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6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太湖通航飞行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缘溪道188-8号。法定代表人：王俊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瑜，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莹，女，1982年9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江苏苏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太湖通航飞行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湖通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莹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6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湖通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予支付赔偿金及报销款。事实和理由：1.2018年6月9日其公司发出的调岗决定确有不当，但是公司已经及时予以撤销；2.2018年6月14日的通知明确更改的是调整工作地点，决定是合理的，属于公司用工自主权的范围；3.许莹不服从变更办公地点的调令，属于违纪行为，这是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恶意解除不当；4.交接清单上注明报销款项，该交接不是对事实的审核，只是许莹的单方陈述，报销款是否属于垫付，公司无法确认。许莹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太湖通航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违法。在一切工作进展顺利的前提下，2018年6月9日太湖通航公司发出岗位调整的通知，认为许莹工作上严重失职，调岗至前台。在沟通未果下，2018年6月14日太湖通航公司又发出通知，将其调至集团接受集团人力资源行政部的统一领导和管理。太湖通航公司与集团是两个法律主体，在未和其协商的前提下调岗是违法的。而且其未从事过集团的工作，也未收到过集团人力资源部的任何书面或者电话沟通，从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显示集团已经将其从钉钉工作群踢除，其根本无法参与实施具体的工作，包括考勤。后太湖通航公司又将其指纹打卡删除，其只能通过录像证明其继续打卡的情形。从整个发展经过来看，公司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逼迫其辞职的真实目的；2.太湖通航公司承认2018年6月9日确有不当并进行更改，但从2018年6月14日的通知内容来看，并无更改之意，反而是将其调整至集团总部工作，实际是降职调岗，逼迫其主动辞职；3.关于报销，其与公司财务部侯磊进行对账所得后形成了交接清单，垫付事实清楚。许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恢复双方劳动关系，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同时要求太湖通航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23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止期间的工资损失（工资标准：每月8000元），若最终非因其原因导致无法恢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应支付自2018年6月23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至确认解除行为违法生效之日期间的工资损失（工资标准：每月8000元）；2.太湖通航公司支付因工作需要垫付的未报销款6236元；3.太湖通航公司支付拖欠飞机票销售提成：400元/张销售提成*3张=1200元；4.太湖通航公司支付拖欠工资3379.46元（自2018年4月至6月，每月8000元，扣除社会保险和税后7072.25元）。庭审中，因太湖通航公司明确不愿意恢复双方劳动关系，许莹变更诉请1为太湖通航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应支付赔偿金16000元（8000*1*2），并要求太湖通航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23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至确认解除行为违法生效之日期间的工资损失（工资标准：每月8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情况如下：2015年4月8日，华飞航空发展集团（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飞集团公司）经工商部门注册成立，住所地为宜兴市东侧，股东为王俊涛。2017年10月13日，太湖通航公司向许莹发出录用通知，试用期3到6个月，试用期工资6400元/月，转正后工资8000元/月，报到日期2017年11月1日。2017年11月1日许莹入职太湖通航公司，双方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至2020年10月31日，其中试用期6个月。