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1，男，1942年8月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女，1952年10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士臣，北京京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6年9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北京市京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兼贾某2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贾某3（贾某2之父），1981年7月18日出生。原审被告：贾某2，男，2010年8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士臣，北京京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某1、崔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贾某3、原审被告贾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5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询问，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某1、崔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贾某3、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北京市大兴区××镇××村8号院（以下简称8号院）系贾某1与崔某夫妻共有的宅基地，与贾某3、王某没有任何关系。贾某3与王某婚后与贾某1、崔某共同生活，贾某1与崔某所建南房5间的资金全部来源于夫妻二人的养老金、残疾补贴和向女儿的借款，贾某3与王某二人未出资出力。因拆迁工作人员的失误，北京市大兴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在签订《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将南房落在贾某3名下，贾某1在与北京新航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航城公司）签订《定向安置房买卖合同》时才发现问题，后镇政府责令新航城公司与贾某1签订全部4套房屋的买卖合同。一审判决将基于房屋给予的安置补偿的一部分作为贾某3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侵害了贾某1与崔某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将补偿的北京新机场安置房项目××组团二期147地块8号楼1单元202室（以下简称202室）房屋权利由王某享有，是基于一审判决将贾某1与崔某的夫妻共有财产错误地认定为贾某3与王某的夫妻共有财产所导致，我们不否认王某作为拆迁时户籍在册人员应享有的其他补偿权益，但不能因此改变房屋所有权的性质。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贾某1、崔某上诉请求。1.贾某1、崔某在一审中也认可王某与贾某3婚后与其一起居住，没有分家另过。崔某系视力残疾，没有劳动能力，家庭经济来源主要依靠贾某3和王某夫妻，主要劳动也是其二人，故一审判决认定8号院南房作为家庭共有财产没有问题。2.宅基地是分给家庭使用的，不是登记在谁名下使用权就归谁，这不符合土地管理法的立法本意。王某作为家庭成员，应享有宅基地的使用权，因此在拆迁时也应享有整个院落的各项奖励和补偿。贾某3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贾某1、崔某上诉请求。贾某2及其法定代理人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贾某1、崔某上诉请求。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8号院的拆迁利益，要求其中的350967.25元拆迁款归王某所有，回迁安置房编号L147-8-2-401房屋（395840元、89.86平方米）的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由王某享有；2.诉讼费由贾某1、崔某、贾某2及其法定代理人贾某3（以下简称贾某1等四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某1与崔某系夫妻关系，贾某3系二人之子。王某与贾某3于2009年4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8月3日生育一子贾某2，2018年10月24日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15民初206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离婚。该生效判决认定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与案外人同居情形，并判决婚生子贾某2由贾某3抚养。贾某3、王某结婚后与贾某1夫妇共同居住在涉案8号院。该8号院内有北房5间、南房5间，其中5间北房系由贾某1夫妇在王某与贾某3结婚前建造，5间南房系于2010年10月建造。关于5间南房的建造人，贾某1等四人主张为贾某1夫妇，王某主张为王某、贾某3、贾某1、崔某四人，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关于南房的建造事宜，王某称由贾某3操持建造，其不清楚建房的花费及出资情况；贾某1等四人主张为贾某1操持建造，共计花费四、五万元。