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9民终1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永海，男，1951年12月14日出生，住彰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新，辽宁晨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楠，辽宁晨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艳丽，女，1959年10月27日出生，住彰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家略，男，1981年6月18日生，住彰武县，系孙艳丽之子。上诉人段永海因与被上诉人孙艳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彰武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2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玉新、刘亚楠，被上诉人孙艳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家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永海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2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艳丽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其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段永海的还款金额认定事实不清。至2017年12月28日，段永海已还清全部欠款。2014年双方协商共同承包经营采石场，孙艳丽注入资金500,000元，段永海注入1,500,000元；预计利润年600,000元，孙艳丽分得年150,000元；为避免产生纠纷，孙艳丽只负责碎石出厂记账，每月分得工资3千元，2014年12月至2017年10月，孙艳丽共从采石场领取工资102,000元。由于2015年即出现盈利微薄现象，2016年双方开始协商终止合伙，并陆续返还投资款，截至2017年12月28日，共给付孙艳丽人民币682,000元。另从2016年1月3日和2016年6月30日还款单据上注明是分成款，其余则体现为融资款或段永海还款，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段永海所述是真实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上诉人继续还款458,8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孙艳丽的诉讼请求。孙艳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名为融资合同，实为民间借贷。本人提供的借条及双方签订的融资合同，能够证明借出了本金又约定了固定收益即利息。孙艳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给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注入资金比例分成款135,000元，并继续履行合同。事实和理由，被告承包新民市梁山镇北荒村采石场，因资金短缺于2014年12月1日要求我入股并注入资金50万元，合作至2020年12月1日止。同时承诺于每年12月1日给付股份分成款15万元，并签订融资合同一份，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被告于2017年12月28日给付50,000元，按投入资金剩余450,000元的本金比例，尚欠本年度分成款135,000元，按约定被告未主动履行付款义务，经我多次催要，被告以没钱等理由拒绝付款，故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孙艳丽变更诉讼请求为因被告未按合同履行已经构成违约，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注入的资金45万元，并要求被告给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注入资金比例分成款135,000元，并终止该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永海与孙艳丽于2014年签订名为《梁山碎石场融资合同》，合同约定段永海承包梁山碎石场六年，因为资金不足要求孙艳丽注入资金500,000元，时间为六年。自2014年起，孙艳丽一次性注入资金500,000元，段永海承诺每年给150,000元，段永海在生产过程中的盈利与亏损与孙艳丽无关。段永海分别于2015年11月26日给付50,000元，2016年1月3日给付50,000元，2016年6月30日给付50,000元，2016年11月16日给付150,000元，2017年10月21日给付20,000元，2017年11月8日给付30,000元，2017年11月15日给付80,000元，2017年12月给付100,000元，2017年12月28日给付50,000元。一审认为，根据本案法律关系，案由原定合伙协议纠纷应改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孙艳丽与段永海签订的合同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梁山碎石场融资合同》中约定段永海在生产过程中盈利与亏损与孙艳丽无关，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性质不是合伙协议。《梁山碎石场融资合同》中约定孙艳丽投资500,000元，段永海承诺每年给孙艳丽150,000元，该约定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即500,000元为借款本金，段永海每年给孙艳丽150,000元具有利息的性质，即为年利率30%。段永海庭审中陈述认为该合同属于借贷合同，但未约定利息，同时不认可孙艳丽陈述钱的给付方式，2015年仅在12月26日给付了50,000元，而2016年共给付250,000元。通过庭审举证，段永海出示的收据2016年1月3日的50,000元和2016年6月30日的50,000元均注明为2015年款项，故2015年和2016年段永海均按照该合同履行了给付孙艳丽150,000元的义务。段永海陈述在2017年10月1日曾口头与孙艳丽协商解除该合同且已经达成共识，孙艳丽陈述段永海确实于2017年10月1日说过解除合同的事情，但她要求段永海返还本金才同意解除合同，段永海没有返还本金，因此合同并未解除。因孙艳丽否认在2017年10月1日双方已经解除合同，段永海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2017年段永海共给付孙艳丽280,000元，扣除150,000元后，剩余的130,000元应视为返还本金，故剩余本金为370,000元。关于段永海陈述，到2017年10月1日孙艳丽共拿走工资款102,000元，故其认为其给付孙艳丽的相关钱款以及工资款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孙艳丽对其拿走工资款的数额没有异议，因双方在《梁山碎石场融资合同》中约定孙艳丽在融资期间负责碎石场的后勤管理，开票、记账等工作，段永海每月支付孙艳丽工资3,000元，故该工资款与借贷事实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段永海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段永海未按合同履行2018年的给付义务，故孙艳丽要求段永海返还本金并给付2018年注入比例分成款（即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合同中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30%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故2018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88,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段永海偿还原告孙艳丽原告370,000元并支付利息88,000元，本息合计458,8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孙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孙艳丽向本院提交段永海书写的500,000元借条一张，用以证明双方是借贷关系。对于段永海共收到孙艳丽融资款500,000元，孙艳丽在采石场从事石料出场的记账工作共得到段永海给付的工资102,000元，孙艳丽已收到段永海给付人民币580,000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认可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个人合伙关系，应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履行情况去判断。孙艳丽虽然在二审庭审时提供了《借据》，用以证明双方是借贷关系，但该《借据》中并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及利息，该《借据》只能印证孙艳丽履行了融资合同规定的义务，于2014年12月1日将融资款到位。从双方提供《梁山碎石场融资合同》看，约定了合作期间段永海于每年的12月1日给付孙艳丽融资红利150,000元等内容，并没有约定如果亏损如何分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协议违反关于合伙的法律禁止性规定，应是借贷关系不当，应予纠正。二审中上诉人段永海提出孙艳丽参与了经营，在采石场负责碎石的出场记录，是共同经营。本院认为，合伙关系中的共同经营应是履行应尽义务，而本案孙艳丽得到了34个月工资共计102,000元，这是雇佣劳动关系特征。因此，对于上诉人段永海提出双方合伙关系已清算完毕，已付孙艳丽工资款102,000元及返还融资款和红利580,000元，要求驳回孙艳丽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从段永海于2015年11月26日、2016年1月3日、2016年6月30日分三笔给付孙艳丽150,000元的收条看，备注标明是2015年的“红利款”，故该150,000元不应认定为段永海返还孙艳丽的融资款，也不应认定为借贷的利息，而应认定为段永海履行融资合同所给付孙艳丽的2015年融资红利。2、从段永海于2016年11月16日给付孙艳丽15万元的收条，备注标明是“融资款”这一事实看，可以认定双方已就融资合作解除事宜进行了协商且取得一致意见并开始履行。如果是给付融资红利或借款利息，应加以标注说明。故2017年段永海分五次给付孙艳丽280,000元亦应认定为继续返还融资款的行为。综上所述，段永海与孙艳丽融资合作后协商解除是双方真实意愿并已实际履行，法律不应干预。现段永海已付孙艳丽融资红利150,000元，已返还融资款430,000元，故尚欠融资款70,000元。由于解除合作后段永海没有及时返还全部融资款，故对拖欠部分应给付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彰武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2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段永海返还孙艳丽融资款70,000元，并于2016年11月16日起按银行同业拆借利率给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00元，由上诉人段永海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孙艳丽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艳秋审判员  常广俊审判员  姜 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