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磊，男，197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良，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利安，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滢，女，1988年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武汉市武昌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晖，女，198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武汉市武昌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武汉市同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法定代表人：文国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素琴，女，员工。上诉人严磊因与被上诉人王滢、吴春晖，原审第三人武汉市同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昌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0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贴在车库门上的通知，双方也从无往来。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举证的模糊图片（真实性、关联性均存疑），不能作为其通知过上诉人的证据。2.2002年12月24日，上诉人与同昌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将诉争房屋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也依据同昌公司实际交付的车库占有使用l7年。上诉人对该房屋属于合法占有、善意占有，并非原审认定的无权占有。3.虽然上诉人严磊与同昌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地址为5幢1单元l层，但是同昌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实际交付的5幢2单元l层的车库，且该车库已有近17年历史，上诉人也从未改变房屋结构和用途，该房屋从交付使用至今，具备车库的结构、功能以及配套条件（该房屋所在小区还有该类型众多车库），己被小区众多业主接受，且己形成历史。法院未考虑车库现状、历史因素、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便认为上诉人无权占有系错误认定。4.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房屋在2018年购买，但是根据武昌区不动产登记局调取的办证合同显示签订时间为2004年9月16日，购买时间前后存在矛盾，购房合同可能为虚假合同；其次，被上诉人王滢在2004年尚未满16周岁，庭审中被上诉人吴春晖陈述看房买房均由被上诉人王滢操办，明显与常理不符；再者，武昌区不动产登记局调取的武汉市商品房购销合同乙方签名“王滢、吴春晖”明显不是本人签字，笔迹应该是成年人代签，与民事起诉状的具状人签名也明显不一致；最后，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未提交房款支付、备案信息、完税信息等证据材料，难以证明其购买房屋的真实性。本案不排除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将房屋再行出售，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合同有效性存疑。二、原判审理程序不当。1.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返还位于武昌区积玉桥街桂花公寓5栋B座2单元1层2室房屋（建筑面积l6.2平米）”，而一审判决书原告提出诉讼请求及最后判项均变为“判令被告严磊腾退位于武昌区积玉桥街桂花公寓5栋B座2单元l层2室房屋（建筑面积16.2平米）”。在一审庭审最后陈述时，被上诉人在法庭的一再提示下才变更为要求上诉人腾退房屋，这种主动提示变更诉求存在不妥之处，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购销合同》可能系虚假合同，依虚假合同办理的产权登记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该产权登记存在被撤销的可能，因此，在庭审前及庭审中，上诉人均要求法庭中止本案审理，待上诉人有关涉案房屋的登记及规划最终确定后恢复本案审理，法庭均未采纳，程序不当。我认为一审承办人审理了多起涉及本案当事人的案件，不合适再审理本案。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之规定，上诉人与同昌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实际占有该房屋近17年，属于合法占有、有权占有，并非属于原审认定的无权占有。2.上诉人对涉争房屋的占有属于合法占有，应当适用《物权法》占有章节，依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的规定，上诉人占有使用该车库近17年，17年间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从未主张过返还车库，被上诉人主张的返还原物请求权已过法律时效，一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王滢、吴春晖辩称：一审事实清楚、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昌公司述称：严磊的上诉不成立。王滢、吴春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严磊腾退位于武昌区积玉桥街桂花公寓5栋B座2单元1层2室（建筑面积16.2㎡）房屋；2.本案受理费由严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2月24日，严磊与同昌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同昌公司将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255号桂花公寓第五幢1单元1层车库（建筑面积24平方米）售予严磊，载明付款方式及期限为一次性付款，车库总金额为65000元，已付清全款，该房屋仅作车库使用。双方并约定了其他权利和义务。严磊陈述，同昌公司自2002年将位于武昌区积玉桥街桂花公寓5栋B座2单元1层2室建筑面积16.2平方米的房屋交付严磊作车库使用至今。同昌公司陈述，因当时同昌公司的公章由严飞保管，同昌公司从未与严磊签订过任何合同，且同昌公司未同意严磊占用上述车库，曾多次要求严磊向同昌公司返还案涉车库。2004年9月16日，王滢、吴春晖与同昌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同昌公司将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255号桂花公寓第五幢B座2单元1层2号（建筑面积169.03平方米）房屋售予王滢、吴春晖，总价388769元，该房屋仅作住宅使用。