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7刑终244号抗诉机关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刘永平，男，汉族，1972年5月23日生于安徽省太和县，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太和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犯罪，于2018年6月6日被卫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8年12月3日由卫辉市人民法院决定，同日被卫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经卫辉市人民法院决定，2019年7月26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冯东方，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永平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豫0781刑初29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秀勤、杨一帆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刘永平及其辩护人冯东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3、4月份，被告人刘永平租用位于卫辉市八里屯村西北的卫辉市豫新板纸有限责任公司（原卫辉市纤维板厂）厂房和场地，并组织人员，在没有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未采取任何污染防治措施的情况下，非法购进废铅蓄电池使用铁锤等进行破拆，拆解出废铅板、废铅膏、废酸液等，利用火法冶金工艺从事再生铅生产。生产期间，废铅蓄电池、废铅板、废铅膏、电池壳、成品铅锭等露天放置于未经防渗隔离处理的地面，作业过程中的废水、废酸液未经处理直接排入车间外渗坑，含铅废气、粉尘、废渣均未按照规定作无害化处理，严重污染环境。2018年5月15日，卫辉市环保局接举报后进行了查处，现场检查发现成品铅锭35块（其中车间外32块，车间内未脱模3块），露天堆放废旧铅酸电池铅板约30立方米、电池壳约40立方米，另有废渣等废物。经新乡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刘永平炼铅厂废水依据《再生铜、铝、铅、锌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31574-2015）表1排放限值进行评价，厂东南土坑废水测定值为总铅2.6mg/L、总镍1.37mg/L，分别超出标准12倍、12.7倍；车间排放口贮存池废水测定值为总铅2.4mg/L、总镍1.43mg/L，分别超出标准11倍、13.3倍。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勘查示意图、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刘永平炼铅的厂房及生产线的位置。同时现场检查发现成品铅锭35块（其中车间外32块，车间内未脱模3块）、废旧铅酸电池铅板约30立方米、电池壳约40立方米，另有废渣等废物。厂区东墙外有蓄水池（长约10米，宽约8米，池深5米，水深约1米），水池未做防渗处理，车间门口有一长约0.7*0.7*1立方米蓄水池。（2）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卫辉市环境保护局案件情况报告、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材料清单，证实卫辉市环境保护局认为被告人刘永平的行为涉嫌污染环境犯罪，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3）收到条证实，原某收到刘永平2018年3月18日-2019年3月17日的房租费用1万元。（4）租赁协议证实，顾某1于2015年11月30日与卫辉市豫新板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租赁从原纤维板车间二楼东南角至成品仓库东南角，约60米。从锅炉房以北至纤维车间以南约20米，和原锅炉房与化工厂内的旧西屋五间。（5）卫辉市供电公司营销部出具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永平炼铅使用的电费是以卫辉市艾利恩丝棉纺织有限公司的名义缴纳的。（6）到案证明，证实2018年6月6日，民警电话通知刘永平到卫辉市公安局辛庄派出所接受调查。（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永平的基本身份信息。2、监测报告新乡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新环监（WT）2018第25号监测报告载明：卫辉市刘永平炼铅厂废水依据《再生铜、铝、铅、锌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31574-2015）表1排放限值进行评价，厂东南土坑废水测定值为总铅2.6mg/L、总镍1.37mg/L，分别超出标准12倍、12.7倍；车间排放口贮存池废水测定值为总铅2.4mg/L、总镍1.43mg/L，分别超出标准11倍、13.3倍。3、视听资料光盘内容显示，2018年5月15日，公安人员到现场检查时，刘永平雇佣的人员正在操作冶炼铅块。同时显示当日，卫辉市环境保护局的执法人员在炼铅厂房东南土坑内和车间排放口贮存池依法分别提取水样的过程。4、证人证言（1）证人侯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4日，刘永平开始雇佣其在厂里拉煤、扫地干杂活，一天100元钱。其到厂里第三天开始冶炼旧电瓶里的东西，电瓶拉过来以后刘永平找工人用铁锤把旧电瓶砸开，旧电瓶里的黑色液体没有经过任何处理都流到了生产车间北边的一个水泥池里，水泥池有1米多深，宽有2米，电瓶里的其他东西堆放在一起。