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96民再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永利，男，197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三门峡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工业园摩云路与经十路路口。法定代表人：马永利，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广来，男，197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彩霞，女，197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殿军，济源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马永利、三门峡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广来、张彩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96民终72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豫民申60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永利(也是三门峡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申请人张广来及张广来、张彩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永利及三门峡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96民终721号民事判决及济源市人民法院（2018）豫9001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张广来、张彩霞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本案的事实是：1、2013年初，张广来、马永利商定合伙做煤炭生意，双方各投入500万元，由马永利经营，盈利后马永利以张广来出资额按月息3%支付分红。后张广来依约定陆续出资，期间双方因资金问题互有往来。至2015年，因生意不好，连年亏损，张广来提出自己的出资按借款算，从2015年4月1日起按月息3%计算。基于发小关系，虽然亏损，马永利也同意了，在双方未结算的情况下，应张广来的要求给张广来出具了一张500万元的借条，同日出具了投资分红计划。后因马永利不能按约定还本付息，张广来向法院提起诉讼。二、本案一、二审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对张广来、张彩霞所提供证据认定错误。申请人的一审委托代理人赵先进，在明知张广来、张彩霞所委托代理人与赵先进系同一法律服务所，二人关系密切的情况下，欺骗隐瞒申请人，误导申请人委托赵先进为一审的代理人，在申请人不懂法律知识，不懂专业法律术语的情况下，赵先进与对方代理人恶意串通，故意误导申请人对案情和张广来、张彩霞所提供的证据作出对申请人不利的错误解释，误导申请人按照代理人的意思对法庭做解释，可作出对申请人有利的判决结果，使申请人在一、二审诉讼中，没有表达出自己对证据真实性的解释和说明。在本案第一次二审时，申请人无意当中发现和知道赵先进与对方代理人李殿军是同一法律服务所的，二审法官知道后，该案二审以该程序严重违法为由，才将本案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济源市人民法院重审。三、本案中，张广来、张彩霞的诉讼请求共主张7笔款项，共提供7张借条。其中：（一）一张500万元的借条，虽然写的是借条，但实际上张广来、张彩霞向申请人缴纳的合伙做煤炭生意的投资款，该借条上的下方，专门明确载明“从2015年4月1日起支付张广来投资分红15万元，至本金还清或本金减少量为准”。这足以证明，该500万元是张广来的投资入股款，既然是投资入股款，按照法律规定，只有在张广来、申请人等合伙人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张广来退股的情况下，退股人张广来才能领取退股款。本案中，该500万元借条实际上属于张广来的投资入股款收款证明凭据，上面虽载明“至本金还清或本金减少量为准”，但并未载明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退还入股款，双方当事人也没有协商过该500万元退股之事。因此，张广来在本案中主张该500万元，要求申请人支付该入股款，于法无据，不符合起诉条件。事实上，二人合伙经营煤炭生意至今，外账很多没有要回来，且严重亏损。在这种情况下，张广来恶意歪曲事实，推脱承担合伙的亏损，仅想毫无风险的获取合伙利益，故意的抽回自己的投资款。申请人的代理人也与对方代理人恶意串通，误导申请人称将500万元写的是借条即属于出资款转化为债权，申请人经过学习、咨询，才知道这种表述是错误的，是恶意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利。这种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违反公平原则，当然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事实就是事实，任何时候，法院都必须以证据本身确认事实，依法裁决。一、二审判决判令申请人支付该500万元本利，完全错误。（二）另外的6张借条，数额较大，但张广来在一二审诉讼中，并没有提供出与该6张借条的时间、数额相一致实际交付借款的交易明细，事实上，该六笔所谓借款根本就不真实存在，该6笔借款均不属实。根据张广来原审中提供的录音资料，张广来自述“利息那账我也不会算，那账已经结清了”，作为交易双方，既然不知道利息如何计算，又说利息已经结清了，本身就是矛盾的。充分说明双方从未进行过结算，所谓的利息转为本金是根本不存在的。因此，一二审判决判令申请人支付该笔借款，完全错误。综上所述，申请人并不欠张广来、张彩霞任何款项，应改判驳回张广来、张彩霞的诉讼请求。四、三门峡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担保连带清偿责任。既然，申请人并不欠张广来、张彩霞任何款项。三门峡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担保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张广来、张彩霞的诉讼请求应予以全部驳回。张广来、张彩霞辩称，1、被申请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2013年以来马永利与被申请人之间从未有过合伙关系，双方一直是借贷关系。所以，马永利称2015年前其与被申请人之间是合伙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2、该录音还可以证明，除500万元以及2015年10月22日出借的30万元外，其他借据均系利息结算款形成的借据，因而其再审称该款为借款且并未实际收到该借款，不应偿还的理由不能成立。3、申请人马永利作为三门峡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元月份，以三门峡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就500万元借款再次给申请人出具担保，可以证明500万元借款的真实存在。4、马永利称本案的第一次一审双方代理人恶意串通，但没有列举出任何恶意串通的情形，且该程序问题已经由济源中院通过发还重审的形式得到解决。5、马永利在再审申请书中称其与张广来在2015年之前是合伙关系，2015年之后涉案款项转化为借款。