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怀科，男，197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泽洪，男，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牟云飞，男，197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廷彬，男，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金科，男，196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原审第三人：叙永县叙永镇红岩村二社；住所：四川省叙永县叙永镇红岩村二社。 负责人：杨馥春，该社社长。 上诉人丁怀科、曾泽洪、牟云飞、李廷彬与被上诉人牟金科、原审第三人叙永县叙永镇红岩村二社（以下简称红岩村二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4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怀科、曾泽洪、牟云飞、李廷彬与被上诉人牟金科、原审第三人叙永县叙永镇红岩村二社社长杨馥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怀科、曾泽洪、牟云飞、李廷彬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房屋是由被上诉人修建错误，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该房屋是他的；拆除房屋是原审第三人的集体意思，上诉人是职务行为，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也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讼争房屋是违章建筑存在安全隐患，严重危及村民和过往行人、儿童的安全，推倒该房屋是开会讨论决定的，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助行为，是合法行为。 牟金科辩称：上诉人所说颠倒黑白、没有道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述称：认为上诉人说的是对的，案发当时我不是社长，对案件事实不是很清楚。 牟金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丁怀科、曾泽洪、牟云飞、李廷彬连带赔偿其房屋损失费26380元及鉴定费3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丁怀科、牟云飞、曾泽洪、李廷彬现为第三人红岩村二社社员。叙永镇苏家湾水库位于第三人区域内。牟金科曾承包该水库经营。承包期间，牟金科自行在水库旁边修建房屋一处。2010年，红岩村二社因叙永镇苏家湾水库承包经营问题，以牟金科为被申请人向叙永县叙永镇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2011年5月23日，叙永县叙永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调处情况告知书，告知牟金科及第三人因差距过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不再继续进行调处；双方可按照法律途径主张权利；不得采取任何非法方式造成不良后果和不良影响。2011年8月10日，丁怀科、牟云飞、曾泽洪、李廷彬及第三人的其他部分社员以叙永镇苏家湾水库属第三人及牟金科修建的前述房屋年久失修为由，自发组织拆除了前述房屋。同日，牟金科向叙永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报案。2011年8月17日，叙永汇金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受叙永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委托对前述房屋作出估价，意见为房屋的修复价为26380元。牟金科为此支付评估费300元。2011年9月2日，牟金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11月17日，一审法院裁定中止诉讼；并于此后将案件移送叙永县公安局。2015年10月16日，叙永县公安局以牟云飞、丁怀科、李廷彬等故意毁坏财物案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为由，作出撤销案件决定。诉讼中，牟金科明确表示不向第三人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为牟金科修建，丁怀科、曾泽洪、牟云飞、李廷彬、第三人红岩村二社均未提异议，对此依法予以确认。至于牟金科修建房屋是否合法问题，并非人民法院在本案中应当处理的问题，对此不作评议。但不管牟金科修建房屋是否合法，在相关部门未作出认定或处置前，牟金科占有房屋的事实状态应受法律保护。丁怀科、曾泽洪、牟云飞、李廷彬等人拆除房屋既未证明有合法依据，也无有权撤除房屋机关的授权，应认定其行为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丁怀科、曾泽洪、牟云飞、李廷彬等人参与拆除房屋为自发组织，有一定意思联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牟金科请求丁怀科、曾泽洪、牟云飞、李廷彬承担责任符合前述规定，予以支持。丁怀科、曾泽洪、牟云飞、李廷彬辩称拆除房屋系第三人的意思，但因丁怀科、曾泽洪、牟云飞、李廷彬拆除房屋为违法行为而非丁怀科、曾泽洪、牟云飞、李廷彬的职务行为或授权行为，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丁怀科、曾泽洪、牟云飞、李廷彬辩称叙永镇苏家湾水库属第三人，第三人有权拆除牟金科的房屋的意见，因第三人在牟金科修建房屋时并未提异议且第三人也无拆除房屋权利，对此意见不予采纳。至于牟金科与第三人之间关于叙永镇苏家湾水库的承包经营权问题同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依法处理。丁怀科、曾泽洪、牟云飞、李廷彬辩称案涉房屋年久失修，有垮塌危险，拆除房屋属自力救济行为，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且该情形也不符合自力救济的法律规定，故对此项意见不予采纳。牟金科明确表示不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案涉房屋修复价26380元，有叙永县公安局委托机构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丁怀科、曾泽洪、牟云飞、李廷彬虽有意见，但不足以否定评估意见，牟金科以此价作为房屋损失符合客观实际，予以确认。评估费300元，有评估报告书、发票佐证，且属合法支出，予以确认。综上，丁怀科、曾泽洪、牟云飞、李廷彬因其过错拆除了牟金科的房屋，给牟金科造成了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丁怀科、曾泽洪、牟云飞、李廷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牟金科房屋损失费26380元、鉴定费3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元，由丁怀科、曾泽洪、牟云飞、李廷彬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有四个争议焦点，一是案涉房屋权利人是谁？二是上诉人推倒房屋是否是自力救济行为？三是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四是被上诉人是否可以仅要求四上诉人承担责任？五是赔偿金额应当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房屋权利人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房屋不是牟金科修建的问题，叙永镇红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并盖章的证明中载明“我社村民牟金科承包苏家湾水库后，在鸭咡塘修建的生产生活用房，用于管理水管，确系牟金科个人出资修建，修建时间为2003年”，证人牟某的当庭证言也证明是牟金科修的，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系牟金科所建。 二、关于上诉人认为拆除房屋是自力救济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是否是危房以及危险级别均无任何机构出具证明或鉴定予以证实，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存在危及他人人身或财产安全的紧迫性、也不能证明必须通过推倒房屋的形式排除危险，且即使是危房也只能由法定部门经由法定程序拆除，其他任何组织和个人无权拆除，本案中，不构成自力救济。 三、关于拆除案涉房屋是否是职务行为的问题：叙永镇红岩村村民委员会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27日的《证明》上记载“红岩村二社社民丁怀科、曾泽洪、牟云飞、李迁彬四人擅自将红岩村一社牟金科出资修建的用于管理水库的房屋毁坏”，而在该村民委员会落款为2011年10月3日的《关于苏家湾水库承包纠纷有关问题的说明》中又说明“二社全体社员参加拆除了牟金科在库区修建的废弃危房”，因该村前后出具的两份材料内容相反，本院均不予采信，而上诉人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之间对红岩村二社是否开过会讨论决定也存在不同的说法。本院认为，村社集体意思与部分村民的自发行为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前者要求经过法定程序达到法定人数集体讨论形成，后者是部分村民松散意思联络形成的行为，上诉人举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红岩村二社形成了集体意思，因此，对上诉人主张其是职务行为的理由不予支持。 四、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可以向四上诉人主张权利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推倒房屋还有其他人参与，仅由其四人承担责任不公平。本院认为，本案中推倒房屋的行为根据当前证据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推倒房屋的人员中存在意思联络，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因此，被上诉有权请求四上诉人承担责任。 五、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叙永汇金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受叙永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委托对案涉房屋作出房屋修复估价26380元。本院认为，该评估价为修复价，但该房屋为生产临时用房性质，应按照当时的实际价值计算，按房屋修复价计算不当，结合推倒前房屋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由四上诉人连带赔偿13000元。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4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为“丁怀科、曾泽洪、牟云飞、李廷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牟金科房屋损失费13000元、鉴定费300元”。 二、驳回牟金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0元，牟金科负担235元，丁怀科、曾泽洪、牟云飞、李廷彬负担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元，牟金科负担233.5元，丁怀科、曾泽洪、牟云飞、李廷彬负担23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记员  胡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