厂里有两个人负责往半园形的焚烧炉里填旧电瓶里的东西，炉里流出来的白色金属水流到成型的梯形模里，每天能生产三、四块，有时七、八块，每块约重1000斤，其在厂里干了有十一二天。（2）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6年底其从顾某1处租赁位于卫辉市老纤维制板厂厂区南边的三间房子，每年租金7000元钱。2017年初其购置破碎机等设备破碎塑料废品时，从制板厂院内北边的卡纸厂的分表上接了一个电表用了二十多天，给卡纸厂交了三百多元钱电费。后来不干后厂房一直空置着，其在厂区外墙留了招租电话。2018年3月份，刘永平打电话说租厂房收废品，其和刘永平谈好一年的租金10000元，没有签租赁合同，刘永平给其租赁费10000元后，其给刘永平出具了收到条。卫辉市老纤维制板厂南边的车间里有一个废焚烧炉，南边的厂房北墙跟有一个水池（1米见方，深约一米）。刘永平承租后弄了个水泵，水池满以后都抽到厂墙外面的一个水坑里。（3）证人顾某1证言证实，2015年11月份，其与卫辉市豫新板纸有限责任公司现任董事长刘某签订了租赁协议，租赁原纤维板车间二楼东南角至成品仓库东南角，约60米。从锅炉房以北至纤维车间以南约20米，和原锅炉房与化工厂内的旧西屋五间，租金每年2000元。2016年麦天，原某说用这片场地收废品，加工塑料颗粒。其和原某口头约定每年7000元租赁费。原某分两次给其两年的租赁费14000元。期间，其去厂里大概有5次，都是在加工塑料颗粒，最后一次去是2018年2月初。（4）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系卫辉市豫新板纸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该公司不再生产板纸后，把厂区租赁给五个单位在里面经营，分别是赵金的煤场、张建辉的玻璃卡纸厂、崔某1的纸箱厂、李海华的防冻液仓库、顾某1的粉碎塑料厂。顾某1的粉碎塑料厂在厂区的正南方，租赁费2000元。厂区的电是玻璃卡纸厂的电工负责的，其他几个厂用电也由这个厂的电工负责，玻璃卡纸厂再把电费交给电业局。电费是以卫辉市豫新板纸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交的。（5）证人崔某1证言，卫辉市豫新纸板有限责任公司安装有总表，不负责交电费，电费由各个分户交电费。2017年3、4月份之前是玻璃卡纸厂张建辉负责交电费，之后是其负责交电费，纸板厂大院里一共四个分表，分别是自己的新兴包装厂，一个煤场，刘永平的收废塑料的厂及一个住户。纸板厂对电业局交费的用户名是卫辉市艾利恩丝棉纺织有限公司。同时证实刘永平是2018年3、4月份办的厂，从刘永平挂表用电收过他两回共一千多元的电费。5、被告人刘永平供述，2018年3月份来到卫辉市后，其根据卫辉市老纤维制板厂墙上的电话租的厂房，老板姓原，每年10000元的租金，其租的厂房在大厂的南边，厂门朝西，里面有八间平房，南边是焚烧炉、冷却池等。其在厂里收各种旧电瓶堆放在厂院里的空地上，其和姓侯的工人用铁锤将旧电瓶砸开，把旧电瓶里面的黑色片状的东西弄在水泥地上。地上留有黑色的粉沫的东西及少量的黑色液体，有时工人洗脚或天下雨时黑色的东西都会流到一个1米多深，2米见方的水泥池，收来的旧电瓶达到一定数量时就将焚烧炉打开，用铲车将旧电瓶里的东西推到焚烧炉跟前，其和工人用铁锹把旧电瓶里的东西弄到焚烧炉里面，烧过以后旧电瓶里面的东西化成金属液体，再流到准备好的梯形池里通过水循环降温后冷却成型。其从2018年5月份开始生产，没有任何营业证照，生产12天左右，共生产三十三、四块金属块，每天能生产一二块,重约200斤的金属块，金属里面有杂物，炉渣等废料都掺到了铅块里面。其对生产焚烧旧电瓶过程中的污水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直接排放在水池里面，生产过程中的水是循环的水，炼铅没有废水。其炼铅的废电瓶是收破烂的给其送过来的，其给那些收破烂的打有欠条，其被环保局查封以后就停产了，其出具欠条的收破烂的将铅块拉走了。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卫辉市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刘永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卫辉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为：一审法院未认定被告人刘永平2016年5月至2018年间污染环境的事实，未认定污染环境犯罪“后果特别严重”情形，且在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情况下认定自首，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被告人刘永平约2016年5月份即开始实施污染环境犯罪，一审判决仅认定2018年3-5月份污染环境事实，一审判决关于刘永平污染环境犯罪行为持续的时间认定错误。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刘永平2016年5月-2018年间非法炼铅污染环境的事实，有销货清单、3名司机的证言、司机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查获现场的“龙工”牌叉车，以及明确注明用户和叉车操作者均为刘永平、作业地点为案发地点并由刘永平签字的叉车产品保修手册等车辆凭证，证人顾某2关于2016年麦天（5、6月份）将场地租赁给原某的证言也进一步印证上述事实，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二、被告人刘永平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数量巨大，超过100吨标准，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一审判决以不能确定刘永平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具体吨数为由，不予认定“后果特别严重”情形，系事实认定错误。1.被告人非法炼铅利用的废弃铅蓄电池，及从废弃铅蓄电池中拆解出的废铅板、废铅膏和酸液均属于危险废物。