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明，男，1958年10月7日出生，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慧，大同市鼎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四爱，女，1960年2月24日出生，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乐，大同市城区北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建文，男，1984年12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树明，北京市大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海明、刘四爱因与被上诉人许建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7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海明、刘四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许建文的一审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由许建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许建文未实际出借款项，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故不存在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杨海明、刘四爱只收到了深圳市人人聚财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聚财公司）汇来的3万元，许建文并未支付上述3万元；二、许建文起诉民间借贷的案件多达数百件，涉嫌职业放贷，故本案不宜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处理；三、杨海明、刘四爱已经将借款全部偿还给案外人张海军开设的小额贷款公司，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许建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一，许建文与杨海明、刘四爱实际签订的借款合同，许建文委托人人聚财公司支付3万元。第二，一审法院认定许建文为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按无效处理，许建文认可。第三个，杨海明、刘四爱将款项偿还给案外人，许建文不予认可，因为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还款方式，杨海明、刘四爱向案外人偿还的钱款与许建文无关。许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海明、刘四爱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7500元，利息2100元；2.判令杨海明、刘四爱支付逾期罚息及违约金（以17500元为基数，自最后一期还款之日即2016年1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判令杨海明、刘四爱承担本案相关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6日，许建文（作为出借人、乙方）与杨海明、刘四爱（作为共同借款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RRJC-SXDTJM-15121601），约定：借款金额3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正式放款日起至对应日12个月止；当月若无对应日，则当月最后一日为还款日；借款期限从实际发放借款之日起计算；借款月利率1.0%；甲方同意并授权乙方在出借本协议第一条第一项借款金额时，由乙方扣除代替甲方应支付给咨询服务方的相关费用（相关费用按照甲方另行签订的《借款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执行），剩余款项乙方（或委托第三方）划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按照每月等本等息方式还款；甲方的还款日自动设定为与放款日相对应的日期；甲方自逾期发生日起至清偿日止需缴纳逾期罚息，对于等本等息还款方式，按照当期应还本息的0.8%/天计收逾期罚息；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单方面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即所有未到期的后期借款本金及利息均视为全部到期），甲方需按照剩余借款本金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向公安等有关行政机关举报，并追究甲方的刑事责任，甲乙双方均同意并授权乙方及人人聚财网站采取前述措施；甲方同意相应国家机关及人人聚财公司的征信合作机构将本人在人人聚财公司产生的信用信息纳入其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用于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和规范性文件规定的用途；甲方同意人人聚财公司向其征信合作机构查询本人在相应金融征信系统中的个人信用信息。当日，许建文与杨海明、刘四爱签订《借款借据》（合同编号：RRJC-SXDTJM-15121601），内容为杨海明、刘四爱作为借款人向许建文借款3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当日，杨海明、刘四爱还签署了《还款计划表》一份，约定除第一个月还款3029元外，其余每月还款金额为3190元。《还款计划表》另列明了每期的还款时间、各月应还本金、利息及服务费。另，许建文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财付通付款电子账单，显示：2015年12月16日，人人聚财网向杨海明××账户付款3万元。2.人人聚财公司出具的《声明》，内称人人聚财公司受许建文委托按照附件所列信息将相应款项于指定日期支付至指定账户名下。上述两份证据证明许建文依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许建文通过人人聚财网向杨海明、刘四爱提供了借款。杨海明对付款电子账单真实性不认可，对声明的关联性不认可。庭审中，许建文称杨海明、刘四爱还款5期后再未还款，就杨海明、刘四爱偿还的明细，许建文未举证。杨海明认可与许建文签订上述《借款合同》，但称未收到合同中的借款本金。经询，杨海明表示需要庭后核实是否收到人人聚财公司支付的款项及还款情况，后杨海明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另查，许建文系人人聚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就本案借款流程，许建文称杨海明、刘四爱是通过案外人深圳市人人聚财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推荐向许建文借款，许建文与杨海明、刘四爱并不认识。许建文与杨海明、刘四爱签订《借款合同》后，指示人人聚财网平台向合同中约定的账户支付3万元借款。