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赣11行终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文飞，男，汉族，1988年9月12日出生，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 委托代理人许玉龙，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广丰区下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下溪街道西溪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9220147756160。 法定代表人吴建新，系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在志，系该街道办事处副主任科员。 委托代理人罗贤东，江西金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广丰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裕丰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金林，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祝华明，系该局执法大队中队长。 委托代理人吕亚楠，江西金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文飞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下溪街道办事处、上饶市广丰区城市管理局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德兴市人民法院（2019）赣1181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叶廿九系上饶市广丰区下溪街道王洋社区的居民，有三子叶文辉（1983年10月18日出生）、叶文斌（1984年12月28日出生）、叶文飞（1988年9月12日出生）。叶文辉、叶文斌、叶文飞陈述自1994年起至2000年陆续建起案涉的房屋，房屋占地总面积有1000多平方米，上述房屋叶文飞没有提供相应的批准文件或相关的权属证明材料。 2016年8月28日，上饶市广丰区下溪街道王洋河溪城中村实行改造。2017年5月22日，上饶市广丰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下发《开展城区“拆三房治四乱”行动实施方案》（广城管委发［2017］8号，以下简称《专项整治行动方案》），对广丰区城区范围内的违建房、危旧房等开展专项整治行动，上饶市广丰区下溪街道办事处的职责为按照属地管理原则，负责组织调查摸排本辖区内违建房、空心房、危旧房的情况，提出处理意见，牵头做好所辖区内“三房”的拆除工作；上饶市广丰区城市管理局的职责为负责（专项整治行动的）组织、协调工作；广丰区规划执法监察大队的职责为负责对违法建设行为进行查处并拆除。 经多次协商，2019年3月19日，因叶文辉及叶文斌不在家，叶廿九及叶文飞在叶廿九房屋拆除补偿明细上签名，在补偿明细上叶文辉及叶文斌的名字由叶文飞代签。叶廿九在当日的搬迁附属物补偿登记表及树木补偿登记表上签字。叶廿九及叶文飞在集体土地使用确认书上签名，叶廿九一家可以获得总计569,199.6元的补偿款及177.88平方米的安置面积。当日，叶廿九搬离了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案涉房屋被拆除。案涉房屋被拆除后，叶廿九虽在领条上签名，但之后其及叶文辉、叶文斌、叶文飞并没有去领取补偿款及安置的宅基地。2019年4月1日，叶文飞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上饶市广丰区下溪街道办事处、上饶市广丰区城市管理局强制拆除叶文飞位于上饶市广丰区下溪街道王洋社区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是自1994年至2000年间陆续建成，面积多达1000多平方米，期间叶文飞尚未成年，该房屋实际上是由叶廿九夫妻建成。《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正）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年修订）第六十二条等规定了农村住宅用地需要经过批准，而至庭审结束前，叶文飞并未提供其父母所建的房屋是经批准用地后建成或已取得产权凭证，故案涉房屋不是合法建造,而是非法占用土地建造，该行为不发生物权设立的法律效力。 叶文飞在庭审中陈述其父母在2006年已将案涉房屋分给其三兄弟，其行为是民事上的赠与行为，但因案涉房屋系叶廿九夫妻非法占用土地建造，其建房行为的非合法性，不产生赠与的法律结果，即赠与行为不成立，叶廿九夫妻仍是其所建房屋的占有人，叶文飞仅为案涉房屋的居住、使用人。 上饶市广丰区下溪街道办事处、上饶市广丰区城市管理局提供的房屋拆除补偿明细、叶廿九房屋搬迁附属物补偿登记表、叶廿九树木补偿登记表，已表明叶廿九夫妻同意对其案涉房屋进行拆除，其子叶文飞也在相关材料上签名，叶廿九在签字后对房屋内的物品进行了搬离，叶文飞并无证据证明对案涉房屋为强制拆除。 叶廿九夫妻赠与房屋的行为虽然未发生赠与的法律后果，但叶文飞作为案涉房屋的居住、使用人，是案涉房屋的利害关系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综上，叶廿九夫妻为案涉房屋的占有人，上饶市广丰区下溪街道办事处、上饶市广丰区城市管理局已多次与叶廿九夫妻协商房屋拆除事宜，叶廿九签字已表明其夫妻同意对房屋进行拆除，叶廿九并对屋内的物品进行了搬离，故叶文飞诉请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叶文飞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叶文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一审法院应当严格在诉讼请求的范围内进行审理，其无权认定上诉人的房屋为非法。案涉房屋虽是由叶廿九夫妻所建，但其已经在2006年由叶廿九夫妻赠予给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的《房屋和田地分拨协议书》及《拆除通告》足以证实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案涉房屋建设年代较早，我国不动产物权登记制度尚不健全，大量农村房屋没有经过批准和登记，属于历史原因导致，不能以制度缺陷否认农村房屋的合法性。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房屋系非法建造超过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被上诉人强拆行为违法，一审法院应当在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审理，重点审查被上诉人的拆房行为是否有法律依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是否有职权等，而不应当对上诉人房屋是否合法进行判断。二、上诉人从未同意被上诉人对其房屋进行拆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上诉人，要想合法的拆除上诉人房屋，必须经过上诉人同意。在登记表上签字的行为并不意味着同意将房屋交由被上诉人进行拆除，案外人叶廿九也无权对上诉人的房屋作出任何不利的允诺和处分，相关征收方应当对上诉人合理补偿后，征得上诉人同意后再行拆除。三、征收方未与上诉人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即强行拆除上诉人房屋，显属违法。