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春生，男，1965年4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树春，河北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下辛堡村民委员会，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下辛堡村。法定代表人：金春水，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浩，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春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下辛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辛堡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春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行政处罚决定书第一条未经执行，朝阳规划委将地上物和其他设施移交朝阳农经办的函件仅为移交手续，不能证明案涉地上物和设施被没收。2.依照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至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三条至第六十条的规定，朝阳规划委、朝阳农经办、人民法院均未向金春生作出或送达案涉土地地上物被没收的执行决定书，故不存在案涉土地地上物以及设施被没收的事实。二、行政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未依照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内容申请强制执行，决定书失去法律强制力。下辛堡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春生的上诉意见。下辛堡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下辛堡村委会与金春生于2017年5月2日签订的《下辛堡村解除承包（租赁）协议的合同》（以下简称《解除协议》）第二条关于一次性综合经济补偿与支付的条款无效；2.判令金春生返还下辛堡村委会12795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20日，下辛堡村委会作为甲方与金春生作为乙方签订《养殖协议》，约定因养殖小区不能正常经营所以修改原协议，允许扩大范围，但不能违反国家的有关政策、法律、法规；原养殖的可继续经营。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不得将土地作为宅基地使用。第四条约定：每亩租金每年贰百元整，每年12月31日前交齐租金。第六条约定：如遇国家政策或征占土地协议自行终止，地上物归乙方所有，赔偿由甲方协助乙方同占地方协商。第八条约定：此协议自2004年7月1日至2024年7月1日终止。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土地坐落为孙河乡下辛堡村北侧，四至范围：东至金某1的养殖用房、南至金某2的养殖用房、西至下辛堡村小路、北至金某1的养殖用房。金春生称，前三年免交租金，之后按照每年400元交纳租金。经询，金春生称涉案房屋没有建房审批手续，涉案房屋用作厂房和库房。2017年5月2日，下辛堡村委会作为甲方与金春生作为乙方签订《解除协议》，协议第一条解除《承包（租赁）协议书》基本情况：1.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解除甲、乙双方于2004年8月20日签订的承包下辛堡村实际占地2亩的《养殖协议》；2.本协议所指地上物为租赁土地四至范围内的包含但不限于房屋、构筑物、附属物等一切不可拆移的设备设施。第二条一次性综合经济补偿费与支付：1.依据《承包（租赁）协议书》具体情况和《下辛堡村解除协议一次性综合经济补偿费参照标准》，甲方给予乙方解除协议一次性综合经济补偿费共计人民币1279599元。其中包括对乙方承包（租赁）场地上的所有地上物（含房屋及其附属物等地上一切附着物）的补偿款，也包含乙方多次转租、转包、合作等情形的补偿款。2.乙方按协议规定约定时限完成地上物移交甲方后，甲方应在15个工作日内将一次性综合经济补偿全部支付给乙方。3.乙方应提供有效的银行账号信息，甲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补偿费。第三条土地及地上物移交：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乙方须将土地及地上物移交给甲方，乙方不再享有与此相关的任何无权权利。双方确认一次性综合经济补偿费包括：1.房屋，建筑面积1555.52平方米，补偿金额1239877元；2.构筑物，棚的面积40.44平方米，补偿金额4044元；3.附属物，包括硬化地面45.47平方米、围墙8.88延米，补偿金额4365元；4.房屋、构筑物残值，补偿金额31313元。按照《解除协议》的约定，金春生已向下辛堡村委会移交涉案土地及地上物；下辛堡村委会已向金春生支付一次性综合经济补偿费。下辛堡村委会称涉案土地及地上物已被拆除。2016年5月5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第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金春生退还非法占用孙河乡下辛堡村北侧的1582.67平方米（2.374亩）土地，并决定给予行政处罚：1、没收在非法占用1582.67平方米（2.374亩）土地上建设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2．处以非法占用1582.67平方米（2.374亩）土地每平方米10元罚款，合计人民币15826.7元。决定书中查明，2015年10月，金春生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即占用孙河乡下辛堡村北侧的集体土地1582.67平方米（2.374亩），建设养殖用房。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构成非法占地。该用地在朝阳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中为建设用地区。金春生称第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未实际执行。案件审理过程中，就第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生效及是否执行事项，一审法院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朝阳分局（以下简称规划委朝阳分局）出具调查函。规划委朝阳分局就上述事项予以回复：金春生在收到第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未在规定时间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诉讼，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生效。金春生已在规定的时间内缴纳罚款，规划委朝阳分局将地上建设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移交朝阳区农村经济管理办公室作统一没收处理。经询，金春生称其在行政处罚作出之后，未在涉案土地上新建房屋。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金春生是否有权处分涉案土地上的地上物及设施。下辛堡村委会认为在双方签订《解除协议》时，涉案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及设施已被没收，金春生无权享有补偿费。金春生认为涉案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及设施未被实际没收，《解除协议》签订时下辛堡村委会知晓行政处罚决定，并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郭某称其自2003年至2017年期间租赁金春生的房屋，乡里让拆除房屋，村长、乡里和国土局的人说，交了罚款就与拆迁无关。下辛堡村委会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为证人与金春生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证言为郭某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且据证人所述其与金春生存在房屋租赁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在签订《解除协议》时，涉案土地上的地上物及设施已被依法没收，金春生并非为地上物的合法所有权人，现第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生效且执行，金春生在《解除协议》中对地上物的处分事后亦未得到行政处罚部门的追认，故一审法院对《解除协议》中金春生处分涉案土地地上物及设施的部分确认无效。《解除协议》中对《养殖协议》的解除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该解除部分确认有效。因无效条款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对下辛堡村委会要求金春生返还一次性综合补偿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下辛堡村民委员会与金春生于2017年5月2日签订的《下辛堡村解除承包（租赁）协议的合同》中第二条关于一次性综合经济补偿费与支付的条款无效；二、金春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下辛堡村民委员会一百二十七万九千五百九十九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16元，由金春生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金春生是否应当返还一次性综合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依据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金春生应退还非法占用案涉土地，案涉土地上的地上物及设施被依法没收。此后，下辛堡村委会与金春生签订《解除协议》，约定下辛堡村委会给予金春生一次性综合经济补偿费，损害集体利益，该条约定应属无效。因无效条款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金春生应当返还一次性综合补偿费。金春生以行政机关未依据处罚决定书申请强制执行为由，主张处罚决定书失去法律强制力，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金春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16元，由金春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仵 霞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