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233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成龙，男，黎族，1982年2月7日出生，住海南省东方市大田镇月大村二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武，海南天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红义，男，黎族，1962年9月20日出生，住海南省东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花，女，黎族，1965年7月7日出生，住海南省东方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友亮，东方市148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泽平，男，黎族，1980年10月15日出生，住海南省东方市。上诉人文成龙因与被上诉人文红义、陈荣花、赵泽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成龙上诉请求：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民初60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文红义、陈荣花要求文成龙赔偿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文成龙系无牌号二轮摩托车驾驶人及其入院治疗第二天逃逸的事实是错误的。案发时驾驶机动车是赵泽平，文成龙是乘车人，当时本案交通事故另一当事人罗荣标驾驶摩托车在后面，且发生交通事故的摩托车不是文成龙的。文红义、陈荣花在2007年4月3日的《民事起诉状》中也陈述事故发生时驾驶摩托车的是赵泽平。事故发生后，文成龙在东方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了六天才出院，出院后一直在家中养好伤才外出打工，根本没有逃避法律责任，更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二天便离开医院逃逸”。二、东公交[2007]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违反了事实及程序规定，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文成龙是驾驶摩托车的人以及其在医院逃逸的情况都是不符合事实的。文成龙在医院期间没有交警来制作任何笔录材料，该事故认定书的制作违反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的程序规定。且该事故认定书文成龙根本没有签收，也不知道该事故认定书的存在。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赵泽平在一审时已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判决没有进行审查，二审应驳回文红义、陈荣花的诉讼请求。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06年10月31日，文红义、陈荣花第一次提起诉讼后，法院于2007年5月28日裁定撤诉，至今已经超过十二年。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诉讼时效为一年，本案中文红义、陈荣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中止、中断的事由，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判决驳回起诉。四、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自2010年7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12年12月21日起施行，均在本次事故发生之后，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责任比例的划分错误。六、一审判决遗漏本案的当事人，依法应发回重审。根据东公交[2007]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文海军、罗荣标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没有追加该事故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属于程序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文红义、陈荣花辩称：一、虽然东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东公交[2007]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为文成龙，但根据当时现场目击者证实，肇事车辆的驾驶人为赵泽平，因此一审时将赵泽平及文成龙列为共同被告。一审庭审时，文成龙与赵泽平相互推卸责任，又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及所查明事实认定文成龙为肇事车辆驾驶人，并无不当。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文成龙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2007年4月，文红义、陈荣花曾向东方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东方市公安局对文成龙涉嫌交通肇事罪立案侦查，经法院释明后，文红义、陈荣花撤回起诉。本案由于公安机关侦查未终结，导致权利不能行使请求权，故不应受到诉讼时效限制，且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最长的二十年诉讼时效。三、本案不存在责任分担错误，也未遗漏案件当事人。文红义、陈荣花一审主张文成龙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文红义、陈荣花所有经济损失并未超过交强险限额，故本案不存在责任分担错误的情形。一审中文红义、陈荣花虽未请求罗荣标承担事故责任，但根据事故责任比例要求文成龙承担主要责任，并未主张其承担全部责任，故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赵泽平辩称，因文成龙在事发第二天下午从医院逃逸了，文红义、陈荣花在找不到文成龙的情况下起诉了赵泽平，并恶意诬告赵泽平为摩托车驾驶人，这导致文成龙之后否认其驾驶摩托车的事实。文成龙的出院证明书涉嫌伪造，其是2006年11月1日从医院逃逸的，但出院证明书显示是2006年11月7日出院。公安局的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文成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文海军和罗荣标承担次要责任，赵泽平在本事故中并没有责任。赵泽平只是乘车人，且也在事故中受了重伤。且文成龙与文红义是亲戚关系，文成龙父亲是从大田镇长安村移民到现住的月大村。望二审查明事实，维护赵泽平的合法权益。文红义、陈荣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文成龙、赵泽平连带赔偿文红义、陈荣花各项损失共计323406.8元；二、判令文成龙、赵泽平优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文红义、陈荣花上述各项损失111988.3元，不足部分按70％承担赔偿责任，即147992.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31日晚，受害人文海军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和罗荣标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从大田镇零公里返回报板，当时受害人文海军的车走在前面，罗荣标的车走在后面，车行至事故路段时，适遇文成龙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从对面开来，受害人文海军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与文成龙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会车时，发生对向碰撞，随后罗荣标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现情况后刹车不及，又撞上受害人文海军的摩托车，造成罗荣标、受害人文海军、文成龙等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文海军经抢救无效于第二天下午死亡，支出医疗费1500元。文成龙在被送往医院救治后，第二天便离开医院逃逸。截止到2007年2月8日，仍未见文成龙投案自首。东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07年2月8日作出东公交[2007]第3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文成龙承担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文海军和罗荣标承担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文海军于1989年11月27日出生，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文红义、陈荣花表示自愿参照《2007-2008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害人的侵权行为导致他人人身伤亡的，侵害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为此遭受的各项损失。