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住所地：聊城市兴华西路**。负责人：李建成，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刚，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姿，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山东昌裕集团聊城齐鲁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闫寺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武林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俊肖，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莘县恒远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莘县通运路**法定代表人：高凤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以下简称聊城浦发银行）与被上诉人山东昌裕集团聊城齐鲁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漆业公司）、莘县恒远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莘县恒远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7）鲁1502民初6699号民事判决，齐鲁漆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鲁15民终133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2018）鲁1502民初7197号民事判决，聊城浦发银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聊城浦发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准予执行涉案被冻结的10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货币为特殊动产，属于种类物，具有高度可替代性，交付后不能产生返还请求权，仅能基于债权关系提出相应请求。以上观点摘自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2088号民事裁定书，该案件与本案的事实、争议焦点基本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也表明了最高人民法院对于银行存款所有权人判断的标准就是账户名称，该司法解释应当作为审理的依据。基于以上理由，齐鲁漆业公司因自己失导致错误转账至莘县恒远工贸有限公司100万元的所有权已经发生变动。被上诉人齐鲁漆业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毫无道理，请依法驳回。1.本案诉争的不是货币，是银行存款。“占有即所有”原则仅适用于货币，而存款是权利人对银行的债权，并非货币本身，货币一直由银行占有。我公司错汇100万元，只是错误地将银行的100万元债权“转”给了莘县恒远公司，这100万元的占有人一直是银行。莘县恒远公司占有的仅仅是100万元债权，不能适用“占有即所有的”规则。2.莘县恒远公司并未“占有”银行存款。占有并非一种权利，而是一种事实，是一种对物或者其他财产的管领、控制的事实。在我公司错汇100万元之前，莘县恒远公司的账户已被法院冻结，公权力的介入导致账户权利人处分权受限，并未发生转移占有的客观后果。3.本案中不存在交付行为。我国法律不承认物权行为的独立性和无因性，原因不存在，（准）物权变动就不会发生。错汇之前，我公司和莘县恒远公司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我方汇款到莘县恒远公司账户并无任何债权债务依据。我公司并未就债权变动与莘县恒远公司达成合意，并未将该款支付给莘县恒远公司的主观意思，莘县恒远公司亦无接受此款的意思表示。这种汇入行为仅是事实行为，而非交付行为，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而非执行异议之诉，该司法解释确立的原则是“以形式审查为主，实质审查为辅”，而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原则是实质审理。二、我公司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我公司错汇的资金并未与莘县恒远公司的其他资金混同，已特定化，我公司是该100万元的实际权利人。莘县恒远公司的账户一直处于被冻结状态，我公司错汇的100万元资金并未与账户内其他资金混同，莘县恒远公司根本无法使用、处分该资金。我公司已经以不当得利起诉莘县恒远公司，莘县恒远公司也认可误汇的事实，同意返还，莘县恒远公司从未以权利人的主观意思实际占有该资金。另外，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提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案件与本案完全相同，支持误汇至被冻结账户的资金可排除执行。被上诉人莘县恒远公司辩称，涉案100万确实是误汇的，我公司应该退还齐鲁漆业公司100万元。聊城浦发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准许继续执行莘县恒远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莘县支行16×××09账户收到的款项10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莘县恒远公司以及案外人王加胜、张景丽为借款人莘县辉煌纤维有限公司在原告浦东银行借款提供担保，原告将莘县恒远公司以及案外人王加胜、张景丽、莘县辉煌纤维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鲁1502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莘县辉煌纤维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795553.42元，支付原告利息139119.41元及自2016年6月25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莘县恒远公司、王加胜、张景丽对莘县辉煌纤维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文书生效后，原告依法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依法冻结了被告莘县恒远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莘县支行的16×××09账户，冻结金额200万元。冻结期间，被告齐鲁漆业公司于2017年5月8日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聊城新区分理处15×××77账户汇入被告莘县恒远公司上述账户100万元。后齐鲁漆业公司以不当得利将莘县恒远公司、案外人莘县益丰油脂有限公司诉至莘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鲁1522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认为：齐鲁漆业工作人员因操作失误，将应付给莘县益丰油脂有限公司的脂肪酸货款100万元汇入莘县恒远公司，莘县恒远公司对该100万元的取得，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认定为不当得利。判决莘县恒远公司返还齐鲁漆业公司不当得利100万元，驳回齐鲁漆业公司和莘县益丰油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莘县人民法院在审理中于2017年5月17日冻结了莘县恒远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莘县支行16×××09账户，冻结金额100万元。2017年6月21日，齐鲁漆业公司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莘县恒远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莘县支行16×××09账户中100万元的冻结和划拨，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鲁1502执异24号执行裁定，中止（2017）鲁1502执38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的莘县恒远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莘县支行16×××09账户中100万元的执行。聊城浦发银行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被告齐鲁漆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齐鲁漆业公司是否具有足以排除聊城浦发银行对涉案款项申请强制执行的的实体权利。齐鲁漆业公司工作人员因操作失误，将应付给莘县益丰油脂有限公司的脂肪酸货款100万元汇入莘县恒远公司，该事实已经（2017）鲁1522民初2071号案件查明，相关法律文书已经生效，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由于齐鲁漆业公司向莘县恒远公司转账100万元系误转所致，齐鲁漆业公司对于划款行为不具有真实的意思表示，莘县恒远公司亦缺乏接受款项的意思表示，故该划款行为不属于能够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而仅属于可变更或撤销的民事行为，即该误转款项的行为未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该款项的实体权益仍属齐鲁漆业公司所有，而不属于莘县恒远公司。案涉款项虽因误转进入莘县恒远公司账户，但因该账户已被冻结，故该款项事实上并未被莘县恒远公司占有、控制或支配，因账户冻结使其得以与其他款项相区别，已属特定化款项。在此情况下，齐鲁漆业公司对该100万元款项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聊城浦发银行所申请的对该款项的强制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齐鲁漆业公司提交银行流水明细一宗，拟证明齐鲁漆业公司与莘县恒远公司的最后一次交易是2015年3月27日，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上诉人聊城浦发银行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供银行流水的账户是农业银行账户，是否为公司的公户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宗证据即使属实也只能说明2015年3月至涉案款项汇款前无业务往来。本案涉案款项是以网银进行转账，莘县益丰油脂有限公司、莘县恒远公司的名称无论是从字母排序还是交易时间和常理推断均不会排在一起，因此被上诉人称错汇与常理不符。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被上诉人齐鲁漆业公司提交的与莘县恒远公司的交易明细账、齐鲁漆业公司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2017年5月8日齐鲁漆业公司向莘县恒远公司转账100万元是操作失误导致错汇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涉案100万元转入前莘县恒远公司账户已被法院冻结，转入后也无其他资金再次转入，该100万元已被特定化。而且，齐鲁漆业公司没有向莘县恒远公司支付涉案100万元的意思表示，莘县恒远公司也没有受让该100万元的意思表示。齐鲁漆业公司主张其对涉案100万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聊城浦发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继阳审判员  张 磊审判员  于景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