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4民终1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隆德县行政中心**楼**东。 负责人：赵学斌，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祖，男，该局副局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隆，宁夏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石嘴山市惠农区新建路。 法定代表人：张治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喜，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春，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隆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因与上诉人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人社局、石元公司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3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社局上诉请求:撤销隆德县法院（2019）宁0423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案件主要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欠妥。第一、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动保险费按照宁夏回族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宁建(建)发[2016]24号《关于做好建设工程劳动保险费管理办法废止后接续工作的通知》的要求，继续执行《宁夏回族自治区建设工程劳动保险费管理办法的规定》，即属于“统一按照建筑安装工程造价(税前)的3％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而非企业即被上诉人按照工程合同向建设单位直接记取的情形，现被上诉人直接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该费用，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宁夏隆德县劳动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工程竣工决算审计报告》上看，是宁夏诚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按照文件规定扣除了319798.94元劳动保险费，被上诉人针对隆德县审计局委托的宁夏诚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所作决算审计报告进行了签字确认，充分说明其对扣减319798.94元劳动保险费没有异议。按照《关于做好建设工程劳动保险费管理办法废止后接续工作的通知》第四项规定即竣工结算时按照先缴后扣、不缴不扣、扣缴相符的原则执行，被上诉人明知道宁夏诚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该按照不缴不扣的原则不应扣除劳动保险费却不提出异议，依然签字确认，放弃复议的权利，应视为对权利的自愿处分，导致决算报告生效。该生效的决算审计报告系双方就该工程唯一的结算依据，上诉人作为政府职能部门只能按照合同约定和工程决算报告履行给付义务，对超出部分上诉人不能也无力支付。第三、双方签订的《隆德县劳动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施工合同书》明确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即“中标价加减设计变更及现场经济签证”的方式结算，按照当地政府要求，属于政府建设项目工程的最终决算必须经过当地审计部门委托中介机构进行决算后方可结算工程款。且一审违反宁夏回族自治区建筑工程劳动保险费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即建筑企业不得自行收取劳动保险费，或者进行劳动保险费结算；建设单位不得向建筑企业支付劳动保险费。综上，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石元公司辩称，一、劳动保险费虽然属工程价款，但因属于“不得列入竞争性费用”，故建设方不得扣减拒付；二、无论劳保费管理政策调整前后，隆德人社局都是案涉劳保费唯一支付主体；三、值遇劳保费管理政策调整，劳保费的支付应当根据“先缴后扣，不缴不扣，缴扣相等”原则处理。隆德县人社局应当预缴没有预缴劳保费前提下，结算扣减拒付劳保费，于法无据、违反政策；四、隆德人社局以工程造价书扣除劳保费，以审计没有审核劳保费为拒付理由，显然是期望以虚假命题获取真实结论，于逻辑不通，于事实、法律相饽；五、隆德人社局以宁夏石元公司在工程结算“定案单”上签字盖章，“视为同意”扣减劳动保险费的认为，于事实无根据，于法律无依据，隆德人社局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严重违反法律法规政策，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石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一审上诉人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宁夏回族自治区建筑工程劳动保险费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于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办理之前向政府劳保基金管理部门预缴劳动保险费。基于开工许可证应当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之前办理程序规定，上诉人主张自2013年9月5日“隆德县劳动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施工合同”之时起算劳动保险费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即便不支持上诉人自2013年9月5日起算劳保基金利息损失主张，也应当自2016年7月26日工程竣工之日支持利息损失。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案涉工程于2016年7月26日竣工事实，不仅有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充分证明，亦为被上诉人当庭认可，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中予以认定。在上述事实前提及司法解释规定下，一审驳回利息损失诉讼请求，请二审纠正改判。 人社局辩称，案涉工程唯一付款依据系宁夏隆德县劳动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工程竣工决算审核报告，该报告是经双方当事人及造价咨询部门、隆德县审计局等四个部门签章确认的定案依据，该定案依据里从一开始就依法扣除了上诉人主张的31万余元劳动保险费，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此表示认可，连同劳动保险费审计部门都不予支持，谈何给付利息的问题，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石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社局支付石元公司以劳保基金名义扣除的工程款319798.94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9913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自2013年9月5日至2019年7月15日）共计418936.94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社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4日，石元公司参与人社局所招标的“隆德县劳动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工程项目竞标并中标，中标价款10979763.5元。