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可莱弗新型建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芳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31250825XD。法定代表人：洪正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英特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星光五路**C3-5-6码9150000045043499XH。法定代表人：张廷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宇，男，197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上海可莱弗新型建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莱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英特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特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4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可莱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被上诉人英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可莱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4139号民事判决，支持可莱弗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尚未达到95%的付款条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018年7月18日的《隔断工程完工交接记录表》记载内容看，双方交接工程的时间为该日。根据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英特公司应当按照竣工结算文件支付工程价款。涉案工程交接后，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英特公司不予验收，且实际使用至今，应视为验收合格，可莱弗公司有理由要求英特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补充理由为，本案法律关系为加工承揽关系，并非一审认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确定法律关系。按照最高法院的判决，承揽合同的定作方未及时验收成果属于怠于行使法律规定的义务，应认定为验收，施工资质标准对加工承揽合同并不适用。即使为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关系，也没有明确认定无该资质的不能进行装饰装修施工，所以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与资质无关，本案属于甲供材，英特公司应及时验收，英特公司与业主的关系不属于可莱弗公司的考虑范畴。英特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验收合格需要出具正式文书，本案中需要业主出具，英特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应有的义务，未违反合同约定。可莱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英特公司支付可莱弗公司工程款203520元；二、判决英特公司向可莱弗公司支付以20352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9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可莱弗公司（乙方）与英特公司（甲方）、案外人重庆先戈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丙方）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新营业办公楼室内装饰工程活动隔断安装工程项目，达成一致协议，签订《安装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英特公司委托可莱弗公司安装H100型活动隔断和H85型活动隔断，一次性优惠总价917120元。合同金额含路轨安装和隔断屏风安装（含安装调试、物料、安全措施、文明施工等，不含所有装饰面层施工）。付款方式：1、支架、路轨安装按时间节点计量申请进度款后按工程量的80%支付给乙方；2、屏风到场按工程量付到80%支付给乙方；3、吊装完成后并按时间节点申请进度后按工程量的80%支付给乙方；4、验收合格后付到95%的合同款；5、剩余5%作为质保金。验收标准：工程验收以乙方制造标准验收为依据，并符合国家验收标准，通过业主验收。还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保修两年。另还约定，丙方在该合同中只做为鉴证方，不承担合同执行中的款项收付即项目实际实施等责任（包括法律责任）。2018年7月18日，可莱弗公司与英特公司签署《隔断完工交接记录表》。该表载明，“工程名称”为“重庆中国银行”，“客户名称”为英特公司，“供应商名称”为可莱弗公司，“隔断完工交接内容”为“已交接培训”，“客户接受意见”为“待隔断饰面硬包墙布完成后，调整就位，达到最终竣工交验的效果。”截至2018年7月9日，英特公司已向可莱弗公司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733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可莱弗公司与英特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书》，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就案涉工程价款约定的是一次性优惠总价917120元，可莱弗公司已完成约定的工程并交接，英特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到80%即733696元，英特公司已支付733600元，还应支付96元。双方约定支付95%的条件是验收合格，但可莱弗公司已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隔断完工交接记录表》只能证明已完工交接，并未载明已验收。且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包含通过业主验收，可莱弗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通过业主验收。因此，一审法院对可莱弗公司要求英特公司支付到95%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可莱弗公司提出基于不安抗辩权要求英特公司支持5%的质保金的意见，不安抗辩权是指约定了先后履行顺序的双务合同中，应先履行的一方在应后履行一方因财产状况恶化而难为对待给付时所享有的，得于应后履行一方未履行且未提供担保之前拒绝先为履行的权利。不安抗辩权体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和第六十九条。其中，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可莱弗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英特公司存在上述情形，故可莱弗公司的该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约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根据双方约定的支付80%的时间节点，结合双方完工交接的日期，英特公司应于2018年7月18日支付至80%，但有96元未支付，应当从2018年7月19日起算利息。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无约定，依法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英特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可莱弗新型建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96元及利息（以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7月19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上海可莱弗新型建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76.4元，由上海可莱弗新型建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重庆英特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6.4元。本院二审期间，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英特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了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和2019年10月14日的工作联系函复印件，拟证明英特公司没有故意拖延竣工验收，英特公司在努力促进竣工验收。经质证，可莱弗公司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属于英特公司与业主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完工已经有一年多，作为加工承揽方承担了很多压力。本院认为，因可莱弗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另查明，一、英特公司先后向建设银行重庆市分行、重庆赛迪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及重庆天骄监理公司发出了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和2019年10月14日的《工作联系函》，主要记载了催促加快工程竣工验收等。二、一审庭审中，可莱弗公司明确表示，其是以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起诉的；可莱弗公司的施工内容包括路轨、支架、隔断屏风安装，吊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为，对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建筑物添附设施设备。关于合同性质及效力问题。可莱弗公司陈述，可莱弗公司基于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起诉，可莱弗公司没有施工资质，也不需要施工资质，合同有效；如果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可莱弗公司仍然坚持有效起诉，且不愿意变更诉讼请求，也愿意承担法院认定无效后不变更诉讼请求的风险，可莱弗公司可以申请再审；英特公司陈述，可莱弗公司对涉案工程施工需要有施工资质，但合同有效。关于涉案工程款支付条件的问题。可莱弗公司陈述，合同第B条第四项进行了约定；可莱弗公司只有结算报告，没有竣工验收的证据，应当由英特公司举示证据；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只有《完工交接记录表》予以证明，完工报告向英特公司提交的，合同中没有约定需要业主验收。英特公司陈述，认可可莱弗公司对付款条件的合同约定的陈述；英特公司向业主方提出过竣工验收的申请，有发给业主的函件予以证明；涉案工程没有交付使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一、可莱弗公司与英特公司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及合同效力；二、可莱弗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下面对于争议的问题逐一评判：第一，关于可莱弗公司与英特公司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及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结合当事人在一审及二审中的陈述，可以看出，可莱弗公司所完成的工作内容为对建筑物进行添附较为固定的物体，属于装饰装修的范畴，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由于可莱弗公司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关系无效，但根据法律规定，由于涉案工程完工后，已经交付英特公司，应当认定为英特公司对涉案工程验收合格。第二，关于可莱弗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参照双方合同约定，英特公司应当支付至合同价款95%的条件为验收合格，而合同约定的验收，应当根据合同关于验收标准的约定，认定为由业主验收，但可莱弗公司并未举示证据业主已经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付款条件的认定并无不当。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可莱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存在部分程序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2.80元，由上海可莱弗新型建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怡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