约定岗位为行政经理，工作地点为无锡，工作时间为标准工时工作制，工资及加班工资计发基数不低于1890元/月。太湖通航公司支付许莹在职期间工资为：2017年11月应发工资5811.49元，其中基础工资3500元、职务津贴1000元、交补500元、通补400元、餐补400元、全勤工资500元、月度奖金100元、全额工资6400元，事假（2天）扣款588.51元，实发工资5433.34元；12月应发工资6400元，其中基础工资3500元、职务津贴1000元、交补500元、通补400元、餐补400元、全勤工资500元、月度奖金100元、全额工资6400元，实发工资5632.25元；2018年1月应发工资8000元，其中基础工资5000元、职务津贴1000元、交补500元、通补400元、餐补400元、全勤工资500元、月度奖金200元、全额工资8000元，实发工资7072.25元；2月应发工资8000元，其中基础工资5000元、职务津贴1000元、交补500元、通补400元、餐补400元、全勤工资500元、月度奖金200元、全额工资8000元，实发工资7072.25；3月应发工资8000元，其中基础工资5000元、职务津贴1000元、交补500元、通补400元、餐补400元、全勤工资500元、月度奖金200元、全额工资8000元，实发工资7072.25元；4月应发工资7816.09元，其中基础工资5000元、职务津贴1000元、交补500元、通补400元、餐补400元、全勤工资500元、月度奖金200元、全额工资8000元，事假（0.5天）扣款183.91元，实发工资6906.73元；5月应发工资7200元，其中基础工资2800元、岗位工资1594元、职务津贴1416元、加班工资1390元、绩效800元，全额工资8000元，扣款800元，实发工资6352.25元；6月应发工资5259.16元，其中基础工资2800元、岗位工资1594元、职务津贴1416元、加班工资1390元、绩效800元，全额工资8000元，未在职天数11.75扣款4321.84元，绩效扣款800元，加班费补发合计2381元，实发工资4578.31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平均工资为7403.40元。2018年6月9日，太湖通航公司发出《关于许莹岗位调整的通知》：根据近期许莹工作考核及个人总结情况，在分管工作内容上严重失职。研究决定扣除其5月份绩效工资，免去副总经理职务，调岗至前厅部。由前厅部统一安排工作内容并做好相关培训。2018年6月12日，许莹针对上述通知复函：1.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须经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得违法单方面变更。2.通知称其“严重失职”与事实不符。3.扣除5月绩效没有依据，应当补足。2018年6月14日，太湖通航公司发布《关于俱乐部明确许莹岗位的通知》：由于许莹不接受调岗到前厅部，现俱乐部研究决定其继续从事俱乐部行政工作，工作地点在集团，接受集团人力资源行政部的统一领导和管理。2018年6月15日，许莹针对上述通知复函：太湖通航公司以继续让其从事行政工作为名，实则降职并更换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变相逼迫本人辞职。当日起照常上班出勤打卡，太湖通航公司已将其指纹信息删除，加之在第一份通知后已将其移除工作群，造成无法从正常渠道得知工作信息并进行考勤。故本人声明非经法定程序及双方协商书面约定，任何一方不得违法单方面变更，要求太湖通航公司立即恢复副总经理职务，并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履行工作职务，补足扣罚的5月绩效等。2018年6月20日，太湖通航公司再次向许莹发出通知函，告知许莹至今未至华飞集团公司人力资源行政部报到上班，已严重违反了公司的劳动纪律。再次通知许莹至人力资源行政部上班。2018年6月22日，太湖通航公司就解除与许莹之间的劳动关系向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总工会进行报备。同年6月23日，该街道复函同意太湖通航公司解除与许莹的劳动关系。2018年6月23日，太湖通航公司向许莹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鉴于发给你的调动工作地点的通知后，至今未到新的工作地点上班，你的行为已经构成旷工5日以上。根据员工手册及法律规定，自即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6月24日，太湖通航公司为许莹办理了退工手续，理由为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6月25日，许莹与太湖通航公司会计侯磊进行交接，交接清单载明许莹在职期间垫付款共计6236元。许莹就本案讼争向无锡市滨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要求支付工资、报销款等。2018年10月10日，无锡市滨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四十五日仍未审结为由终结仲裁活动，并出具仲裁决定书。许莹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中，许莹陈述：2017年11月1日通过招聘入职太湖通航公司发布处，岗位是行政经理，前期工作地点在集团公司是因为当时太湖通航公司在装修，太湖通航公司发布录用其是因为前期职业与飞行俱乐部业务相关即了解酒店从筹备装修到开业运营所有流程。其属于管理人员，不需要考勤且不支付加班工资，试用期工资6400元/月，转正后8000元/月，因工作出色于2018年1月1日转正。