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4民终1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博，男，汉族，1979年10月17日出生，住陕西省咸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乐，男，汉族，1983年7月26日出生，住陕西省铜川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钵，男，汉族，1978年11月22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虎，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平，男，汉族，1978年12月22日出生，住宁夏固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贵霞，女，汉族，1983年6月21日出生，住宁夏固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祥，男，汉族，1968年8月21日出生，住宁夏固原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明、余楠,宁夏善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袁博、杨乐、樊钵因与被上诉人何平、白贵霞、何永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4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博及袁博、杨乐、樊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虎，被上诉人何平、白贵霞及何平、白贵霞、何永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明、余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博、杨乐、樊钵上诉请求：1.撤销(2019)宁0402民初4764号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何平、白贵霞、何永祥对袁博、杨乐、樊钵提出返还商铺租金1303493元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1月12日，袁博与何平签订了《协议书》，对2018年11月1日前的130万元剩余房租的负担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诉人没有返还义务。2018年11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将固原柏创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创公司”)100％的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2018年11月2日，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在工商部门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2018年11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割完毕，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交接清单。2018年11月4日，何平找到袁博要求全额退款，理由是教育商户资质办不下来，宁夏红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宝公司”)可能不认可被上诉人，已经收取的商户租金过多。袁博同意退款，但要求何平承担违约责任，何平拒绝承担。双方协商后，袁博与何平去红宝公司取得红宝公司对何平的认可，袁博在2018年11月5日向何平退还房租50000元。2018年11月7日，何平又要求袁博对《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74万元租金(《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第十条第二款约定:乙方承担固原柏创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应支付红宝集团的2018年下半年房租中的740000元整)的一部分，经双方协商，袁博承担10万元，何平承担14万元。2018年11月7日，袁博向红宝公司支付10万元，何平向红宝公司支付14万元。2018年11月8日，何平又反悔了，要求袁博退还全款，并叫了一些社会人员跟着袁博，袁博报警后，警方建议协商处理，2018年11月12日，何平与袁博协商一致，签订了《协议书》，约定:“1.在2018年11月2日变更的营业执照，按照原《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将现法定代表人何平改为袁博，其中袁博承担40％的股权。2.按照本协议该法人袁博不参与管理，收益不分配。不再代表股东承担除本协议第34条以外的民事纠纷的责任。承担固原红宝房地产与固原柏创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2018年的剩余房租500000元整，其中的135000元整，公司自负盈亏不再承担剩余的365000元整，及2019年度和2020年度的租金。不再承担商场内外所有安全责任以及和商户之间的所有纠纷。不承担在此期间所有的使用公司除袁博外的股东担保，抵押等债务。3.甲乙双方共同认可在2018年11月1日前所订的商户租赁合同中剩余房租130万元整由甲方承担，若因教育商户被政府有关部门整体查封，袁博承担相应40％的责任…6.双方除本协议约定事项外，别无其他权利义务要求和任何纠纷。”因在半年内营业执照无法再次变更，2018年11月12日，何平、白贵霞、袁博三人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公证处就《协议书》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公证。2018年11月12日袁博向何平支付85000元，并出具《欠条》约定:“今欠何平与袁博签订的合同中的第2条中的15000元于三月内支付，剩余35000元于一个月内支付。其计:135000元，于2018年11月12日支付85000元。”2018年11月15日，袁博向何平支付15000元。