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2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书林，男，195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章，山东九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光华，山东九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利，女，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菊，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岩，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天一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京福高速南连接线以西（德州市商贸开发区金荷园北临）。法定代表人：栾印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立，男，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国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东方红路**。法定代表人：栾印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书林因与被上诉人赵永利、德州天一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山东国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力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2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书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还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国力公司栾印国、栾印东将上诉人虚列为股东，一手操办了增资手续。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栾印国、栾印东虚列股东抽逃资金的行为已触犯刑法，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应适用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处理。上诉人并非国力公司的真正股东，国力公司承诺不需要上诉人出资、承担责任，上诉人也不享受股东权利。上诉人成为名义股东后，未向国力公司投资，亦未参与公司管理、分红，不存在恶意抽逃资金。2007年上诉人作为所谓“股东”已将相应“股权”转让给了栾印东，自此不具备股东资格和身份。而在此四年后赵永利的案涉民间借贷才发生，对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国力公司虚假增资，欺骗上诉人成为假股东。国力公司注资后将增资转走，已构成犯罪，上诉人只是国力公司的假股东，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期间，上诉人又增加上诉理由：国力公司和天一公司正常运营，没有破产清算，不具备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不应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赵永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一公司和国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鲁1402执异267号执行裁定书，不得追加为被执行人，并承担60万元的债务；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永利与被告国力公司、天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7）鲁1402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审理程序中，被告赵永利作为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已作出（2017）鲁1402执保1283号执行裁定书，轮候查封国力公司名下房产（房产证号93××**）、天一公司名下房产（房产证号109725-×**）及其持有的德州六和国力饲料有限公司48%股权、国力公司30%股权。被告赵永利作为申请人于2018年8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一审法院对国力公司2005年10月28日增加注册资金3100万元的情况进行了相关调查。其工商登记档案验资事项说明载明：2005年10月28日，栾印国缴纳790万元、赵月强缴纳680万元、李连强缴纳630万元、陈书林缴纳510万元、崔林清缴纳490万元至中国工商银行德州市账号，新增注册资本合计3100万元，成为股东（发起人）。赵月强、陈书林、崔林清于2007年9月5日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栾印东；李连强于2008年3月19日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栾印东。2018年8月29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行向本院出具查询回执内容为：1,2005年10月28日，赵月强、李连强、陈书林、崔林清、栾印国未转入国力担保公司16×××74账号3100万元验资款。2，2005年10月28日，德州天马粮油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转入国力担保公司16×××74账号3100万元，同日，国力担保公司转回德州天马粮油食品集团有限公司1612070219022500104账号，金额3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17）鲁1402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书是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对其效力应予采信。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必须得到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工商企业变更情况是真实有效证据，能够证明自2007年9月27日，陈书林、崔林清、赵月强、李连强等在工商管理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后，就有了国力公司相应的股权，并在出资限额内承担有限责任。陈书林、崔林清、赵月强、李连强等作为国力公司自然人股东，使用该公司借款完成验资，验资后又由该公司偿还了借款，此后除栾印国外，陈书林等四人转让了其全部股权，可以认定被申请人栾印国未履行790万元的出资义务，陈书林等四人未履行各自的出资义务即转让了股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未缴纳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原股东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在被执行人国力担保公司、德州天一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被告赵永利作为申请人申请追加陈书林为被执行人，应认定申请成立。至于原告是否还有其他的行政违法等，均不影响其应承担的相应民事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陈书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的2017年7月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国力公司在德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0901140101421002938账户交易明细一宗，第二组证据为上诉人提交的国力公司在德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0901140101421002938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拟证明国力公司具备偿还能力；第三组证据为上诉人等人署名的控告书一份，拟证明国力公司涉嫌刑事犯罪，上诉人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被上诉人对上述三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显示对外大额借款后又对外小额支付，最后一页显示国力公司余额为一万余元，不足以清偿案涉执行款；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来源不合法；对第三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同时该证据能证明上诉人认可曾经是国力公司股东，且在未出资的情况下转让股权的事实。被上诉人为反驳对方主张，共向本院提供六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2执字第122号执行裁定书，第二组证据为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失信被执行人查询结果，第三组证据为国力公司和天一公司企业变更情况及出资权益冻结情况，第四组证据为全国法院被执行人信息查询平台查询结果，第五组证据为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2执1220-1号裁定，第六组证据为（2019）鲁1402执318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国力公司和天一公司无执行能力。上诉人对上述六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从内容来看，申请执行人施丽君是因不能提供国力公司和天一公司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和线索从而导致终结本次执行，该裁定书与上诉人一审判决内容相矛盾；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因证据系复印件，且只是一般冻结和轮候查封，不能证明天一公司和国力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对第四组至第六组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应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该三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真实性无从考证。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的第一组证据的证据资格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全面、客观反映国力公司的清偿能力，另该证据系国力公司账户往来明细，不能反映天一公司的清偿能力；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因上诉人不能说明证据的合法来源，且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属当事人陈述，为自证行为，亦不能证明国力公司已被刑事立案调查，本院不予采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六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系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出具，能够反映天一公司和国力公司的执行情况；其余五组证据，虽然其中以国力公司、天一公司为被执行人的部分执行裁定书，失信被执行人信息查询结果未加盖有关机构的公章，但均载明有明确案件信息，且系权威网站查询而来，出资权益被冻结情况虽为复印件，但加盖法院档案查询印章。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上述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案涉公司清偿能力的补强证据，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六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能否认定国力公司和天一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2.上诉人应否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3.本案是否因涉及犯罪而应适用先刑事后民事的处理原则。具体分述如下：一、关于能否认定案涉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问题。上诉人虽提交国力公司某账户上资金往来信息，但其不能反映该公司全部资产信息，无法客观反映公司清偿能力。综合本案当事人陈述、所涉执行裁定书、所涉失信被执行人信息，尤其是案涉执行案件至今未执行到位的实际情况，能够认定国力公司和天一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2执异267号执行裁定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有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关于上诉人应否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明确规定公司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份额或股份。公司债权人系基于对公司资本的信赖而与公司发生法律关系，其合法权益应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在公司章程、股东决议等工商登记材料中被记载为股东，以法定形式公示股东身份及增资信息。赵永利作为善意第三人对此有充分理由予以信赖。综合本案证据及上诉人的陈述，能够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赵永利于执行程序中追加上诉人，要求其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2.上诉人主张作为名义股东国力公司已免除其出资义务及管理、分红权利，不应追加为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即使上诉人与国力公司存在免除出资及其它责任的内部约定，也因未征得债权人认可，不能对外对抗公司债权人，该主张不能成立。3.上诉人主张在涉案债权发生在转让股权之后，其此时已不再是国力公司的股东，不应再承担责任。但股东出资义务是法定义务，且涉及到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保护，股权转让时如存在出资不实情形，原股东的相关义务及责任不因股东身份丧失而免除。上诉人转让股权行为虽然在先，但其未缴纳出资已成既定事实，故不能免除其对涉案债务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是否因涉及经济犯罪而适用先刑事后民事原则问题。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是股东与公司债权人间的法律关系，属于民事纠纷案件，上诉人虽以栾印国、栾印东等涉嫌犯罪而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涉及经济犯罪，且该刑事案件与本案存在关联关系或对本案的处理构成影响，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书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陈书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杰审判员  吴东锋审判员  叶楠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施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