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志桦，男，1980年7月22日出生，台湾居民，住台中市北屯区三光里6邻北屯路200之1号6楼，现住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昆山）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友，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艳，女，198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刚，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志桦因与被上诉人郭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4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志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施志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客观情况是郭艳单位向施志桦集资，郭艳自己借款10万元给单位也按约收取利息，加上当时郭艳与施志桦是男女朋友关系，郭艳向施志桦借款，再把钱借给单位，赚取的利息分给施志桦，从情理上讲也是合情合理。从证据角度来看，郭艳向施志桦借款并支付部分利息的证据链也非常完整。二、关于本案借款事实问题。1.施志桦通过支付宝，从2015年3月5日至2016年1月22日分七笔共向郭艳转账17.5万元；2.从郭艳通过支付宝向施志桦支付的三笔利息来看，支付宝转账记录上备注了“转存款利息”、“8月6万利息”、“转账”，事实上这三笔利息与电子邮件中关于利息收益表中的统计数据是一致的；3.再看微信证据，郭艳在与施志桦的聊天记录中对欠施志桦17.5万元的事实是认可的，并且也答应还款。郭艳辩称，郭艳与施志桦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施志桦没有提交欠条、借据等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施志桦与郭艳系前男女朋友关系，郭艳并没有借过施志桦的钱，双方不存在任何的借贷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施志桦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郭艳曾经借过施志桦的钱或者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请求依法驳回施志桦的上诉请求。施志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艳归还借款17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27000元（以本金17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暂合计202000元；2.判令郭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施志桦自认其与郭艳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以前都是在上海昌硕公司工作，于2013年前后认识，郭艳于2014年初离开上海昌硕公司工作到上海爱谱华顿公司上班。2014年底施志桦与郭艳确定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4月其与郭艳失去联系。2015年3月5日，施志桦通过支付宝向郭艳转账1万元，施志桦备注消费名称为“试一下”。2015年3月5日，施志桦通过支付宝向郭艳转账4万元，施志桦备注消费名称为“赚大钱”。2015年5月12日，施志桦通过支付宝向郭艳转账38000元，施志桦备注消费名称为“请在转1万到股票户”。另备注“转郭艳存款2万元”。2015年6月9日，施志桦通过支付宝向郭艳转账3万元，施志桦备注消费名称为“转账”。2015年8月4日，施志桦通过支付宝向郭艳转账1万元，施志桦备注消费名称为“存款”。2015年11月3日，施志桦通过支付宝向郭艳转账25000元，施志桦备注消费名称为“存款”。2016年1月22日，施志桦通过支付宝向郭艳转账4万元，施志桦备注消费名称为“谢谢老婆”。上述款项共计193000元，施志桦自认2015年5月12日转给郭艳2万元，实际支付给郭艳款项为175000元。2015年9月14日，施志桦通过支付宝收到郭艳转账，金额为1050元，消费名称为“honey，请收利息”。备注为转存款利息。2015年11月12日，施志桦通过支付宝收到郭艳转账1260元，消费名称为“8月6万利息，请查收”。备注信息为“8月6万利息，请查收”。2015年12月10日，施志桦通过支付宝收到郭艳转账1050元，消费名称为“转账”，备注信息为“转存款利息”。另，施志桦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5月15日，郭艳（乙方）与案外人华建刚（甲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为凝聚公司核心干部、职工，共谋企业未来发展，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携手共进的原则，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借款协议：一、乙方自愿贷款给甲方，并按以下约定金额、时间、方式将贷款给付于甲方。1.乙方贷款金额不低于人民币贰万元(2万元)，上限非甲方通知限制暂不封顶；2.乙方贷款限于每月15日前通过“交通银行”汇入甲方专设的账户内，乙方承诺贷款金额，以汇款办理银行盖章确认的汇款底单为准；3.乙方贷款期限不得少于3个月(90天)，具体期限非一方或双方提出终止，可无限延续。二、甲方借款用于企业【上海爱谱华顿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合法的经营发展，并按约定支付给乙方借款利息。1.甲方向乙方筹措的借款仅用于企业的合法经营发展，不得用于其他投资；2.甲方设立专门的银行账户，将所有乙方的贷款存入同一账户，具体账户信息如下：户名：华建刚开户行：上海南汇交通银行，账号31×××14万31202，6222620110013019444。3.乙方贷款期限不足3个月(90天)，向甲方申请收回的，同意放弃贷款利息，甲方只需返还给乙方贷款本金；4.