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岩，男，1951年11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园明，1978年4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占军，北京市金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府前街9号。法定代表人：王永生，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男，1987年6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茹，北京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兆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牛栏山镇政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2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兆岩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牛栏山镇政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牛栏山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兆岩与牛栏山镇政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13民2255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侵犯了王兆岩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一、牛栏山镇政府诉讼主体不对。王兆岩于1998年3月13日与牛栏山乡水产养殖场签订《承租鱼池合同》，“牛栏山乡水产养殖场”是《承租鱼池合同》的相对方，现没有证据证明牛栏山乡水产养殖场与现在的牛栏山镇政府之间的关系，故牛栏山镇政府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作为一审原告诉讼主体错误；二、假设王兆岩与牛栏山镇政府签订的《承租鱼池合同》有效，不应判决将地上物移走，应判决牛栏山镇政府赔偿王兆岩地上物损失。1998年3月16日，王兆岩与牛栏山镇政府签订《承租鱼池合同》，约定牛栏山镇政府为王兆岩提供鱼池七个，共一百亩，合同期限为十年。经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判决王兆岩将地上物自行移走，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兆岩在承租期间按合同约定已履行全部义务，无违约责任，牛栏山镇政府应赔偿王兆岩地上物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无论在事实认定还是在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王兆岩依法提起上诉。牛栏山镇政府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王兆岩的上诉请求。牛栏山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牛栏山镇政府、王兆岩于1998年3月18日签订的《承租鱼池合同》自2007年3月17日终止；2.判令王兆岩支付牛栏山镇政府自2013年3月17日至王兆岩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实际占有使用费用（计算标准为每年150000元）；3.判令王兆岩立即将该土地鱼池房屋恢复原状并腾退给牛栏山镇政府；4.判令诉讼费由王兆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3月16日，北京市顺义县牛栏山乡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牛栏山养殖场）作为甲方与王兆岩作为乙方签订《承租鱼池合同》（以下简称涉诉合同），涉诉合同主要约定，经过双方充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签订以下协议：“甲方向乙方提供鱼池7个，共100亩（占地面积）；甲方向乙方提供机备设备，配套机井1眼，潜水泵电机1台，增氧机5台，排泵2台，房屋2间。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租赁金额2.5万元整，要迎头交款（特产税由乙方负责）（因头1年交齐增氧机款5台）5000元。乙方要保护好池上的树木（150棵次柏树苗），电线杆10根。如果机电设备丢失，树木电线杆损坏要按价赔款；合同期满地面上建筑物一律归甲方所有，同时归还如数地亩数、机电设备（甲方提供的）；合同期限10年（1998年至2007年3月16日）。合同终止时，乙方要把池清完到2007年4月底。牛栏山镇政府提交的土地利用规划图载明涉诉土地性质为一般农用地。王兆岩提交的1999年、2000年、2004年土地承包费收据上加盖有北京市顺义县牛栏山乡水产养殖场财务专用章，2007年、2008年、2009年土地承包费收据上加盖有顺义县牛栏山企业公司公章，2010年、2011年、2012年土地承包费收据上加盖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人民政府财务专用章。2010年至2012年，涉诉土地的承包费按照每年15000元的标准交纳。诉讼中，牛栏山镇政府与王兆岩共同确认涉诉100亩土地位于京密路东侧绿化树带以东，牤牛河以西，南至生活垃圾消纳分拣站乡间路，北至乡间路，处于牛栏山镇龙王头村、牛栏山镇富各庄村、牛栏山镇北军营村交界处。