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2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洞口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洞口县文昌街道文昌北路**。法定代表人：黄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非，洞口县平溪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华，男，197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龙，系黄少华叔叔，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武中，男，196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慧凡，洞口县平溪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刘了娟，女,1985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洞口县，现住洞口县。上诉人黄少华、洞口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公司）与上诉人廖武中和原审第三人刘了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湘0525民初1号民事判决，佳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湘05民终123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另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8月25日作出（2018）湘0525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黄少华、佳和公司、廖武中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少华、佳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廖武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4年12月31日廖武中与佳和公司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用5套住宅房抵偿了借款本金280万元和利息50.4万元，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消灭，原判认定2014年12月31日双方经结算后的民间借贷本息没有实际转为购房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未消灭错误；2、原判判令黄少华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廖武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其与佳和公司二次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均因佳和公司不能办理物权变更手续而没有生效，说明双方未达成以物抵债的合意；此外，原判认定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案涉商铺已被解除查封，商铺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错误。黄少华、佳和公司、廖武中对对方的上诉理由均不予认可，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刘了娟述称，支持廖武中的上诉请求，并驳回黄少华、佳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廖武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刘了娟与佳和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黄少华、佳和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28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黄少华、佳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黄少华以佳和公司需要资金为由向廖武中借款280万元，当年8月30日，廖武中通过其前妻满守珍(已故）的账号转账280万元到黄少华的账号，随后该款由黄少华转入佳和公司账户,并由佳和公司向廖武中出具了借条,约定每月利息8.4万元（月息3分)。自2013年8月31日起，佳和公司陆续支付了廖武中几个月的利息。此后,由于佳和公司资金紧张,未再支付廖武中利息也未归还本金。2014年12月31日，廖武中与佳和公司形成以物抵债合意，以佳和公司的五套住宅抵偿廖武中借款本息,双方经结算,廖武中的借款本息为330.4万元(其中利息为50.4万元)，全部用于折抵五套房款,廖武中在房款结算单上注明“已结清”，并签了名。当即廖武中将佳和公司出具的借条原件归还给了佳和公司。但用于抵债的住宅未能办理网签手续而致双方的以物抵债协议未得到履行。2016年廖武中与佳和公司再次就借款的偿还进行协商,双方再次达成以物抵债合意，佳和公司以其“佳和名都住宅小区”项目中第12栋1层109号、110号及2层209号、210号商铺用于抵偿廖武中的借款本息。2014年10月,廖武中前妻满守珍去世，2015年5月，廖武中与第三人刘了娟结婚。2016年5月11日,刘了娟经与廖武中协商后,与佳和公司就上述四个商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佳和公司开具了共计316.401万元的收款收据给廖武中之妻刘了娟,该四个商铺并于当日办理了网签手续。因该四个商铺在法院未解除查封及“在建抵押”期内不能办理产权证，且双方对280万元借款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16年5月11日间是否计算利息，及抵房款316.401万元后余款怎么处理未达成书面协议,致使双方对抵房款后的补偿问题各执一词，酿成纠纷。另查明，“佳和名都小区”项目中第12栋所在的土地使用权于2013年10月22日办理了“在建抵押，抵押期限4年”。该土地使用权又被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8日查封，2018年1月23日解除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黄少华作为佳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廖武中借款系为公司资金需要而为，事实上佳和公司也向廖武中出具了借据，这说明黄少华的借款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归于佳和公司。双方以借据形成借贷合意，已转账付款实际履行了借款合同，因此，廖武中与佳和公司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4年12月31日，廖武中与佳和公司经结算。确定佳和公司尚欠廖武中的借款本息为330.4万元，转为五套住宅购房款，此时，双方对民间借贷关系已结清。但因五套住宅不能办理网签，双方便解除了以物抵债协议，此次以物抵债的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至2016年5月11日，双方未经重新结算，便以316.401万元的价格签订了佳和名都小区12栋四个门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四个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刘了娟与佳和公司所签订，但刘了娟是廖武中的妻子，签订合同前与廖武中有商量，其签订合同的行为又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廖武中和刘了娟均是商铺的购买方。