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臣新能源研究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芝兰路**。法定代表人：田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昌，江苏宾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净化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唯新路**法定代表人：胡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华，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臣新能源研究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净化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天臣公司支付苏净公司工程款2103414.5元，无需向苏净公司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天臣公司与苏净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专用条款第16.1.2项均约定因天臣公司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为工期可以顺延，苏净公司同意不因此提出任何损失或费用索赔。该项约定明确且具体，符合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苏净公司完全可以通过顺延工期的方式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而在两份合同的实际履行中，苏净公司放弃该项权利。苏净公司待工程验收后向天臣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明显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合同成立时，苏净公司即已经明确放弃了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权利，而该项权利也非合同的主要权利，完全是苏净公司可以预见的。民事合同遵循意思自治、诚实守信，苏净公司自愿放弃的权益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否则就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苏净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诉请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工程款，上诉人未按期支付款项的逾期付款及利息。现在上诉人提起上诉，属于浪费司法资源。苏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臣公司立即支付苏净公司工程款210341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12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倍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为449521.58元，此后以2103414.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天臣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苏净公司与天臣公司就天臣新能源研究南京有限公司办公楼机电安装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一》）一份，约定由苏净公司对天臣新能源研究南京有限公司办公楼机电安装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内容为研究院装修及机电安装。工程承包范围为本项目研究院装修及配套工程包括：一二三层（一层大厅除外）装修、所有的暖通通风系统、风机盘管系统、电气系统、给排水系统、工艺管道、设备安装、自控、弱电、监控及相关范围文件系统。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包干488万元。《施工合同一》专用条款第11.4.1项约定付款周期按工程进度支付：（1）预付款，签订合同后三天内发包人支付签约合同价的20%,即玖拾柒万陆仟元整。（2）工程竣工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天内发包人支付签约合同价的70%,即叁佰肆拾壹万陆仟元整。（3）质保金：质保期为签发竣工付款证书之次日起两年。竣工单签订日满一年后10天内支付合同价格的5%,即贰拾肆万肆仟元整；竣工单签订日满两年后10天内支付合同价格的5%,即贰拾肆万肆仟元整。每次付款前，承包方须提供等额建筑安装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1%);在支付第二笔款前，承包方须提供齐全额税率为11%(含质保金部分)的建筑安装增值税专用发票。《施工合同一》专用条款14.3.1项约定承包人提供质量保证金的方式为相当于竣工结算确认的合同价格的10%的工程款。第14.3.2项约定质量保证金的扣留采取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关于质量保证金的补充约定：按照专用合同条款第12.4.1项的约定支付。《专用条款》第16.1.2条约定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为工期可顺延，但承包人同意不因此提出任何损失或费用索赔。2016年7月28日，苏净公司与天臣公司就天臣新能源研究南京有限公司办公楼进线电缆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二》）一份，约定由苏净公司对天臣新能源研究南京有限公司办公楼进线电缆工程进行施工。合同价款为固定包干价66万元。《施工合同二》专用条款第11.4.1项约定付款周期按工程进度支付：（1）预付款，签订合同后三天内发包人支付签约合同价的20%,即壹拾叁万贰仟元整。（2）工程竣工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天内发包人支付签约合同价的70%,即肆拾陆万贰仟元整。（3）质保金：质保期为签发竣工付款证书之次日起两年。竣工单签订日满一年后10天内支付合同价格的5%，即叁万叁仟元整；竣工单签订日满两年后10天内支付合同价格的5%，即叁万叁仟元整。每次付款前，承包方须提供等额建筑安装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1%)；在支付第二笔款前，承包方须提供齐全额税率为11%(含质保金部分)的建筑安装增值税专用发票。《施工合同二》专用条款14.3.1项约定承包人提供质量保证金的方式为相当于竣工结算确认的合同价格的10%的工程款；第14.3.2项约定质量保证金的扣留采取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关于质量保证金的补充约定：按照专用合同条款第12.4.1项的约定支付。《专用条款》第16.1.2项约定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为工期可顺延，但承包人同意不因此提出任何损失或费用索赔。合同签订后，苏净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月20日，苏净公司与天臣公司签订《天臣新能源研究南京有限公司办公楼机电安装工程增补协议》，载明“…。经过业主审计审核，同意增补金额为人民币贰拾柒万捌佰贰拾玖元整（RMB270829元）。原合同（4880000元）增补后合同金额变更为伍佰壹拾伍万捌佰贰拾玖元整（RMB5150829元）注：电缆工程合同66万，与装修工程合同488万分开付款。付款方式等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合同签订后，天臣公司总计向苏净公司支付工程款3707414.50元，其中2016年7月19日付款976000元，2016年8月19日付款132000元，2017年1月20日付款1599414.50元，2018年1月25日支付100万元，合计3707414.50元。2018年7月17日，苏净公司通过江苏百年英豪律师事务所向天臣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天臣公司收到函件后5日内付清剩余工程款2103414.50元。2018年7月18日，天臣公司签收该律师函。另查明，苏净公司具有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苏净公司与天臣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一》以及《施工合同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苏净公司诉请天臣公司支付工程款2103414.50元。