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星，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豹，北京广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明，天津庆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飞（原审原告北京恒世信友商贸有限公司之权利义务继受人），男，197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宇红，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宏星因与北京恒世信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世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0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中，本院发现恒世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办理了注销手续，故依法变更恒世公司为其权利义务继受人陈雪飞。上诉人陈宏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豹，被上诉人陈雪飞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宇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宏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改判恒世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371.26元，支付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25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750.28元，支付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1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世公司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双方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仲裁及一审中恒世公司认可有加班事实，但是主张已经安排调休，其应就调休事实举证。关于绩效工资，恒世公司认可有绩效工资但是已经发放，就此其并未提交证据，故应当支付陈宏星绩效工资。双方劳动关系实际上已经无法履行，并非陈宏星个人原因导致，恒世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陈雪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宏星的上诉请求。陈宏星是2016年8月30日与浙江世友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友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陈宏星是基于其与世友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到恒世公司工作。恒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陈宏星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371.26元、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绩效工资25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750.28元及加班费10000元。陈宏星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14157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恒世公司与陈宏星存在劳动关系；二、恒世公司支付陈宏星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371.26元；三、恒世公司支付陈宏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6750.28元；四、恒世公司支付陈宏星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绩效工资25000元；五、恒世公司支付陈宏星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10000元；六、驳回陈宏星的其他仲裁请求。恒世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宏星于2016年8月30日与世友公司签订期限自该日至2019年8月29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陈宏星从事销售经理岗位工作。恒世公司为陈宏星缴纳2017年2月至同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1.就陈宏星与恒世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以及恒世公司与世友公司的关系问题陈宏星称其经同事介绍由陈雪飞面试后于2016年8月30日入职恒世公司，恒世公司在本市朝阳区十里河居然之家建材市场有门店，该门店和恒世公司的注册地址，其均需要去，但在门店的时间更多，其工作内容是负责木地板的销售，作息时间为每天9时至18时，每周工作6天。陈宏星未就其所主张的作息时间举证。恒世公司称陈宏星系由秦某面试后于2016年8月30日入职世友公司，其工作内容是负责世友木地板的销售，工作地点在本市朝阳区十里河居然之家世友地板门店，该门店是世友公司开设的，陈宏星的作息时间是9时至18时，每周工作5天，但陈宏星负责店面，周末其确有可能去门店，但公司规定就是每周工作5天。陈宏星就其工资发放情况提交了其名下银行账户明细，恒世公司认可真实性。银行账户明细中，陈宏星所称工资款项的支付方分别记载为恒世公司、陈雪飞或秦某。陈宏星称恒世公司、陈雪飞或秦某向其支付的款项均包含工资或报销款。恒世公司称以恒世公司名义支付款项为陈宏星的工资，以陈雪飞名义支付款项为陈宏星的绩效，以秦某名义支付款项部分为陈宏星的工资，部分为陈宏星的报销款。恒世公司主张与世友公司系关联公司，陈宏星系与世友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由世友公司派至恒世公司工作。恒世公司就此提交了世友公司的考勤管理系统截屏文件、世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陈雪飞出具的《证明》、恒世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陈雪飞与世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秦某与世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以及世友公司的职务任命文件。其中，世友公司的考勤管理系统截屏文件显示世友公司名称，记载了陈宏星的请假信息；世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恒世公司是世友公司全资投资的关联公司，世友公司委派副总陈雪飞筹建恒世公司并担任恒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雪飞出具的《证明》载明其担任世友公司的副总，2016年6、7月份，世友公司委派其在北京筹建恒世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恒世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显示恒世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登记成立，倪某系恒世公司监事，陈雪飞系恒世公司的唯一股东、经理、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陈雪飞与世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显示陈雪飞担任世友公司副总；秦某与世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显示秦某担任世友公司操盘手；世友公司的职务任命文件显示世友公司于2015年1月1日任命倪某为董事长助理（副总经理级），任命陈雪飞为总经理助理（副总经理级），世友公司于2017年3月4日任命秦某为世友公司北京直营公司总经理。陈宏星认可恒世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的真实性，对于上述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询，就陈宏星与世友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陈宏星一方称其通过网络得知世友公司招聘信息，遂去浙江面试，并在浙江与世友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就陈宏星主张于2016年8月30日入职恒世公司，又如何在当天在浙江与世友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问题，陈宏星方称需要核实。后经核实，陈宏星表示其朋友于2016年8月称世友公司的胡某让其朋友去世友公司工作，其朋友询问其是否愿意同去，其答应，并于2016年8月30日在北京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后来觉得浙江太远，就没有入职，并入职恒世公司工作。2.就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事由陈宏星与恒世公司均认可陈宏星最后出勤至2017年6月30日。陈宏星称陈雪飞于该日口头向其告知要取消直营销售经理职位，并与陈宏星解除了劳动关系。陈宏星未就此举证。恒世公司称陈宏星系自己离职，恒世公司和世友公司均未解除与陈宏星的劳动合同，也没有要取消销售经理岗位，涉案门店是一直开着的，公司不可能取消销售经理岗位。