《协议书》对2018年11月1日前的130万元剩余房租的负担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诉人没有返还义务。 二、一审法院对证据《协议书》的审核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对《协议书》内容进行了断章取义的解释，得出的结论逻辑上不能自洽。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且认为“双方共同认可在2018年11月1日前所签订的商户租赁合同中剩余房租130万元整由原告何平承担，未明确说明被告已收取的130万元租金其不再向原告返还…《协议书》约定的由原告承担，没有明确是原告享有还是被告享有，视为没有约定”(判决书第13页6-12行)，该认定是对《协议书》内容断章取义的解释。对争议条款的合同解释，应以合同所使用词句所表达的文义解释为基础，结合合同文本的相关条款，通过整体解释明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井借助合同目的解释进行判断印证，同时还要以交易习惯、诚实信用、公平原则等确定争议条款的真实含义，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冲突，确保公平合理地认定合同内容。合同条款是合同整体的一部分，条款的各自含义以及相互之间的关联共同塑造着合同的整体意义，在进行文义解释时，往往离不开对于合同整体的依赖与把握。困此，合同解释不能仅仅依词句含义，还要与合同中相关条款联系起来分析判断，才能较为准确地把握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协议书》第一条(在2018年11月2日变更的营业执照，按照原《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将现法定代表人何平改为袁博，其中袁博承担40％的股权)已经履行，有《公证书》为证，一审法院认可法人变更的事实，并作为被上诉人违约的事由，但又作出《协议书》未实际履行的认定，存在矛盾。《协议书》第二条:按照本协议法人袁博不参与管理，收益不分配，不再代表股东承担除本协议第3、4条以外的民事纠纷的责任，承担固原红宝地产与固原柏创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2018年的剩余房租500000元整，其中的135000元整，公司自负盈亏不再承担剩余的365000元整，及2019年度和2020年度的租金。不再承担商场内外所有安全责任以及和商户之间的所有纠纷。不承担在此期间所有的使用公司除袁博外的股东担保，抵押等债务。2018年11月12日袁博向何平支付85000元，并出具《欠条》约定:“今欠何平与袁博签订的合同中的第2条中的15000元于三月内支付，剩余35000元于一个月内支付。共计:135000元，于2018年11月12日支付85000元。”2018年11月15日，袁博向何平支付150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该给付款项的事实也进行了自认，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未实际履行，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的行为，应作何认定?该笔款项为什么性质?在《协议书》中，“承担”一词应做整体解释，第二条中袁博承担13.5万元，袁博已经支付了10万元，下欠3.5万元，第三条何平承担130万元，也应做整体关联解释，不能在认为袁博应该支付13.5万元的同时，得出130万元为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的悖论。《协议书》中的“承担”为向对方给付金钱的意思，130万元，上诉人已经提前收取，故被上诉人无需退还，上诉人也无需再支付。一审法院一直强调双方认可该协议未实际履行，是同一文书中采用两种解释标准，加重上诉人的义务，规避被上诉人的责任。2.一审法院刻意回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不对《协议书》效力作出认定，无视证据规则，采信被上诉人的庭审陈述而排除在先形成的书面协议。一审法院未对《协议书》的效力进行认定，而是不断偷换概念，提出了“虽然履行了部分内容”(判决书第9页第6行)、“不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不予采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判决书第9页第8-9行)、“但该协议末实际履行＂(判法书第11页最后一行)、“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判决书第13页第6行)最后再牵强的附上约定不明的说辞，错误认定事实。如果《协议书》有效，那么合同主体就应诚信履行约定。如果《协议书》无效，那一审判决就应该对无效后果作出裁判。一审判决刻意回避协议效力问题，只是围绕被上诉人的利益进行单向评价。一审判决书采信《公证书》，但对其中的《股东会决议》不进行评价，反而认为《协议书》末经过其他股东确认，《公证书》和《协议书》均形成于2018年11月12日，《公证书》是按照《协议书》第一条所作，《股东会决议》经过公证，庭审中被上诉人也对此自认，可见被上诉人对《协议书》有清楚的认知。需要说明一点，在2018年11月3日之前，柏创公司的业务均由袁博负责,袁博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何平找到袁博谈股权转让事宜，并引入自己的两位近亲属白贵霞、何永祥作为股东，2018年11月3日之后，柏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何平。“被告提交的证据协议书，双方虽然履行了部分内容，但在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纠纷，原告对协议的部分内容不予认可，且与双方签订的《整体转让协议书》内容矛盾，不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不予采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判决书第9页第6到第9行)《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签订于2018年11月1日，《协议书》签订于2018年11月12日，何平对130万元己收租金以及商场教育资质问题不满意，找人跟着袁博，袁博报警后，警方建议协商解决，双方签订了《协议书》。这些事实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均有自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对《协议书》部分内容不认可，从而不采信2018年11月12日签订的书面协议，而采信被上诉人的庭审陈述，是极其荒谬的，是严重违反证据规则的。