诉讼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涉诉土地及地上物现状进行勘验。勘验结果显示：1．涉诉土地由7个鱼池连成一片，7个鱼池的水面面积为100亩；2．涉诉土地西南角有3个用集装箱搭建的简易房，有5个鱼池内分别种植了杨树、榆树、核桃树若干，涉诉土地上还建设有砖混简易房屋8间、羊棚2个；涉诉土地上养殖了羊、狗、鹅若干只；涉诉土地上有机井2眼，土地上还堆放有货运电梯若干个；3．勘验中，双方一致确认，涉诉土地交付之初，发包方除向王兆岩交付土地外，还交付了机井1眼、砖混简易房屋2间。且交付之初鱼池之间的坝上还种植有柏树100多棵。交付之初的机井王兆岩未使用，后来王兆岩自行打了1眼机井。4．对于涉诉土地上剩余2个鱼池，经肉眼可见的是一个不规则的土坡，土坡呈T型，土坡高低不平，高出地面3米左右，土坡上长满杂草和树苗，因土坡形状不规则，土坡占地面积经估测约为37亩。经现场随机取点使用挖掘机往土下进行挖掘，随机取的4个点挖掘出来的均为建筑渣土、垃圾。诉讼中，牛栏山镇政府称因涉诉土地由王兆岩控制占有，故涉诉土地上的建筑垃圾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王兆岩称涉诉土地上建筑垃圾是案外人在2018年6月底到2018年9月底之间倾倒的，王兆岩未同意他人在涉诉土地上倾倒建筑垃圾，阻拦未果且曾因此事报警及拨打城管电话。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自涉诉合同于2007年3月16日期满后，王兆岩仍然占用涉诉土地，且缴纳土地承包费至2013年3月16日，在2007年3月16日之后双方并未签订新的承包合同，按双方认可仍然按照原合同执行。诉讼中，牛栏山镇政府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牛栏山镇政府、王兆岩之间的不定期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对于该项诉求，王兆岩同意解除与牛栏山镇政府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但辩称牛栏山镇政府在本案之前并未向王兆岩发过有关解除合同的通知。牛栏山镇政府亦未向一审法院递交有关通知解除合同的证据。经一审法院释明，鉴于牛栏山镇政府没有证据证明在起诉之前以及本案庭审之前向王兆岩发出过有关解除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故对于双方不定期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的解除时间，一审法院确认为2019年9月27日庭审之日，双方对此并无异议。诉讼中，牛栏山镇政府重新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王兆岩支付自2013年3月17日至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解除之日2019年9月27日期间的土地承包费，并且支付自2019年9月28日至土地实际腾退之日期间的土地占用费（给付标准均按照每年15000元的标准支付）。牛栏山镇政府主张其第三项诉求中要求王兆岩立即将土地、鱼池、房屋恢复原状，并腾退给牛栏山镇政府，具体指的是：1．鉴于牛栏山养殖场将土地交付之初还交给了王兆岩简易房屋2间以及鱼池坝上的柏树100余棵，故牛栏山镇政府要求王兆岩腾退的时候，该两间简易房屋保留，柏树100余棵保留；2．至于牛栏山养殖场交付之初交给王兆岩的机井、潜水泵等机器设备现已废弃，故牛栏山镇政府不再主张；3．对于涉诉土地上现有的由王兆岩自行加盖的建筑物、构筑物、树木、设备及其他动产牛栏山镇政府要求王兆岩自行移走；4．对于涉诉土地上的建筑渣土、垃圾，牛栏山镇政府要求由王兆岩进行清除，并将涉诉土地腾退给牛栏山镇政府。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诉《承租鱼池合同》最初是牛栏山养殖场作为甲方与王兆岩签订，但现有证据表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0年及以后的土地承包费系王兆岩向牛栏山镇政府缴纳，故可以认定涉诉合同的发包主体已经实际变更为牛栏山镇政府。王兆岩辩称牛栏山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租鱼池合同》约定的期限自1998年3月18日至2007年3月16日。上述期限届满之后，王兆岩仍然继续占用涉诉土地，且一直交纳承包费，亦未有证据显示王兆岩向牛栏山镇政府主张返还涉诉土地，说明双方在原合同期限届满后建立了不定期的土地承包关系。在不定期的土地承包关系项下，王兆岩不交土地承包费已构成违约，作为发包方的牛栏山镇政府有权随时解除土地承包关系。在本案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牛栏山镇政府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的不定期土地承包关系，该项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鉴于牛栏山镇政府在2019年9月27日庭审前并未向王兆岩主张过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土地承包关系于2019年9月27日解除。牛栏山镇政府要求王兆岩支付自2013年3月17日至土地承包关系解除之日期间的土地承包费，并支付自土地承包关系解除之次日至土地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土地占有使用费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牛栏山镇政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提高费用标准问题已经协商一致，故一审法院以2012年牛栏山镇政府实际收取王兆岩承包费的标准予以确定，即每年15000元。关于牛栏山镇政府要求王兆岩立即将涉诉土地鱼池房屋恢复原状，清除建筑渣土垃圾并将涉诉土地腾退给牛栏山镇政府的诉讼请求。