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3民终8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艳杰，女，196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密山市金属机电公司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密山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密山市密山镇邮电路**。法定代表人：陈大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然，男，1974年6月27日出生，该局副局长，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霞，女，1976年1月14日出生，该局法规股副股长，住黑龙江省密山市。一审第三人：黑龙江珍铭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永安街法定代表人：赵文龙，总经理。上诉人周艳杰因与被上诉人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一审第三人黑龙江珍铭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铭苑房地产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2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艳杰、被上诉人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然、徐静霞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珍铭苑房地产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艳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密山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2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的房款本金5900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案件受理费4994元、保全费3820元、迟延履行利息51300元，合计658114元及利息（从2017年7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千分之五至还款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为债权人代位纠纷是正确的，但在围绕代位权纠纷的特点查清本案事实方面存在严重错误，最后作出错误的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要提出代位权诉讼必须符合四项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也即债务人不履行对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又不以诉讼、仲裁方式向债务人主张自己的到期债权，而且因此导致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无法实现；（3）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首先，本案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上诉人提供了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的（2018）黑0382民初861号民事调解书，能够证明债权人对债务人的658114元及利息（从2017年7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千分之五至还款之日止）债权合法有效，应当认定上诉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其次，本案的债务人怠于行使自己的到期债权，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在2016年1月28日签订的《房屋购买协议书》，该协议证实了：被上诉人拖欠第三人房款190.98万元，付款方式为乙方（被上诉人）出卖食药局机关楼后，用出售楼款支付。现被上诉人拖欠第三人房款190.98万元仍没有支付，食药局机关楼在2017年初被市政府收回，该经过质证各方均无异议。《房屋购买协议书》中关于付款方式“出卖食药局机关楼后，用出售楼款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5条规定为附条件的合同，法律规定作为条件的附款必须是将来客观上不确定的事实，如果不属于将来或该事实是确定要发生的，则不能成为条件附款，本案所附条件并不是客观上不确定的事实，所附条件无效。假使所附条件有效，被上诉人在签订《房屋购买协议书》后市政府收回前长达一年的时间里，没有对该楼房进行评估、委托拍卖等积极出卖的作为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经成就”。另外，食药局机关楼在2017年初被市政府收回，所附条件消灭，无法实现，应当视为到期债权，第三人可以随时要求被上诉人履行。第三，在过去四年里，第三人对被上诉人不履行债务的行为，没有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或仲裁等法律规定的行为主张债权，也使上诉人申请执行的案件无法履行，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的规定，属于怠于行使自己的到期债权。上诉人在2018年4月18日申请执行第三人的案件，至今没有履行，第三人也向人民法院提供了除了该笔债权外没有其他财产信息，被上诉人不履行本案的债务，致使执行案件无法执行，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害。第四，本案的债权为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之债，并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因此上诉人提起的诉讼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第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一审法院凭空认定第三人没有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密山市政府收回了食药局机关楼，不再出售，改以政府审批拨付支付拖欠第三人的购房款。没有证据证实，没有经过第三人同意，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被上诉人仍然负有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不能以政府没有审批拨付资金对抗给付第三人的购房款。3.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行使代位权需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债务人应当收取债务，且能够收取，而不收取。”“第三人已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欠款。付款方式改为市政府拨款，市政府并未拨款，并非第三人能行使债权，而怠于行使。”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债权人要提出代位权诉讼必须符合四项条件不符，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4.本案是上诉人在2018年4月18日申请执行第三人案件中，第三人向密山市人民法院提供可供执行的到期债务信息，2018年12月13日，密山市人民法院向被上诉人发出了（2018）黑0382执703号通知书，通知被上诉人履行到期债务。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转入诉讼程序，这在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已列明，一审法院对执行的过程和情况心知肚明。如果真的需要这些执行情况，一审法院也应当依职权调取相关的执行卷宗材料，或者行使释明权，告知上诉人自行调取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以此为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5.一审法院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周艳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珍铭苑房地产公司未到庭、未答辩。周艳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周艳杰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周艳杰支付房款本金590000元，并自2017年7月28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按月利率千分之五给付利息及律师费8000元、案件受理费4994元、保全费3820元、迟延履行利息51300元，合计658114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28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按月利率千分之五计）；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原告周艳杰与第三人珍铭苑房地产公司、宝清县丰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如下：1.