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1，男，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龙，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4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龙，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2，男，199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龙，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胥某，女，197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理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雕，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3，女，200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胥某（蒋某3之母），女，1977年12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理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雕，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蒋某1、刘某、蒋某2因与被上诉人胥某、蒋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某1、刘某、蒋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胥某、蒋某3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胥某、蒋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胥某未放弃定向安置房购房资格和所有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胥某签订的《协议》，为放弃定向安置房所有权。二、一审判决仅依据《腾退安置办法实施细则》认定胥某享有50平方米安置购房指标，不具充足的证明力，应考虑国家拆迁腾退的货币补偿和定向安置房归根结底是对被腾退房屋所有权人的实物性补偿。胥某、蒋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蒋某1等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胥某、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404室房屋（以下简称404号房屋）的相关权益归胥某、蒋某3享有，该房屋的购房款538800元由胥某、蒋某3支付给蒋某1；2、请求判令刘某分别向胥某、蒋某3每人给付拆迁补偿款42102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某1与胥某原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2月8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生一女蒋某3。蒋某2系蒋某1与其前妻所生之子。刘某系蒋某1之母。2018年6月，一审法院就胥某起诉蒋某1离婚纠纷一案作出（2018）京0105民初131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胥某与蒋某1离婚，蒋某3由胥某抚养，该判决亦对双方共有的×××车辆、×××车辆、存放于北京市朝阳区404号房屋的家具家电及存放于北京市朝阳区102号房屋内的家具家电、双方的共同存款等共有财产及共同债务等进行了处理。该判决作出后，蒋某1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京03民终1112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318号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刘某。2010年4月13日，刘某作为被腾退人（乙方），与腾退人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人民政府拆迁腾退办公室（甲方）签订《房屋拆迁腾退补偿协议书（定向）》，约定乙方房屋在长店村318号，正式房屋建筑面积514.23平方米，乙方现有本村村民户口**5人，应安置人口5人，分别是：户主刘某、户主蒋某1、之妻胥某、之女蒋某3、之子蒋猛。甲方应支付乙方腾退补偿款4338000.6元，其中包括：被拆迁腾退房屋评估补偿费及城乡一体化配合奖3691216元，工程配合奖120000元，提前搬家奖15000元，过渡补助费15000元，限期搬家补助费180000元，规定期限拆迁腾退奖150000元，周转补助费96000元，一次性搬家费10284.6元，移机、改造补助费500元（有线电视安装费350元、危电改造费150元），其他60000元。上述补偿协议签订后，刘某实际领取了补偿协议中约定的腾退补偿款。