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叶廿九房屋补偿明细、叶廿九房屋搬迁附属物补偿登记表、叶廿九树木补偿登记表等证据，均是相关部门对叶廿九的房屋及附属物进行清点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了补偿，其中叶廿九房屋搬迁附属物补偿登记表、叶廿九树木补偿登记表也只有案外人叶廿九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征收方与上诉人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本案上诉人至始至终未取得合法合理的安置补偿，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领条”，其补偿对象是案外人叶廿九，而非上诉人，况且事实上无论叶廿九还是上诉人，也都没有领取该笔款项。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进行合法、合理的补偿，即实施拆除行为严重违法，并且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先补偿后责令交出土地，对于拒不交出的，申请人民法院执行，被上诉人并无强制拆除房屋的权利。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下溪街道办事处答辩称，1、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规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并不是因案涉房屋为非法建筑才认定拆除行为合法，因此，一审法院的审理范围仍然在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房屋由叶廿九夫妻建造，且案涉房屋的建造未经批准，属违法建筑，即使赠予，也不产生赠予的法律效力。叶廿九夫妻在房屋拆除补偿明细、搬迁附属物补偿登记表、树木补偿登记表签字确认，且叶文飞也作了签名。在2009年改造时，叶廿九家已领取了补偿的六直地基，2017年改造时，拆除叶廿九一处老房子，补偿了两直地基，由此可见，上诉人已经取得了公平合理甚至是更优惠的补偿，因此，上诉人对房屋内的物品进行了搬离。3、案涉房屋在拆除过程中，上诉人等并未对拆除行为进行制止或提出异议，上诉人等自愿搬离了案涉房屋，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拆除行为也得到了上诉人的同意，因此，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不存在违法性，更何况案涉房屋属违法建筑。综上，被上诉人经案涉房屋利害关系人同意而作出的拆除行为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城市管理局答辩称，1、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规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并不是因案涉房屋为非法建筑裁认定拆除行为合法，因此，一审法院的审理范围仍然在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房屋由叶廿九夫妻建造，且案涉房屋的建造未经批准，属违法建筑，即使赠予，也不产生赠予的法律效力。叶廿九夫妻在房屋拆除补偿明细、搬迁附属物补偿登记表、树木补偿登记表签字确认，且叶文飞也作了签名，并且对房屋内的物品进行了搬离。3、《广丰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规划执法大队的主要职责有依法整治违法违章建筑，被上诉人依法有职权认定案涉房屋属于非法建筑而进行拆除。因此，在叶廿九及其配偶以及其儿子确认并同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实施了拆除，被上诉人有权拆除且拆除行为合法，更何况案涉房屋是违法建筑。综上，被上诉人经案涉房屋利害关系人同意而作出的拆除行为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下溪街道办事处在二审审理期间补充提交三组证据：1、上诉人和父母的户口信息，证实上诉人是没有分家的；2、上诉人现住的房屋照片，证实上诉人和父母是一起住的，并没有分家；3、拆除房屋后的现状照片，证实拆除房屋以后用于公益事业用途。上诉人质证认为：1、针对户口信息，虽然上诉人及其父母是登记在同一地址，但是上诉人在成年后与其父母已经分户，居住的是不同的房屋，只是在同一个院子里；2、针对上诉人现在居住房屋的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现在居住何处跟房屋被拆以及拆除行为是否合法没有关联性；3、房屋拆除后用于公益事业，不能证实拆除行为的合法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以上三组证据均为超过法定举证期间提交，对三份证据的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城市管理局对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下溪街道办事处补充提交的证据1、2形成于一审举证期限之前，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下溪街道办事处在一审审理期间未提交，在未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于二审审理期间补充提交不符合相关证据规则，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上饶市广丰区下溪街道办事处补充提交的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由叶廿九夫妻建设，由于未办理任何法定权属证书，叶廿九夫妻作为建造人系当然的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上诉人虽主张其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合法取得房屋所有权，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其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本案中，城中村改造项目实施部门在房屋改造过程中与房屋所有权人叶廿九夫妻协商补偿安置事宜符合法律规定，叶廿九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在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补偿明细及补偿登记表上签字具有法律效力，表明其接受安置补偿并同意对房屋实施拆除的意愿，况且上诉人亦在补偿明细表及其他文件中签名。当日，在叶廿九搬离屋内物品后，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拆除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行为，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拆除行为导致其人身或其他动产财产损失，故上诉人所诉的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规定，上诉人针对拆除房屋行为提起的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裁判方式虽不当，但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故本院在此予以指正但不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叶文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晓 审判员 余细花 审判员 王 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李 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