鲤鱼塘卫生院120救护车到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了身体疼痛部位的影像学检查。何壬球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留观2日后，于同年10月5日下午被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脊柱外科以“寰枢椎半脱位”收治治疗。同年11月19日，何壬球在该院住院治疗45日后出院，最后诊断为寰枢椎半脱位，出院医嘱为加强颈椎肌肉功能锻炼、寰枢关节复位后佩戴颈部支架制动3个月、1月后复诊等。2019年1月16日，何壬球到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脊柱外科复诊。永兴县公安局鲤鱼塘派出所对何壬球与何小凤打架纠纷调解处理未果，遂于2018年12月21日对何壬球行政罚款200元，对何小凤行政罚款500元。嗣后，何壬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另查明，事件发生后，何小凤乘私家车到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治疗，亦支出了部分医疗费；截至本案庭审结束之日，何小凤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过程中，何小凤认为何壬球存在过度医疗且医治了与本案无关的其他疾病，遂申请一审法院对其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何壬球的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何壬球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5日支出15,835.08元医疗费基本符合临床正规治疗费用，无明显的对治疗伤无关药物费（何壬球在医疗部门的门诊用药不在审核范围当中）。上述事实有何壬球提交的急诊（留观）病历本、住院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证、科诊断书、影像学检查报告单、放射检查报告单）、湖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湖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费用汇总清单、矫形支架款收据、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何小凤提交的影像学检查报告单、湖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受案登记表、永兴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到案经过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何小凤、曹银家、曹少峰对何壬球的损害是否承担民事责任；二、何壬球的损失数额。分述如下：一、何小凤、曹银家、曹少峰对何壬球的损害是否承担民事责任。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健康权。侵害自然人身体健康造成损害的，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何小凤先扯拉何壬球的头发，何壬球亦还手扯拉何小凤的头发，双方互殴致何壬球受伤治疗，依法判定何小凤对何壬球的损害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何壬球要求何小凤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曹银家和曹少峰并未参与殴打何壬球，依法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对何壬球要求曹银家和曹少峰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何壬球出言不逊，何小凤误己受辱遂而对何壬球人身攻击，何壬球对其自身损害亦有一定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认为何壬球自担其损失的30%、何小凤赔偿何壬球损失的70%较为适宜。二、何壬球的损失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相关法律规定，确定何壬球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该费用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法院根据何壬球提交的急诊（留观）病历本、住院病历、湖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湖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费用汇总清单、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确定其医疗费为19,799.1元（529.84元+7元+859元+514.3元+764.1元+472元+600元+15,835.08元+79.3元+6元+132.48元）;2.护理费。该事件造成何壬球受伤，住院期间确需他人护理。何壬球未向本院提交护理人员收入状况的相关证据，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农、林、渔、牧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确定其护理费为4384.39元（34,049元／年÷365日×47日）;3.住院伙食补助费。该费用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法院确定何壬球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700元（100元/日×47日）。4.矫形支架费。本院根据何壬球提交的矫形支架款收据确定为1000元;5.交通费。该费用应当以必要且合理为限，酌情确定为100元。本案中，事发时何壬球年满56周岁，已超过退休年龄，且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收入状况，故对其要求误工费及全休三个月补偿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可知，何壬球的损失合计29,983.49元（医疗费19,799.1元+护理费4384.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矫形支架费1000元+交通费100元）。由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一的分析结论可知，何壬球应当自担其损失的30%、何小凤应当赔偿何壬球损失的70%，即何壬球自担损失8995.05元（29,983.49元×30%），何小凤赔偿何壬球损失20,988.44元（29,983.49元×70%）。本案诉讼过程中，何小凤未对本案提起反诉。何小凤对本次互殴发生的损失，可依法另行起诉。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小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何壬球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矫形支架费合计20,988.44元；二、驳回原告何壬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89元，减半收取444.5元，由原告何壬球负担230.5元，由被告何小凤负担21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一审认定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二、何壬球的治疗费用是否包含与伤情无关的医药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纠纷系何壬球出言不逊发生误会而产生,作为同村村民，双方本应相互协商,和平解决。但何小凤先出手拉扯何壬球头发，何壬球亦还手拉扯何小凤，最后两人互殴致伤，双方对于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公安机关因何壬球与何小凤打架纠纷，对何壬球行政罚款200元，对何小凤行政罚款500元，也可说明何小凤、何壬球均有过错。何小凤动手打架，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何壬球出言不逊在先，对自身受伤亦有过错，应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何壬球自担其损失的30%、何小凤赔偿何壬球损失的7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何小凤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中心对何壬球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有效。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认定何壬球受伤的治疗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何小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诉人何小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审 判 员 杨爱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翁方丽 书 记 员 谢 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