3.就绩效工资问题，陈宏星称其主张的绩效工资实际系按1%主张的提成佣金。陈宏星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就陈宏星的劳动关系主体问题，恒世公司主张与世友公司系关联公司，并就此提交了世友公司的考勤管理系统截屏文件、世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陈雪飞出具的《证明》、恒世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陈雪飞与世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秦某与世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以及世友公司的职务任命文件等证据，陈宏星虽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但其未能就与世友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背景情况举证或作出合理解释。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恒世公司就其主张形成证据优势，一审法院对于恒世公司与世友公司系关联公司的意见予以采信。世友公司与恒世公司均认可恒世公司实际系世友公司在本市的直营公司，而陈宏星的实际工作地点在本市朝阳区，加之恒世公司为陈宏星缴纳社会保险，恒世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雪飞向陈宏星支付工资，故陈宏星关于其与恒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与上述情况吻合，一审法院对于恒世公司要求确认与陈宏星自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世友公司与恒世公司系关联公司，而陈宏星已于世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则应视为陈宏星系基于该份劳动合同向恒世公司提供劳动，陈宏星再行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且并不合理，一审法院对于恒世公司要求不支付陈宏星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371.2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宏星称其主张的绩效工资实际系按1%主张的提成佣金，但其并未就此进行基本举证，故其关于绩效工资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于恒世公司要求不支付陈宏星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绩效工资2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宏星虽称恒世公司的陈雪飞口头通知其取消岗位，解除劳动合同，但其并未就此进行基本举证，故其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于恒世公司要求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6750.2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宏星未就其加班事实举证，其关于加班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于恒世公司要求不支付陈宏星加班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恒世信友商贸有限公司与陈宏星自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恒世信友商贸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陈宏星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371.26元；三、北京恒世信友商贸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陈宏星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绩效工资25000元；四、北京恒世信友商贸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陈宏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750.28元；五、北京恒世信友商贸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陈宏星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10000元；六、驳回北京恒世信友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就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恒世公司的注销情况：2019年6月20日的恒世公司股东决定载明：2019年6月20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恒世公司第3届第1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应到1人，实到1人，会议在召集程序和表决程序上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决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1.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清算报告内容；2.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注销本公司；3.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该决定有陈雪飞的签名及手印。2019年8月26日，恒世公司经核准注销。二审中，陈雪飞与陈宏星对于恒世公司已被注销，恒世公司权利义务由陈雪飞继受均无异议。2.关于劳动关系的主体，二审中陈雪飞、陈宏星均认可一审判决第一项，即陈宏星与恒世公司自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陈宏星主张其与世友公司的劳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是入职了恒世公司，但其在恒世公司的工作岗位、工资构成同其与世友公司书面劳动合同内容基本一致。陈雪飞表示，世友公司是恒世公司的实际股东，陈雪飞是经世友公司安排筹集恒世公司的，仅是名义股东，在恒世公司成立前的员工招聘及劳动合同签订只能以世友公司名义进行，恒世公司成立后负责世友公司生产的木地板的销售工作。3.关于绩效工资及加班费等，陈宏星述称，陈宏星几乎每月都有绩效工资，数额不固定，根据门店业绩的1%确定绩效数额，陈雪飞主张绩效工资并非每个月均发放。关于加班费，陈雪飞表示，根据考勤记录，陈宏星存在调休情形，据此推断陈宏星存在加班，但因其已经进行了调休，故不应支付加班费。陈宏星在仲裁中认可调休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调休为正常休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恒世公司应否支付陈宏星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二、恒世公司应否支付陈宏星绩效工资、加班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陈宏星虽然主张与世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之后入职了恒世公司，但一审中恒世公司提交的陈宏星与世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世友公司考勤管理系统截屏文件、世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陈雪飞出具的《证明》、恒世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与当事人陈述可以互相印证，能够证明恒世公司与世友公司为关联公司，陈宏星基于其与世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向恒世公司提供劳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对陈雪飞在二审中的相应主张予以采信。陈宏星二审中亦认可其实际工资构成、工作岗位与其书面劳动合同基本一致，故在其与恒世公司的关联公司即世友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之后到恒世公司实际提供劳动的情况下，再行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就绩效工资一节，陈宏星要求按照门店业绩的1%发放，但陈宏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业绩，结合陈宏星关于绩效工资数额不固定、几乎每月都有的主张，在恒世公司不认可存在固定绩效工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陈宏星主张的绩效工资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加班费一节，陈宏星并未举证证明加班事实的存在，且认可存在调休情形，故其主张的加班费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双方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各执一词，陈宏星就其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关于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宏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宏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