3.一审法院无视证据规则，对与《协议书》相互印证的有力证据均以与原告的诉请无关联性为由排除，割裂证据链条，破坏《协议书》的证明力。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收条》《收款收据》《欠条》的真实性均经过被上诉人庭审时认可，可以与《协议书》中的内容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但一审判决无视这种关联性，刻意忽视这些有力证据，割裂证据链条，破坏《协议书》的证明力。 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商铺租金1303493元违背常理，显失公平。柏创公司的盈利模式是从红宝公司整体租赁到商铺后，通过分租给商户收取租金获利。柏创公同的价值分两部分，一是有形价值，二是无形价值。无形价值由两方面构成，一是可以整体租赁的能力，二是其运营管理模式。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股权，向上诉人支付价款，取得公司的全部价值，是商业投资行为，而投资转化为收益需要周期，需要公司运营来收回成本，并最终盈利。《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公司整体转让价款为30万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员工10月份工资5万元。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支付转让价款及工资共计35万元，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计返还25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商铺租金1303493元，那就意味着被上诉人不用支付一分钱，不但取得了柏创公司的股权，取得柏创公司的六十多万元的固定资产，取得公司的无形价值，还直接得到了1203493元的现金。这显然是违背常理，显失公平的。 何平、白贵霞、何永祥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债权债务约定明确，即在2018年11月1日之前债权债务归上诉人所有，在2018年11月1日之后债权债务归被上诉人所有。第一，2018年11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协议》约定：合同生效之前，上诉人个人及其经营管理公司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等全部由上诉人自己承担，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全部归上诉人享有，其中游乐区的债权归被上诉人享有。同日，双方在工商部门留存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公司股权转让前，固原柏创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包括税务部门税金欠款）均由转让方袁博按出资比例承担；公司股权转让后，固原柏创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包括税务部门税金欠款）均由受让方何平按出资比例承担”，《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和《公司整体转让协议》的约定是一致的，即转让之前的债权债务归上诉人所有，转让之后的债权债务归被上诉人所有。第二，2018年11月9日，上诉人袁博和何平协商时签订的《协议书》虽未生效，但该协议书记载：“按照本协议法人袁博不参与管理，也不再承担红宝剩余房租以及商户之间的所有问题，在此期间所有的使用公司除袁博外的股东担保、抵押等债务”，同时还记载：“双方认可在2018年11月1日前所签订的商户租金合同中剩余房租130万元”。上述协议说明，公司转让之后，上诉人不再向红宝交纳租金，为商户提供服务，还说明公司转让前，所签订的商户租金合同中有剩余房租130万元。这与《公司整体转让协议》的约定是一致的，是对公司转让前后，双方享有的债权债务做了进一步明确。第三，2018年11月12日，上诉人袁博和被上诉人何平二人签订《协议书》，该协议虽未生效，但该协议第二条约定,袁博承担红宝公司与柏创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2018年剩余房租50万元，其中的13.5万元，公司自负盈亏不再承担剩余的36.5万元，及2019年度和2020年度的租金。不再承担商场内外所有安全责任及商户之间的所有纠纷。第三条约定，双方共同认可在2018年11月1日前所签订的商户租赁合同中剩余房租130万元由甲方承担。上述协议说明，上诉人袁博不再向红宝交纳2018年部分租金和2019年、2020年的租金，不再为商户提供服务，由被上诉人何平向红宝公司交纳租金，为商户提供服务，享受权益。这与《公司整体转让协议》和2018年11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都是一致的，是对公司转让前后，双方承担的租金又做了进一步明确。关于第三条中书写的“甲方承担”，被上诉人认为应当结合《公司整体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来理解，这里的甲方承担，指的是公司整体转让后，债权债务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债权债务主要指的是被上诉人向红宝交纳租金，为商户提供服务，享受相对应的权益。但如果按照上诉人上诉状中的陈述来理解，这时的甲方承担就变成了，上诉人袁博不为商户提供服务，还收取这期间的商户租金，这样的理解与《公司整体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中公司转让前后，债权债务归属的约定是矛盾的，也不符合权利和义务相对等的原则和日常交易习惯。二、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1303493元房屋租金。第一，2018年11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协议》约定：合同生效之前，上诉人个人及其经营管理公司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等全部由上诉人自己承担，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全部归上诉人享有，其中游乐区的债权归被上诉人享有。