另查明，许建文在法院向借款人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达数百件，在法院审理的大量案件中，借款的形式及《借款合同》的内容均与本案一致；就出借对象的来源，许建文还称有相当一部分来源于“人人聚财网加盟商”，借款推荐人负责寻找“客户”（即出借对象），在“客户”通过信用评估后与许建文签订《借款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以下简称《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亦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该《办法》第四条对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予以明确，其中包括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的非法发放贷款业务。从上述规定看，法律、行政法规对个人非法从事金融机构业务活动作了强制性规定，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个人非法从事金融机构业务活动的，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许建文的案涉出借行为具有如下特征：（一）许建文与众多主体签订《借款合同》，出借对象系社会不特定对象。在法院审理的大量案件中，许建文认可与其签订《借款合同》的出借对象基本来源于“人人聚财网加盟商”等借款推荐人，在出借对象通过信用评估后与许建文签订《借款合同》。由此可知，众多出借对象与许建文建立借贷关系并非基于生活中的相互信赖，出借对象与许建文日常生活并无关联，而是合作推荐人协助寻找的众多社会不特定对象。（二）许建文向众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的行为具有常习性、营利性的特点。经查明，许建文在法院以出借人身份作为许建文向借款人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达数百件，可见许建文经常出借资金给他人，出借行为具有常习性。根据庭审中查明的情况，许建文系人人聚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其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由合作推荐人负责寻找并进行信用评估，通过评估后，双方签订制式《借款合同》，之后许建文指示人人聚财网放款，许建文收取服务费后与合作推荐人等进行结算。由此可见，该借贷行为有较为固定的流程，形成了一定规模，具有明显营业性质。（三）许建文向众多出借对象出借资金时均系指示人人聚财网交付款项，出借行为与人人聚财网的经营存在高度关联。根据许建文提交的财富通付款电子账单，付款方的账户名系人人聚财网。许建文未就出借款项系其自有资金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前文论述可知，许建文与借款人间的借贷行为与人人聚财公司存在高度关联。综上，许建文的出借对象主体众多，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属于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许建文依据《借款合同》提起的关于借款人支付其罚息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杨海明、刘四爱已支付的款项，杨海明、刘四爱未向法院明确还款情况，许建文认可杨海明、刘四爱已偿还5期，但未提供具体偿还金额的证据，依据《借款合同》、《还款计划表》及支付凭证，法院认定杨海明、刘四爱共偿还15789元，最后付款时间为2016年5月7日。鉴于借款实际发生，法院酌定支持本金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即杨海明、刘四爱应偿还许建文剩余本金14211元，并于迟延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许建文支付利息。许建文诉请判令杨海明、刘四爱偿还借款利息2100元，杨海明、刘四爱应偿还的利息金额应以2100元为限。刘四爱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海明、刘四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许建文借款本金1421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4211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限为2100元）；二、驳回许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杨海明、刘四爱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客户信贷还款结清证明；证据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据3.大同盛海集团有限公司收据，以上证据共同用以证明杨海明、刘四爱已经还了22330元，包括本案的14211元本金及利息。许建文发表质证意见称，收据和客户信贷还款结清证明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银行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这是符合合同要求的扣划。许建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许建文（出借人）与杨海明、刘四爱（共同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作为出借人，许建文可以以本人名义支付出借款，也可以委托他人支付出借款，现许建文委托人人聚财公司向杨海明、刘四爱支付出借款，杨海明、刘四爱亦收到了该笔款项，许建文已经实际出借了借款，各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对于许建文涉嫌职业放贷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许建文起诉民间借贷的案件众多，并依据相关强制性规定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杨海明、刘四爱主张的已经将借款全部偿还给案外人张海军开设的小额贷款公司，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的意见。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杨海明、刘四爱与许建文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三条第3项对“还款方式”有明确约定，其中没有约定杨海明、刘四爱可将案涉欠款还至案外人；第二，杨海明、刘四爱曾向许建文指定账户还款，后杨海明、刘四爱主张将剩余欠款还至案外人，但根据在案证据，没有证据显示当事人对于变更还款方式有过约定；第三，现无证据显示许建文曾授权案外人代收杨海明、刘四爱的还款。因此，杨海明、刘四爱是否向案外人还款与本案并无关联。鉴于借款实际发生，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本金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许建文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杨海明、刘四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元，由杨海明、刘四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