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8民终1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勇，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琼，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佳木斯）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永太，男，1964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汤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华(系骆永太妻子)，女，196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黑龙江省汤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仁海，黑龙江于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玉柱，男，1968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汤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黑龙江艾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哈尔滨环亚彩钢保温板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军民街24号立汇格林小镇A19栋3单元2层1号。法定代表人：胡真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涌翔，黑龙江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国勇因与被上诉人骆永太、原审被告彭玉柱、哈尔滨环亚彩钢保温板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8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勇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不是猪舍拆除工程的发包人，在本案多次审理中，上诉人从未认可过委托张某找彭玉柱拆除猪舍，各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与张某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委托张某将猪舍拆除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彭玉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事实是上诉人从哈尔滨宏胜达彩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胜达公司）购买了十一栋猪舍，并欲对其中的七栋猪舍进行拆除。由于宏胜达公司有拆除彩钢房的资质，且张某作为业务经理对外代表宏胜达公司签订猪舍买卖协议，因此上诉人与张某订立口头协议，由宏胜达公司对上诉人购买的七栋猪舍进行承揽拆除。但张某并未按约定将猪舍交由宏胜达公司自行拆除，而是将工程另行发包给不具有任何资质的被上诉人彭玉柱进行拆除，因此宏胜达公司才是本案中对于骆永太受伤赔偿的实际责任承担者。在本案中，上诉人仅要求张某代表的宏胜达公司自行拆除猪舍即可，作为定作人上诉人不存在任何选任及指示上的错误，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由工程的承揽方宏胜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一审法院进行审理前，上诉人已向法院递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追加张某与宏胜达公司为本案被告，但未获准许，导致本案错误的适用法律，将承揽关系解释为发包、承包关系，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至骆永太受伤害前，上诉人与彭玉柱及骆永太并不相识。上诉人与宏胜达公司刚刚签订完猪舍买卖协议，上诉人不可能有熟识且有拆除彩钢房资质的宏胜达公司不用，转而委托张某寻找没有任何资质的彭玉柱去拆除猪舍，这有违常理。在一审审理中，张某自认上诉人支付给张某70000元，其中15000元是被上诉人彭玉柱购买两栋猪舍的费用，其余款项为房子拆除及铺垫场地的费用，所有费用均未体现是给骆永太的赔偿款，而骆永太正是在拆除彭玉柱自己购买的2栋猪舍时发生伤害，由此可见，对于被上诉人骆永太的伤害结果应由被上诉人彭玉柱承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骆永太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理由应予驳回。第一、被答辩人作为案涉猪舍的所有人应对拆除过程中造成的人员伤害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并无不当。1、案涉猪舍是被答辩人张国勇所有。2、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上诉人与张某订立口头协议，由宏胜达公司对上诉人购买的七栋猪舍进行承揽拆除”，在原审中没有提供任何形式的证据支持，其主张不能成立。3、张某与上诉人张国勇的录音材料中并没有体现猪舍拆除工程承包给了宏胜达公司，张某对此也持否认态度。4、哈尔滨环亚彩钢保温板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张国勇委托张某选任人员对猪舍进行拆除，并由张国勇支付了相关费用。张某接受张国勇委托后，在人员选用和资质审查上有过错，选任了没有资质的彭玉柱进行拆除。在其后的现场施工中均没有尽到安全教育义务、提供安全设施设备。受托人有过错，其责任应由委托人张国勇承担。第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其在事发前已将猪舍出售给彭玉柱”不属实，无证据支持。一审中，哈尔滨环亚彩钢保温板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张某证言、相关打款票据、猪场的买卖合同等，还提供了张某与被答辩人的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被答辩人是拆除猪舍劳务的发包者，该录音形成于2017年4月15日晚，也就是答辩人受伤后第五天。在该录音中内容很清楚，当时张某陈述：“他（指彭玉柱）拆了7栋，有一栋4000元他想要，但是没说好，我想10000块给他，那两栋要不要，要不要都行。”这份录音充分说明了在本案答辩人受伤后第五天，上诉人和张某还没有张某还没有同意将猪舍出售给彭玉柱，彭玉柱还没有明确、正式购买猪舍。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骆永太正是在拆除彭玉柱自己购买的2栋猪舍时发生的伤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彭玉柱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1、被答辩人张国勇系案涉猪舍所有人及猪舍拆除发包人的地位已被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明，本案劳务发包及事故发生后处理等重大事宜由被答辩人授权，指示张某实施。2、被答辩人上诉主张受害人损失由答辩人彭玉柱承担，不应由其承担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判令答辩人彭玉柱按份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违反了该规定。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改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哈尔滨环亚彩钢保温板有限公司述称，1、猪舍的转让和拆除、承揽和雇佣均与环亚公司没有关系，原审判决正确。2、上诉人张国勇在前一次上诉中上诉状明确写明为了重建猪场猪舍，上诉人委托张某将其中的栏舍拆除，所以本次上诉的理由与此相矛盾，也可以认证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是清楚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骆永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57263.61元、误工费60583.5元（56067/年÷360天/年×389天）、护理费86125元（56067元/年÷360天×164天×2人/天＋56067元/年÷360天×（389天－164天）×1人/天）、伙食补助费16400元（164天×100元/天）、交通费492元（164天×3元/天）、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伤残赔偿金494028元（27446元/年×20年×90%）、残疾辅助器具费24750元［4500元/个×（75岁-53岁）÷4年/个］、终身护理依赖费用937104元（58569元/年×20年×80%）、二次手术费14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鉴定及实际支出费用3200元。