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峄城区阴平镇上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阴平镇上郭村驻地。法定代表人：姚成峰，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柱，枣庄市中至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万喜，男，195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震，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神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君山路**。法定代表人：宗辉，董事长。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阴平镇上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上郭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郭万喜、原审被告山东神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神禾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4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郭村委会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995年10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枣园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上郭村委会将31.6亩土地承包给被上诉人，期限从1994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止，承包金当年11月30日缴纳，期满后被上诉人有优先承包权，2014年1月1日到期后，上诉人多次找到被上诉人，要求重新签定枣园土地承包合同，被上诉人不理。2016年9月21日上诉人以党支部、村委会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写明接此通知后，重新签订枣园土地承包合同，否则，视为被上诉人自动放弃续签承包合同权利。但被上诉人并未表示要继续承包枣园土地，同时2016年9月21日上郭村党支部、全村党员、村两委会、村民代表参加，经全体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表决一致同意，村民委会做出决定，将枣园土地对外流转，有村(居)“两会议”记录为证。2017年1月4日上诉人村委会书面向阴平镇党委政府土管部门请示，经阴平镇党委、政府批准，于2017年3月1日以招商引资项目与青岛华高集团(神禾公司)签订《土地流转租赁合同》，整个过程均按政府的批示、村民委员会集体同意及《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进行。二、一审判决违反《宪法》的规定，使村民集体组织丧失了对土地管理的权利。《宪法》规定：土地归村民集体所有，村集体对土地有管理权，一审法院判决无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之前书面请示阴平镇党委政府，得到政府的批示后，并于2016年9月21日召开了村全体党员、村两委、村民代表及集体组织成员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才与被告神禾公司签订土地流转租赁合同，整个过程均按法律规定办理的。从2017年3月1日上诉人与被告神禾公司签订《土地流转租赁合同》生效后，神禾公司实际占有该土地3年之久，期间神禾公司投资300余万元，先期平整土地，修路、修桥，如果上诉人与神禾公司解除土地租赁合同，阴平镇党委政府、上郭村委会应对神禾公司进行赔偿，这个赔偿款从哪里来?退一步讲，土地续包给被上诉人郭万喜，郭万喜也无法对公司进行赔偿，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不结合案件事实，判决结果容易激发村民集体组织与村民之间的矛盾，不利于村民集体组织对土地的管理。三、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经公示召开村集体会议，被上诉人也参加了，对自己优先承包权被上诉人自动放弃，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1日承包期到期，至今已经五年，被上诉人现在要求优先承包权已经超过时效。四、口粮田于2018年分配给被上诉人，剩余的是集体所有的荒山，对外流转给神禾公司程序合法，经政府批准，两委决定，召开了村民会议。五、一审判决神禾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政府批准的流转土地的面积为1100亩，实际流转了800亩，被承包人承包的土地只有31.6亩，占整个流转合同的0.3%，23户土地流转给了神禾公司，被上诉人是其中一户，一审法院判决800亩的流转合同无效显然不当。六、土地流转时间是2016年，神禾公司2019年已经实际占有该土地三年多，神禾公司投入了大量的资金200余万元进行土地整改、修桥修路，一审法院应根据土地现状进行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土地流转合同有效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郭万喜辩称，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承包金，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神禾公司签订的流转合同无效是正确的。原审被告神禾公司述称，我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程序合法，真实有效，一审判决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神禾公司的投资权益。郭万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上郭村委会与被告神禾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日的《土地流转转赁合同书》无效；2.确认原告对1995年10月1日承包的被告上郭村委会的枣园到期后具有优先承包权；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0月1日，原告与被告上郭村委会签订了《枣园承包合同》，约定上郭村委会将31.6亩的土地承包给原告栽植冬枣，合同至2014年1月1日止，合同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原告有优先承包权。