甲方承诺8.4%的年利率为贷款期限3个月(90天)以上的固定利率，即乙方贷款期限如超过3个月(90天)，利息均按8.4%和实际贷款期限计算；5.甲、乙双方约定，借款的计息日期为每月15日，如乙方贷款汇入甲方账户的时间超过15日，计息日则从次月15日开始；6.甲方将按8.4%的年利率向乙方支付借款利息，利息暂定每三个月结算一次，约定每月15日汇入乙方户名的交通银行卡内(如遇法定节假日顺延)。三、乙方贷款人员的组成、借贷关系的建立及利息的核算发放，遵照双方约定的程序办理。1.乙方人员的主要组成为：①入职超过五年的老干部、老员工；②入职超过三年的新锐干部、员工；③其他公司在职员工；2.乙方贷款应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其汇款所产生的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3.乙方贷款必须由本人身份开户的“交通银行”卡内汇出，汇款时非因甲方原因而引起的各种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4.甲方收到汇款并与乙方确认无误后，双方签订本借款协议，确立借贷关系，乙方汇款底单作为协议附件。四、借款协议履行中，甲、乙双方相互尊重法律、法规及本协议约定范围内自主、自愿的借贷行为，切实保障各方合法利益不受侵害。1.借款协议履行中，甲、乙双方均有权提出终止协议，提出一方须于每月10日前向对方书面申请。甲方提出或接乙方终止申请后于本月15日，将按实际(借)贷款期限及约定利率向乙方返还本息；2.协议履行中，无论任何原因乙方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借款协议自然终止。乙方离职后当月(或次月)15日甲方按协议约定返还乙方借款本金和应得利息；3.甲乙双方终止借款协议，甲方返还乙方贷款本金和利息时，银行收取的手续费用由甲方承担；3.本借款协议完全具有独立性，其签订、履行和乙方本身的工作表现、考核及奖惩没有任何关系，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损害乙方协议中约定的利益；4.为保障乙方贷款资金的安全，甲方自愿以个人财产、上海爱谱华顿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企业全部资产，为甲方借款行为提供担保。五、本协议约定的借(贷)款利率、利息结算期限及其他约定事项，如在履行中需要调整，双方可通过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六、本协议履行中若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双方还约定其他事项。施志桦提供的证据证明，2014年5月15日，郭艳向华建刚转账4万元。2015年2月7日，郭艳向华建刚转账2万元。2015年3月7日，郭艳向华建刚转账5万元。2015年8月8日，郭艳向华建刚转账6万元。2015年11月7日，郭艳向华建刚转账4万元。施志桦提供微信记录载明，2016年7月11日以前施志桦向微信号为“A青岛凯德M&SRita”的人发送信息“金钱一共175000加利息4935，请尽快归还”。“A青岛凯德M&SRita”回复信息为：“老公都没了我还换（还）你钱，做梦吧你”。2016年7月12日施志桦向微信号为“A青岛凯德M&SRita”的人发送信息还钱还东西，“A青岛凯德M&SRita”回复信息为：“好，只要你还我老公，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双方还有其他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施志桦系台湾人，故本案应按照涉外民事案件的规定确定法律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债权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施志桦居住在昆山，施志桦起诉郭艳应当支付借款应适用履行还款义务最能体现该借款特征的施志桦经常居住地的法律即中国大陆法律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一审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施志桦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在2015年3月5日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曾向郭艳转账193000元，施志桦自认共计转账175000元的事实有证据予以证明。施志桦认为其向郭艳转账系基于民间借贷，所举证据有郭艳与案外人华建刚签订的借款协议、相关转账凭证和郭艳向施志桦转账汇款的三笔银行凭证。一审法院认为，郭艳与案外人华建刚的借款、郭艳向华建刚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华建刚向郭艳借款的事实，该借款与施志桦主张其与郭艳存在借款的事实欠缺关联性。关于施志桦所举三笔郭艳向施志桦转账的银行凭证，从金额上看与施志桦主张的借款利息不相对应，且转账的备注信息为存款利息，从施志桦向郭艳转账的金额和备注看，施志桦转账目的是存款并不是为了借款给郭艳。关于施志桦所举微信聊天记录，从形式上看，该聊天记录无法证明系本案郭艳与施志桦聊天的记录，从内容上看，施志桦向“A青岛凯德M&SRita”索要涉案款项，“A青岛凯德M&SRita”并未承认该款项是借款。鉴于施志桦与郭艳在上述金钱给付期间系男女朋友交往期间，双方之间的金钱往来有一定的合理性，施志桦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郭艳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故对于施志桦以其与郭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为由要求郭艳偿还民间借贷本金175000元和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碍难支持，故予以驳回。郭艳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抗辩权利，由此产生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郭艳自己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施志桦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施志桦负担。