2013年9月5日，双方签订“隆德县劳动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签订后石元公司投入施工。2016年7月26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1月1日，人社局与隆德县审计局委托宁夏诚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审计，审定工程款为12561111.83元。但该公司在审计时，对劳保基金部分的土建工程劳保基金294084.94元和安装工程劳保基金25714.74元两部分共计319798.94元进行了扣减。石元公司在向人社局索要工程款时，人社局依据宁夏诚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定的工程造价对该劳保基金319798.94元进行了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1.是谁扣除了石元公司主张的劳保基金；2.石元公司主张的劳保基金按照法律政策规定属于直接索取还是向住建部门领取。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宁夏回族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做好建筑工程劳动保险费管理办法废止后接续工作的通知》[宁建（建）发（2016）24号]文件第一项规定：2015年10月12日以前已完成招投标的建设工程项目继续执行《宁夏回族自治区建筑工程劳动保险费管理办法》规定，统一按照建筑安装工程造价（税前）的3%缴纳劳动保险费；2015年10月12日以后招投标的建设项目停止缴纳劳动保险费，把社会保险费（劳动保险费）作为建筑工程招投标不可竞争性费用记入工程造价，统一按照《2013建设工程费用定额》执行，施工企业按照工程合同向建设单位直接计取,在工程造价项目中不再重复单列。同时该文件第四项规定，《宁夏回族自治区建筑工程劳动保险费管理办法》废止前已完成招投标或者未纳入劳动保险费统筹的工程，竣工结算时按照先缴后扣、不缴不扣、扣缴相等的原则执行。即建设单位已缴纳劳动保险费的工程，竣工结算时凭建设单位代缴费发票扣除，扣除金额不得大于代缴费发票金额；建设单位未缴纳保险费的工程，竣工结算时不得扣除工程造价3%的劳动保险费。双方在签订了施工合同后，作为建设单位的人社局就应当按照政策规定的比例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足额缴纳涉案工程的劳动保险，施工企业在履行合同中提供了劳动保护并向职工缴纳了社会保险后持缴费凭证向建设主管部门领取劳动保险。但人社局直至工程竣工验收和工程结算仍未缴纳。而在支付工程款过程中又扣除了属于石元公司的劳动保险金319798.94元。从劳保基金的性质上讲，应将社会保险费（劳动保险费）作为建筑工程招投标不可竞争性费用记入工程造价，该费用应当属于工程款的范畴。按照该文件规定，涉案工程系2015年10月12日之前完成的招投标建设工程项目，人社局不但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而且在结算工程款时对社会保险费予以扣除，其行为明显违反了法律政策的规定；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关于石元公司应当直接向人社局索取还是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领取保险费的问题。本案中，人社局并未按照文件要求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缴纳社会保险费，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也未主动征缴社会保险费，而是人社局根据审计部门委托的宁夏诚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所做的工程造价审计报告直接扣除，所以石元公司向人社局提出支付社会保险基金的主张并无不当。故对人社局提出石元公司应当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主张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石元公司主张要求人社局支付劳保基金319798.94元的理由成立。关于石元公司主张由人社局支付其占用资金的利息99138元的请求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利息的计算时间，第十八条规定，利息应从付工程款之日起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石元公司没有提交交付工程方面的相关证据，无法认定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时间，所以对其主张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元公司主张由人社局支付其扣除劳动保险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隆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扣除原告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动保险费319798.94元；二、驳回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隆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99138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84元，减半收取3792元，由隆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宁夏回族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做好建筑工程劳动保险费管理办法废止后接续工作的通知》规定：2015年10月12日以前已完成招投标的建设工程项目统一按照建筑安装工程造价（税前）的3%缴纳劳动保险费，2015年10月12日以后招投标的建设项目停止缴纳劳动保险费，把社会保险费作为建筑工程招投标不可竞争性费用记入工程造价，施工企业按照工程合同向建设单位直接计取,在工程造价费用项目中不再重复单列。同时规定，《宁夏回族自治区建筑工程劳动保险费管理办法》废止前已完成招投标或者未纳入劳动保险费统筹的工程，竣工结算时按照先缴后扣、不缴不扣、扣缴相等的原则执行。即建设单位已缴纳劳动保险费的工程，竣工结算时凭建设单位代缴费发票扣除，扣除金额不得大于代缴费发票金额；建设单位未缴纳保险费的工程，竣工结算时不得扣除工程造价3%的劳动保险费。依上述文件规定，涉案工程系2015年10月12日之前完成的招投标建设工程项目，作为建设单位人社局应按政策规定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缴纳其已扣减的劳保基金319798.94元，但其至今未予缴纳，石元公司完成涉案工程后无法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领取相应的劳保基金，故一审判决由人社局向石元公司支付劳保基金319798.94元并无不当。人社局上诉提出由石元公司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主张涉案劳保基金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石元公司上诉主张由人社局支付占用资金期间利息99138元的问题。因该款项当初是经双方协商同意扣减，且结合该款项本身性质及扣减用途，由人社局支付相应利息有失公平。故对石元公司该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社局、石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75元，上诉人宁夏石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78元、上诉人隆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60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红 审判员  苟改莉 审判员  李凤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