珍铭苑房地产公司返还周艳杰房款590000元，并自2017年7月28日至此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息千分之五给付利息；2.珍铭苑房地产公司给付周艳杰律师费8000元；3.周艳杰向珍铭苑房地产公司交付质检综合楼4单元1101室房屋。以上各项于2018年4月13日前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994元、保全费3820元，由珍铭苑房地产公司负担。后周艳杰将案涉房屋交付给珍铭苑房地产公司。因珍铭苑房地产公司未履行调解协议义务，周艳杰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提出珍铭苑房地产公司对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有到期债权。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通知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其向周艳杰履行到期债务。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书面异议，主张其对珍铭苑房地产公司的债务并非到期债务。周艳杰提起诉讼，要求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其清偿债务。另查明，第三人珍铭苑房地产公司与被告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月28日签订房屋购买协议一份，将其投资开发的原质监局办公大楼2-3层以1909800元的价格出售给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房屋购买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待乙方（即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售食药局机关楼后，用出售款支付”。珍铭苑房地产公司依约交付了上述房屋。2017年初，密山市政府将食药局机关楼收回，不再出售，改以政府审批拨付的形式支付拖欠珍铭苑房地产公司的购房款。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2019年均向市政府申报该项支出。市政府称该楼供热、供水电、税款等需要交纳的费用不止1800000元，未批准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申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艳杰要求其债务人（即第三人珍铭苑房地产公司）的债务人（即被告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履行代位清偿债务的义务，立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案由应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债权人行使代位权需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债务人应当收取债务，且能够收取，而不收取。而且债务人怠于行使自己的债权，已损害债权人的债权。本案中，珍铭苑房地产公司已多次要求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支付欠款。付款方式改为市政府拨款，市政府并未拨款，并非珍铭苑房地产公司能行使债权，而怠于行使。另，周艳杰并未提交其申请执行珍铭苑房地产公司案件的执行情况、珍铭苑房地产公司的资产状况及因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给付房款对其造成损害的证据。综上所述，原告周艳杰行使代位权，并不具备法定条件，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艳杰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代位权是指当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对于第三人享有的权利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时，债权人为保全自己的债权，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权利。代位权的行使须具备如下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且债权已届履行期，即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须有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且已经到了约定的履行期;(2)债务人的债权已经到期，债务人怠于行使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如果债务人已经处于迟延履行状态，而又不积极行使其对第三人的债权，并且自身客观上又无清偿债务的能力，则此时债权人的债权已经面临不能实现的危险，就应当允许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债务人对于其已到期的债权只要不以诉讼或者仲裁的方式向次债务人主张权利的，即构成“怠于行使”。仅向次债务人的代理人主张、发出催款通知、向有关行政机关请求处理，都属于怠于行使权利。次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3)债务人的债权不是属于债务人自身的权利，即该债务人的债权不具有人身属性，不是专属于债务人本身的权利。本案中，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月购买珍铭苑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房屋，约定付款方式为“待乙方（即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售食药局机关楼后，用出售款支付”。珍铭苑房地产公司依约交付了上述房屋。2017年初，密山市政府将食药局机关楼收回，不再出售，故双方约定的“待乙方（即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售食药局机关楼后，用出售款支付”已不能实现，双方对该合同的履行未达成新的协议，珍铭苑房地产公司可随时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珍铭苑房地产公司未以诉讼或者仲裁的方式向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索要购房款，应认定其怠于行使权利。密山市人民法院在周艳杰申请执行珍铭苑房地产公司一案中，向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第三人履行债务通知书，要求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履行到期债务，应认定珍铭苑房地产公司无其他财产给付周艳杰的欠款，故能认定因珍铭苑房地产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对债权人周艳杰造成损害，周艳杰有权行使代位权。一审判决认定周艳杰不具备行使代位权的法定条件，其请求不予支持错误，应予纠正。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现在该办公楼还达不到签订合同时的约定条件，供暖和临时用电等都没有解决，基础设施没有达到要求，认为一审第三人没有完全履行合同，故被上诉人也没有义务履行到期给付金钱的义务，案涉债权不属于到期债权。因被上诉人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月购买珍铭苑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房屋作为办公室，其使用后至今没有要求与珍铭苑房地产公司解除合同，也没有通过诉讼或仲裁的方式向对方主张就案涉楼房瑕疵解决的权利，故对被上诉人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辩解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艳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2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二、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给付周艳杰590000元，并自2017年7月28日至此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息千分之五给付利息；律师费8000元、案件受理费4994元、保全费38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三、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履行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后，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珍铭苑房地产公司的债务相应扣除。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1元，减半收取计51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1元，合计15572元，由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于永强审判员 李绍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琳琳书记员 张启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