2018年6月9日集团钉钉发文件称其的绩效不行，免去副总经理职务等，其回函告知行为违法，之后来回了几次没有结果。2018年6月14日变更工作地点，其找公司总经理徐娇了解发函情况，她没有答复，让其服从安排，其又回函给公司，并在飞行俱乐部原岗位继续上班。太湖通航公司认为：许莹陈述的入职时间、岗位、地点是对的。但对于前期工作地点解释不对，应以公司举证为准，其余没有异议。太湖通航公司补充说明：2018年6月19日发函通知催促许莹上班，工作内容、工资均不变，只是工作地点变动，这属于公司权利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虽然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协商一致方能变更劳动合同的约定，但不能因此完全否定企业的用工自主权，但也必须把握与劳动者生存权保护之间的动态平衡。也就是说企业有权根据自身生产经营需要调整员工的工作岗位以及相应的薪酬，但其不得滥用权利损害劳动者利益。具体来说，企业实施合法的调岗、调薪应当满足以下两方面要求：第一，在劳动合同或规章制度有关于调整岗位和工资报酬的约定或规定；第二，岗位调整应当具有合理性。本案中，2018年6月9日，太湖通航公司对许莹作出调岗决定，岗位从行政经理（许莹称副总经理）调整至前厅部。不难看出，太湖通航公司的调岗行为存在不合理之处。由于许莹不接受太湖通航公司的调岗，同年6月14日太湖通航公司再次调整许莹的岗位、地点，让许莹至华飞集团公司人力资源行政部报到上班，该行为与太湖通航公司的权利范围不匹配，且华飞集团公司也未有相关文件或者调令。从另一方面说，太湖通航公司虽向许莹承诺工资待遇不变，但从发放给许莹的工资来看，也已明显少于调岗之前的工资待遇。综上，太湖通航公司的第二次调岗也存在不合理之处。由于太湖通航公司的调岗行为违背了法律所要求的合理性原则，在与许莹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太湖通航公司借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按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经计算太湖通航公司应支付许莹赔偿金14806.80元（7403.40元/月*1*2）。关于许莹要求支付自2018年6月23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至确认解除行为违法生效之日期间的工资损失的诉请。由于前述已经确认太湖通航公司于2018年6月23日违法解除了与许莹之间的劳动关系，许莹再要求太湖通航公司支付之后的工资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未报销款6236元。许莹已提供2018年6月25日与侯磊的交接清单，证明已垫付6236元。因此，对许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太湖通航公司辩称不应当支付，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关于飞机票销售提成1200元。虽然许莹提供了飞机票打印件，但并未提供太湖通航公司应支付提供的相关证据，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拖欠工资。2018年4月工资，因许莹请事假（0.5天）扣款183.91元，太湖通航公司按照8000元标准发放，不存在克扣的问题。关于2018年5月工资，太湖通航公司扣除许莹绩效800元未提供证据，故应当补发。关于2018年6月工资，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6月23日解除，按照月工资8000元计算为7200元，扣除社会保险个人自理部分、公积金、个人所得税后为6452.50元，已实际发放4578.31元，还应支付1874.19元。综上，太湖通航公司应支付许莹工资差额2674.19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太湖通航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许莹赔偿金14806.80元、报销款6236元、工资2674.19元；二、驳回许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太湖通航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以及应否支付赔偿金、报销款。一方面，太湖通航公司承认第一次调整岗位不当，但从其第二次调岗通知来看，并未体现纠正的内容，相反，太湖通航公司重蹈覆辙，单方将许莹调至第三方公司报到上班，且违背工资待遇不变的承诺降低了许莹的工资待遇。另一方面，面对太湖通航公司的两次通知，许莹均回函表明自己的态度，理性维权。太湖通航公司未回应许莹的回函，坚持原决定并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依据，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关于报销款，许莹与太湖通航公司会计侯磊进行交接，交接清单载明许莹在职期间垫付款共计6236元，一审判令太湖通航公司支付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太湖通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无锡太湖通航飞行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顾 妍审判员  陶志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嘉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