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2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滨。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汝婷、陈继军，湖南明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文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娜。上诉人邓滨因与被上诉人颜文义、胡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欠款134400元并自2019年2月24日起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合伙，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投资”。因双方未预料到合伙该生意会产生亏损（经双方结算，合伙期间也未产生亏损），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对经营亏损的分担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邓滨不承担经营亏损风险，只收取利润”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颜文义双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双方成立的为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颜文义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是合伙关系，双方也认可在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实际合伙做过手机、电脑生意。双方实际履行不符合借贷关系特征，而是符合合伙关系特征。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颜文义已就双方合伙期间所有交易进行了最后结算，确认被上诉人颜文义尚欠上诉人134400元。四、2019年2月24日起，上诉人提出不再合伙，要求被上诉人颜文义结算退款，双方合伙即已正式终止，被上诉人颜文义同意并也实际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大部分款项尚未支付。对未给付的部分，不管法院认定是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被上诉人颜文义都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五、被上诉人颜文义所负债务系两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2019年1月28日两被上诉人购买一辆价值10万多元的汽车登记在被上诉人胡娜的名下，在被上诉人胡娜转移登记机动车申请书处留有被上诉颜文义的联系方式，可看出该车辆是双方共同购买只登记在被上诉人胡娜个人名下，明显属于家庭购置大宗财产的情形。两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购买车辆的资金来源，故本案债务明显属于被上诉人颜文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被上诉人胡娜应承担共同清偿的义务。颜文义辩称：一、认可双方系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二、该笔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胡娜不应承担责任。三、不认可对方提交的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这些都只是聊天片段，而非是全部的内容。邓滨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134400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2月24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23日止为336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邓滨与被告颜文义系朋友关系。2018年下半年，被告颜文义以其在做手机和电脑生意缺乏资金为由邀原告邓滨进行投资，双方遂口头达成协议，约定由颜文义告知邓滨每批货源情况，由邓滨向颜文义提供进货资金，由颜文义负责进货并进行销售后将所得利润予以分配，同时约定邓滨不承担经营亏损风险，只收取利润。双方一直通过微信联络方式对前期原告投入本金及应得利润进行对账，对于未能按次结清的投资款本金及利润则计入原告下次的投资款本金。在双方上述口头协议合作期间，原告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账方式共计向被告支付了投资款162530元。从2019年2月份至今，被告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60400元，于2019年5月23日向原告现金支付了10000元，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本金及支付利润共计70400元。原告邓滨因催要被告颜文义退还剩余投资款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颜文义与被告胡娜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原告邓滨与被告颜文义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合伙是合伙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经营模式。结合本案证据及庭审查明事实，本案中，邓滨与颜文义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约定，而是通过口头协议约定由邓滨提供进货资金，并以此收取利润回报，邓滨既不承担经营风险，亦未实际参与经营、劳动，该约定不符合合伙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特征，故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原告的出资虽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约定，按期收取利润实为借款利息，本案案由应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二为颜文义还应归还邓滨款项金额系多少。原告诉称在2019年5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颜文义已确认欠原告144400元以及在2019年7月3日的通话记录中颜文义对于134400元金额无异议，被告颜文义则辩称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结算。结合原告当天的微信记录上下文内容可知，该微信记录并非完整聊天记录，而颜文义回复的“OK”手势符号与上文时间间隔较长，无法确认该符号系颜文义对上文中144400元金额的确认；从通话内容看，也不能完全推定颜文义明确认可尚欠134400元的事实。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其共计向颜文义支付投资款本金162530元，而双方一致确认自2019年2月份至今颜文义已向原告返还投资款本金及利润共计70400元，因双方均认可对于前期未能按次结清的投资款本金及利润则计入原告之后的投资款本金，且无法查明利润支付标准，故对于2019年2月之前颜文义已支付的利润该院不再处理，就上述金额两相抵扣之后被告颜文义还应向原告邓滨返还92130元。因此对原告主张返还的134400元该院仅予以支持92130元。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约定的投资收益相当于利息，虽然双方约定投资收益并不明确，但在2019年2月24日原告明确主张返还其投资款以后被告颜文义仍未及时还款，原告有权主张逾期利息，但应以92130元为基数计算，故对原告主张支付逾期付款损失3360元（自2019年2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2019年7月23日止）该院仅予以支持2303元。本案争议焦点三为被告胡娜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本案债务虽系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原告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并不能证实其所出借投资款实际用于购买胡娜名下车辆，故对原告主张涉案债务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胡娜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颜文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滨一次性归还本金92130元及利息2303元；二、驳回原告邓滨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60元，减半收取153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共计2950元，由被告颜文义负担。二审期间，邓滨提交了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2019年3月25日之后聊天记录的文字记录，拟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截止2019年5月10日被上诉人颜文义欠上诉人144400元。本院认证认为，邓滨出示了手机上的原始聊天记录予以核对，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聊天记录能达到邓滨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邓滨与颜文义口头协议合伙进行手机、电脑生意，由邓滨提供进货资金，颜文义负责手机、电脑销售，颜文义再将邓滨的进货资金及可得利润计入邓滨应得收入。除此之外，原审认定的其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合作经营的模式，双方形成的是合伙经营的合意，而未有借贷的合意，故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根据邓滨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很长一段时间内就合伙结算款的支付问题在进行协商，在整个协商的过程中，邓滨一直要求颜文义支付144400元结算款，颜文义从未对该金额提出异议，只多次就未按时给付的原因进行解释并承诺将在何时给付此款项。2019年5月23日邓滨发微信给颜文义“收你10000还差我134400元”，颜文义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在此后的时间里颜文义一直就该款项的偿还与邓滨进行协商，并在2019年7月1日提出按13万与邓滨签协议。故邓滨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就合伙达成了结算，颜文义还应支付邓滨134400元合伙结算款。三、邓滨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手机、电话销售生意系颜文义与胡娜以家庭财产共同经营，经营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其要求胡娜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四、邓滨亦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了具体给付期限，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了逾期给付利息，故对于邓滨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颜文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邓滨一次性支付1334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减半收取153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共计2950元，由被上诉人颜文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7元，由被上诉人颜文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平审判员  向兴礼审判员  王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谭 茜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