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基塑胶模具（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区公明办事处田寮社区第七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以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祯林，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静，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中伊，男，198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群生，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基塑胶模具（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中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5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南基公司无需向罗中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813.2元；3.改判南基公司无需向罗中伊支付律师费2950元；4.改判罗中伊向南基公司赔偿28560元；5.判令罗中伊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南基公司提交的关于《试模作业、项目管理指导书》邮件，收件人并非罗中伊，无法证明罗中伊违反操作规定”的认定，明显与证据不符，认定错误。1.2016年12月21日会议记录明确记录了南基公司工作会议内容，南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与会人员讨论、学习、传达了项目作业指导书和试模作业流程操作等内容，罗中伊在会议记录签到。2.(2018)深证字第162925号公证书证实罗中伊的英文名是JohnnyLuo、工作邮箱是ｐｒｏ×××＠ｓｏｂａｓｅｍｏｌｄ.ｃｏｍ。3.深圳公证处的其他公证书同样证实罗中伊使用上述工作邮箱。4.一审庭审中罗中伊也确认包括邮件的身份及内容的真实性。以上都证明南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向罗中伊的工作邮箱发送了包括《试模作业、项目管理指导书》等邮件，收件人就是罗中伊。二、一审法院关于“南基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罗中伊在负责该项目中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认定，严重违反证据认定规则，明显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南基公司提交的会议记录、邮件等足以证明南基公司已将《试模作业、项目管理指导书》等岗位职责的文件告知罗中伊，其依法应当遵照执行。罗中伊在执行过程中疏于职守，未按《试模作业、项目管理指导书》等岗位职责的文件执行，造成其所负责的项目严重迟滞，对此，南基公司提交了罗中伊与客户就项目进展进行沟通的邮件及客户的证明，足以证实其在该项目中的渎职行为及违反岗位职责等规章制度的事实。三、一审法院关于“南基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等证据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亦无法证明是因罗中伊造成，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认定，违反证据认定规则，明显认定错误。因罗中伊的严重渎职行为直接造成项目进展迟滞，为确保在客户规定的最后期限交付而外包部分工序导致的费用支出，与罗中伊的渎职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罗中伊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罗中伊的严重失职渎职行为违反了包括岗位职责在内的规章制度，南基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解除与罗中伊的劳动合同及要求其赔偿损失，完全符合劳动合同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认定的法定程序，错误认定证据及事实，导致错误判决，应予纠正。罗中伊辩称：一、罗中伊不存在违规操作影响项目进展的行为，项目试模和交货时间紧张是由于模具生产部的生产进度缓慢所导致的，南基公司一直指责是罗中伊的原因，是错误的。二、南基公司违法解除与罗中伊的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南基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所列的罗中伊的行为根本不属实。首先，罗中伊在工作中没有发生重大失误的行为。其次，罗中伊在跟客户当面协商中也不存在态度恶劣的行为，没有与客户发生任何冲突，只是向南基公司老板辩解不是自己的责任，更谈不上“严重损害公司形象”，相反还被老板打了一拳。最后，南基公司所称的“公司蒙受重大损失”是不属实的，南基公司一直以来都存在将一些简单工序外发加工的情况，并不是特地外发加工，所谓的“蒙受重大损失”根本不属实。2.南基公司依据《员工手册》4.2.12.9条“故意或重大过失，使业务有显著阻碍”之规定解除与罗中伊的劳动关系，是没有事实根据的违法解除行为。罗中伊作为项目工程师，主要是协调南基公司业务部、生产部与客户之间的关系，罗中伊在南基公司工作时，都是按照项目进展情况履行工作职责，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使业务有显著阻碍”的行为，南基公司错误地依据上述规定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3.事实上，南基公司是因老板存在殴打罗中伊的行为而在事后恶意找理由违法辞退罗中伊。2018年7月13日，客户派工程师到南基公司了解项目进展情况，罗中伊陪同客户工程师到南基公司老板办公室汇报项目进展情况，在向老板沟通并解释这不是罗中伊的原因的过程中，老板竟然无故用拳头殴打罗中伊，导致罗中伊脸部受伤。罗中伊当即报警处理，老板在公安机关电话传讯后，以“会与员工协商解决”为由不去公安机关处理，同时又打电话向罗中伊表示愿意支付部分补偿金来稳住罗中伊。罗中伊拒绝后，老板恼羞成怒，南基公司遂于2018年7月17日以捏造和虚构的事实为理由，发书面通知违法解除了与罗中伊的劳动合同。三、罗中伊在工作中不存在“严重失职渎职”的行为，也没有造成南基公司重大经济损失的事实，南基公司要求罗中伊赔偿其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上述事实可知，罗中伊在工作中根本不存在“严重失职渎职”的行为，都是南基公司捏造和虚构的事实。南基公司要求罗中伊赔偿损失，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无理要求。从南基公司在仲裁和一审阶段提交的所谓的“外发加工明细”等证据可以看出，南基公司一直以来就有将一些简单加工工序外发加工的情况，并不存在其所声称的因罗中伊的原因而“被迫支付高额费用将项目分项同时外包给其他公司同步进行”。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在罗中伊对南基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的上述证据提出质疑和反驳后，南基公司在一审中就挑选了部分证据提交（对部分明显存在矛盾的证据选择不提交），意图掩盖其一直以来存在外发加工的行为。但是，这些也仍然无法证实南基公司所主张的“被迫支付高额费用”、“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等事实，南基公司要求罗中伊赔偿其损失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南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罗中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裁判理由及结果：一、入职时间：2016年11月28日。