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陕05行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渭南高新区依依花卉经销部。 负责人程海峰，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霍婉明，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市临渭区杜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渭南市临渭区前进路**。 负责人潘军，系渭南市临渭区杜桥街道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念清，陕西渭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振宏，杜桥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高新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住所地渭南高新区创业大厦** 法定代表人许靖晖，任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双锋，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立祥，陕西新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规划土地局，，住所地高新区创业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二辉，任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军龙，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常伟，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渭南高新区依依花卉经销部(下称依依花卉)、上诉人渭南市临渭区杜桥街道办事处（下称杜桥街道办）、上诉人渭南高新区城市管理执法局（下称城市管理局）因违法拆除及赔偿一案，不服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2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渭南高新区依依花卉经销部委托代理人霍婉明，上诉人渭南市临渭区杜桥街道办事处委托代理人李念清、王振宏，上诉人渭南高新区城市管理执法局委托代理人周双锋、张立祥，被上诉人渭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规划土地局委托代理人张军龙、刘常伟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依依花卉经销部租赁桑桥花卉位于陕西省渭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渭清路西侧的21号、22号场地进行绿化工程、园艺设计、四季花卉等经营活动。2019年3月5日，三被告联合对渭清路西侧各经营户作出《限期搬离通知书》，内容为：“……杜桥街道办事处与高新规划土地局、高新区城市管理执法局将于2019年3月8日依法拆除杜桥街道办事处盈田村渭清路西侧“大棚房”违法建筑。现告知你(户)务必于2019年3月7日前搬离此处，逾期未搬离的，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后果，由你（户）自行承担……”。2019年3月7日，原告依依花卉经销部经营者程海峰书写一份交接情况说明，内容为“……我系渭南市临渭区杜桥街道办事处盈田村渭清路西侧“大棚房”内的经营户，是22号大棚的实际经营者……”。2019年3月8日，原告依依花卉经销部位于杜桥街道办盈田村渭清路西侧的经营场所被拆除。庭审中，高新执法局提供了渭南市临渭区公证处作出的（2019）陕渭临证民字第38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对涉案原告所诉经营场所清点时，现场物品有取暖炉、排气扇各1个。 庭审中，经本院多次询问，三被告均不承认2019年3月8日对位于杜桥街道办盈田村渭清路西侧原告经营场所实施了拆除行为，且当庭均表示三被告只是在《限期搬离通知书》上加盖了单位公章，并不清楚该通知书文本具体由谁制作，也不清楚2019年3月8日的拆除行为具体由谁实施。 原审法院认为，对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一节，审理中被告高新执法局认为原告与涉案被拆除建筑物无利害关系，但被告杜桥街道办答辩中认可原告与桑桥花卉之间系租赁关系，且被告高新执法局认可原告经营者程海峰2019年3月7日书写的情况说明，即程海峰系渭清路西侧22号大棚的实际经营者；庭审中，被告高新执法局述称原告诉称的21号棚与已交接的22号棚是同一个棚，足以证明涉案21号棚的经营者也为程海峰，依依花卉经销部是本案适格原告。 对三被告是否适格，三被告虽称未参与拆除行为，但经当庭询问，2019年3月8日被告高新执法局、高新规划土地局均有工作人员在拆除现场，且2019年3月5日的《限期搬离通知书》上加盖有三被告单位公章，在三被告均无证据证明拆除行为具体由谁实施或组织的情况下，根据法律法规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应推定对外作出《限期搬离通知书》的三被告为实施拆除的主体。本案中，三被告认为原告经营场所建筑物为违法建筑，属于大棚房，但并未提交认定为大棚房的相关证据。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三被告在未履行公告义务，未告知当事人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权利的情况下，即于2019年3月8日对原告依依花卉经销部的经营场所强制拆除，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即使该建筑物为违法建筑，但原告系合法经营者，在拆除时被告应考虑不因拆除行为对原告的权益造成损害。综上，应确认2019年3月8日三被告拆除原告依依花卉经销部位于渭清路西侧建筑物的行为违法。对于原告请求三被告赔偿损失一节，被告虽称涉案建筑物属违法建筑理应拆除，但原告作为经营者其合法经营权益应得到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所诉经营场所建筑物现已被拆除，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对原告的各项物品损失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应提供基础线索证明该物品属自己所有。原告对自己的损失未提交任何证据，但结合被告执法局提交的公证书可认定21号棚内物品有取暖炉、排气扇各1台，而被告对棚内物品清点后并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应对取暖炉、排气扇进行赔偿。原告当庭认可取暖炉和其诉讼请求中要求的锅炉是同一个物品，因原、被告各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项物品的价值，从保护当事人权益角度出发结合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应酌情赔偿原告21000元。