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强，男，1964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杜林，男，住四川省犍为县，系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西街社区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永愚，男，195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洲，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霂涵，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强因与被上诉人宁永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3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杜林，被上诉人宁永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洲、李霂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宁永愚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宁永愚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向施强交付200，000元借款。一审中宁永愚陈述交付现金后的第二日取了150,000元现金与其提交的取款记录金额不符，且长达五年时间未追索该债务不合理；2.施强于2013年5月出借700,000元给宁永愚，后来施强以向宁永愚借款的方式陆续收回了该700,000元借款；3.施强于2014年5月22日、6月16日及2015年1月9日向宁永愚分别出具借款200,000元、400,000元及200,000元的借条是事实，因施强于2013年5月向宁永愚转款700,000元，且宁永愚按月息2分支付施强该笔借款利息至2014年5月，双方于2015年国庆节后办理了结算，施强向宁永愚支付100,000元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宁永愚于2013年5月向施强借款700,000元的借条及施强向宁永愚出具的借款800,000元的借条均已相互退回给了对方；4.宁永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4年5月22日施强出具的200,000元借条系因王小平向施强借款200,000元，施强打电话叫宁永愚转200,000元借款给施强，施强于2014年5月21日出具了借条，但借条写的是于2014年5月22日，后因王小平不需要该款项了，在5月22日早上施强给宁永愚说不需要该笔借款了，宁永愚说把条子撕了就可以了，未退回该张借条。宁永愚向黄丽转款200,000元所对应的借条是写明了黄丽的银行账号的借条，宁永愚起诉的200,000元借款与施强认可的800,000元借款没有关联性。 宁永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主张现金交付200,000元是因为起诉时未查到宁永愚向施强的转款记录，且条子上写的是现金交付，就认为是现金交付，后通过派出所询问时才知道是通过银行转账给黄丽的，二审中也提交了证据证明交付款项的事实；2.施强于2014年5月22日、6月16日及2015年1月9日向其分别借款200,000元、400,000元及200,000元，总计800,000元均未归还，其主张的案涉借款是施强于2014年5月22日所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款，是其于2014年5月23日按施强要求转给黄丽的200,000元，施强于2015年2、3月份归还了100,000元利息。3.施强于2013年5月向宁永愚转款700,000元是案外人乐山凯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施强的借款。其与施强从未办理过任何结算。 宁永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施强向其返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从2014年5月22日起按月息2分向其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付清为止。本案诉讼费由施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2日施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宁永愚借款200,000元，并向宁永愚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日借到宁永愚现金贰拾万元（200,000元），月利2分。施强在借条上签名，宁永愚当日向施强支付现金200,000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施强至今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宁永愚举证的《借条》，作为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有施强的签名，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对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宁永愚借款200,000元给施强，虽未提供转账依据，但宁永愚提供了2014年的借记卡账户清单证明自己有拿出大笔现金的能力，符合当时交易习惯，该院依法认定施强尚欠宁永愚借款本金200,000元，宁永愚与施强借贷关系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故宁永愚主张归还本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宁永愚要求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2日起按月息2分向其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施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宁永愚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从2014年5月2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4,040元（已减半收取），由施强负担。 二审中，施强提交了以下证据：1.犍为县公安局玉津镇派出所于2019年11月12日、11月25日对宁永愚询问的笔录2份，拟证明本案中双方不存在200,000元的借贷关系；2.犍为县公安局玉津镇派出所于2019年10月28日对施强询问的笔录，拟证明涉案的200,000元从来没有交付过，对方主张转给黄丽的款项与本案无关；3.2019年10月30日对王小平询问的笔录，拟证明宁永愚与施强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已经结清，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4.2019年10月31日对黄丽询问的笔录，拟证明宁永愚转黄丽的200,000元与本案无关，且已经结清；5.2019年10月30日对漆德军询问的笔录，拟证明施强向宁永愚借的800,000元已通过冲抵宁永愚之前向施强借的700,000元，该笔钱已经还清，还付了100,000元的现金，施强所借的800,000元不包含本案200,000元。 宁永愚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并认为之前是因为时间太长，其记错了以为是现金交付，认可是通过转账的方式交付款项。 宁永愚提交了以下证据：1.犍为县公安局玉津镇派出所于2019年10月28日、2019年10月30日对施强询问的笔录，拟证明施强认可2014年5月22日帮黄丽借钱，并向宁永愚出具了200,000元的借条及款项是按照施强的要求转给黄丽；2.2019年10月31日对黄丽询问的笔录，拟证明宁永愚于2014年5月23日按照施强的要求向黄丽转了200,000元；3.宁永愚向黄丽的转款记录，拟证明宁永愚向黄丽转账的事实；4.乐山凯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吕雯雯、施敏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两张及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拟证明施强向宁永愚转款700,000元实际上是出借给乐山凯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施强的质证意见为：1.