按照合同约定，在2018年11月1日之前的房租归上诉人所有，在2018年11月1日之后的房租应当归被上诉人所有，但上诉人在签订协议之前，已经提前收取了部分商户2018年11月1日之后的租金，上诉人应当返还已经提前收取商户预支的租金1303493元。第二，一审法院对协议书的内容、性质等事实已经查清，该协议未生效，也未实际履行。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收条并非是何平、袁博双方对协议书的履行，而是上诉人袁博根据与被上诉人何平协商的如何向固原红宝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公司整体年租金的约定，向固原红宝公司支付的部分租金和因办理教育证，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与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无关。且约定的在2019年6月1日前进行法定代表人变更，时至今日该协议书约定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事项仍未变更，故该协议书并未生效，也未实际履行。第三，根据工商部门留存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当公司转让后，此份协议的约定和双方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中的约定是一致的，即转让之后的租金应当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其已经提前收取商户预支的租金。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商铺租金1303493元，判决结果正确。第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接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被上诉人已按照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公司整体转让价款300000元及50000元公司员工10月份的工资，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向被上诉人整体转让公司及债权。双方对2018年11月1日前上诉人提前收取的商户租金的数额进行了对账核算，上诉人袁博签字予以确认。根据《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该部分租金应当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应当予以退还。第二，柏创公司的价值并非上诉人所言，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固定资产盘点表》，经双方核对上诉人转让柏创公司时，其固定资产仅是些桌椅板凳等价值较低的物品，且公司并无知识产权、商标等价值较大的无形财产，被上诉人支付的转让费足以包涵公司的价值。柏创公司的盈利模式是从固原红宝公司整体租赁商铺后分租给商户收取租金获利。被上诉人受让公司后，其就要承担为商铺租户提供租赁、管理服务的义务，如若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返还提前收取的租金，这就意味着，被上诉人花费300000元转让费、替上诉人垫付50000元员工工资、承担欠付红宝公司2018年剩余租金740000元、全额承担红宝儿童城经营商铺押金273215元，共计1363215元，如果加上上诉人提前收取的2018年11月1日以后部分商户1303493元租金，因为2019年、2020年的租金也要被上诉人向红宝公司交纳，这样的话，上诉人就相当于拿走了400余万元。如此一来，被上诉人受让公司后，不但不能获得在被上诉人经营期间为商户提供服务所产生的租金对价，还要亏损上诉人在2018年11月1日之前已经提前收取商户2019年和2020年的1303493元租金，还要向红宝公司交纳上诉人提前收取的这部分租金，被上诉人转让公司就没有意义，这样的交易方式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 何平、白贵霞、何永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各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商铺租金1303493.00元、电费24120.00元、水费5807.80元、2018年6月11日的电梯维保费和垃圾清运费99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44385.00元，合计1387705.80元，后期利息自2019年1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2.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违约金131321.50元（1313215.00元×10%）；以上两项合计1519027.30元；3.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9日，原告何平向被告袁博转付了50000.00元公司转让定金。2018年11月1日，原告何平、白贵霞、何永祥与被告袁博、杨乐、樊钵签订了一份《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袁博、杨乐、樊钵将其经营的固原柏创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整体转让给原告何平、白贵霞、何永祥，公司整体转让价格为300000.00元，原告应提前向被告支付30%的定金，被告配合在营业执照变更文件上签署后原告再支付剩余的70%，原告需一次性向被告支付公司员工10月份的工资50000.00元，支付款项的账户经被告指定为6226090293487845，账户名为袁博，并由原告承担红宝儿童城经营户商铺押金273215.00元的债务及原公司欠付红宝集团公司2018年下半年房屋租金740000.00元。双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2日内按照双方已确认的《资产明细表》进行交割，交割工作在3日内履行完毕，交割工作完成后，双方应签署《资产交接清单》，并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被告对涉及公司的一切事宜及时履行通知、保密、说明、协助等义务，否则给原告造成的一切损失予以赔偿。