2010年5月11日，刘某与北京金色朝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金盏乡定向安置房屋确认单》4份，分别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404号房屋（目前坐落为A区5号楼1单元404号）、A1区13号楼1单元502号房屋（目前坐落为B区13号楼1单元502号，以下简称502号房屋）、A1区6号楼3单元102号房屋（目前坐落为B区6号楼3单元102号，以下简称102号房屋）、A1区13号楼1单元501号房屋（目前坐落为B区13号楼1单元501号，以下简称501号房屋）。其中404号房屋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单价为4490元每平方米，总房价538800元；502号房屋建筑面积55平方米，单价为4480元每平方米，总房价246400元；102号房屋建筑面积55平方米，单价为4420元每平方米，总房价243100元；501号房屋建筑面积85平方米，单价为4480元每平方米，总房价380800元。上述购房款均从长店村318号的腾退补偿款中直接扣除。双方均确认诉争房屋目前尚未取得所有权登记。诉讼中，双方均认可上述502号房屋由刘某实际居住使用，501号房屋由蒋某2实际居住使用，102号房屋由蒋某1对外出租。胥某、蒋某3称404号房屋目前由胥某、蒋某3和蒋某1共同居住使用，蒋某1等称该房屋之前由胥某、蒋某3和蒋某1共同居住，但胥某、蒋某3在2019年5月之后从该房屋搬走，所以目前该房屋由蒋某1自己居住；胥某、蒋某3又称其物品一直放在404号房屋内，因蒋某1持有该房屋的燃气卡、水卡，导致胥某无法交纳水费、燃气费，并且蒋某1经常殴打胥某，还经常拍摄抖音，影响蒋某3学习，所以胥某、蒋某3暂时搬到其他地方居住。诉讼中，双方均确认上述安置房屋在交付后未在各安置人之间实际分割。胥某、蒋某3曾以分家析产纠纷为由起诉蒋某1等，后撤诉。在该案2018年12月17日的开庭笔录中，胥某、蒋某3称安置指标蒋某2作为大龄未婚青年享有105平方米，胥某、蒋某3享有105平方米，蒋某1和刘某各享有52.5平方米。《金盏乡土地储备房屋拆迁腾退补偿安置办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腾退实施细则）中关于“户口及人口认定”规定，本村村民为：（1）户籍在金盏乡的村民，由其衍生的人口及因与其婚姻关系迁入的人员……及因户籍政策限制与第（1）项规定的人员结婚后，户口暂时无法迁入的人员；关于“定向安置房购买规定”中规定，属本乡村民的认定人口，人均标准安置面积为50平方米；关于“享受各类补助、补贴的规定”中规定，本乡村民每户给予工程配合奖40000元、提前搬家奖5000元、过渡补助费5000元、限期搬家补助费60000元，每人给予规定期限拆迁腾退奖30000元；按照被拆迁腾退人认定房屋补偿面积补助一次性搬家费每平方米20元；选择定向安置的被拆迁腾退人，认定人口周转补助费为每月每人800元，暂定期限2年，一次性支付。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蒋某1等称刘某在拆迁后已向胥某支付50万元补偿款，胥某在2011年5月11日签署有关《协议》，确认安置房屋与其无关，放弃其安置指标，所以安置房屋与其没有关系。蒋某1等提交胥某在2011年5月11日签署的《协议》以及胥某、蒋某3上次起诉分家析产案件在2018年12月17日的开庭笔录以佐证其陈述。胥某、蒋某3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认可收到了刘某给付的50万元，但认为不能证明胥某放弃了其购房指标。蒋某1等另称刘某在支付完安置房屋购房款后除向胥某支付了50万元，另向蒋某1和蒋某2各支付75万元，剩余部分都由刘某掌握。经询，刘某称因为担心各家庭成员之间为了拆迁款发生纠纷，所以尽量平均分配拆迁款，没有具体的标准，分完拆迁款后，各自的安置房屋装修、购买家具等都是各自支出。胥某、蒋某3对此不认可，称不清楚具体按照什么标准分配。经查，在2018年12月17日的开庭笔录中，胥某称刘某给付其的50万元是对其建房的补偿款。本案中，胥某、蒋某3认为胥某之前称收到刘某给付的50万元是对其建房的补偿，是因为其对法律问题不了解，随意发表的意见，实际上刘某给付胥某的50万元是拆迁补偿款，胥某、蒋某3同意将胥某已经收到的50万元从其应取得的拆迁补偿款中扣除。经查胥某2011年5月11日签字的《协议》，上载：“蒋某1目前名下无房产，我家于2010年5月在长店村318号内宅院被拆迁，此宅院的产权属于我母亲（刘某）所有，有法院判决，拆迁后，有回迁房，每人50㎡，我和胥某、女儿蒋某3的回迁房，都是我母亲出资购买的，我只有使用权。我母亲给了胥某50万元人民币。”该《协议》开篇另载明：“我（蒋某1）和胥某于2006年2月8日结婚，婚后感情很好，近期由于房产问题，和胥某户口迁入问题，产生一些疑虑，待做一些约定，以保持家庭和谐稳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定向安置房系对拆迁腾退过程中被安置人的一种安置方法。本案中，根据当地政府颁布的腾退安置办法实施细则及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显示，胥某、蒋某3每人享有50平方米的安置房安置指标。只有具备该购房面积指标才能取得相应面积的安置住房。双方对该问题的争议焦点在于胥某、蒋某3在购买安置房屋的过程中是否已经明确表示放弃其享有的安置房屋购买指标。根据蒋某1等提交的《协议》和开庭笔录，胥某只是对胥某、蒋某3及蒋某1的回迁房系刘某出资购买这一事实进行过确认，但该证据并未显示胥某已放弃其安置指标的内容，不能达到蒋某1等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蒋某1等所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并确认胥某、蒋某3在实际安置时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其享有的购房指标。根据原长店村318号拆迁后购买安置房屋的情况，可以认定蒋某1等在购买安置房屋时实际使用了胥某、蒋某3的购房指标，故应当认定胥某、蒋某3对于有关安置房屋享有一定的权益。