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法定代表人：冯子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瑞，湖南旷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文静，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住湖南省耒阳市。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耒阳城关支行，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蔡子池办事处蔡伦南路国贸新城第******v>法定代表人：杨斌，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泉，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耒阳城关支行员工，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上诉人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谷文静、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耒阳城关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耒阳城关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证据采信错误。一、被上诉人谷文静将资金注入上诉人久丰公司所属的账户，该账户是久丰公司在银行开设的专用存款账户，账户内资金上诉人实际并不能掌控，而是在被上诉人的指令下，在被上诉人的银行结算账户与上诉人专用存款账户间流转，从而决定会员单位交易商的银行结算账户与上诉人专用存款账户资金的流转情况，即上诉人的专用存款账户只是双方资金往来的过账账户，决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系依法设立的商品现货市场经营者，被上诉人及会员单位注入上诉人方所属账户的资金，上诉人并未侵占或挪用。被上诉人作为个人交易商，自行决定入金购买或不购买，自行决定与上诉人专用存款账户之间的资金流转。二、上诉人只提供交易平台、仓储、物流和交割仓库，被上诉人作为个人交易商，必须向平台申请现货交割，再由会员单位交易商发出货物，被上诉人没有申请现货交割，或者申请了现货交割，会员单位没有及时发货，导致买卖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主要责任不在上诉人。本案中，上诉人久丰公司已经履行了提供场所、设施及相关服务的义务，而被上诉人及会员单位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导致合同未能实际履行。故原审法院不管上诉人账户的性质、最终结算依据等，仅依据被上诉人的资金注入上诉人账户，就认定了交易主体，混淆了市场经营者和单位交易商的概念，未区分二者的职责。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谷文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谷文静在久丰公司行情分析系统中的开户和全部交易无效（交易账号：06×××20）；二、判决久丰公司与建行耒阳城关支行连带返还谷文静款项77800元并支付利息14004元（以778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暂从2016年5月计算至2019年5月，共36个月）；三、判令久丰公司与建行耒阳城关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久丰公司于2010年4月19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影视产权、文化产权、知识产权的鉴定、评估、交易服务；矿产品、农产品、磁卡、智能卡、邮票、文化艺术收藏品的销售；金属及金属矿、化工产品、工艺品的批发；电子交易平台的服务与管理；仓储管理服务；物流代理服务；物流信息服务；物流咨询服务；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不含固定网电话信息服务和互联网信息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久丰公司投资建设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开展“湘油”、“现货白银”、“液化天燃气”等交易。投资者注册平台会员，买卖交易商品，交易的商品价格由久丰公司通过交易系统实时报出，价格时时波动。投资者根据交易平台客户端的价格下订单，选择时机买入或者卖出。如果“行情”判断准确，投资者存在获利机会，否则就会亏损。交易商品的名称、数量、价格、报表等由久丰公司提供，交易并不进行实物交割。2016年5月9日，谷文静注册成为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的会员，并在交易平台开设交易账户（账号：06×××20），绑定自己开立的银行卡（户名：谷文静，卡号：62×××53，开户行：建行耒阳城关支行），交易时，谷文静将资金从自己的银行卡转入久丰公司的建设银行Ｅ商贸通结算账户（账号：43×××95），并通过该账户进行买入和卖出。2016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谷文静通过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自行操作交易,按照上述交易模式交易“天然气”、“沥青”等,根据谷文静提交的绑定资金账户显示，谷文静“入金”109000元，“出金”31200元，总亏损额77800元,该期间，久丰公司并未与谷文静进行实物交割。2016年9月29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作出湘证函（2016）561号《关于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所属交易平台经营行为性质认定的复函》，内容为：根据法院反映的有关事实和提供的证据材料，久丰公司设立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开展的现货“白银”、“湘油”交易活动采用保证金缺席，以集中交易的方式进行，交易合约标准化，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允许投资者以对冲平仓的方式了结交易。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上述交易行为具备期货交易特征。久丰公司未经有权机构依法批准，擅自从事以上行为，涉嫌构成《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另查明，湖南省商务厅发布《关于做好商品现货交易场所规范整改工作的通知》，提示我省一些商品现货交易场所涉嫌开展违法违规经营活动，久丰公司在规范整改重点企业名单之列。湖南省商务厅发布《关于对我省部分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的公告》，提示我省有部分企业和交易场所未按政策规定依法开展交易场所相关业务，久丰公司在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名单之列。一审法院认为，谷文静通过其在久丰公司投资建设的湖南省有色金属交易平台注册的会员账号登录交易，出、入金均经过久丰公司的E商贸通结算账户，谷文静与久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的重要特征包括合约标准化、交易集中化、双向交易和对冲机制、杠杆机制、每日无负债结算制度等。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而现货交易中，交易标的物为实物商品或以实物商品为标的的仓单等权利凭证，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不允许采取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现货交易与期货交易的本质的区别是交易目的不同。