即便按照再审申请人所称在2015年之前其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按照再审申请人的自认，该款项现在存在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也是借贷关系。6、鉴于借款及利息事实的客观存在，三门峡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又为该借款中的500万元提供了保证担保，因此三门峡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河南省高院指令再审仅认为超出月息2分的利息部分应当进行调整，对再审申请人的其他请求均已驳回，因此，再审审理范围应当在省高院民事裁定书确定的范围内进行审理。张广来、张彩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永利偿还借款7740000元及利息（其中5300000元从2017年6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由三门峡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对借款50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马永利、三门峡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广来、张彩霞系夫妻关系。从2013年元月起，马永利陆续向张广来、张彩霞借款共计5000000元，约定月息3分。期间，经双方之间多次结算并兑付利息，2015年10月22日，马永利又借张广来现金3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后经结算，马永利对没有支付的利息给张广来出具借据，分别为2015年10月22日的600000元、2016年3月18日的550000元、2016年7月13日的270000元、2017年3月25日的440000元、2017年6月18日的586000元，共计2446000元。2017年3月1日，马永利对其中的5000000元借款本金借据进行了换据，并降息为月息2分，以上借款利息结算至2017年5月31日。2017年6月18日（马永利为张广来出具借据的最晚日期）之后，马永利又归还张广来25000元、24000元（2017年6月26日转账）、20000元、20000元（2018年1月15日转账）和5000元（2018年1月16日微信转账）。2018年元月19日，三门峡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出具担保书，同意对马永利的借款5000000元提供担保。一审法院判决：一、马永利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张广来、张彩霞5206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6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门峡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对其中的50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马永利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张广来、张彩霞利息244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80元，保全费5000元，由马永利负担。马永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8）豫9001民初10488号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不服原审判决500万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马永利于2015年3月1日向张广来出具借据，载明借到张广来现金500万元，结合张广来向马永利账户的转账记录以及张广来与马永利2018年2月5日谈话录音，本院对马永利向张广来、张彩霞借款5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马永利于2017年3月1日对该500万元借据进行换据，载明借款金额仍为500万元，且对利率约定进行了变更，马永利也在2018年2月5日与张广来谈话录音中多次对该500万元借款予以认可，因此，马永利上诉称其在2017年3月1日换据时双方未结算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马永利2015年10月22日向张广来出具借据载明的30万元是否实际交付，在2018年2月5日的谈话录音中，张广来称“反正2015年元月前，我还给你30万，对不对？”，马永利并未反对，张广来称“你最后，你这次给我打条，给我弄担保书，为啥打500万元，为啥不打530万元？”，马永利称“我想着先把本打上去”，张广来又问“我给你那是不是现金？”，马永利回答“是现金”，之后的对话中张广来再次提到“最后是530万元”，马永利只是说“不谈过程了”，结合上述对话以及马永利向张广来出具的30万元借条，一审认定该30万元为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张广来上诉称该3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马永利另外向张广来出具的2015年10月22日60万元借条、2016年3月18日的55万元借条、2016年7月13日的27万元借条、2017年3月25日的44万元、2017年6月18日的586000元借条，共计2446000元，张广来陈述该六张借条均是对应借款期间的利息，并对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了说明，双方2015年3月1日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2017年3月1日换据后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张广来计算的利息符合双方对利息的约定，马永利陈述该六张借条是马永利为帮助张广来应付别人而出具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马永利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马永利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1月16日期间转给张广来的款项，马永利认为是归还张广来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马永利2013年6月9日通过郭卫娟转给张广来150万元，从张广来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看，张广来在收到该150万元款项后，分别于2013年9月3日、2014年1月2日、2014年5月21日分别向马永利尾号为9884的账户转账39.5万元、36.5万元、30万元，张广来称其陆续支付现金44万元，已经将150万元全部又支付给了马永利，保证借款金额维持在500万元，且在2018年2月5日谈话录音中，马永利也称“总共是，第一次你给我350万元，后来又给我续了150万元”，上述张广来的银行流水以及马永利在通话录音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且在郭卫娟向张广来转款150万元之后，马永利仍然多次按月支付张广来15万元（500万元的月利息）。