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4民终2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咸新区润达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原咸阳海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610400735383516L。 法定代表人：陈建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陕西宇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晓诚，陕西宇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勇，男，汉族，1982年3月8日生，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公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二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康，男，汉族，1983年9月20日生，陕西省咸阳市人，现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公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西咸新区润达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公司）与被上诉人邹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2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司晓诚，被上诉人邹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二伟、杨永康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陕0402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所谓的收购车辆所有权和经营权的口头协议，上诉人在处理其他几辆车的事宜时，被上诉人正因交通肇事关押在看守所，不可能达成所谓的口头协议，且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与上诉人在何时何地达成所谓的口头协议，其诉状所称不是事实，上诉人不同意更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所谓的“车辆收购款11.5万元及利息”。2010年年底至2015年年底，被上诉人投资了一辆上诉人公司的县际班车（咸阳火车站—泾阳太平），车号陕DXXXXX。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投资关系，而不是挂靠关系。经相关部门审批，上诉人公司拥有“咸阳火车站—泾阳太平”路线的客运车辆指标为十八辆。2016年3月，上诉人有八辆车到了经营期限（包括被上诉人的车辆），咸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处要求将这八辆车退出，重新更新车辆运营。当时，被上诉人的车辆发生了重大交通事故，涉案车辆被渭城区法院依法查封扣押，被上诉人正面临巨额赔偿，无法办理车辆收购更新，也根本无暇顾及车辆更新运营事宜。为了不浪费车辆指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协商一致，由上诉人出资更新车辆，待日后上诉人另外找八辆车以外的经营指标替换给被上诉人，待下一批车辆更新时再办理更新事宜。随后，因除被上诉人之外的剩余六辆车需要更换经营户，上诉人与剩余六辆车的经营户协商一致签订了六份《车辆收购合同》，将六辆经营指标收回。2016年2月27日，上诉人购买了八辆新车（陕DXXXXX、陕DXXXXX、陕DXXXXX、陕DXXXXX、陕DXXXXX、陕DXXXXX、陕DXXXXX、陕DXXXXX），此八辆车由上诉人统一经营管理，实行公司化运营模式，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上诉人。2017年年初，下一批五辆车到了经营期限，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来更新车辆，但被上诉人称刚处理完交通事故，支付了大量赔偿款，现无力更新车辆。随后，上诉人更新了其中两辆车投入运营，还剩三辆运营指标，其中就包含被上诉人的运营指标，被上诉人只要支付车辆更新费用，仍旧可以投入运营；2、被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2010年12月6日，刘静与上诉人签订《客运车辆股份制经营协议》，约定刘静投资85750元，占股49%，经营咸阳渭城至太平客运班线，期限为2010年12月6日至2015年12月6日。同日，刘静与咸阳渭城至太平客运班线陕DXXXXX号车辆原经营者郑百忍签订《协议书》，以8万元价格受让陕DXXXXX号车辆经营权，郑百忍收到8万元后向刘静出具了收条。陕DXXXXX号等一批车辆到达经营年限报废，上诉人从聊城中通公司购置11辆客车，2010年12月10日，刘静在上诉人处领取规格型号为LCK6660D3E车辆一辆。2010年12月20日，刘静在上诉人处领取陕DXXXXX号报废车辆补助款10000元。2010年12月24日，规格型号为LCK6660D3E车辆登记号牌号码为陕DXXXXX，所有人为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邹勇不是本案所涉陕DXXXXX车辆的投资人，其请求所谓的车辆收购款主体不适格。综上，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邹勇辩称，1、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口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自2010年12月至2016年6月挂靠上诉人公司实际承运陕DXXXXX县际班车（咸阳火车站—泾阳太平）。2016年6月初，答辩人与上诉人在咸阳市交通局运管处杜平处长的协调下达成口头协议（因答辩人驾驶车辆交通肇事，事故正在处理），协议约定由上诉人收购答辩人陕DXXXXX号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收购价格为人民币11.5万元。待答辩人交通事故处理完毕后，由答辩人将车辆交到咸阳市三秦回收公司予以报废，陕DXXXXX号车辆的相关报废证明及注销证明由上诉人用于办理更新车辆。双方口头约定：和同批别的车辆一样，回购价钱一样，车辆交到咸阳市三秦回收公司之日起7日内，由上诉人支付答辩人全部收购款；2、答辩人已依约将车辆交到咸阳市三秦回收公司予以报废。2017年6月23日，答辩人的交通肇事判决下达不久，答辩人随去交警队提车，2017年7月3日将车辆交到咸阳市三秦回收公司予以报废。陕DXXXXX号车辆的相关报废证明及注销证明已由上诉人用于办理更新车辆。至此，答辩人已经完成了协议约定的义务；3、上诉人车辆更新已有两年多，上诉人迟迟未向答辩人支付车辆收购款，因此，答辩人主张因上诉人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也是合情合理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邹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陕DXXXXX车辆收购款11.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7月1日起至车辆收购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现利息暂定为：16159.5元），合计131159.5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邹勇系陕DXXXXX号客运车辆的驾驶人员及实际经营户，自2010年12月至2016年6月该车辆挂靠在被告润达公司处，经营咸阳火车站到泾阳太平站的客运。