二审中，郭艳经本院通知，本人未到庭。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对证据的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施志桦与郭艳原系男女朋友关系，自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22日，施志桦通过支付宝向郭艳转账七次，共计19.3万元，施志桦主张2015年5月12日转账38000元中仅有2万元系借款，故合计出借款项金额为17.5万元。施志桦称，当时郭艳称她所在的上海爱谱华顿电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有一个优厚的政策，向员工借款，公司提供年利率8.4%的利息，公司负责人是华建刚主张上述款项往来均系借款。于是将款项出借给郭艳，郭艳再将分到的年利率8.4%的利息给施志桦。郭艳对收到上述款项不持异议，但是否认借款用途。郭艳称，当时施志桦为了追求郭艳，为了稳固恋爱关系，主动自愿转给郭艳，属于赠与。（二）2014年5月15日，郭艳与华建刚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华建刚按8.4%的年利率向郭艳支付借款利息，利息暂定每三个月结算一次。郭艳自2014年5月15日至2016年3月12日共向华建刚转账27.5万元。郭艳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以及转账事实不持异议，但是认为均是郭艳自己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系。二审中，郭艳表示，上述借款华建刚均已归还。施志桦认为，郭艳向华建刚支付的款项中，2015年3月7日的5万元，2015年8月8日的6万元，2015年11月7日的2.5万元，2016年1月23日的4万元均是其向郭艳出借的款项。（三）施志桦称曾收到郭艳通过支付宝支付的利息：1、2015年9月14日的1050元；2、2015年11月12日的1260元；3、2015年12月10日的1050元。施志桦称，爱谱华顿公司每三个月按年息8.4%结息一次，1.2015年3月的5万元自6月计算至9月，利息1050元；2.2015年8月8日的6万元计算至11月，利息1260元；3.2015年3月的5万元自9月计算至12月，利息1050元。郭艳对上述付款事实没有异议，但不认为是支付利息。郭艳关于该三次付款的原因陈述如下：因为施志桦在恋爱期间经常和郭艳说自己家里经济情况非常困难，父母欠了很多外债都没还上，还说他之前的女朋友因为车祸死亡，所以郭艳觉得施志桦很可怜。双方在恋爱期间经常出去游玩，费用基本上都是AA制，郭艳担心施志桦面子上过不去，所以又以存款利息的形式给他转了三笔款。郭艳为此提供了支付宝转账明细，以证明双方在2015年期间有很多往来，郭艳经常向施志桦转账。（四）施志桦一审中提供了电子邮件的公证认证文件，其中1.2658号证明中的电子邮件是694×××＠ｑｑ.ｃｏｍ于2015年3月3日向施志桦发送文件，内容是“老公合同已修正，请查收”，附件是郭艳与华建刚的《借款协议》，原始邮件是“上海爱谱华顿”于2015年3月2日向694×××＠ｑｑ.ｃｏｍ发送的文件。2.2659号、2660号证明中的电子邮件是694×××＠ｑｑ.ｃｏｍ向施志桦发送，内容是“老公存款水单，请查收”，附件是郭艳向华建刚的转账凭证。3.2661号证明中的电子邮件是ｒｉｔ×××＠163.ｃｏｍ向施志桦发送，附件是郭艳向华建刚的转账凭证。4.2662号证明中的电子邮件是ｒｉｔ×××＠163.ｃｏｍ向施志桦发送，内容是“老公：附件是咱们的存款凭证，也发你一份存档查阅”，附件是郭艳向华建刚的转账凭证、借款协议及明细。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现施志桦依据7次共向郭艳转账17.5万元的转账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其未能提供由郭艳直接出具的借据、收据、欠条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是郭艳主张交付款项的性质是赠与，综合施志桦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郭艳的主张不予认定。理由如下：1.施志桦在向郭艳交付款项时备注的内容有“试一下”、“赚大钱”、“存款”等内容，均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郭艳所称的收款原因与此内容亦不相符。2.郭艳收取施志桦款项与郭艳基于借款协议向华建刚出借款项在时间及金额上可以对应，施志桦所述收取利息的金额与借款协议中“按8.4%的年利率向乙方支付借款利息，利息暂定每三个月结算一次”一致，而郭艳在向施志桦支付1050元及1260元时均备注为利息，而郭艳关于该款项交付用途的陈述明显不具有可信性。3、施志桦提供的电子邮件虽然郭艳不予认可，但是其内容反映了施志桦取得借款协议及相应汇款凭证的过程，其真实性应当予以采信。上述电子邮件可以证明，郭艳收取施志桦的17.5万元后出借给案外人，并作为施志桦在案外人处的存款。因此，施志桦将17.5万元交付给郭艳的用途是由郭艳将款项出借给案外人，以获取年利率8.4%的利息，再由郭艳将所得利息全部交付施志桦。施志桦主张与郭艳存在17.5万元的借贷关系以及郭艳主张收取17.5万元系接受施志桦赠与，本院均不予支持。现郭艳确认已实际向案外人收回借款，在此情况下，郭艳理应将收回的17.5万元返还施志桦。因施志桦未能证明郭艳实际收取利息的金额，故其关于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施志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4945号民事判决；二、郭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施志桦17.5万元；三、驳回施志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郭艳负担3730元。由施志桦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郭艳负担3730元。由施志桦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钱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