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版)，废弃铅蓄电池属于危险废物，废物代码900-044-49,废弃铅蓄电池拆解过程中产生的废铅板、废铅膏和酸液均属于危险废物，废物代码421-001-31。2.被告人刘永平非法拆解废铅蓄电池，采用火法工艺从拆解出的废铅板、废铅膏中非法炼铅的行为，属于“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行为。两高《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两高《环境污染案件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从危险废物中提取物质作为原材料或者燃料，并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首先，被告人刘永平的行为“造成污染环境”。被告人刘永平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从废弃铅蓄电池中提取再生铅，生产过程中，利用渗坑排放、处置超过国家标准10倍以上的含有重金属铅、镉的废水，“严重污染环境”。其次，根据两高《环境污染案件解释》第十六条，被告人刘永平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从危险废物（废弃铅蓄电池及拆解出的废铅板、废铅膏、酸液）中提取再生铅，且造成环境污染，其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3.被告人刘永平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数量较为明确，且远远超过100吨标准，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首先，被告人刘永平生产铅锭数量明确。销货清单明确记录了生产成品错错锭每块重量（精确至千克）、物品名称（“铅块”、“千丁”等）、运输司机姓名、车牌号、电话号码、该次总重量(精确至千克），经对遗留在刘永平炼铅厂住宿处的2016年5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部分销货清单统计，期间被告人刘永平累计向外销售铅锭2350块，共计5116.45吨；2018年5月15曰，环保部门查处时，现场检查发现新生产铅锭35块（其中车间外32块，车间内未脱模3块)、约70余吨，以上被告人刘永平累计生产5180余吨成品铅锭，该生产数量是明确的。其次，关于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数量，两高《环境污染案件解释》第十三条明确“对于危险废物的数量，可以综合被告人供述，涉案企业的生产工艺。作出认定”，虽然被告人刘永平拒不供述出铅率，根据本案采用的火法炼铅工艺，每吨废铅蓄电池一般出铅600余公斤，被告人刘永平生产5000余吨铅锭，对应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废弃铅蓄电池8000余吨，直接处置的危险废物废铅板、废铅膏、酸液数量至少5000余吨，根据两高《环境污染案件解释》第三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的;”因此，被告人刘永平非法处置废弃铅蓄电池8000余吨，非法处置废铅板、废铅膏等危险废物至少5000余吨，远远超过两高《环境污染案件解释》100吨标准，其行为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根据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对应法定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未认定后果特别严重，进而导致量刑错误。三、被告人刘永平未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自首错误。被告人刘永平虽然在未采取措施情况下接民警电话通知到案，但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首先，被告人刘永平犯罪时间持续长达2年，但其仅供述12天，未如实供述犯罪持续时间。如上所述，被告人刘永平非法炼铅污染环境行为从2016年持续到2018年，时间长达2年之久，其到案后仅供述2018年5月份开始生产，截止5月15曰被查获仅“生产12天样子”，刘永平避重就轻，未如实供述2016年-2018年污染环境犯罪的主要事实。其次，被告人刘永平拒不供述原料来源、成品铅锭销售去向、销售金额、赃款去向、查获现场35块铅锭和30余方废铅板等去向。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自相矛盾。根据两高《污染环境案件司法解释》第六条，“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严重污染环境的，按照污染环境罪定罪处罚；同时构成非法经营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被告人刘永平累计销售成品铅锭5100余吨，根据再生铅1.6万-1.9万元/吨市场价格，累计非法经营数额8000余万元以上，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永平构成污染环境罪一般情形，同时又认定刘永平非法购进废弃铅蓄电池进行拆解、熔炼，在环保部门检查时现场发现刘永平非法收购后拆解出的废铅板30余方、非法生产的成品铅锭35块约70余吨，刘永平该行为同时构成非法经营罪，非法经营罪处罚重于污染环境罪一般情形，根据两高《污染环境案件司法解释》第六条，应当依照处罚较重的罪即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五、被告人具有多项酌定从重处罚情节，一审判决未体现从严惩治污染环境犯罪的刑事政策。被告人刘永平系跨地区作案、企业化运作，不仅系有预谋犯罪，而且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均较大，其犯罪后既不对现场遗留废渣等废物作无害化处理，又不修复受损的生态环境，诉讼过程直至当庭均无悔罪表现，应予严惩。