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2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益阳市高新区朝阳办事处金山社区朝阳汽车站二期131号。负责人：陈勇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湖南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明，男，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南大膳镇牛洲村五村民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明，男，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南大膳镇牛洲村五村民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进安，女，194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南大膳镇牛洲村五村民组。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先，湖南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崇高，男，198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大通湖区千山红镇利贞村。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郭崇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981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被上诉人李伟明及其与被上诉人李新明、徐进安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先、被上诉人郭崇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核减赔偿金额103038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存在错误。死者李跃国发生交通事故时己年满74周岁，其妻徐进安虽有精神残疾，但也已年满69周岁，两位老人均应由儿子李新明、李伟明赡养，不应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2、原审判决对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划分错误。从交通事故认定书看：死者李跃国在该次交通事故中存在无机动车驾驶证、未带安全头盔驾驶未注册登记、无保险的两轮摩托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没有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的违法行为；而郭祟高虽然交警部门认定其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行车，但究竟具体的违法行为是什么，认定书根本没有明确。虽然，交警部门建议死者在该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建议郭崇高承担次要责任。而实际上，郭崇高在交通事故中并没有交通违法行为，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原审法院无视该情况，而按四六比例划分责任，显然不当。同时，死者李跃国在交通事故中系重型颅内外伤致死，其致死的直接原因系未带安全头盔，故应当减轻平安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3、原审法院对李跃国死亡赔偿金计算有误，死者李跃国系农村户籍，死亡时已年满74周岁，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实其死亡前收入来源于城镇并生活居住在城镇，不能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4、原审对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开支确认略高，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均住在本地，无需交通费、住宿费，虽有误工，因徐进安已年满69周岁且身有残疾不存在误工，另外李新明、李伟明均系农民，按办理丧事5天计算，不至于计算10000元。5、原审法院没有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错误。根据平安保险公司与郭崇高驾驶的车辆湘HL7xxx的保险合同条款可知，保险事故发生后，伤者的医疗费用中应核减医保外用药费用。一审法院没有根据双方的合同条款核减该费用30656×20％＝6131元错误。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共同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抚养费正确，徐进安系死者李跃国的妻子，患有精神残疾，李跃国在世时其妻子由李跃国扶养。2、原审判决对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是正确的，交警根据事故现场勘验的情况，对涉案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责任认定，郭崇高存在道路交通违法的行为，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郭崇高违反的道路交通法，平安保险公司提出郭崇高没有交通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李跃国生前虽系农村户籍，自2015年起与其儿子李新明共同生活在城镇，一审时已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死者李跃国生前从事殡葬工作每年有10万元左右的收入，所以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是正确的。4、一审判决的丧葬费的合理开支是正确的。5、平安保险公司关于没有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商业三者险中没有与投保人郭崇高进行约定。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崇高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判。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崇高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李跃国死亡给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带来的各项经济损失312783.08元；2、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述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郭崇高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3日10：58，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的近亲属李跃国驾驶无牌“JS110－C”两轮摩托车沿沅江市X004线由东往西行驶至沅江市南大膳镇南湖桥路段处，与郭崇高驾驶的由北往南行驶的湘H－L7xxx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李跃国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2月12日，沅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跃国无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注册登记、无保险的两轮摩托车上路行驶，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是事故的主要原因，主要过错导致交通事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认定郭崇高驾车上路未确保安全行车，是事故的次要原因，次要过错导致交通事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跃国被送往沅江市南大膳镇中心卫生院、益阳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因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诊断结论为重型颅脑外伤，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支付医疗费30656.83元（含救护车费）。事故发生后，郭崇高支付赔偿款6.5万元，现因李跃国在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未获得赔偿，故酿成纠纷。另查明，郭崇高具有A2驾驶资格，其所驾车辆系其所有；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其特别约定一栏未载明应核减非保用药），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3月16日至次年3月15日。李跃国系农业家庭户口，出生于1944年8月14日，户籍所在地为沅江市南大膳镇牛洲村5组192号，其户口已被注销。徐进安系李跃国的妻子，李新明、李伟明系李跃国、徐进安之子。徐进安系农业家庭户口，系精神叁级残疾人，监护人系李跃国；事故发生前，徐进安随李伟明在户籍地生活，李跃国随李新明自2015年起在沅江市南大膳镇西岸金洲二栋304号居住、生活；李跃国生前一直从事殡葬服务行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本案的法律关系；二是李跃国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的数额与计算方式。现分述如下：焦点一。