综合考虑本案安置房屋的数量与被安置人数的比例、胥某、蒋某3与蒋某1等之间的身份关系、胥某、蒋某3在被拆迁房屋及安置房屋的居住情况、被拆迁房屋的建造情况、蒋某1等实际使用胥某、蒋某3安置指标的平米数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胥某、蒋某3可以依据其享有的购买安置房的安置指标购买诉争安置房屋，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诉争房屋相关权益由其享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该房屋的购房款均系刘某直接从拆迁款中支付，故胥某、蒋某3应将相应的购房款支付给刘某。同时，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安置房屋在交付后未在各安置人之间实际分割，而诉争房屋的实际面积大于胥某、蒋某3应享有的优惠购房指标面积，对于差额部分，应当认定为占用了蒋某1等相应的购房指标面积，应当给予蒋某1等相应的补偿。具体的补偿标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购房指标所包含的财产价值、诉争房屋当地的腾退安置办法、诉争房屋现尚未取得所有权登记等因素，参照安置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诉争房屋周边普通商品房的市场价格作为计算基数，同时扣除优惠购房面积内的优惠购房价款酌情计算。关于胥某、蒋某3应享有的安置指标的面积，因实际购买安置房屋时比总标准安置面积多出15平方米，该面积应当由各安置人均分。关于腾退补偿款的问题。首先，被腾退院落的腾退补偿款中工程配合奖、提前搬家奖、过渡补助费、限期搬家补助费、规定期限拆迁腾退奖等奖励费与胥某、蒋某3有关，按照腾退办法实施细则，胥某、蒋某3和蒋某1共为一户，故以户为单位享有的有关腾退补偿款应由三人均分。其次，关于胥某在与蒋某1婚姻存续期间是否在原长店村318号院内建造房屋的问题，胥某称其在院内东、西厢房的中间空地建了2间房，在厢房的南边盖了三间北房，在318号院内北边院子内又建造了一排南房4间，在2009年拆迁前又将整个院落封顶，而蒋某1等仅认可胥某曾在该院南院内的天井以及东、西厢房与北房中间的位置搭建彩钢封顶。胥某、蒋某3关于胥某建造房屋的陈述仅提交了蒋某1手写的记账单加以证明，蒋某1等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举证和陈述，认定胥某在与蒋某1婚姻存续期间在原长店村318号院内建造了南院内的天井以及东、西厢房与北房中间位置的彩钢封顶，结合胥某、蒋某3提交的长店村318号院的住宅房屋腾退补偿价格结果通知单，即9、10、11号房屋系胥某出资建造。故该部分房屋对应的区位补偿价、房屋重置成新价和城乡一体化配合奖应当补偿给胥某和蒋某1，胥某享有其中一半的份额。关于周转补助费，因该费用系对选择定向安置的被拆迁腾退人按照认定人口给予的自拆迁之日起两年内的周转费用，胥某与蒋某1在周转费发放时尚共同居住，应当认定该部分费用已用于双方的共同生活，胥某、蒋某3再向刘某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合计算胥某、蒋某3应享有的前两项腾退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刘某已向胥某给付的款项已足以支付胥某、蒋某3应享有腾退补偿款，故对胥某、蒋某3要求刘某再向其支付腾退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404号房屋的相关权益由胥某、蒋某3享有；二、胥某、蒋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某支付404号房屋的购房价款五十三万八千八百元；三、胥某、蒋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蒋某1、刘某、蒋某2补偿款十四万元；四、驳回胥某、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蒋某1等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胥某签署的《协议》是否为放弃安置指标；二、胥某、蒋某3是否基于相应的安置利益而取得404号房屋的相关权益。2011年5月11日胥某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拟制人为第一人称蒋某1，形式为打印，签字仅有胥某本人所签，内容无明确处置安置房屋购买指标的表述，亦无其他家庭成员对于安置房屋利益分配的证据佐证。在胥某否认该《协议》为放弃相关安置利益的情况下，蒋某1等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胥某放弃了安置利益，一审法院对该项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妥。根据《房屋拆迁腾退补偿协议书》及腾退安置政策，胥某、蒋某3作为被腾退人员享有相应的安置面积。一审法院结合各个安置人平均应享有的安置房面积、各套安置房屋的面积等事实情况，将404号房屋的相关权益归胥某、蒋某3所有，并判定胥某、蒋某3须支付蒋某1等购房价款数额并无不妥。蒋某1等人提出胥某、蒋某3不享有定向安置房屋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蒋某1、刘某、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0元，由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 惠法官助理 肖 笛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