关于南房建造的出资来源，王某称其与贾某3的出资来源于承包地种植收入及贾某3的工资，但其不清楚贾某3的工作及收入情况；贾某1等四人称，贾某3及王某均没有收入，建房资金来源于贾某3二姐出借的3万元以及贾某1夫妇的养老金及残疾补贴，且贾某1已经还清3万元借款。另，在（2018）京0115民初20693号案件的开庭环节，对于王某与贾某3是否共同出资参与5间南房的建造事宜，王某回复“我不清楚。盖房时，贾某3就找个班上，也挣不了多少钱。我就在家带孩子。”2016年8月，涉案8号院被征地拆迁。拆迁之时，8号院的产权人被确认为贾某1，宅基地面积被确认为513.24平方米，建筑面积被确认为188.8平方米，涉案8号院的户籍在册人员有王某及贾某1等四人。贾某1、贾某3作为被拆迁人与镇政府分别签订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北房的建筑面积为88平方米、南房的建筑面积为100.8平方米。涉案8号院被拆迁所产生的拆迁安置利益包括：宅基地区位补偿价1567948元、房屋补偿款339828元（含房屋重置成新价160408元、房屋装修及其他附属物定额补偿179360元）、拆迁补助及奖励1566607元（含宅基地内未建房奖励317950元、资源节约和垃圾减量奖励129776元、工程配合奖200000元、创业补助10000元、搬迁补助费15396元、设备迁移补助320元、弃楼补贴240元、房屋周转费892925元），按确权面积确定的安置房购房指标384.94平方米（实际房屋购房面积384.86平方米、购房总价款1700768元）。涉案8号院所对应的4套定向安置房均系以贾某1的名义选购，分别为L147-4-2-903（面积为124.35平方米，购房价格为559575元）、L147-8-2-401（面积为89.86平方米，购房价格为395384元）、L147-9-1-103（面积为88.78平方米、购房价格为388856元）、L147-8-1-202（面积为81.87平方米、购房价格为356953元）。剩余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偿总额减去购房总价款）1773615元已全部发放至贾某1名下。关于涉案四套回迁安置房的市场价值，双方均主张为1500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并非仅归户主享有，户内成员均具有使用该宅基地的权利，均系该宅基地的权利人之一。本案中，王某作为涉案8号院的户内成员，其有权对涉案8号院所对应的宅基地享有使用权。涉案8号院内的北房系在贾某3与王某结婚前建造，双方亦均认可不存在分家情形，故王某对该北房应不享有任何财产权益。在涉案8号院内的南房出资建造事宜上，双方意见相左，但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结合该南房系在王某与贾某3婚姻期间建造、双方均认可不存在分家情形等事实，依法认定涉案8号院内的南房应属于王某、贾某3、贾某1、崔某四人共同出资建造。关于该四人在涉案8号院内南房建造时的贡献大小，结合南房建造时间距离王某结婚时间仅一年半、王某在离婚纠纷案件关于南房建造事宜的陈述“我不清楚。盖房时，贾某3就找个班上，也挣不了多少钱。我就在家带孩子”、王某在本案关于南房建造事宜的陈述“我与贾某3的出资来源于承包地种植收入及贾某3的工资，但其不清楚贾某3的工作及收入情况，亦不清楚南房建造之时的出资和花费情况”等事实，依法酌定贾某1夫妇享有涉案南房70%的权益份额，王某、贾某3共同享有30%的权益份额。根据拆迁补偿方案，被搬迁腾退人为搬迁腾退范围内被腾退房屋及附属物的所有权人。虽然贾某1、贾某3作为涉案8号院的被搬迁腾退人与镇政府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但此并非贾某1、贾某3享有自己所签拆迁协议项下所有拆迁利益的充分依据。王某作为涉案8号院的共同宅基地使用权人且对涉案院落内的南房享有相应权益份额，其有权享有因涉案8号院产生的相应拆迁补偿利益，对于其所应享有的拆迁份额，将在拆迁政策的基础上，结合房屋、户内人员等实际情况，对各项补偿予以公平认定。另，考虑王某、贾某3曾系夫妻关系事实，依法采取先析出二人的共同财产、再依法分割二人的共同财产的方式。关于宅基地区位补偿款，该款项系因宅基地使用权而获得的拆迁利益，理应由宅基地使用权人享有。根据“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法律规定，宅基地区位补偿款应由户内成员平等享有。拆迁之时，涉案8号院的户籍在册人员有王某及贾某1等四人，故王某、贾某3应共同享有该部分补偿款的2/5份额。经核算，王某、贾某3二人所应共同享有的宅基地区位补偿款为627179.2元。关于房屋补偿款，包括房屋重置成新价与房屋装修及其他附属物定额补偿，该两项补偿款系对房屋、房屋装修及其他所有附属物进行的补偿，故该部分利益的分配应考虑当事人对地上物所享有的财产权益大小。本案中，王某、贾某3二人对涉案8号院落内的南房享有相应的财产份额，在涉案院落内房屋已经转化成拆迁利益的情形下，其二人有权享有与房屋财产份额大小相对应的房屋补偿款。经核算，王某、贾某3二人所应共同享有的房屋补偿款为54430.08元。关于拆迁补助和奖励部分，根据北京市新机场项目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实施方案，宅基地内未建房奖励、资源节约和垃圾减量奖励系为避免出现房屋抢建造成资源浪费情形而给予的奖励，搬家补助费系给予被拆迁人的搬家补助奖励，创业补助系对有经营意愿尚未取得营业执照的被拆迁人的补偿，设备迁移补助费系给予被拆迁人在拆迁过程中发生的设备迁移补助费用，结合贾某2年龄较小并不具备建房、购置家具家电设备及创业能力的现状，依法认定该五部分补偿应由贾某1、崔某、贾某3、王某四人共同平等享有，王某、贾某3应共同享有上述奖励和补助的二分之一份额。工程配合奖系按拆迁之时的户数进行的奖励，弃楼款系按安置房选房指标放弃面积进行的补偿、房屋周转费系按照定向安置房面积进行的房屋租金补偿，该三部分补偿应由户籍在册人员共同平等享有，王某、贾某3应共同享有该三部分补偿五分之二的份额。经核算，贾某3、王某所应共同享有的宅基地内未建房奖励为158975元、资源节约和垃圾减量奖励为64888元、搬迁补助费为7698元、创业补助为5000元、设备迁移补助为160元、工程配合奖为80000元、弃楼款为96元、房屋周转费为357170元。