2017年3月1日，被告上郭村委会与被告神禾公司签订《土地流转租赁合同书》，约定：上郭村委会将位于上郭村东山枣园及山林地1100亩，每亩每年租金400元，东至拦山河、西至腰路、南至上刘村、北至菜园村，流转租赁给被告神禾公司作为农业生产及农业开发项目使用，承包期限3年，合同到期由乙方继续承包，续包时间为三十年，每三年办理一次土地流转租赁手续。另查明，涉案枣园地位于被告上郭村委会与被告神禾公司约定的承包土地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郭万喜与被告上郭村委会于1995年10月1日签订的《枣园承包合同》中的土地承包方式是家庭承包还是其他方式承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家庭承包是以农户家庭为单位而不是以农民个人为单位进行的承包，且承包地为荒山，因此原告与被告上郭村委会1995年10月1日签订的《枣园承包合同》中的土地承包方式是其他方式承包，该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原告优先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承包权。原告郭万喜与被告上郭村委会签订的《枣园承包合同》亦约定，该合同到期后，在同等条件下，原告享有优先承包权。被告上郭村委会于2016年9月21日在村公示栏以公示的方式告知全体村民，将原枣园及山林重新发包，承包金每亩500元，但后被告上郭村委会与被告神禾公司以每亩每年400元的租金、承包期限3年等的条件签订承包该宗土地的合同，与上述通知内容不符，视为未告知原告，且该合同也未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被告上郭村委会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在该条件下放弃优先承包权，故被告上郭村委会与被告神禾公司签订的《土地流转转赁合同书》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原告作为本村村民主张具有优先承包权，符合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市峄城区阴平镇上郭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山东神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日的《土地流转转赁合同书》无效；二、原告郭万喜对1995年10月1日承包的被告枣庄市峄城区阴平镇上郭村村民委员会的枣园地，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三、驳回原告郭万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枣庄市峄城区阴平镇上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诉讼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上郭村委会提交：1.2017年1月4日阴平镇党委政府对流转土地的批示，证明土地流转是经党委政府及村里研究决定的。2.2016年9月21日上郭村村党组及两委召开集体村民会议的纪要，证明土地流转是经村民集体会议研究决定同意的。3.2018年分给郭万喜家里共五口人的口粮地，每人2.2亩，共计11亩，已经给郭万喜分配完毕。被上诉人郭万喜质证认为，证据1、2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质证意见同一审的意见。另外，1.批示批准的承包方是浙江商人曹学根，后被涂改为青岛华高集团，均与神禾公司无关，一审提交的批示申请土地面积是80亩，这份土地面积是1500亩，与一审提交的申请不一致，明显系伪造的，对真实性有异议。2.对2016年9月21日的会议记录真实性有异议，证据系复印件，该记录的内容为枣园面积租金800元，与一审提交的2016年9月21日会议记录记载的租金400元不一致。证据3是新证据，郭万喜2018年分到地是事实，郭万喜上访到中央巡视组，巡视组责令上诉人给村民分地，村委会临时将部分土地划给郭万喜临时耕种，不能因分地的事实而改变原果园承包合同系家庭承包的法律性质。郭万喜原承包的土地里有100多棵的枣树，盖了十几间屋，还有猪圈，村委会和神禾公司都不给赔偿，郭万喜还是要原先的承包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上郭村委会将涉案土地流转给原审被告神禾公司，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郭万喜的优先承包权。为证明土地流转程序合法，上诉人上郭村委会提交了2016年9月21日的《村（居）“两会议”记录》，记录通过的决议是：收回枣园和山林，重新流转发包，每亩500元起价…，同意浙江投资商在我村东山枣园建养殖厂，同意流转80亩，每亩800元…。而其提交的2017年1月4日其向阴平镇人民政府《阴平镇上郭村委会关于对铁脚山西枣园地及山林地以公开协商形式对外租赁流转的请求批准申请书》中，是请示将土地流转给青岛华高集团（山东神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约1500亩，每亩400元。上诉人上郭村委会提交的两份证据前后矛盾，综合本案诉讼期间，上诉人上郭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本案涉案土地流转中保护了被上诉人郭万喜的优先承包权。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应保持稳定，注重维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上郭村委会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郭万喜放弃优先承包权，上诉人上郭村委会与原审被告神禾公司签订的《土地流转转赁合同书》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侵犯了被上诉人郭万喜的合法权利正确。上诉人上郭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郭万喜签订的《枣园承包合同》期满后，被上诉人郭万喜一直使用至2016年，即流转给原审被告神禾公司前，并且将承包金交至2016年，上诉人上郭村委会主张被上诉人要求优先承包权已经超过时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上郭村委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阴平镇上郭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本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