且该商铺所占的土地使用权被设定“在建抵押”及被法院查封的情况，在廖武中起诉时及本案审理中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均已解除，该商铺买卖合同又进行了网签，双方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在解除查封及在建抵押后，当事人仍然可以办理不动产权证手续。因此，双方应继续履行四个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2014年12月31日，双方经结算后民间借贷本息没有实际转为购房款，故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尚未消灭，廖武中的借款本金280万元应继续计算利息，一直计算至2016年5月1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5月11日止的利息为914600元，但2014年12月31日结余的利息504000元，是按月息3分计算的，因其未实际支付，故其中的1／3因超出了法律规定，应予剔除，因此，至2016年5月11日止，佳和公司尚欠廖武中借款本息4050600元［（504000元-168000元）＋914600元＋2800000元=4050600元］，抵减房款3164010元，佳和公司尚欠廖武中借款本金886590元。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该款应作为民间借贷的本金计息，佳和公司是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黄少华自己的财产，股东黄少华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据此，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佳和公司、黄少华连带偿还廖武中借款本金886590元，以及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廖武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廖武中负担3200元，由洞口佳公司负担2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廖武中提交的本院（2016）湘05执保3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洞口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不予受理告知书》、《抵押权登记信息》，尽管佳和公司、黄少华对该三份证据不予认可，但该三份证据反映了案涉商品房及所在土地使用权在相关部门登记的真实状态，本院均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月23日本院作出（2015）邵中民三初字第53-2号民事裁定，解除“佳和名都小区”项目中第12栋所在的土地使用权的查封，于2018年12月13日将该裁定书及（2016）湘05执保3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洞口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解除该土地使用权的查封。“佳和名都小区”项目中所在的土地使用权设定的“在建工程抵押”尚未解除。其他事实本院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2014年12月31日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后，未能履行，原判按280万元本金，月利率2%继续计算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2016年5月11日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是否有效；3、黄少华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承担何种民事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4年12月31日，廖武中与佳和公司达成了5套住宅抵偿案涉债务的协议，廖武中退还了借据，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因债务相互抵偿本应该归于消亡，但因佳和公司不能办理5套住宅所有权的过户手续，亦未实际交付房屋，双方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佳和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廖武中有权解除以物抵债协议，并主张佳和公司继续履行借贷义务，故原判认定佳和公司应承担案涉借款利息并无不当。佳和公司提出“双方借贷关系于2014年12月31日已消亡，原判就案涉债务继续计算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16年5月11日，廖武中之妻刘了娟与佳和公司签订了四套商铺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用案涉借款本息抵扣购房款，但双方并未就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尽管签订该四套商铺买卖合同时，四套商铺暂不具备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条件，但办理了网签，且廖武中、刘了娟并未及时主张解除该四套商铺的买卖合同，现办理四套商铺所有权转让的障碍已经解除，廖武中、刘了娟主张该四套商铺买卖合同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廖武中提出“2016年5月11日达成的四套商铺以物抵债协议未生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尽管廖武中与佳和公司于2016年5月11日第二次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但双方未就案涉债务进行结算，对借款本息折抵房款后，剩余借款本金是否计息双方未能达成新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原判判令案涉债务抵偿四套商铺价款后剩余的借款本金继续计算利息，亦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佳和公司是黄少华开办的独资公司，案涉借款就是先打入黄少华的账户再转入佳和公司账户，黄少华不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佳和公司的财产完全独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判令黄少华承担案涉债务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故黄少华提出“原判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少华、洞口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及廖武中分别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42元，由上诉人黄少华、洞口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162元，由上诉人廖武中负担47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霞审 判 员  朱一泓审 判 员  刘新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代理书记员  刘 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