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民终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笃辉，男，1978年7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隆昌县，现住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强，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涛，男，1967年3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南川市，现住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牛，男，1954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杨顺发，男，1976年8月15日生，汉族，住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上诉人杨笃辉因与被上诉人葛涛、原审被告杨顺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6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笃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强，被上诉人葛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牛，原审被告杨顺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笃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双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在孟定销售各类房门，未雇佣专门的安装员工，而是将安装服务外包给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施工队，由施工队负责门的安装工程，上诉人与很多承揽门安装业务的施工队保持业务合作关系；被上诉人不在上诉人处领取固定报酬，也不在上诉人处固定时间上班，而是依照工作成果在上诉人处领取款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明确每套门按150元价格向上诉人领取款项；在被上诉人安装门的过程中，上诉人按照劳动成果给被上诉人结算款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施工过程不做任何干涉，不进行任何指示，被上诉人是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个人劳务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平等合作的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的损害应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是经验丰富的安装师傅，对安装门比较熟练，对施工过程中的风险也有充分认识，且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安装门不属于危险作业，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安全提醒及操作培训义务，过分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首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无安全提醒及操作培训义务，其次，事故发生主要是因为被上诉人私自改装工具加重劳动风险，且施工操作不当所致，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的人身损害无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葛涛答辩称：原审被告杨顺发在上诉人经营的店里购买了14扇门，并已付清款项，双方约定门的安装由被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是受上诉人雇佣去安装门。双方之间是以口头方式订立口头雇佣合同，被上诉人只对雇主即上诉人负责，相应的施工材料也是由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只负责技术和劳务，故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个人劳务关系，而不是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安装过程中受伤，根据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到人身损害的，接受劳务一方即雇主应当承担责任，故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杨顺发答辩称：原审被告在上诉人经营的店里购买了14扇门，并已付清款项，二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购买时双方约定由上诉人全权负责安装。原审被告并不认识被上诉人，也根本不知道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安装门。无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均不是原审被告的工人，劳务费也不由原审被告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原告葛涛一审诉讼请求：1、二被告赔偿人身损害赔偿费用109913.79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被告杨笃辉是耿马孟定万辉门业装饰的经营者。2018年5月28日，原告葛涛接到被告杨笃辉的电话，让原告葛涛到被告杨顺发家安装套装门，以原告安装完成套装门每套150元的价格支付给原告安装费用。双方协商一致后，原告于2018年5月29日上午到被告杨顺发家开始安装套装门，在施工过程中，原告不慎造成手指（中指）受伤。事后，原告被送往孟定镇孟康医院进行治疗，后因伤势较重，原告转入临沧市临翔区恒康医院治疗，原告伤势被诊断为：左示中环指血管神经肌腱断裂；左示指末节指骨开放性骨折；左中指近指间关节粉碎性骨折；左环指远指间关节脱位；左小指末节皮肤挫裂伤。经过治疗，原告于2018年6月7日出院，共住院治疗9天。伤情稳定后，原告于2018年12月13日委托临沧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和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评定。经鉴定，被鉴定人葛涛1、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2、误工时限评定为90日、护理时限评定为60日、营养时限评定为30日。原告在孟定镇居住、生活已一年以上。原告使用的在安装被告杨顺发家门的过程中切伤其手指的切割机作了改装。被告杨笃辉在原告出院后向原告支付了3000元的医疗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杨笃辉辩称其与原告葛涛是合作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故对被告杨笃辉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杨笃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的一方为需要的一方以劳动形式提供劳动活动，而需要方支付约定的报酬的社会关系。本案中，原告葛涛是按被告杨笃辉的要求向其提供劳务，葛涛只向杨笃辉负责，二人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原告葛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作为长期从事房门安装工作相对专业的人员，在从事安装工作过程中，使用无法确保安全性能的改装工具进行作业，没有对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自身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责任。被告杨笃辉未意识到潜在的危险，在原告从事安装工作过程中也未进行安全提醒及操作培训，双方应按平等责任进行划分，即双方各承担50%为宜。被告杨顺发作为房主，到被告杨笃辉经营的耿马孟定万辉门业装饰购买大小14扇门（住房、卫生间门），款项已经全部付清，购买时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杨笃辉负责全部安装好，被告杨顺发只与被告杨笃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杨顺发与原告葛涛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被告杨顺发对原告的损伤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具体赔偿金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原告葛涛诉请的损失费用：医疗费19416.79元有正式医疗费单据，予以确认；误工费144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61992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护理费9642元过高，支持6000元（100元×60天）；司法鉴定费2000元，予以支持。