新乡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为：鉴于刘永平开始污染环境的时间、关于污染物的数量以及修复环境所需的费用尚未有鉴定意见，这些事实影响本案是否能否认定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建议发回重审，查清上述事实后再判。新乡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以下证据：1、证人崔某2证言证实，其厂址在卫辉市老纸板厂院内，不清楚卫辉市老纸板厂院的西南角那个小院内是谁在经营，不知道院内经营什么产品，2018年春天时，开始闻到有塑料燃烧的味道。2、证人高某1（刘永平妻子）证言：以前刘永平和其弟高某2其现在住的房子前面做钢材生意，他们干了有十几年的生意，后于2018年3、4月份，刘永平不干了，出去工作了。3、证人高某2（刘永平弟弟）证言：其和刘永平在高某1现在住的房子前面做了十来年钢材生意，直到2018年上半年我们还做着钢材生意，近几个月就不干了。4、证人谢某证言：2017年5、6月份开始在卫辉拉过几次铅块，每次装十几块，30多吨左右，拉到安徽太和县大华金属有限公司，另外几个单位名我忘了。装铅块用叉车装的，当时在发货方登记有信息。是夜里去的，没有看到有人在那炼铅。5、太和县大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公司与刘永平没有业务往来关系。原审被告人刘永平当庭对一审判决书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对卫辉市人民检察院的刑事抗诉书有异议，抗诉书上提到的5116.45吨是钢材、钢筋的账目。其辩护人意见为：抗诉书以“销货清单”来推算被告人销售铅锭数量、重量显然是错误的。原审法院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认定被告人行为不属于后果特别严重的情节正确。首先“销货清单”属于书证而非物证。其次，“销货清单”的形成是刘永平个人记录的销货物品流水，内容上对于销售的货物的名称、数量、重量等信息都残缺不全，所以不能准确反映销售的铅块名称、数量、重量。再次辩护人提供的被告人所在村委会证明能证实刘永平从2015年至2018年期间在太和县苗集镇对外销售钢材的事实。再加上刘永平坚持供述“销货清单”上记录内容中包括有销售钢材，所以不能排除“销货清单”上所列销售的物品包括有“钢材”等。最后，本案从一审到现在将近一年，检察机关也让侦查机关去进行了补充侦查。但并没有补充到能够认定刘永平抗诉书所列明那些犯罪事实的证据。如果说本案再继续发还重审的话，一是浪费司法资源。二是对当事人来说也不公平。另外，原判认定刘永平构成自首情节正确。综上，建议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为支持其主张，辩护人当庭出示证据：安徽省太和县苗集镇长春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刘永平与高某2在2015年至2018年在太和县苗集镇长春十字街南路东销售钢材。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且相关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永平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含重金属的有毒物质，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刘永平案发后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其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含重金属的有毒物质的犯罪行为，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关于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的抗诉意见及新乡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经查，首先，公安机关现场扣押的销货清单显示有“铅”、“铅块”、“铅定”、“千丁”、“千定”字样的共计143块，共计320.473吨。而其余销货清单上并未显示有“铅”、“铅块”、“铅定”、“千丁”、“千定”字样，且大部分仅显示数字，“块”、“吨”、对应人员信息等均不显示。相关证人石某、郭某、董某、谢某虽证实去案发现场拉过铅锭，但仅能证实刘永平向其销售铅锭的具体数量。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遗留在刘永平炼铅厂处的2016年5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部分销货清单系刘永平向外销售铅锭2350块，共计5116.45吨。其次，销货清单反映的记账时间虽显示为2016年5月份至2018年1月份，但刘永平的供述、证人原某、崔某1、侯某的证言、房租费收到条却证实刘永平实施污染环境犯罪行为的时间为原判认定的2018年3、4月份，二审期间，检察机关当庭出示证人崔某2（刘永平相邻厂）的证言亦证实2018年春天时，开始闻到有塑料燃烧的味道。最后检察机关并未提供本案采用的火法炼铅工艺一般或者行业标准的出铅率，不能确定处置具体废物（废铅蓄电池）数量，更无法确定处置“危险废物”（废铅板、废铅膏和酸液）的吨数。此外,现有证据亦不能得出已销售的铅锭确系在被查获地点通过处置危险废物所获得的结论唯一性，即不能排除已销售的铅锭仅在被查获地点进行中转销售的合理怀疑。新乡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中提到的“修复环境所需的费用尚未有鉴定意见，该事实也影响本案是否能否认定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属于超出抗诉书范围当庭发表的新的抗诉主张。综上，卫辉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新乡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孟德广审判员  张培峰审判员  郭 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