本案中，案涉工程经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为5810829元，扣除天臣公司已支付的3707414.50元，天臣公司尚欠苏净公司工程款2103414.50元，故对苏净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苏净公司主张天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法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苏净公司主张天臣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其逾期付款利息，但双方《施工合同一》以及《施工合同二》专用条款第16.1.2项均约定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为工期可顺延，但承包人同意不因此提出任何损失或费用索赔。现苏净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臣公司逾期付款，双方合同虽约定苏净公司不得提出任何损失或费用索赔，但不影响苏净公司主张因天臣公司逾期付款所产生的法定孳息，也即天臣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付苏净公司逾期付款的孳息。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天内支付签约合同价的70%即3878000元（3416000元+462000）。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也即天臣公司应于2016年11月11日前支付苏净公司工程款3878000元，天臣公司逾期付款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现苏净公司主张天臣公司自2016年12月14日起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天臣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付款1599414.50元，故天臣公司应以3878000元为基数，支付苏净公司自2016年12月14日起至2017年1月19日止的利息，经计算为18420.50元。双方于2017年1月20日确认增补工程款270829元，就增补部分款项苏净公司主张天臣公司应自2017年1月24日起增加支付增补工程款243746.10元（270829元×90%），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天臣公司应以2278585.50元（3878000-1599414.50）为基数，支付苏净公司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止的利息，经计算为901.94元。自2017年1月24日起天臣公司应付苏净公司工程数额为2522331.60元（2278585.50+243746.10）。双方合同约定天臣公司应于竣工单签订日满一年后10天内支付合同价格的5%，即天臣公司应于2017年11月17日前再增加支付苏净公司工程款290541.45元[244000+33000+增补13541.45元（270829×5%）]，故天臣公司应以25522331.60元为基数，支付苏净公司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2017年11月17日止的利息。天臣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支付100万元，故天臣公司应以2812873.05元（2522331.60+290541.45）为基数，支付苏净公司自2017年11月18日起至2018年1月24日止的利息。就该部分利息，苏净公司主张天臣公司支付自2017年1月24日起，以2522331.6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7年12月20日止的利息，经计算为109826.52元；自2017年12月21日起，以2812873.05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1月24日的利息，经计算为12618.8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自2018年1月25日起，天臣公司应以1812873.05元（2812873.05-100万）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双方合同约定天臣公司应于竣工单签订日满两年后10天内支付合同价格的5%，即天臣公司应于2018年11月17日前再增加支付苏净公司工程款290541.45元，故天臣公司应以1812873.05元为基数，支付苏净公司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17日止的利息，自2018年11月18日起，天臣公司应以2103414.50元（1812873.05+290541.45）为基数，支付苏净公司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就该部分利息苏净公司主张天臣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25日起，以1812873.05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止，经计算为78696.32元，以2103414.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经计算为2775.34元，此后以2103414.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天臣公司应支付苏净公司截止2018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为223239.48元，此后以2103414.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故对苏净公司主张天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天臣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天臣新能源研究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净化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2103414.50元及截止2018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223239.48元（此后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以2103414.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苏州净化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23元，由苏州净化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413元，由天臣新能源研究南京有限公司负担24810元。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另查明，双方合同通用条款第16.1.2发包人违约的责任约定：发包人应承担因其违约给承包人增加的费用和（或）延误的工期，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此外，合同当事人可在专用合同条款中另行约定发包人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和计算方法。合同专用条款第16.1.2发包人违约的责任中约定，（1）因发包人原因未能在计划开工之日期前7天内下达开工通知的违约责任，按照专用条款第21.9项的约定处理。（2）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工期可顺延，但承包人同意不因此提出任何损失或费用索赔。就上述约定，天臣公司认为：合同专用条款16.1.2条已经约定，合同顺延无需支付违约金，苏净公司已经放弃了损失和费用的主张。就专用条款竣工后如何适用，天臣公司主张，苏净公司可以以迟延交付的方式实现工期顺延的目的。苏净公司认为：专用条款16.1.2条约定的是预付款损失，针对的是施工期间，而工程竣工后，不存在任何工期顺延。专用条款并未约定竣工后的情况，竣工后应按照通用条款的约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天臣公司是否应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天臣公司与苏净公司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就双方争议的条款如何适用的问题，双方对合同条款理解不一致的，应首先根据合同条款的文意进行解释。从专用条款约定的“工期可顺延”文意来看，该约定只可能发生在施工过程中，而非工程竣工后。苏净公司主张该条款为针对施工期间，更符合该合同约定的本意。天臣公司上诉主张工程竣工后仍可以迟延交付，与该约定明显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臣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4元，由上诉人天臣新能源研究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钮丽娜审判员  曹 艳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