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7民终29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中甜景泰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万全区李青庄新村南爱民路西综合农贸市场院内。 法定代表人：杜小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林，北京朗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城县茂林蔬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张家口市赤城县云州乡云州村。 法定代表人：陆凤云，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媛美，赤城县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家口中甜景泰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赤城县茂林蔬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茂林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杜小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林、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陆凤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媛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冀073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合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合同事实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正式的合同，双方仅仅签订过一份意向性合作协议初稿，因为是初稿，不是正式合同，尚需要双方继续协商，所有初稿仅有一份，由被上诉人持有。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对合同成立事实应当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向法庭出示正式合同。被上诉人作为证据出示的《合作协议（初稿）》，前后两页纸张颜色明显不同，显然不是同一时间形成，上诉人不认可该初稿首页的真实性，而被上诉人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交双方签订协议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提交该证据真实、合法、有效，违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二、一审法院对合作协议初稿断章取义，违背协议的基本内涵，合作协议初稿约定“若乙方（即被上诉人）分得的甜叶菊毛利润不足1800元，甲方（即上诉人）保证乙方每亩的毛利润为1800元”。一审法院依据这一约定，判决上诉人给付种植款27万元。退一步而言，即使依据欠缺真实性的《合作协议（初稿）》，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处理，也违背双方签订协议基本内涵。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以土地为资本入股甲方，以土地流转形式确权到甲方，签署流转协议”。上诉人之所以如此约定，是为了长期合作，保证拥有经营种植业必须的稳定的土地资源，这是上诉人约定给付被上诉人每亩1800元的前提条件，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将土地确权到上诉人名下。双方在协议书第三条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每亩1800元收益“遇到不可避免的自然灾害，冰雹、连续雨天、霜冻等导致甜叶菊减产等原因除外”。协议书第五条，双方另行约定“如果遇到不可避免的自然灾害，冰雹、连续雨天、霜冻等导致甜叶菊减产等因素，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甜叶菊收割最忌讳雨淋这是常识，因此双方在协商签订合同时一直将连续雨天认为自然灾害。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由于天气原因，种植未达预期效果”，上诉人又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2016年9月底至10月初，即当年甜叶菊收获季节的气象记录，证明当时连续阴雨，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视而不见。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基本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明显不公，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意见为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所有上诉人不应当支付保底费用。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甜叶菊减产的根本原因和责任应当由谁承担，笼统按照合同部分约定作出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茂林合作社答辩称，中甜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茂林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种植甜叶菊保底金15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3日，茂林合作社与中甜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初稿），双方就2016年种植甜叶菊一事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一、中甜公司（甲方）负责提供种植技术指导，茂林合作社（乙方）必须按照中甜公司要求进行种植。乙方以土地为资本入股甲方，以土地流转形式确权到甲方，签署流转协议。出售甜叶菊的毛利润，扣除甲方投入的费用和乙方先期分得的1800元后，剩余利润甲乙双方各得50%，所有费用当年12月31日前结清。二、甲方为乙方提供种植技术、种苗、专用肥料、负责最终收购,甲方提供种苗16000株/亩，0.1元/株，总价为1600元，甜叶菊专用肥料总价200元/亩，种苗和专用肥料合计1800元/亩。甲方负责回收乙方生产的甜叶菊干叶，保护价为每公斤10元，回收时如果市场价低于10元/公斤则按照保护价收购;如果市场价高于保护价则按照市场价收购。三、乙方负责全程田间管理，包括平整土地、种植、浇水、施肥、除草、收割(前期起垄每亩40元，后期收割每亩50元)等，并支付相关费用。乙方在种植期间要精心管理，生长期不得缺肥缺水，防治病虫害，施肥、施药必须按照甲方技术指导人员的有关标准执行。土地流转费、种植田间管理、收割等应得的利润折合为1800元，若乙方分得的甜叶菊毛利润不足1800元，甲方补助乙方保证乙方每亩地的毛利润为1800元(遇到不可避免的自然灾害冰雹、连续雨天、霜冻等导致甜叶菊减产等因素除外)。四、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在合同生效后应本着诚信的原则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承担相应损失。五、如果遇到不可避免的自然灾害(冰雹、连续雨天、霜冻等)导致甜叶菊减产等因素，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合同签订后，2016年6月，中甜公司提供给茂林合作社16552盘苗及肥料，2016年9月，经双方协商，将甜叶菊收割方式由机器收割变更为人工收割，由于天气原因，导致收割后的甜叶菊部分被雨淋后变黑，收割后的甜叶菊由茂林合作社进行脱叶后由中甜公司拉走。2017年6月14日，中甜公司给付茂林合作社150000元，后双方关于种植甜叶菊相关费用进行协商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中甜公司与茂林合作社于2016年1月23日签订合作协议（初稿）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协议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协议。按照协议的约定，茂林合作社的土地流转费、种植田间管理、收割等应得的利润折合为1800元，若茂林合作社分得的甜叶菊毛利润不足1800元，中甜公司补助茂林合作社保证其每亩地的毛利润为1800元(遇到不可避免的自然灾害冰雹、连续雨天、霜冻等导致甜叶菊减产等因素除外)，中甜公司应当按照此约定支付茂林合作社甜叶菊种植款。关于茂林合作社种植甜叶菊的具体亩数：茂林合作社诉称已经种植甜叶菊200亩，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中甜公司自认种植150亩，本院认定为茂林合作社种植亩数为150亩。中甜公司辩称茂林合作社未尽诚信义务，导致甜叶菊全部发黑变质，且由于连续阴雨天气，种植效果未达到预期。本院认为，在双方协议约定及履行的过程中，甜叶菊的种植、收割、脱叶等均由中甜公司提供技术指导，中甜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2016年9月底10月初的阴雨天气属自然灾害，能够成为造成甜叶菊减产的原因，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茂林合作社在甜叶菊收割的过程中存在直接或者间接故意，造成甜叶菊发黑变质。中甜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茂林合作社甜叶菊种植款1800元/亩×150亩为27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50000元，中甜公司应当给付茂林合作社1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张家口中甜景泰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赤城县茂林蔬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甜叶菊种植款12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合作协议（初稿）》是否真实，双方是否已经实际履行；二是是否因自然灾害导致案涉甜叶菊大量减产。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案涉协议第一页有伪造嫌疑，但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仅是主观推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合作协议（初稿）》第一条约定，被上诉人以土地为资本入股甲方，以土地流转形式确权到甲方，签署流转协议。被上诉人并没有将200亩土地确权到上诉人名下，故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本院认为，该协议并未约定土地流转形式、流转时间，且上诉人已经实际按照约定提供种苗，被上诉人也实际进行种植，合同主要内容已经实际履行，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合作协议（初稿）》约定：如果遇到不可避免的自然灾害（冰雹、连续雨天、霜冻等）导致甜叶菊减产等因素，甲乙双方共同承担。根据2016年9月、10月张家口历史天气预报，9月下旬至10月初张家口天气确实多雨，但远远达不到自然灾害的程度。被上诉人虽自认其收割时遇到连续阴雨天，系导致部分减产的原因，但被上诉人否认导致减产的全部因素系连续阴雨所致。另上诉人于2017年6月14日支付被上诉人150000元甜叶菊款，说明其认可导致案涉甜叶菊减产甚至绝产的根本原因，并非双方约定的遇到自然灾害所导致。 综上所述，张家口中甜景泰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0元由上诉人张家口中甜景泰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新宇 审判员  姜建龙 审判员  梁金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