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细立，男，196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鑫志发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烽火钢材市场****。法定代表人：潘华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术礼，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华，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杜德志，男，198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孙细立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鑫志发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志发公司），原审第三人杜德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7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细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鑫志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孙细立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09年1月22日，2015年2月16日孙细立在欠条注明“欠款属实，因本人在要款在进行司法过程”。2017年8月21日鑫志发公司起诉，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2015年2月16日至2017年8月21日鑫志发公司没有向孙细立主张任何权利，也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向孙细立索要过欠款，因此鑫志发公司应对其主张的曾于2016年元月、2017年2月到孙细立家中催要过债务，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二、鑫志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009年元月22日，孙细立并没有向鑫志发公司出具欠条，该欠条是针对武汉市志发物资有限公司杜德志出具的，而提起诉讼的是鑫志发公司，因此，鑫志发公司无权起诉孙细立。三、本案不应计算欠款利息。2009年元月22日，孙细立与鑫志发公司针对2007年签订的《购货协议》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一份：武汉市志发物资有限公司供应给孙细力、余启胜方管、圆管型材料结至2009年元月22日止共欠陆万柒仟捌佰元整（￥67800元）。但原买卖合同欠款进行结算后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以及还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故按照年利率6.7%支付利息标准错误。从鑫志发公司要求按年利率6.7%支付2007年7月21日至鑫志发公司提起诉讼之日时止期间发生的利息损失，但在双方的欠条中并未约定孙细立的还款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从现有证据来看，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时间并不明确，因此从2007年7月21日开始计算利息错误。鑫志发公司辩称，1、鑫志发公司以设立中的公司名义与孙细立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完毕，合同合法有效。2、合同于2007年履行完毕，孙细立2009年元月出具欠条对拖欠货款进行确认，鑫志发公司数次催要后，孙细立2015年2月再次对欠付货款进行确认，时效中断。因孙细立承诺付款时间不确定，鑫志发公司及孙细立的其他债权人于2016年、2017年又多次催要，时效多次中断，直到2017年7月31日孙细立明确表示不愿意支付欠付的货款，鑫志发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2007年6月21日购货协议约定，逾期付款按未付金额的日3%收取违约金且鑫志发公司数次催要，理应支付鑫志发公司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鑫志发公司主体适格，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利息计算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德志述称，同意鑫志发公司答辩意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志发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细立支付鑫志发公司欠款67800元；2、判令孙细立向鑫志发公司支付欠款利息45561元；3、判令孙细立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细立与合伙人余启胜共同承建武汉市玻璃厂厂房及办公楼工程期间，因工程需要，向“武汉市志发物资有限公司”购买40*80方管、60焊管、50焊管等建筑材料。2007年6月21日，杜德志代表“武汉市志发物资有限公司”与孙细立签订《购货协议》，该协议对孙细立所购建筑材料的类型、数量、单价、付款方式及期限予以约定，同时还约定：“如乙方（孙细立）在商议内一个月未付清货款给甲方（武汉市志发物资有限公司），甲方有权以未付贷款总额的3%/天向乙方收取违约金，乙方不得有异议”。协议签订后，孙细立陆续支付了大部分货款。2008年4月9日，杜德志及其父杜天顺作为发起人，申请成立武汉鑫志发物资有限公司，并经工商部门登记注册，杜德志及其父杜天顺为公司股东。该公司成立前，一直以“武汉市志发物资有限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在杜德志的催促下，孙细立于2009年1月22日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武汉市志发物资有限公司供应给孙细立、余启胜方管、圆管型材截至2009年元月22日止共欠款陆万柒仟捌佰元整”，并在欠条上注明“所有收料的收据全部作废”。但此后孙细立未支付下欠货款。后经多次催促，孙细立于2015年2月16日在上述欠条上写明“欠款属事实，因本人在要款在进行司法过程”。因孙细立一直对上述欠款推诿不付，杜德志和证人陈某分别于2016年元月和2017年2月到孙细立家中催要欠款，并多次通过电话向被告催要，但孙细立至鑫志发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之日仍未支付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孙细立对鑫志发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不持异议，但对鑫志发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有异议，并辩称即使鑫志发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也因鑫志发公司的起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而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认为孙细立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关于鑫志发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其一，鑫志发公司持有孙细立向“武汉市志发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购货协议》及欠条原件，证明鑫志发公司系孙细立的合法债权人。孙细立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鑫志发公司持有上述债权凭证原件系非法取得，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反之鑫志发公司持有该债权凭证原件应属合法，亦有权向孙细立主张权利；其二，“武汉市志发物资有限公司”与鑫志发公司之间存在内在联系，且证据充分。