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尤宏韬，男，1978年8月16日出生，回族，住辽宁省东港市大东管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当代商城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法定代表人：吴红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女，1985年4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当代商城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玉，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尤宏韬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当代商城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当代商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40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杜卫红担任审判长，法官刘慧、邵普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后本案依法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由法官常洁担任审判长，法官刘慧、邵普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尤宏韬、被上诉人当代商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张银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宏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标准不是食品安全标准错误。二、原花青素是黑枸杞中的主要营养成分，经检测涉案商品的原花青素含量不符合企业标准，为不合格商品；当代商城作为经营者明知涉案商品不符合企业标准仍进行销售，依法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当代商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一，原花青素有益于人体健康，含量过低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危害，未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当代商城从未明知的情况下销售过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第二，原花青素含量对光照、湿度等较为敏感，一审鉴定报告并不能如实反映涉案商品的原花青素真实含量。尤宏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当代公司退货并返还货款44800元、赔偿实收货物十倍价款196800元，并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3日，尤宏韬在当代商城处购买青海某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某生物公司）生产的净含量／规格为12.6克（0.35克／片*12片／盒*3盒）的昆仑1号黑果枸杞压片10盒，单价为2680元；净含量／规格为8.4克（0.35克／片*12片／盒*2盒）的昆仑1号黑果枸杞压片10盒，单价为1800元。同日，尤宏韬支付价款共计44800元，当代商城向尤宏韬出具了购物小票及增值税普通发票并交付了部分商品（包括净含量／规格为12.6克的昆仑1号黑果枸杞压片6盒，净含量／规格为8.4克的昆仑1号黑果枸杞压片2盒）。同日，当代商城销售人员就剩余商品包括净含量／规格为12.6克的昆仑1号黑果枸杞压片4盒，净含量／规格为8.4克的昆仑1号黑果枸杞压片8盒向尤宏韬出具欠条一张，承诺2016年10月25日送货。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剩余商品未实际交付。经该院勘验，尤宏韬提交净含量／规格为12.6克的昆仑1号黑果枸杞压片6盒，外包装均载明：配料为黑果枸杞、玛咖粉、白刺鲜果、佛手，食品添加剂（微晶纤维素、硬脂酸镁）；生产商为青海某生物公司；执行标准为Q／NLQ0003S;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630113010005；生产日期为2016年7月27日，批号为Y160331。净含量／规格为8.4克的昆仑1号黑果枸杞压片2盒，外包装均载明：生产日期为2016年5月16日，批号为Y160331；其他载明信息与上述商品一致。关于涉案商品是否属于糖果制品以及是否存在违法添加情形的问题。一审诉讼中，该院依当代商城的申请，赴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海淀分局调取了当代商城涉嫌经营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案的相关卷宗材料。经核实，2017年3月10日，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海淀分局接到就涉案商品进行的投诉举报一份，反映涉案商品添加硬脂酸镁不符合相关规定。2017年3月21日，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海淀分局向青海省西宁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送《北京市海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协助核查“昆仑1号黑果枸杞压片”产品情况的函》[京海食药监函(2017)79号]一份，对青海某生物公司生产的涉案商品是否属于糖果制品、是否可以使用添加剂硬脂酸镁的问题进行核查。2017年4月25日，青海省西宁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就上述问题出具《回复函》一份，该函载明：青海某生物公司为当地的合法企业，该企业使用的食品生产许可证核定生产经营范围为糖果制品，该产品可以使用添加剂硬脂酸镁，符合GB2760-2014《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该《回复函》后附青海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青海某生物公司颁发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正（副）本及生产明细表、青海某生物公司的企业备案标准文本等。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中载明的产品名称为糖果制品（糖果），食品生产许可证副页载明申证单元为糖果制品（糖果），食品品种明细为黑果枸杞压片、黑果枸杞粉片、黑果枸杞片。北京市海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依据上述调查结果出具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并对该案作出撤案处理。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调查取证结果无异议，但尤宏韬表示青海省西宁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回复函》有地方保护性质，颁发生产许可证时亦确定涉案商品为糖果制品，应按照糖果制品标准添加甜味剂，但涉案商品实际生产过程中未添加甜味剂，因此也不能添加硬脂酸镁。关于涉案商品中原花青素含量的问题。一审诉讼中，该院依尤宏韬申请，依法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对涉案商品的原花青素含量进行了司法鉴定。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出具110218050020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为依据《保健食品检验与评价技术规范》（2003版）第二部分（十二）《保健食品中原花青素的测定》进行检验，鉴定标的物昆仑1号黑果枸杞压片中原花青素含量为0.0943g/100g。双方当事人对上述鉴定意见的真实性认可，但当代商城表示涉案商品一直由尤宏韬控制，委托鉴定时间距购买时间近二年，尤宏韬对涉案商品的储存条件直接影响原花青素含量。