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宁永愚的证明目的，施强向宁永愚借款涉及的金额为800,000元，其中包含了黄丽收到的200,000元，但已经结清，与本案中宁永愚主张的现金交付200,000元无关，涉案的200,000元从未实际发生过；2.乐山凯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吕雯雯的借条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乐山凯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和施敏的借条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3.对账单没有银行的印章，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询问笔录，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其各自主张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乐山凯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吕雯雯、施敏出具的借条及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系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宁永愚自认2015年2、3月份施强归还了100,000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2日施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宁永愚借款200,000元，并向宁永愚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日借到宁永愚现金贰拾万元（200,000元），月利2分。施强在借条上签名。2014年5月23日宁永愚按照施强指定的黄丽的银行账户转款200,000元。2015年3月施强归还了宁永愚100,000元。 本院认为，2014年5月22日施强向宁永愚出具的案涉借款200,000元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施强是否应当归还宁永愚案涉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本案中，宁永愚主张其已履行了2014年5月22日施强向其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本金200,000元的交付义务，其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二审中，宁永愚提交了2014年5月23日向施强指定的收款人黄丽的转账记录，并对一审中主张现金交付系记忆错误作了说明，结合案涉借款发生至今时间久远及宁永愚的年龄、宁永愚与施强还有其他往来款项等因素，宁永愚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已完成了基本的举证义务。施强应对反驳宁永愚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施强对借条真实性及宁永愚于2014年5月23日向黄丽转款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2014年5月22日向宁永愚出具两张200,000元的借条，其中案涉200,000元的借条系因王小平向其借款200,000元，其再向宁永愚借款。其先向宁永愚出具借条，后因王小平不需要借款了未收回借条。宁永愚于2014年5月23日向黄丽转款200,000元系其2014年5月22日向宁永愚出具的另一张20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上有黄丽的银行账号，双方结算互抵借款后，宁永愚将该借条退还。2014年5月23日宁永愚向黄丽所转借款200,000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但施强主张的该事实仅有其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2014年5月23日宁永愚按照施强指定的黄丽账户转款200,000元系对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200,000元履行了交付义务。鉴于双方对借款期限未作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宁永愚通过诉讼方式要求施强应归还借条本金200,000元，于法有据。对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即年利率24%，未违反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受法律保护。施强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借款本金200,000元的利息，利息应从2014年5月23日起，按利率24%计算。 二审中，宁永愚自认施强于2015年2、3月份归还了100,000元利息。施强则主张其归还该笔款项是2015年国庆之后双方进行结算，其于2013年5月出借给宁永愚的700,000元及利息与宁永愚向其出借的800,000元借款及利息互相抵销后，其应支付宁永愚100,000元。但鉴于施强主张于2013年5月向宁永愚银行账户转款700,000元及宁永愚主张于2014年6月16日向施强指定的黄丽银行账户转款400,000元、2015年1月9日向施强银行账户转款200,000元，对该部分往来款项，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对方出具借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在施强未举证证明双方的前述往来款项即为双方互负的到期债务，且存在债务抵销的合意的情况下，对其该主张双方已结清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案涉200,000元借款之外的前述往来款项的性质及是否属于各自的债权债务，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案主张。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宁永愚自认施强于2015年2、3月份归还100,000元系对自身不利事实的承认，本院认定施强归还100,000元的时间为2015年3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院认定该100,000元系先支付借款本金200,000元的利息。因宁永愚无法提供准确的收到100,000元的时间，借款200,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5月23日交付之日至2015年3月22日为40,000元（200,000元×2%×10），扣减应支付的40,000元利息后剩余的60,000元应冲抵本金。故本案施强实际应当归还宁永愚借款本金为140,000元(200,000元-60,000元)，该借款本金的利息从2015年3月23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 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且适用法律和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9）川1123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 二、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宁永愚借款本金1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4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3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40元，宁永愚负担1150元，施强负担2,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80元，宁永愚负担2,300元，施强负担5,780元。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王建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孙 影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