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飞球，男，197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参云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螺丝塘路。法定代表人：刘飞球，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娟，女，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星沙文博广告经营部，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镇开源鑫阁。经营者李慧娟，女，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才铁，湖南首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权，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特，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理，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飞球、李慧娟、湖南参云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参云公司）、长沙县星沙文博广告经营部（以下简称文博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蒋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0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飞球、李慧娟、参云公司、文博经营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蒋权的诉讼请求；二、由蒋权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明基本事实。1.蒋权与参云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双方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蒋权向参云公司投资100万元，此后双方一直有结算分红，蒋权已经取得分红款292800元。2.蒋权与刘飞球、李慧娟之间借贷系虚假。2018年10月10日，蒋权以保障投资款为由，要求刘飞球、李慧娟签署《借款合同》并出具空白的借条、《还款承诺书》、《保证担保合同》，借条与《还款承诺书》手写部分系蒋权事后自行书写，除投资款外，蒋权也没有另外支付过100万元借款。3.投资关系并未转换为借贷关系，签署借款合同后，合作关系一直持续，分红款也未抵作利息。二、蒋权的行为已涉嫌构成“套路贷”，本案系虚假诉讼。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搜索，蒋权作为原告在长沙市两级法院共有10件案件，均已审结，另未审结的案件尚无法统计，可以确定蒋权系职业放贷人。蒋权辩称：一、蒋权与刘飞球、李慧娟之间不存在合伙型联营法律关系，而是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蒋权与刘飞球、李慧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已经形成证据链，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应当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二、关于上诉人认为蒋权是职业放贷人的主张，因上诉人提交的裁判文书大多不能说明相关案件属于借贷纠纷，所提交的裁判文书的审理时间距今均基本已经超过三四年，在没有其他证据材料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以已经审结且时间久远的裁判文书认定本案性质，且在上述证据能够显示蒋权是多家公司的投资人，蒋权是以经营企业为职业而非以借贷为职业。三、关于套路贷，前提必须是以盈利为目的，经常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发放贷款。如果构成非法经营罪，必须是违反国家规定、扰乱经营秩序、情节严重。事实上，蒋权是湖南湘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是一个房地产公司且在星沙有楼盘。本案是刘飞球认为其公司的机器人项目很好，认识蒋权后最开始是想说服蒋权投资，但是蒋权没有进行投资，在2017年的时候双方确认是借款，之后又签署还款承诺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飞球、李慧娟立即偿还蒋权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顾问咨询费及违约金等462666元（借款利息、顾问咨询费及违约金等按年利率24%计算，暂从2017年8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5日止，之后的利息、顾问咨询费及违约金等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二、判令参云公司、文博经营部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刘飞球、李慧娟、参云公司、文博经营部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和蒋权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暂按2万元计算）、差旅费（暂按1000元计算）、公告送达费、执行费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8月11日，刘飞球、李慧娟与蒋权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刘飞球、李慧娟向蒋权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2月19日止，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借款期限届满，如刘飞球、李慧娟未按期还款，刘飞球、李慧娟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按照未偿还借款本息每日3‰向蒋权支付违约金直至偿还所有借款本息止。同时，刘飞球、李慧娟向蒋权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蒋权1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2月10日止，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如未按时偿还，刘飞球、李慧娟同意每日按照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及相关费用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直至清偿所有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止，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公告送达费、鉴定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全部费用，本借条作为借款合同的有效附件。刘飞球、李慧娟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参云公司、文博经营部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条上加盖公章。同日，蒋权与刘飞球、李慧娟、参云公司、文博经营部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参云公司、文博经营部为保证《借款合同》的履行自愿为刘飞球、李慧娟在借款合同中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日，蒋权通过招商银行转账汇款方式分别向刘飞球、李慧娟转账出借50万元，合计100万元，招商银行转账汇款单上备注“借款”。借款期限届满后，刘飞球、李慧娟没有向蒋权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经蒋权催款，2018年10月10日，刘飞球、李慧娟向蒋权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刘飞球、李慧娟于2017年8月11日向蒋权借款10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截止2018年2月10日，刘飞球、李慧娟承诺从2018年8月15日起，每月9日之前还款20万，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若不按期归还，承诺按未偿还本息每日千分之六支付违约金，并以承诺人名下所有资产即门面和车辆作为担保用于偿清所有借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并自愿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告送达、鉴定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全部费用。