二、工作岗位：项目经理。三、离职时间：2018年7月17日。四、罗中伊仲裁请求：南基公司向罗中伊支付：1.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31元；2.2017年度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7日期间的年终奖21132元；3.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520元；4.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800元；5.律师费5000元。南基公司仲裁请求：罗中伊向南基公司赔偿因严重过失造成的南基公司的损失28892元。五、仲裁结果：1.南基公司支付罗中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813.2元；2.南基公司支付罗中伊律师费2950元；3.驳回罗中伊的其他仲裁请求；4.驳回南基公司全部仲裁请求。六、南基公司诉讼请求：1.南基公司无需向罗中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813.2元；2.南基公司无须向罗中伊支付律师费2950元；3.罗中伊赔偿南基公司28560元；4.诉讼费由罗中伊承担。七、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11707.3元/月。八、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2018年7月17日，南基公司向罗中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罗中伊在专项负责的Arkal项目工作中发生重大失误，导致客户发邮件并上门投诉，且在与客户当面协商中态度恶劣，严重损害公司形象并导致公司蒙受重大损失，依据《员工手册》4.2.12.9条规定，解除与罗中伊的劳动关系。罗中伊辩称，南基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公司产品延误系模具生产部的原因，迟迟生产不出，导致试模和交货时间紧张，并非其个人原因，其在与南基公司老板沟通解释时，面部被老板殴打，有报警回执为证。经查，根据《员工手册》4.2.12.9条规定，故意或重大过失，使业务有显著阻碍的，属于可以辞退的情形。南基公司主张罗中伊作为项目经理，在跟进Arkal项目时，不及时跟进项目，违反作业指导，导致客户投诉，未能按约定完成项目进展。对此，南基公司提交了《试模作业、项目管理指导书》、《Arkal项目启动通知书》、《罗中伊与客户Arkal公司往来邮件》、邮件公证书等予以证明。南基公司主张为保证期限内完工，委托第三方进行产品加工，额外产生支出28560元。对此，南基公司提交了第三方加工送货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南基公司作为负有举证义务一方，应就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南基公司提交的证据，罗中伊均不予认可，而南基公司提交的关于《试模作业、项目管理指导书》邮件，收件人并非罗中伊，无法证明罗中伊违反操作规定。南基公司提交的邮件记载的内容虽载明模具可能无法按时交货，但无法证实无法交货的原因是因罗中伊造成，亦无法证明罗中伊在负责该项目时存在重大过失，故南基公司作为解除劳动关系一方，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南基公司依法应向罗中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仲裁核算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46813.2元，罗中伊服裁未诉，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九、关于律师费问题：律师费按当事人胜诉比例确定，以不超过5000元为宜，仲裁核算南基公司应支付罗中伊律师费2950元无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十、关于南基公司请求被告赔偿28560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南基公司主张罗中伊造成其经济损失，但提交的送货单等证据无法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亦无法证明是因罗中伊造成，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南基公司要求罗中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裁判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南基塑胶模具（深圳）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告南基塑胶模具（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罗中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813.2元；三、原告南基塑胶模具（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罗中伊律师费2950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南基塑胶模具（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焦点为南基公司是否需要向罗中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南基公司主张罗中伊在工作中存在重大过失及渎职行为，南基公司无需向罗中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南基公司应当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南基公司提交的会议记录、《试模作业、项目管理指导书》、邮件等证据只能证明南基公司的相关项目由罗中伊负责及项目进展情况，不足以证明罗中伊在负责相关项目时存在重大过失或者渎职行为。另一方面，南基公司提交的客户证明仅仅陈述客户询问项目进展时看见南基公司法定代表人指责罗中伊严重失职、罗中伊与南基公司法定代表人争吵，后来南基公司重新指定项目负责人，并将部分工件外包加工。由此可见，依据客户证明，也不能直接得出罗中伊存在重大过失或者渎职行为的结论。况且，客户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性质，在证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无法核实证人身份及证据来源、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故无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南基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解除与罗中伊的劳动合同的合法性，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关于无需向罗中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应地，一方面，如上所述，南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罗中伊在工作中存在重大过失或者渎职行为，同理，也不足以证明项目进展迟滞系罗中伊直接造成，故南基公司诉请罗中伊赔偿外包费用等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关于律师费的认定合理合法，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故南基公司关于其无需向罗中伊支付律师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南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南基塑胶模具（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