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海，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致家居（大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天津街135号一层整层。法定代表人：李文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原告：大连金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五一路105号大楼门头6号。法定代表人：应伟青，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姜海因与被上诉人致家居（大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致家居公司）、原审原告大连金蝉商贸有限公司（简称金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6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海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658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致家居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金蝉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均为致家居公司店面装修使用，也是致家居工作人员通知要货，货款应由致家居公司或者其法定代表人李文兵支付，致家居公司所说的合作一事无任何凭证，凭微信指导他们工作就认为是合伙人的理由不成立。致家居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金蝉公司述称：他们在我这儿拿货了，我不管谁给钱，给我钱就行。金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致家居公司、姜海共同偿还货款23566元及自2018年7月5日起按照月2%计算支付违约利息至判决生效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大连市中山区天津街135号一层装修用货。2018年7月4日，姜海告知金蝉公司送货。金蝉公司向大连市中山区天津街135号一层交付装修材料3982元。当日，金蝉公司再次向大连市中山区天津街135号一层交付装修材料合计2475元。当日，李文兵通过微信向金蝉公司司机付款4102元，金蝉公司解释系对应第一笔货物的3982元以及120元车费。2018年7月6日，姜海告知金蝉公司送货。金蝉公司向大连市中山区天津街135号一层交付四批装修材料，价格分别为5547元、3630元、4045元、2220元，该四批货物由樊琛签收。2018年7月15日，姜海告知金蝉公司送货。金蝉公司向大连市中山区天津街135号一层交付装修材料1250元。2018年7月16日，姜海告知金蝉公司送货。金蝉公司向大连市中山区天津街135号一层交付装修材料1073元。2018年7月21日，姜海告知金蝉公司要货。金蝉公司向姜海委派的司机交付装修材料650元。2018年7月31日，姜海告知金蝉公司送货。金蝉公司向大连市中山区天津街135号一层交付装修材料956元。2018年8月11日，姜海告知金蝉公司送货。金蝉公司向大连市中山区天津街135号一层交付装修材料1720元。在前述装修材料交付期间，姜海与李文兵及樊琛在微信群讨论装修用货以及其他相关事宜，李文兵曾表示可以让樊琛给一个色号、不太好送货的话打车给车费；樊琛曾多次向姜海表示需要的装修材料数量等。2019年2月28日，金蝉公司制作了致家居欠单，以表格形式载明自2018年7月4日至2018年8月11日的每笔货物金额以及总额23566元。姜海在该表格下方书写说明，内容为：“以上货物是我为致家居（大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赊购，总计欠款贰万叁仟伍佰陆拾陆圆整。在2018年8月11日后，该公司是否付款我不清楚。说明人：姜海。”另查，致家居公司于2018年8月8日登记成立，住所地及经营地址均为大连市中山区天津街135号一层整层，法定代表人为李文兵，股东为赵玉斌及李文新。致家居公司认可樊琛系该公司员工。对于案涉装修材料的买方，金蝉公司先表示系致家居公司，后表示：姜海当时没说清楚是谁要货，要货时也没说与用货单位的关系，只是表示要装修；姜海拿货、致家居公司使用，二者均应该负责。对于致家居公司与姜海的关系，致家居公司表示：当时系商业合作，本案货物是姜海作为条件加入合作。姜海表示由于金蝉公司与致家居公司不认识、作为朋友帮忙要货。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由于大连市中山区天津街135号一层装修需要材料，自2018年7月4日至8月11日，姜海多次告知金蝉公司送货。金蝉公司当时与任何人就案涉货物均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金蝉公司也表示姜海没说清楚到底谁要货以及与用货单位的关系。虽姜海主张系按照致家居公司的指示和要求要货，但致家居公司直至2018年8月8日才登记成立，在此之前，姜海不可能代表致家居公司。而姜海辩解的属于帮忙也与其提供的微信内容不符。而且，姜海也不是致家居公司的发起人或者股东，致家居公司成立后也没有对姜海的行为予以追认。在此情况下，姜海要求供货行为应视为向金蝉公司发出的要约。金蝉公司同意交付货物应视为承诺。至于李文兵向金蝉公司付款以及樊琛的接受货物行为应视为代表姜海的行为。而在交付货物期间，姜海与李文兵、樊琛在微信群就装修需要货物进行讨论以及樊琛多次向姜海表明需货数量等事宜系其内部事宜，与金蝉公司无关。现金蝉公司与姜海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金蝉公司已经按约交付了货物，姜海应按约付款。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姜海应于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但姜海仅支付了部分货款，至今尚欠货款23566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金蝉公司要求姜海支付货款23566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金蝉公司要求姜海自2018年7月5日开始按照月利率2%支付货款利息于法无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本应自最后一批货物交货时即2018年8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故，应对金蝉公司要求姜海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合同具有相对性，即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如前所述，姜海系买卖合同的买方，金蝉公司要求致家居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至于针对该笔货款姜海与致家居公司或者李文兵的内部关系，双方可另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姜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蝉公司货款23566元，并自2018年8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金蝉公司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金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元，由姜海负担，给付时间同上。本案二审期间，姜海、致家居公司和金蝉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致家居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金蝉公司所送的乳胶漆该公司实际装修使用，但称装修费用由姜海投入作为双方合作的条件，因为姜海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营销目标，所以大约在2018年11月底解除合作。除樊琛外，姜海亦对金蝉公司所提供的装修材料予以签收。姜海称致家居公司的股东李文新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兵系姐弟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姜海的上诉请求是改判致家居公司承担向金蝉公司付款的责任，一审判决也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金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应由谁承担给付责任。本案现有证据证实，金蝉公司所提供的装修材料均送至大连市中山区天津街135号一层致家居公司的注册地址用于该处店面的装修，致家居公司一审中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简称《规定（三）》）第一条之规定，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从前述规定可以看出，公司发起人不仅包括股东，还包括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金蝉公司所提供的装修材料全部用于致家居公司设立前后的店面装修，致家居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李文兵、职员樊琛及该公司所称的当时合作人姜海已分别向金蝉公司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或对装修材料进行了签收，虽然从金蝉公司处购买装修材料均由姜海联系，并未以致家居公司名义与金蝉公司确立买卖关系，但已给付的货款均由李文兵支付，致家居公司也已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即实际使用了案涉装修材料，在本案无据证明李文兵向金蝉公司付款及樊琛接收货物的行为系代表姜海的情况下，金蝉公司请求致家居公司对其成立前后产生的货款承担给付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也明确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第三人有权选择请求法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故一审判决驳回金蝉公司对致家居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应予纠正。致家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兵虽主张与姜海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对其所主张的前述事实并未举证证明，亦未举证其向金蝉公司支付的4102元货款系代姜海支付或其已向姜海主张相应权利，其通过姜海为致家居公司装修店面所购买的装修材料也实际为致家居公司使用，故一审判决姜海承担付款责任有悖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持了金蝉公司的利息主张，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的利息部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二审不予审查，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金蝉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以欠款本金23566元为基数，自一审判决的2018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姜海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658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致家居（大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大连金蝉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566元；三、被上诉人致家居（大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大连金蝉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因上述货款产生的利息（以2356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驳回原审原告大连金蝉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01元，合计802元，由被上诉人致家居（大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周欣宇审判员 孙文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