协议书还约定，协议书生效之日前，公司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等全部由被告承担，所产生的一切债权由被告享有，其中游乐区的债权归原告享有。被告保证移交给原告的公司全部资产与任何第三人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如因纠纷给原告造成损失，被告自愿赔偿。协议生效后，被告依据《合同法》及公司章程所享有的一切权利正式转让给原告，原告正式享有公司股东所有权利，并对经营管理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及债务予以享有和承担。协议签订当日，原告何平向被告袁博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30000.00元转让款，协议签订后，原、被告于2018年11月2日在工商部门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原告何平向袁博转付55000.00元转让款，11月3日，双方对公司固定资产及公司账务、书面材料进行了交接，并由原告何平、被告袁博签名予以确认。原告何平向被告袁博转付215000.00元。双方交接完成后，原告开始经营管理公司，被告退出柏创公司经营。原告经营后与被告对2018年11月1日后被告已收取的商户租金重新进行了核算，并由被告袁博签字确认被告提前收取2018年11月1日之后的租金数额为1303493.00元。核算后双方因该笔款项发生纠纷，并于2018年11月12日，由原告何平与被告袁博对重新协商的意见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将被告转让给原告的固原柏创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法人在2018年11月2日变更为何平后再次变更为被告袁博，固原柏创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欠付固原红宝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下半年的剩余房租500000.00元由原告何平承担365000.00元，被告袁博承担135000.00元，双方共同认可在2018年11月1日前所签订的商户租赁合同中剩余房租130万元由原告何平承担，但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后原告在经营过程中，因被告欠付其经营期间即2018年10月份的电费24120.00元、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的生活垃圾费、电梯维修费9900.00元及2018年9月至11月1日期间的水费，经相关部分催收，原告代被告全部予以交纳。另查明，固原柏创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向固原红宝实业有限公司整体承租宁夏红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固原市政府街红宝大厦一、二、三层及地下负一层所有商铺后，经营出租上述商铺。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一致意见，亦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何平已按照协议的约定向被告袁博支付了公司整体转让价款300000.00元及50000.00元公司员工10月份的工资，被告亦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向原告整体转让公司及债权。庭审中核实，原、被告对协议书中确定的公司股权及固定资产转让完成了交接，但对被告经营期间已经收取商户预支的租金未完成交接，且双方对《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签订前即2018年11月1日前被告已收取的商户预支租金的数额进行了核算，被告袁博签字予以确认，根据《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协议书生效前，被告享有公司债权，承担公司债务。协议书生效后，被告应将公司的权利正式转让给原告，原告享有股东所有权利，并享有其经营期间的公司债权，故被告应当向原告退还其已收取的2018年11月1日之后的商户预支的租金。被告辩称，其与原告已完成公司整体转让的交接手续，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由原告承担，其没有返还义务，但原告何平与被告袁博签订的协议书，仅是何平与袁博协商达成的意向，未经其他股东确认，且庭审中被告认可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双方共同认可在2018年11月1日前所签订的商户租赁合同中剩余房租130万元由原告何平承担”，未明确说明被告已收取的130万元租金其不再向原告返还，同时因该笔款项是被告已收取的公司债权，根据《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应由原告享有，《协议书》约定的由原告承担，没有明确是原告享有还是被告享有，视为没有约定。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商铺租金1303493.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代被告交纳的电费、电梯维保费及垃圾清运费，根据《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被告经营期间的债务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均为被告经营期间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现原告代被告已经交纳，被告亦应当向原告返还，故其该项诉讼请求，证据充分，本院亦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已代被告交纳水费的诉讼请求，因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水费系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的费用，该期间被告应当承担的是2018年9月至11月1日，原告应当承担的是2018年11月2日至2018年12月6日，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费用系2018年9月至11月1日期间被告应承担的费用，故其该项