因此，马永利2013年6月9日通过转给张广来的150万元不能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2.马永利银行账户显示2013年6月3日马永利向袁小宝转账100万元，马永利认为该款项是马永利替张广来向袁小宝还款，该款项应从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张广来不予认可，认为马永利与袁小宝之间有经济往来，该100万元与张广来无关，因该款项是马永利转给袁小宝，马永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款项与张广来有关，且该款项转出之后马永利仍按500万元本金向张广来支付利息，因此，本院对马永利的陈述不予采信。3.2017年5月31日双方结算利息后，马永利又支付张广来94000元，因双方已经就利息予以结算，该94000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4.关于马永利该期间向张广来转账的其他款项，马永利称500万元是合伙经营，但又称经营从未分红，马永利支付款项的金额、期间，符合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张广来认为该款项是支付利息，符合实际情况。综上所述，马永利所欠张广来、张彩霞本金应为5206000元，利息为2446000元，马永利应予偿还，三门峡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应对马永利向张广来、张彩霞的借款50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永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马永利负担。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外，被申请人张广来、张彩霞表示对结算利息形成的借款2446000元，同意视为是按照月息3分结算形成，可以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结算，调整为1630666元。再审对张广来、张彩霞自认的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可分为四个方面。一是涉案款项的性质问题，即：本案所涉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二是如果涉案款项是借款，借款的本金数额是多少；三是涉案借款的利息问题，即：由5张借据形成的2446000元利息是如何计算的，是否应予调整；四是三门峡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分述如下：一、涉案款项的性质问题。马永利称其与张广来从2013年初开始合伙做煤炭生意，各自投入5000000元。至2015年，因生意不好，连年亏损，张广来提出自己的出资按借款算，从2015年4月1日起按月息3%计算。虽然亏损，马永利也同意了。马永利对其陈述的二人合伙问题，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即便马永利所述属实，但从马永利于2015年3月1日向张广来出具借据，载明借到张广来现金500万元，结合张广来向马永利账户的转账记录以及张广来与马永利2018年2月5日谈话录音，涉案款项也转化为借贷关系。因此，本院二审对马永利向张广来、张彩霞借款5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二、马永利向张广来、张彩霞的借款数额问题。因张广来、张彩霞主张其出借给给马永利的借款本金未5300000元，而马永利认为2015年10月22日向张广来出具借据载明的30万元没有实际交付。结合双方在2018年2月5日的谈话录音，以及马永利给张广来、张彩霞出具借据的实际情况，马永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出具借据的相应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因此，原审认定该30万元为借款本金，并无不当。鉴于2017年5月31日双方结算利息后，马永利又支付张广来94000元，因双方已经就利息予以结算，该94000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综上，马永利所欠张广来、张彩霞本金应为5206000元。三、三是涉案借款的利息问题，即：由5张借据形成的2446000元利息是如何计算的，是否应予调整。张广来、张彩霞主张涉案5张借据计2446000元是利息，并称部分借据是按照月息3分计算得出，部分借据是按照月息2分计算得出，原审结合双方银行往来情况，认定2446000元是马永利借款的利息形成并无不当。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然2446000元属于利息，那么利息的约定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张广来、张彩霞认可2446000元中存在年利率超过24%的情形，则依法应予调整。张广来、张彩霞表示对结算利息形成的借款2446000元，自愿同意调整为1630666元，符合法律规定，再审予以认定。四、三门峡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门峡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马永利虽然再审称三门峡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但2018年元月19日，三门峡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出具了担保书，同意对马永利的借款5000000元提供担保。因此，原审认定三门峡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应当对马永利的50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马永利、三门峡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96民终721号民事判决及济源市人民法院（2018）豫9001民初10488号民事判决；二、马永利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张广来、张彩霞5206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6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门峡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对其中的50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马永利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张广来、张彩霞利息16306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080元，保全费5000元，马永利负担59180元，张广来、张彩霞负担1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马永利负担34900元。张广来、张彩霞负担11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存智审判员  赵旭安审判员  聂文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孙化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