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文成龙承担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文海军和罗荣标承担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应予采信。因此确认文成龙承担的责任比例为70%。由于事故发生时，文成龙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没有投保交强险，文成龙作为车辆的实际控制人，不能举证证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是谁。故推定文成龙是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投保义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文红义、陈荣花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首先由文成龙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文成龙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文红义、陈荣花自愿参照《2007-2008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具体认定为：1.医疗费为1500元，有文红义、陈荣花提供的医疗票据为凭，其主张多余的部分，不予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文海军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了重大精神打击，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文红义、陈荣花主张多余的部分，不予支持；3.丧葬费，丧葬费为7945元（15890元/年÷12月×6月），文红义、陈荣花主张多余的部分，不予支持;4.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为65120元（3256元/年×20年），文红义、陈荣花主张多余的部分，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89565元。由文成龙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全部予以赔偿。文红义、陈荣花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赵泽平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文红义、陈荣花主张依法判令赵泽平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据此，文红义、陈荣花主张依法判令文成龙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各项损失的合理诉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超出以上核定数额的部分，缺乏理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文成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文红义、陈荣花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9565元；二、驳回文红义、陈荣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9.96元，减半收取419.98元，由文红义、陈荣花165.98负担;由文成龙负担254元。二审中，文红义、陈荣花、赵泽平未提交新证据。文成龙提交证据：东方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和出院小结，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文成龙在送医院抢救之后离开医院是错误的，事故发生后东方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没有对文成龙做任何的笔录，在没有核实相关事实情况下做出《交通事故认定书》错误。文红义、陈荣花经质证认为文成龙提交的材料不属于新证据。赵泽平对文成龙提交的材料不认可，认为是伪造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该证据与《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不矛盾，对证明力不予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文红义、陈荣花分别系受害人文海军的父亲、母亲。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罗荣标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文成龙、罗荣标分别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各项损失数额计算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应如何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文成龙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赵泽平一审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效力并不及于其他相同诉讼地位的当事人。二审期间，文成龙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没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文红义、陈荣花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其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交通事故当事人有无违章行为，以及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定性、定量、评断。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认定书存在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情形，可作为定案依据。该事故认定书认定文成龙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与对面二轮摩托车发生相撞，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文成龙提出其不是交通事故驾驶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述认定书认定文成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文海军、罗荣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文成龙、罗荣标分别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没有投保交强险，文成龙、罗荣标均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各项损失为89565元，文成龙、罗荣标应平均承担责任，各赔偿一半损失。一审仅判决文成龙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妥，应予纠正。文红义、陈荣花在本案中未向罗荣标主张权利，系其对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本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因此，文成龙以本案交通事故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文成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民初602号民事判决；二、文成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红义、陈荣花损失人民币44782.5元；三、驳回文红义、陈荣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9.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5.65元，合计915.63元，由文红义、陈荣花负担419.98元；由文成龙负担495.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慧明审 判 员 周翼腾审 判 员 雷琼艳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范慧芳书 记 员 佘振卿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6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