鑫志发公司成立之前一直以“武汉市志发物资有限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对此有证人陈某的证言以及烽火钢材市场出具的《证明》予以有效证明，后根据需要，鑫志发公司在成立公司时将企业名称登记注册为武汉鑫志发物资有限公司，这样的更名行为并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亦符合常理。且鑫志发公司成立前后经营地点及实际负责人均无变化。综上，鑫志发公司向孙细立主张权利，主体资格适格。孙细立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鑫志发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逃避债务，其辩称理由应不予采纳。关于鑫志发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由于孙细立长期拖欠鑫志发公司货款不还，导致鑫志发公司债权长期不能实现，责任在于孙细立。孙细立于2015年2月16日在向鑫志发公司出具的欠条上写明“欠款属实，因本人在要款，在进行司法过程”，说明鑫志发公司向孙细立主张过债权，诉讼时效由此发生中断，后鑫志发公司又于2016年元月、2017年2月到孙细立家中催要债务，诉讼时效再次发生中断。且双方在欠条中并未约定孙细立的还款时间，属履行期限约定不明，鑫志发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故，鑫志发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没有超过《民法通则》所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鑫志发公司的诉权应得到合法保护。孙细立辩称鑫志发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孙细立庭审中要求追加承建工程的合伙人余启胜为被告参加诉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购货协议》及欠条均由孙细立签署和出具的客观事实，本案责任应由孙细立独自承担。另，鑫志发公司主动调低协议约定的年利率标准，要求孙细立按年利率6.7%支付2007年7月21日起至2017年8月21日鑫志发公司提起诉讼之日时止期间发生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法院应予以支持。经核算，孙细立应支付鑫志发公司利息为45426元，鑫志发公司诉请超出部分法院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孙细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志发公司支付货款67800元以及利息454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8元，由孙细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另查明，武汉烽火集团有限公司烽火钢材批发市场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主要内容：兹有杜德志，男，身份证号，该同志自2005年至今在我市场Ｂ区14号从事钢材等建筑材料经营。自2008年之前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但一直以武汉市志发物资有限公司的名称对外开展业务，2008年4月份之后在工商部门注册公司以武汉鑫志发物资有限公司名称对外开展业务至今，武汉市志发物资有限公司与武汉鑫志发物资有限公司系同一家单位，老板均系杜德志。二审还查明，根据《企业信息咨询报告》记载，武汉鑫志发物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9日，股东为杜天顺、杜德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鑫志发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鑫志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如果鑫志发公司主体适格，且本案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是否应当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及利息计算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鑫志发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鑫志发公司持有孙细立于2007年签订的《购货协议》及其出具的欠条原件，孙细立在一、二审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鑫志发公司持有上述协议及欠条原件系非法取得。武汉烽火集团有限公司烽火钢材批发市场也向一审法院出具了《证明》，证明鑫志发公司在2008年之前未办理工商执照但一直以“武汉市志发物资有限公司”的名称对外开展业务。一审中证人陈某也出庭作证证明签订《购货协议》时某，杜德志用老字号“武汉市志发物资有限公司”名义与孙细立签订的。且孙细立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武汉市志发物资有限公司”真实存在的证据。故，鑫志发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鑫志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07年6月21日，双方签订《购货协议》后，孙细立一直未足额支付所欠的货款。经鑫志发公司催告，孙细立于2009年1月22日出具欠条，后孙细立又于2015年2月16日在欠条上写明“欠款属实，因本人在要款，在进行司法过程”。根据法复[1997]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问题的批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的精神，对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双方就原债务达成还款协议的，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的规定，孙细立于2015年2月16日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诉讼时效由此发生中断，且孙细立出具的欠条上及在欠条上签字的内容中并未约定孙细立的还款时间，属履行期限约定不明，鑫志发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后鑫志发公司又于2016年元月、2017年2月到孙细立家中催要债务，诉讼时效又再次发生中断。故，鑫志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三，如果鑫志发公司主体适格，且本案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是否应当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及利息计算标准。双方于2007年6月21日签订的《购货协议》中约定，如孙细立在商议内一个月未付清货款给“武汉市志发物资有限公司”，“武汉市志发物资有限公司”有权以未付贷款总额的3%/天向其收取违约金。虽然孙细立于2009年1月22日出具欠条中未约定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孙细立在《购货协议》签订后的十余年时间，一直未按协议的约定足额支付货款，在鑫志发公司多次向其催讨后，至今仍未支付。一审法院根据孙细立在合同履行期间的违约程度、鑫志发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判决孙细立按年利率6.7%的标准，向鑫志发公司支付2007年7月21日起至2017年8月21日止的利息损失，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细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8元，由上诉人孙细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浩审判员 任 文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