2016年3月，被告公司经营的八辆客运车辆到达经营期限（其中一辆登记在被告公司名下车辆，其余七辆在各经营户手中），咸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向被告发文，要求将上述车辆退出，更新车辆运营。该八辆车中包含一个经营的陕DXXXXX号车。因2015年11月2日，因被告邹勇驾驶陕DXXXXX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故原、被告口头协议，待原告处理完毕该起交通事故案件后，继续办理车辆收购更新事宜。随后，被告与其余六辆车的经营户签订《车辆收购合同》，每辆车的收购价格约为11.5万元。被告公司在收购该车辆期间，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被告收购原告陕DXXXXX号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收购价格为人民币11.5万元。待原告交通事故处理完毕后，由原告将车辆交到咸阳市三秦回收公司予以报废，陕DXXXXX号车辆的相关报废证明及注销证明由被告公司办理用于更新车辆。原告将车辆交到咸阳市三秦回收公司之日起7日内，由被告支付原告全部收购款。2015年11月2日，因被告邹勇驾驶陕DXXXXX号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经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6）陕0404刑初25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书签发之后的10日内（原告自行选取了2017年7月1日），原告方将陕DXXXXX号车辆交至三秦回收公司报废。当时一同报废的其他车辆的车辆收购款约11.5万元，被告已经支付各车辆经营户。但至今未向原告给付陕DXXXXX号车辆的收购款，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追讨未果。2017年3月14日，原咸阳海达汽车运输服务公司更名为本案上诉人润达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车辆收购合同，但原、被告经协商已达成口头协议，该口头协议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原告邹勇已于2017年7月1日将收购车辆交到咸阳市三秦物资回收公司，原告已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被告亦应履行相应的收购款义务。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原告购车款，已构成违约。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车辆收购款人民币11.5万元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该利息为从2017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付清为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润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邹勇购车款11.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案件受理费2922元，减半收取1461元，由被告润达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客运车辆股份制经营协议》1份，《刘静身份证复印件》1份；第二组：《买卖合同》1份，《收条》1张，《领条》1张，《机动车产权登记证复印件》1张、《行驶证复印件》1张，第一、二组证明被上诉人邹勇不是本案所涉陕DXXXXX车辆的投资人，其请求所谓的车辆收购款主体不适格；第三组：《企业变更核准通知书》1份，证明公司名称于2017年3月14日由咸阳海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更名为西咸新区润达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第四组：《咸阳泾渭报废汽车公司付款凭证》1份，《入库单》1份，证明陕DXXXXX车辆报废后，补贴了1418元，该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损失严重，因此补贴较少。 被上诉人质证，第一、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法辨认，证明目的不认可。 被上诉人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质量保证卡》1份，《管理费票据》1份，证明陕DXXXXX在实际运营中，每次质检都是邹勇去办理，实际车主就是邹勇，邹勇与上诉人之间是挂靠经营关系，而不是股份制关系；第二组：（2016）陕0404刑初字第25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民事赔偿协议书1份，证明当年91万的赔偿系邹勇一人承担，陕DXXXXX的实际车主就是邹勇；第三组：中国工商银行转款凭证1份，证明2010年12月6日，杨永康受邹勇委托给上诉人指定账户转购新车款18万元，陕DXXXXX是邹勇全款出资；第四组：结婚证1份，户口原始登记资料1份，证明刘静和刘敏系姐妹关系，刘静与邹勇系亲属关系。 上诉人质证，第一、二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三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第四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邹勇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审中邹勇提交的第三、四组证据及2019年12月23日质证笔录中杨永康及刘静的陈述可以佐证，陕DXXXXX为邹勇出资18万元购买，因此，邹勇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院予以认定；关于邹勇与润达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还是股份制关系，二审邹勇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管理费票据》可以佐证，邹勇向润达公司缴纳管理费，因此，邹勇与润达公司之间属于挂靠经营关系。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邹勇与西咸新区润达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车辆收购合同，双方对是否达成口头协议亦存在争议，但从本案的事实可知，2016年3月，润达公司有八辆车（包括陕DXXXXX）经营期限届满,随后润达公司更新了八辆车（陕DXXXXX、陕DXXXXX、陕DXXXXX、陕DXXXXX、陕DXXXXX、陕DXXXXX、陕DXXXXX、陕DXXXXX），在润达公司没有增加新的运营指标的情况下，可以推定润达公司已对陕DXXXXX号车进行了收购，邹勇亦将陕DXXXXX号车交到咸阳市三秦物资回收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参照同批次车辆收购款判决润达公司支付邹勇购车款11.5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润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9元，由润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军伟 审 判 员 王 磊 审 判 员 王 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丁 强 书 记 员 张鼎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