但对于原告请求三被告向其书面道歉、赔偿场地租金、搬迁费、交通费、医疗费、精神损失、误工费及经营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确认被告渭南市临渭区杜桥街道办事处、被告渭南高新区城市管理执法局、被告渭南高新区规划土地局联合拆除原告渭南高新区依依花卉经销部位于杜桥街道办事处盈田村渭清路西侧21号经营场所建筑物的行为违法。二、被告渭南市临渭区杜桥街道办事处、被告渭南高新区城市管理执法局、被告渭南高新区规划土地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渭南高新区依依花卉经销部取暖炉、排气扇损失21000元。三、驳回原告渭南高新区依依花卉经销部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渭南市临渭区杜桥街道办事处、被告渭南高新区城市管理执法局、被告渭南高新区规划土地局共同负担。 宣判后，依依花卉、杜桥办、城市管理局均不服，提起上诉。依依花卉认为一、3月8日，三被上诉人强拆之时，我方尚有很多重大财产在21号花棚内没有拆卸搬离最终被毁，而一审法院仅仅判决被上诉人方赔偿我方锅炉和排气扇的损失，对其物品的损失只字未提，明显不公；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自己的损失未提交任何证据”。我方作为个体户，所购物品没有人给我们报销，所以不会向商家索要购物发票。我们许多价值不菲的财产的灭失，是因为三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导致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理应由三被上诉人举证并全额赔偿；三、2019年3月5日，三被上诉人承诺为所有商户提供车辆和工人，所以包括我们在内的各个商户才会积极配合搬迁。3月6日和3月7日，被上诉人数名工作人员在搬迁现场指挥。原审庭审中，法院已经掌握其中两名工作人员的姓名和电话，而且在庭审现场，三被上诉人及法庭对我方要求支付的其承诺的搬迁费均无任何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我方所提供的证据视而不见，故意歪曲相关法律规定。请求贵院撤销其作出的错误判决，并改判三被上诉人赔偿因其非法拆除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拾陆万肆仟玖佰五拾五元(164955元)；杜桥街道办认为，一、渭南市临渭区杜桥街道办事处并非一级政府，而是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二、渭南市临渭区杜桥街道办不是行政强制拆除的职权行使主体，不具有强制拆除的行政职权，不能独立承担行政责任；三、渭南市临渭区杜桥街道办没有实施强制拆除行政行为；四、原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依法应当判决驳回原告对杜桥街道办的起诉；城市管理局上诉认为，一、案涉取暖炉和排气扇属于被上诉人依依花卉搬离时留下的废弃物，一审法院将此认定为未移交的被上诉人物品，系对本案关键事实的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将自愿移交大棚及棚内废弃物的清理行为定性为违法拆除，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实施了案涉拆除行为，无法律依据；四、关于取暖炉和排气扇价值的问题。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撤销临渭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2行初25号行政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渭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规划土地局辩称，认可上诉人城市管理局的上诉意见，认为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依依花卉一审诉讼。被上诉人在《限期搬离通知书》盖章，该行为对原告合法权益本身不产生实际影响，故依法应驳回依依花卉的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答辩人协助其他行政机关于2019年3月向依依花卉作出的《限期搬离通知书》，其内容是根据上述规定责令依依花卉对其违法建筑自行予以搬离，及逾期未搬离的法律后果，是向其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法律释明和告知。该行为是行政机关在强制拆除之前的前置阶段性行为，其目的是通告责令限期搬离来达到促使违法者自动履行，是行政机关实施拆除违法建筑行政强制行为中的一个环节。该行政行为只是在于开始一个行政程序，不是对违法行为的最终处理。该行为并不必然导致上诉人依依花卉的建筑物被强制拆除，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综上，依依花卉的起诉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的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使用法律，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依依花卉一审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行政机关未履行公告义务，未告知和保障当事人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却对上诉人依依花卉的经营场所强制拆除，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同时，行政机关在拆除违法建筑过程中如果导致当事人合法财产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依依花卉主张其财产损失为164955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按照执法局提供的公证书能够确认21号棚被拆除时，棚内仅有物品取暖炉、排气扇各1台。因上诉人杜桥办、城市管理局及原审被告高新区规划土地局拆除大棚后未能妥善保管该财物，导致不能返还，故应折价予以赔付。原审根据查明事实，结合生活经验和常识，酌定由被上诉人赔偿21000元，符合实际情况。上诉人依依花卉所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杜桥街道办在《限期搬离通知书》上加盖单位公章，应推定其为实施拆除的主体之一，其上诉认为不是拆除主体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城市管理局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事实的认定错误的意见不能成立，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或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渭南市临渭区杜桥街道办事处、渭南高新区城市管理执法局、渭南高新区规划土地局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彦华 审判员  王洪池 审判员  王光耀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