1、事故各方之间责任的划分及赔偿费用的承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的近亲属李跃国无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注册登记的两轮摩托车上路行驶，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是事故的主要原因，主要过错导致交通事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郭崇高驾车上路未确保安全行车，是事故的次要原因，次要过错导致交通事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因郭崇高所驾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因李跃国死亡造成的损失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余下部分由郭崇高承担40%，另60%由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自负；因郭崇高所驾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责险，故郭崇高应承担的40%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超过部分再由郭崇高承担。郭崇高已支付的款项，结合其主张，予以依法计算。李跃国与郭崇高在事故中的责任划分，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提出应为同等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提出李跃国应为全部责任，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及平安保险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二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提出的赔偿项目的问题。李跃国虽系农业家庭户籍，但其自2015年起在城镇居住、生活，且其一直从事殡葬服务行业，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故其各项相关损失应按城镇户籍性质的标准确定。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提出的诉求，其未就摩托车损失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其他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依法计算。李跃国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计算，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开支，予以确认；医疗费以正式票据为准；事故发生时，李跃国年满74周岁，其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为6年；事故发生时，徐进安年满69周岁，其系精神叁级残疾人，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为11年，其扶养人为3人，结合扶养人之一李跃国的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的情况，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以湖南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计算标准；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酌情认定为4万元。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应核减非医保用药的主张，因其商业三责险特别约定一栏未注明应核减非医保用药，应不予采纳。焦点二。1.医疗费30656.83元。2.丧葬费36650元，计算方式为73300元/年÷12月×6月。3.死亡赔偿金220188元，计算方式为36698元/年×6年。4.被扶养人生活费90901.33元，计算方式为25064元/年×11年÷3人。5.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开支10000元（酌情认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酌情认定）。综上，李跃国死亡造成的损失为428396.16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2万元，余下损失308396.16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40%即123358.4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因李跃国死亡造成的损失428396.1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承担243358.46元（交强险承担12万元、商业三责险承担123358.46元），该款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向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支付198358.46元，向郭崇高支付45000元；二、驳回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支付款项，限判决生效后的5日内付清。付款至下列账号：开户银行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沅江支行，开户账号为595070081511，开户单位为沅江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本案案件受理费1864元，减半收取932元，由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承担341元，由郭崇高承担59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审判决对案涉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二是受害人李跃国的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究竟应当按何种标准计算；三是本案是否应当扣减非医保用药。关于焦点一。根据沅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事发时郭崇高驾驶小型轿车，李跃国驾驶二轮摩托车，即本案事故当事人均驾驶机动车。该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跃国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崇高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判决结合郭崇高、李跃国驾驶的机动车种类和交警部门对事故的主次责任划分，认定李跃国应对事故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郭崇高承担40%的责任，这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已举证证明受害人李跃国生前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平安保险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佐证其主张，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而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李跃国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但是，被抚养人徐进安有多个抚养义务人，且随抚养义务人李伟明居住生活在农村，因而被扶养人徐进安的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即：46643.67元（12721元/年×11年÷3人）。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平安保险公司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因此，李跃国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为384138.5元，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25655.4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40%，即：（384138.5元-120000元）×40%＝105655.4元]；其中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向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支付赔偿款180655.4元，向郭崇高支付45000元。关于焦点三。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称受害人李跃国的医疗费用中应核减医保外用药费用。但是，该公司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受害人李跃国的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的具体项目及金额，也未提供可采信的证据证明受害人李跃国的医疗费中存在不合理、不必要的非医保用药支出；加之，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并没有将医疗费的赔偿范围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之内。因而平安保险公司要求从医疗费中扣除非医保部分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欠妥，对该判决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支付赔偿款180655.4元，并向郭崇高支付45000元；三、驳回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4元）减半收取932元，由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负担341元，郭崇高负担5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负担742元，由李新明、李伟明、徐进安、郭崇高负担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立群审判员  张文清审判员  刘文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 娟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