以上原告的损失费用予以支持合计106271.79元。因被告杨笃辉对原告的损伤承担平等责任，故被告杨笃辉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53135.9元（106271.79元×50%）。被告杨笃辉前期已向原告支付医疗费3000元，扣减后还应当赔偿50135.9元。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笃辉赔偿原告葛涛各项损失费用共计50135.9元，该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葛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8元，由原告葛涛负担1445元，由被告杨笃辉负担1053元。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杨笃辉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年及2018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业务结算单各1份，证明双方之间无固定劳务合同或雇佣关系，双方是按照劳动成果结算报酬的承揽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葛涛使用的安装工具照片，证明被上诉人私自改装工具，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原因。3、被上诉人葛涛与甘建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经上诉人介绍，被上诉人到沧源为甘建华提供安装承揽服务。4、证人闵某证言，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固定合同关系，双方是临时合作关系，可以互相选择，按照劳动成果计件结算费用，被上诉人用自己的工具运输并安装，上诉人对安装过程不做干涉。被上诉人葛涛经质证，认为第1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可；第2组证据不是改装机器，只是为便于操作加了一个木盒；第3组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可；对第4组证据不予认可。原审被告杨顺发经质证，认为第1组证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其不清楚；第2组证据，被上诉人葛涛改造过工具是客观事实；第3组证据其不清楚；第4组证据其不清楚，但被上诉人葛涛的工具确实改装过。被上诉人葛涛、原审被告杨顺发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笃辉所举第1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第2组证据系被上诉人葛涛所使用工具的照片，予以采信；第3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第4组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笃辉与被上诉人葛涛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上诉人杨笃辉应否对被上诉人葛涛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在承揽关系中，工作成果如何完成、是否由承揽人亲自完成，均不受定作人的管理约束。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承揽人与定作人是一种合同平等关系，承揽人只需按照双方约定完成工作，并将成果交付给定作人即可。一般意义上的劳务合同即指雇佣合同，是指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动活动的合同。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则必须受到雇主的监督、管理、领导及指示，与雇主之间存在着人身依附关系。本案中，虽然杨笃辉与葛涛就本案套装门安装事宜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双方口头约定的内容及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双方明确了由葛涛负责套装门安装，杨笃辉按每套150元的价格支付费用。安装套装门的工程，虽系零星工程，但仍属于建设部颁布的《建筑装饰装修管理规定》及《家庭居室装饰装修管理试行办法》所规定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承接此类工程的施工人员系凭借自身所具备的专业技术能力独立完成工程任务，不受包括发包人在内的其他非专业技术人员的干涉或指挥，故结合工程性质及双方约定，本案杨笃辉与葛涛之间形成的应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建筑装饰装修管理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建设单位不得将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无资质证书或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企业。《家庭居室装饰装修管理试行办法》第六条规定，凡承接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具有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承包范围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对于承接家庭建设装饰装修工程的个体装饰装修从业者，应当持所在地乡镇以上人民政府有关主管部门出具的务工证明、本人身份证、暂时居住证，向工程所在地的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指定的机构登记备案，实行“登记注册、培训考核、技能鉴定、持证上岗”的制度。第七条规定，凡没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或者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放的个体装饰装修从业者上岗证书的单位和个人，不得承接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本案中，杨笃辉将套装门安装工程交付葛涛承揽施工，应当审查核实葛涛是否具备相应装饰装修施工资质，但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杨笃辉自始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尽上述审查义务，故杨笃辉应依照上述规定对葛涛所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30%的选任过失责任。葛涛作为长期从事套装门安装的施工人员，虽具备一定的从业经验，但未提交证据已获得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放的个体装饰装修从业者上岗证书，且在施工过程中使用擅自改装的工具，施工时自己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应由其自行承担70%的主要责任。即葛涛的总损失106271.79元，由杨笃辉负责赔偿31881.54元，扣减杨笃辉先行垫付的3000元后，杨笃辉还应向葛涛支付28881.54元。综上，上诉人杨笃辉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6民初50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杨笃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葛涛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8881.54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葛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98元，由上诉人杨笃辉承担750元，由被上诉人葛涛承担17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8元，由上诉人杨笃辉承担750元，由被上诉人葛涛承担17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玲审判员  李世兰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丕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