首先，根据《承租鱼池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地面上建筑物一律归发包方所有。根据涉诉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参考当事人的庭审意见，对于涉诉土地上的建筑物、树木、动产、设备等的处理，一审法院酌定王兆岩腾退的具体内容为：涉诉土地上原牛栏山养殖场交付给王兆岩的房屋2间、柏树保留现状，其他动产、树木、设备、建筑物由王兆岩自行移走，其中移走树木时应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等的规定。针对涉诉土地上的建筑渣土垃圾的清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诉土地的规划用途为一般农用地，在一般农用地上倾倒、填埋渣土垃圾已经造成土地资源被破坏，有可能涉及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将相关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先行处理。如公安机关经侦查不按犯罪处理，由牛栏山镇政府对涉诉土地上的渣土垃圾自行清理。待清理之后牛栏山镇政府就产生的相关损失可另行主张解决。王兆岩要求地上物补偿2094862元应另案起诉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判决：一、确认牛栏山镇政府与王兆岩之间就《承租鱼池合同》所涉的土地承包关系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解除；二、王兆岩向牛栏山镇政府给付土地承包费（计算标准为：按照每年一万五千元的标准，自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七日起计算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并给付土地占有使用费（计算标准为：按照每年一万五千元的标准，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八起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王兆岩向牛栏山镇政府腾退涉诉土地（具体腾退内容为：涉诉土地上原北京市顺义县牛栏山乡水产养殖场交付给王兆岩的房屋两间、柏树保留现状，其他动产、树木、设备、建筑物由王兆岩依法自行移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执行；四、驳回牛栏山镇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牛栏山镇政府能否作为原告主张《承租鱼池合同》的相关权利；二、《承租鱼池合同》解除后王兆岩主张的损失如何处理。一、牛栏山镇政府能否作为原告主张《承租鱼池合同》的相关权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承租鱼池合同》最初由牛栏山养殖场作为甲方与王兆岩签订，合同上加盖“北京市顺义县牛栏山乡水产养殖场”印章，牛栏山镇政府主张牛栏山养殖场不是独立的法人主体，从现有证据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0年及以后的土地承包费由王兆岩向牛栏山镇政府缴纳，亦无任何其他民事主体主张过《承租鱼池合同》项下的权利，故可以认定《承租鱼池合同》的发包主体已事实变更为牛栏山镇政府。王兆岩上诉主张牛栏山镇政府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承租鱼池合同》解除后王兆岩主张的损失如何处理。王兆岩与牛栏山镇政府签订的《承租鱼池合同》约定的期限自1998年3月18日至2007年3月16日。合同到期后，王兆岩继续占用涉诉土地，并交纳承包费，双方形成不定期土地承包关系，现双方对合同解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承租鱼池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地面上建筑物一律归发包方所有，但对建筑物以外的部分，双方没有约定。庭审中牛栏山镇政府明确表示对王兆岩主张的树木、动产等不同意利用，一审判决涉诉土地上原牛栏山养殖场交付给王兆岩的房屋2间、柏树保留现状，其他动产、树木、设备、建筑物由王兆岩自行移走，其中移走树木时应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等的规定，该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兆岩主张的损失，其一审中并未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不予处理。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涉诉土地上的建筑渣土垃圾的清理问题，涉及在一般农用地上倾倒、填埋渣土垃圾，可能造成土地资源被破坏，并可能涉及刑事犯罪，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将相关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先行处理，如公安机关经侦查不按犯罪处理，由牛栏山镇政府对涉诉土地上的渣土垃圾自行清理，待清理之后牛栏山镇政府就产生的相关损失可另行主张解决。一审判决的上述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兆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兆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马文远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