本案中，久丰公司设立电子交易平台，客户开户后向指定账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作为买卖保证金即可与久丰公司开展交易，因此，就单独客户而言，其与久丰公司是一对一的交易，但久丰公司可以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行为，实际上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交易平台提供交易商品名称、数量、价格、报表等数据，符合标准化合约特征。实行保证金制度，允许投资者以对冲方式了结交易，客户在平台上从未进行实物交割。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涉案交易行为的目的并非转移货物所有权，而通过价格涨跌获取利润，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和国办法【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涉案交易行为具备期货交易特征。《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关于禁止经营情形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由此可见期货交易属于国家特许经营、限制经营的情形。本案中，久丰公司未经批准与谷文静进行期货交易，交易行为违反上述规定，因此对谷文静要求确认全部交易合同无效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久丰公司不具有合法的期货交易资质，却组织客户进行期货交易以获取利润，对客户交易的损失负有过错，应按过错对谷文静承担主要责任。谷文静在投资过程中，未尽到合理审慎注意义务，开户前，谷文静确认风险仍频繁操作，自身存在过错。关于损失的数额，根据谷文静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结合本案案情及双方过错程度，本案酌定由久丰公司承担谷文静80%的损失62240元（77800元＊80%＝62240），剩余20%损失由谷文静自行承担。因谷文静对投资损失亦有相应过错，其主张的投资利息该院不再支持。因银行卡号62×××53是谷文静自己在建行耒阳城关支行开立，自己将该银行卡账号绑定交易平台会员账号，且该银行卡自己还可以消费、ＡＴＭ转账、ＡＴＭ取款等交易，因此，谷文静请求建行耒阳城关支行承担连带返还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谷文静在被告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所属湖南省有色金属交易平台上的交易合同全部无效；二、被告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谷文静返还62240元；三、驳回原告谷文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5元，减半收取计1047.5元，由被告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678元（原告已垫付，被告应在执行中清偿），原告负担369.5元，原告预交的另1047.5元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依法提交了二份证据。其中，证据一、对公活期存款账户信息查询，拟证明中国建设银行账号43×××95系上诉人所开设的活期存款账户，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二、关于申请公开部分企业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信息的统一答复，拟证明上诉人不具有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经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及该合同关系的法律效力如何？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2016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被上诉人谷文静通过其在上诉人久丰公司投资建设的湖南省有色金属交易平台注册的会员账号登录，与上诉人久丰公司交易“天然气”、“沥青”等，被上诉人的出、入金均经过久丰公司的E商贸通结算账户，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久丰公司交易平台的交易模式（即客户开户后向上诉认久丰公司指定账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作为买卖保证金，交易平台提供交易商品名称、数量、价格、报表等数据，允许投资者以对冲方式了结交易）与上诉人进行交易。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案涉E商贸通结算账户系其专用存款账户，该账户只是双方资金往来的过账账户，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9月29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作出湘证函（2016）561号《关于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所属交易平台经营行为性质认定的复函》指出：久丰公司设立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开展的现货“白银”、“湘油”交易活动采用保证金缺席，以集中交易的方式进行，交易合约标准化，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允许投资者以对冲平仓的方式了结交易。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上述交易行为具备期货交易特征。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关于“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的规定可见,期货交易关系到经济金融安全和社会稳定,须在批准的特定交易场所,遵循严格的管理制度规范方可有效进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认定案涉交易行为违反国务院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因此认定案涉交易合同法律关系无效，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发生的主要原因系因上诉人久丰公司进行非法期货交易,故应对被上诉人的交易亏损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作为投资者,未妥善选择合法投资平台,且交易系其自行操作,未及时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对其损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由上诉人久丰公司承担被上诉人谷文静80%的损失62240元（77800元*80%=62240），剩余20%损失由谷文静自行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5元，由上诉人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震东审 判 员 蒋立新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洪丽书 记 员 王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