关于定向安置房，其目的在于保障安置对象居有定所，安置对象为被搬迁腾退院落内户口在册的产权人及其直系血亲（配偶），现涉案8号院所对应的定向安置房实际选房面积为384.86平方米，综合考虑8号院的户籍在册人员及院内房屋权属情形，依法认定王某、贾某3应共同享有五分之二即153.94平方米的定向安置房选房资格。综上，王某、贾某3共同享有的拆迁补偿利益包括：宅基地区位补偿款627179.2元、房屋补偿款54430.08元、宅基地内未建房奖励158975元、资源节约和垃圾减量奖励64888元、搬迁补助费7698元、创业补助5000元、设备迁移补助160元、工程配合奖80000元、弃楼款96元、房屋周转费357170元，总计为1355596.28元，以及153.94平方米定向安置房选房资格。现王某在婚姻关系期间与他人同居，其对夫妻感情的破裂存在过错，依法酌定王某享有542238元拆迁补偿款数额以及70平方米的定向安置房选房资格。现定向安置房已经选房完毕，结合4套期房的面积大小、期房尚未取得完全产权等情况，酌情确定贾某1（身份证号×××）与新航城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L147-8-1-202的《定向安置房买卖合同》中载明的202室房屋权利由王某享有，贾某1负有协助办理上述房屋入住手续及在具备办理不动产权证条件时协助将房屋登记于王某名下的义务。该L147-8-1-202房屋（面积为81.87平方米，价值为356953元）所对应的购房款将在王某所应获得拆迁补偿总数中予以扣除。此外，因L147-8-1-202定向安置房面积大于70平方米，王某超占了11.87平方米的安置房面积，故涉案8号院的其余户籍在册人员应当获得相应的房屋差价款作为补偿，对此部分数额，法院在王某获得的拆迁利益中予以扣除。关于涉案房屋市场价值，双方均主张为15000元/平方米，结合实际情况，对王某所应给付的房屋差价款按照双方共同认可的15000元/平方米进行计算。经核算，王某所应给付的房屋差价款为178050元。在扣除购房款及房屋差价补偿款后，王某尚剩余拆迁补偿款7235元。判决：一、贾某1（身份证号×××）与北京新航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L147-8-1-202的《定向安置房买卖合同》中载明的北京新机场安置房项目××组团二期147地块8号楼1单元202室（现为施工楼号，正式名称以竣工后地名办和公安机关批准的小区名称、楼号为准）房屋权利由王某享有，贾某1负有协助办理上述房屋入住手续及在具备办理不动产权证条件时协助将房屋登记于王某名下的义务；二、贾某1、崔某、贾某3、贾某2共同给付王某拆迁补偿款73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贾某1于2016年8月15日签署《产权划分承诺书及分院确认》，载明：“本人贾某1，身份证号码：×××，位于大兴区××镇××村8号的宅院为本人所有。家庭成员：崔某、贾某3、王某。本人同意将现状宅基地面积513.24平方米中的256.62平方米及现状房屋中88平方米房屋划分到贾某1名下，将现状宅基地面积513.24平方米中的256.62平方米及现状房屋中100.8平方米房屋划分到贾某3名下。贾某1在该承诺书上签字及捺印，并将北房划分至贾某1名下，南房划分至贾某3名下，贾某3与贾某1在‘产权人签字确认’一栏中分别签字及捺印。”贾某1、崔某在本院审理中认为贾某3与镇政府签订的《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驳回贾某1、崔某之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8号院南房5间的所有权归属；二是南房5间的拆迁利益归谁所有；三是202室房屋的相应权利是否应由王某享有。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贾某3与王某于2009年4月14日登记结婚，婚后与贾某1夫妇共同居住在8号院，该院内南房5间于2010年10月建造，虽然贾某1夫妇主张南房5间系其二人建造，但未提交有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难以采信。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南房建造于贾某3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不存在分家情形、原各家庭成员在建房时的贡献，酌定南房5间归贾某1、崔某、贾某3、王某四人享有，并无不当；依法酌定上述四人各自享有的份额亦属适当。焦点二，8号院宅基地原系贾某1所有，在拆迁过程中，贾某1向拆迁单位出具《产权划分承诺书及分院确认》，将宅基地面积513.24平方米中的256.62平方米划分到贾某3名下，并按其意愿将8号院南房划分至贾某3名下。8号院拆迁时，贾某3与王某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亦系8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并对院内南房享有相应权益份额，一审判决在拆迁政策的基础上，结合房屋、户内人员等实际情况对南房及其他各项补偿所作认定并无不当。贾某1、崔某上诉认为拆迁单位误将8号院南房落至贾某3名下，与事实不符，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焦点三，王某作为8号院的户内人员，享有相应的安置面积，且其亦享有8号院内相应的房屋权益，一审判决综合考虑8号院的户籍在册人员及院内房屋权属情形，依法确定贾某3、王某享有的定向安置房面积并无不当；王某对一审判决认定其享有的定向安置房面积无异议，一审判决结合安置房的面积大小，酌定202室的房屋权利由王某享有，本院不持异议。贾某1、崔某不同意将202室判归王某享有，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贾某1、崔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元，由贾某1、崔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述华审判员  艾 明审判员  陈光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钱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