双方在该合同中对实际面积与暂测面积差异的处理、价格与费用调整的特殊约定、付款时间、交接商品房时的付款额以及王滢、吴春晖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交付期限、同昌公司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约定。2004年9月20日，同昌公司向吴春晖、王滢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吴春晖、王滢388769元，系付桂花公寓5栋B座2单元102室购房款。2018年2月7日，吴春晖、王滢取得位于武昌区积玉桥街桂花公寓5栋B座2单元1层2室（建筑面积169.03平方米，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住宅）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吴春晖、王滢于2018年12月1日在严磊所占车库大门张贴通知，载明：王滢、吴春晖是武汉市武昌区积玉桥街桂花公寓5栋B座2单元1层2室A座，建筑面积153.3平方米的房屋权利人，在2018年2月7日取得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请严磊在十日内将占有建筑面积16.2平方米房屋立即腾空，如逾期，严磊将承担全部责任。严磊陈述其未看到此通知。王滢、吴春晖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王滢、吴春晖与同昌公司所签《武汉市商品房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滢、吴春晖依约向同昌公司支付购房款，并于2018年2月7日取得位于武昌区积玉桥街桂花公寓5栋B座2单元1层2室（建筑面积169.03平方米，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住宅）房屋不动产权证书。故认定王滢、吴春晖系位于武昌区积玉桥街桂花公寓5栋B座2单元1层2室（建筑面积169.03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关于严磊辩称返还系合同义务，严磊与王滢、吴春晖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不存在返还一说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王滢、吴春晖作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关于严磊辩称其所占位于武昌区积玉桥街桂花公寓5栋B座2单元1层2室中16.2平方米房屋是从同昌公司处购买所得，因2002年同昌公司实际向严磊交付位于武昌区积玉桥街桂花公寓5栋B座2单元1层2室中16.2平方米房屋，严磊亦占用该房屋近17年，故严磊对位于武昌区积玉桥街桂花公寓5栋B座2单元1层2室中16.2平方米房屋系合法占用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严磊提交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所载房屋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255号桂花公寓第五幢1单元1层，与案涉房屋并非同一单元，且同昌公司并不认可其实际向严磊交付位于武昌区积玉桥街桂花公寓5栋B座2单元1层2室中16.2平方米房屋，严磊无权占用位于武昌区积玉桥街桂花公寓5栋B座2单元1层2室中16.2平方米房屋，故对王滢、吴春晖要求严磊返还该房屋的主张，予以支持。严磊与同昌公司之间的纠纷，严磊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严磊辩称可由王滢、吴春晖向同昌公司主张权利，有利于维护交易安全和社会稳定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严磊辩称王滢、吴春晖与同昌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王滢是未成年人，并质疑王滢、吴春晖的笔迹非本人所签，该合同为虚假合同的意见，王滢、吴春晖与同昌公司所签《武汉市商品房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已办理过户手续，故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严磊辩称王滢、吴春晖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之规定，本案王滢、吴春晖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严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严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武昌区积玉桥街桂花公寓5栋B座2单元1层2室中16.2平方米房屋腾退并交付给王滢、吴春晖。本案案件受理2230元，减半收取1115元，由严磊负担（此款王滢、吴春晖已垫付，严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王滢、吴春晖）。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因当事人各自对2002年12月24日严磊与同昌公司所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004年9月16日王滢和吴春晖与同昌公司《武汉市商品房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该两份合同的签订细节均存在众多疑点，故本院仅确认一审所认定的该两份合同载明内容，而对该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暂不予确认。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房屋返还原物请求与腾退房屋请求实系同一诉请内容，一审对此进行说明并未违反法定程序。2002年12月24日严磊与同昌公司所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004年9月16日王滢和吴春晖与同昌公司《武汉市商品房购销合同》均存在众多疑点，两份合同所反映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真实有待进一步分析认定，但目前王滢和吴春晖已经行政部门登记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而严磊目前并无合法理由能够占有该房屋，故严磊应予腾退。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关于占有人返还原物请求权一年的除斥期间，系为督促占有人在占有受到侵害时及时行使权利，该规定并不约束物权所有人，故严磊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严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严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鑫荣审判员  丰 伟审判员  张文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严洁书记员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