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进行约定，亦无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返还应由原告享有的债权及转让给原告的公司仍存在债务未履行完毕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原告在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双方进行完公司整体转让交接手续后，又要求变更法人，并对约定的由其承担的2018年下半年租金重新与被告协商的行为，亦构成违约，故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违约损失，各自承担，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其诉讼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袁博、杨乐、樊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何平、白贵霞、何永祥返还其已收取的2018年11月1日之后商铺租金1303493.00元；二、被告袁博、杨乐、樊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何平、白贵霞、何永祥返还其应当承担电费24120.00元、电梯维保费和垃圾费9900.00元，共计34020.00元；三、驳回原告何平、白贵霞、何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71.00元，由原告负担1633.00元，由被告袁博、杨乐、樊钵负担16838.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协议书》一张（提供原件，留存复印件），《股权转让协议》三张（复印件）。证明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公司股权转让前，固原柏创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上诉人按出资比例承担；公司股权转让后，固原柏创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被上诉人按出资比例承担。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协议书形成于2018年11月9日。该协议书的第一、四、五条均与2018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一致，剩余条款与2018年11月12日的协议书相关联。该协议为2018年11月8日袁博报警后双方协议完成的第一份协议文书，被上诉人对2018年11月9日协议书的举证，也说明2018年11月12日协议的真实性以及双方意思的真实性。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形成日期为2018年11月1日，在2018年11月12日协议书之前，应以2018年11月12日协议书约定为准。本院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因与本案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可，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8年11月12日的《协议书》虽然只有何平的签字，无公司其他两位股东的确认，但经查，涉案公司现有三名股东中，何平与白贵霞系夫妻关系，何平与何永祥系兄弟关系，涉案公司实际由被上诉人何平夫妻经营管理。被上诉人何平与上诉人袁博协议约定将涉案公司法定代表人重新变更为袁博，袁博承担40%的股权，后被上诉人何平、白贵霞与上诉人袁博向相关部门进行变更登记时因故不能变更，遂至原州区公证处进行公证，说明白贵霞对协议书的内容是知情并且同意的。并且上诉人袁博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承担了部分房租，故该协议系上诉人袁博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且双方对部分内容进行了履行，上诉人袁博与被上诉人均应受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束。被上诉人白贵霞辩称其对公证处签字确认的内容不知情，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未实际履行不当，在此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其预收的1303493元租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应对涉案公司的一切事宜及时履行通知、保密、说明、协助等义务，保证移交给被上诉人的公司全部资产与任何第三人均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但上诉人却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时对其已经预收涉案商铺2018年11月1日之后的租金1303493元未予以说明，被上诉人开始经营管理公司后才发现这一事实，故上诉人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之后，何平与袁博虽然于2018年11月12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未明确袁博已收取的1303493元租金应由谁所有。现被上诉人已按照《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公司转让价款并取得了协议书中确定的公司股权及固定资产等，被上诉人就应依法享有协议生效后因经营公司所产生的债权，故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退还其已收取的2018年11月1日之后的商户预付的租金1303493元。 综上所述，袁博、杨乐、樊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31元，由上诉人袁博、杨乐、樊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红 审判员  李凤玲 审判员  苟改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唐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