共计1728446.11元，原告自行承担20%，即345689.22元，被告方连带承担80%，即1382756元；2、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5日，案外人张某代表哈尔滨宏盛达彩钢保温板有限公司将该公司所有的发生事故的猪舍转让给被告张国勇。被告张国勇又委托案外人张某对发生事故的猪舍进行拆除和翻建。2017年3月20日左右，案外人张某找到被告彭玉柱，在案外人张某征得被告张国勇同意的前提下，将拆除猪舍的工程以每栋3000元的价格承包给被告彭玉柱施工，被告彭玉柱于2017年3月29日雇佣原告等人开始拆除猪舍，每人每天工资120元。2017年4月10日，原告骆永太从4米高的房子上摔下来受伤，原告受伤后在佳木斯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9月21日，共计164天，花去医疗费57263.61元。2018年5月9日，原告之伤经佳木斯中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为：（一）2017年4月10日的事件与被鉴定人的损伤及后遗症有完全作用；（二）二级伤残；（三）鉴定前一日治疗终结；（四）误工期限计算至鉴定前1日，护理至鉴定前1日，住院治疗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营养90日；（五）大部分护理依赖（按附录B，护理依赖的赔付比例，b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的80%。）；（六）可配置截瘫轮椅，最高支付限额4500元，最低使用年限4年；（七）可择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手术，费用（匡算）为人民币1.4万元（或以实际支出为准）。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责任划分问题。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告彭玉柱与原告骆永太是雇佣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是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的，应适用过错原则，按各方在该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首先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注意自身安全，防止可能发生的危险，由于自身疏忽大意、不注意生产安全等造成损害结果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告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彭玉柱承包拆除猪舍工程后，雇佣原告等人进行施工，没有尽到对施工人员的安全教育和安全保护工作，应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张国勇购买猪舍后委托案外人张某将猪舍拆除工程以每栋3000元价格发包给被告彭玉柱施工，被告张国勇与被告彭玉柱形成了承揽关系，被告张国勇的委托人张某对被告彭玉柱的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及施工时的安全保障措施没有严格监督，造成被告雇佣人员原告受伤的事故，故被告张国勇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应承担该事故的相应责任；原告以被告环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真真在原告受伤后给被告彭玉柱打款15000元为由，主张由被告环亚公司承担本案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各方过错程度，本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认为原告应自行承担30%责任，被告彭玉柱应承担40%责任，被告张国勇应承担30%责任。2、关于原告主张赔偿费用问题。原告系农村居民。从2009年始已在城镇连续居住9年之久。并且主要收入均在城镇，所以，原告要求其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应予以支持；原告在城镇无固定工作，以打工为生活来源。所以，其误工费应按本省2017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每年56067元计算；原告要求护理费按照本省2017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每年56067元计算不符合规定，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因庭审中原告提供了护理人员骆国辉的工资证明，证明其工资为每月3500元，所以对骆国辉的护理费应参照其误工费标准计算；对护理人员朱春华属于城镇无固定职业人员，其护理费标准应参照2017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每年56067元计算；原告要求交通费损失492元的请求，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精神赔偿金30000元，本院结合原告伤残情况支持其精神抚慰金20000元；原告要求支持医疗费用57263.61元，经本院审查合理支出为56393.61元；原告请求的其他损失的数额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经核算原告各项损失为1701884元。其中医疗费56393.61元、误工费60583.5元（56067元/年÷360天/年×389天）、护理费70924.9元{56067元/年÷360天/年×164天×1人＋3500元×12个月÷360天/年××1人＋3500元×12个月÷360天/年×（389天-164天）×1人}、伙食补助费16400元（100元/天×164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伤残赔偿金494028元（27446元/年×20年×90%）、残疾辅助器具费24750元{4500元/个×（75-53）÷4年/个}、护理依赖费用937104元（58569元/年×20年×80%）、二次手术费14000元、精神损失赔偿金20000元、鉴定及实际支出费用32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彭玉柱于判决书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骆永太赔偿款680753.6元；二、被告张国勇于判决书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骆永太赔偿款510565.2元；三、驳回原告骆永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44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彭玉柱承担11579元，张国勇承担668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对购买宏胜达公司的猪舍这一事实不持异议，但在购买后通过张某委托由谁进行拆除存在分歧。上诉人认为其是通过张某委托宏胜达公司进行的拆除。而证人张某在原审中证实，其是受上诉人张国勇委托联系的彭玉柱进行的拆除。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且证人张某证实是上诉人委托证人联系的彭玉柱，而并非上诉人所称委托的是宏胜达公司。因此，上诉人称拆除猪舍是通过张某委托宏胜达公司进行的拆除缺乏证据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是拆除彭玉柱购买的猪舍造成的被上诉人的伤害的问题。因证人张某在原审中提供的其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的通话录音中，并未确定发生事故的猪舍归原审被告彭玉柱所有。上诉人称发生事故的猪舍归彭玉柱所有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因此，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张国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6元，由张国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祥审判员  刘艳军审判员  路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