但是，刘飞球、李慧娟并没有按承诺向蒋权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和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蒋权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银行转账汇款单、《保证担保合同》、《还款承诺书》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蒋权与刘飞球、李慧娟之间已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借条》、《还款承诺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刘飞球、李慧娟未依约定和承诺向蒋权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系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蒋权对请求的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告送达费、执行费等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刘飞球、李慧娟、参云公司、文博经营部认为蒋权提交的《借款合同》与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8236号案卷中《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不一致问题，因两份合同内容一致，且《借款合同》约定该合同一式三份，时间仅间隔一天，盖章、签字均系真实，不能仅因签订时间相差一天即认定蒋权提交的《借款合同》系蒋权伪造。蒋权与刘飞球、李慧娟、参云公司、文博经营部签订《保证担保合同》，虽未写明丙方（保证人）的名称，但参云公司、文博经营部均在该合同落款处丙方位置加盖了公章，且《保证担保合同》中载明，为保证主合同（《借款合同》）的履行，丙方自愿在主合同中的全部义务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与刘飞球、李慧娟向蒋权出具的《借条》相互印证。再且，刘飞球、李慧娟、参云公司、文博经营部的辩称没有证据证实，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刘飞球、李慧娟共同向蒋权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违约金等费用（从2017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所欠借款本金的年利率24％计算）；二、参云公司、文博经营部对上述第一项给付金钱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蒋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5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3153元，由刘飞球、李慧娟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刘飞球、李慧娟、参云公司、文博经营部提交了《合作协议》《保密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参云机器人数量登记表》、分红简表及银行凭据、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8236号民事裁定书及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案例文书等证据。本院要求蒋权与刘飞球到庭接受了询问，蒋权还申请证人陈某到庭作证，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与质证，双方互相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来源真实、内容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但是在证明目的上，尚不足以证明本案法律关系非民间借贷关系，亦不足以证明蒋权是职业放贷人。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确认，结合阅卷审查与询问当事人情况，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还约定：咨询顾问费按借款总额的1%计算。刘飞球、李慧娟向蒋权出具的《借条》还载明：顾问咨询费及其它费用按借款总额的1%每月计算。另，根据上述新采纳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一、2017年8月11日，参云公司与蒋权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蒋权向参云公司投资生产服务机器人并对外租赁，合作期限1年，从参云公司收到第1笔投资款当日为起始日期，投资款为人民币100万元，用于生产服务机器人100台，生产完成后该100台服务机器人将用于对外租赁，生产期为2个月，租金及安装费等收入双方分成，参云公司占60%，蒋权占40%，每月结算一次，从第三个月起蒋权所得分红税后不得低于2.6万元／月（分红按实际经营收入结算，如分红税后低于2.6万元，不足部分由参云公司补足），合作期限届满，蒋权有权撤回投资款。同时，刘飞球与蒋权二人经协商形成一份《保密协议》，称双方就合作向对方提供信息，所提供信息属双方的机密，没有经过对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将信息透露给任何第三方，未经一方同意，另一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复制、拷贝对方信息，协议上有蒋权及其委派人员陈某、周曼如的签字，刘飞球未签字。2017年10月27日开始，陈某受蒋权委托收取参云公司分红款共计290440元，其中至2018年6月24日每月收取26160元，2018年10月、11月各收取1万元，2019年1月付5000元，2019年2月收取3万元。在此期间，蒋权亦曾到参云公司现场。二、2013年开始，蒋权陆续在长沙县人民法院、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及本院辖区以原告身份起诉，但横跨了较长年份，没有出现在2年向不特定多人出借资金10次以上的情形。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与具体结算的问题。首先，蒋权称双方系民间借贷，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刘飞球、李慧娟出具的借条与《还款承诺书》，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证据充分，证据链完整无缺，足以支持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其次，蒋权与参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合作期限届满，蒋权有权撤回投资款，并约定从第3个月起蒋权所得税后分红不低于2.6万元，不足部分由参云公司补足，故双方合同名为合作，实为借贷。刘飞球等4上诉人称双方系合作投资关系，不是民间借贷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者，刘飞球等4上诉人称本案系虚假诉讼，经查，蒋权已经按约支付借款，刘飞球等4上诉人目前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蒋权系职业放贷人，也不足以证明蒋权的出借行为系其他违法行为，故本院亦不采信该主张。最后，根据二审新证据，诉讼前刘飞球一方已经以分红名义支付了290440元，该款应当抵作利息，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事实存在错误，应当予以指正。综上，根据二审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02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0267号第一、三项；三、刘飞球、李慧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蒋权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违约金等费用（从2017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所欠借款本金的年利率24％计算，诉讼前已经支付的290440元从中扣除）；四、驳回蒋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53元，合计41306元，由蒋权负担8200元，由刘飞球、李慧娟、湖南参云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长沙县星沙文博广告经营部共同负担331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浩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钟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