同时，当代商城提交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出具的《测试报告》一份，该报告载明：客户名称为青海某生物公司，样品名称为黑果枸杞压片，样品批号为Y160331，测试项目为原花青素，测试结果为1.84g/100g，本报告的检验数据和结果仅供内部使用。另核实，涉案商品执行标准为青海某生物公司企业标准，编号为Q／NLQ0003S-2015，名称为黑果枸杞压片，该标准第4条技术要求中的第4.3条理化指标载明原花青素指标为≥1.0g/100g。另核实，上述司法鉴定费用8000元，由尤宏韬已预交，因鉴定需要，部分商品已被破坏，剩余净含量／规格为12.6克的昆仑1号黑果枸杞压片3盒，在尤宏韬处保管。关于食用酒精的添加问题。尤宏韬称，涉案商品的企业标准中要求应添加食用酒精，但配料中没有食用酒精。经核实，上述企业标准第3.3条黑果枸杞压片中载明：以黑果枸杞、玛咖粉、白刺鲜果、佛手为原料，黑果枸杞经拣选除杂，超微粉碎成粉。佛手经拣选除杂、切片、超微粉碎成粉，白刺鲜果去籽烘干，超微粉碎成粉。市购玛咖粉。以黑果枸杞粉60％、玛咖粉20％、白刺鲜果粉l0％、佛手粉5％，添加食品添加剂微晶纤维素2.5％、硬脂酸镁2.5％、食用酒精30％配料后经混合、制粒、压片等工序制成的压片。一审诉讼中，当代商城表示食用酒精作为助剂使用，是生产工艺中的一个环节，在加工过程中已经挥发，无需标注。另核实，《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3.1.5条载明：在食品制造或加工过程中，加入的水应在配料表中标示。在加工过程中已挥发的水或其他挥发性配料不需要标示。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尤宏韬与当代商城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尤宏韬提供的购物小票、发票及商品实物等证据内容，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及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结合尤宏韬的诉讼主张及当代商城的答辩意见，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商品是否属于糖果制品以及是否存在违法添加情形；二、涉案商品中原花青素含量是否符合企业标准，是否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三、涉案商品在配料表中未载明食用酒精是否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一、涉案商品是否属于糖果制品以及是否存在违法添加情形该院认为，依据青海省西宁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回复函》载明内容及所附材料，足以认定涉案商品属于糖果制品，可以使用添加剂硬脂酸镁，符合《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相关规定，不存在违反相应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尤宏韬关于涉案商品名为糖果但并未添加糖或甜味剂，不应属于糖果制品，硬脂酸镁属于非法添加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二、涉案商品中原花青素理化指标是否符合企业标准，是否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该院认为，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及涉案商品企业标准的要求，涉案商品的原花青素理化指标显然不符合企业标准的相关要求。当代商城关于涉案商品的原花青素含量符合企业标准的辩称理由，该院认为，一方面当代商城提交的《测试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作出，且报告中明确载明“本报告的检验数据和结果仅供内部使用”，不足以推翻上述司法鉴定意见；另一方面，当代商城关于保管条件对原花青素含量会产生影响的反驳意见，亦缺乏有效证据支撑，因此，当代商城的该项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信。至于涉案商品中原花青素理化指标不符合企业标准是否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该院认为，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且应与食品安全有关，涉案商品的企业标准中有关原花青素含量理化指标的内容在技术要求项下予以规定并执行，显然不符合上述条件，不属于食品安全标准，尤宏韬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应理化指标的实际差异影响食品安全且对其本人造成损害，因此，尤宏韬关于涉案商品中原花青素含量不符合企业标准要求的理化指标，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诉讼主张，该院不予采信。三、涉案商品在配料表中未载明食用酒精是否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该院认为，《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明确规定在加工过程中已挥发的水或其他挥发性配料不需要标示，而食用酒精具有挥发性已属公认事实，当代商城对食用酒精在涉案商品生产加工过程中的使用情况亦作出了合理解释，因此，涉案商品配料表中未载明食用酒精并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尤宏韬关于涉案商品在配料表中未载明食用酒精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因此，当代商城销售的涉案商品不存在违反相应食品安全标准、影响食品安全的情形，尤宏韬基于上述理由要求当代商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承担实收货物价款十倍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商品确系存在原花青素含量不符合其企业标准要求的理化指标的情形，应认定当代商城公司作为销售方提供的商品存在质量瑕疵，故尤宏韬要求当代商城公司就瑕疵货物退货并返还全部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尤宏韬为申请司法鉴定预交的鉴定费用8000元，应由当代商城负担，直接支付给尤宏韬。当代商城公司关于尤宏韬系职业打假人的辩称理由，缺乏有效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当代商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尤宏韬货款44800元；二、尤宏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当代商城退还青海某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生产的净含量／规格为12.6克的昆仑1号黑果枸杞压片3盒；三、当代商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尤宏韬鉴定费用8000元；四、驳回尤宏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尤宏韬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回复及市场监管总局关于食品生产执行标准问题的答复意见，证明企业标准属于食品安全标准。经庭审质证，当代商城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确认，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在论理部分进行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尤宏韬向当代商城支付价款，当代商城向尤宏韬交付涉案商品，出具购物小票，开具发票，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经鉴定，涉案商品原花青素含量虽不符合其企业标准中理化指标的要求，但此不足以证明涉案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尤宏韬要求十倍赔偿缺乏依据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6元，由尤宏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童晶晶书 记 员  康 竹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