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渝01民终10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树凡，男，196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重庆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义，重庆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凡庄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南关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0723213806。法定代表人：张唐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平，重庆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唐宪，女，196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原审第三人：冉启兰，女，196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原审第三人：徐灿，女，198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上诉人徐树凡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凡庄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庄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张唐宪、冉启兰、徐灿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渝0120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树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义、被上诉人凡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平、第三人冉启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树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凡庄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唐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张唐宪非法将凡庄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树凡变更登记为张唐宪，璧山区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撤销相关的股东会决议，故张唐宪无权代表凡庄公司起诉徐树凡，一审法院认定张唐宪系凡庄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关于履行合作开发建设房地产的协议书》等三个协议的主体认定错误。三个协议的主体均是四个自然人，凡庄公司并非协议主体，其起诉徐树凡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三、一审判决即便对《关于履行合作开发建设房地产的协议书》中徐树凡纯义务的条款认定为赠与，也不能剥夺其依法享有任意撤销权。四、一审判决错误援引生效判决，否定232万元属于徐树凡所有。五、一审判决径行否定行政机关权属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属于越权侵犯行政机关的行政权力。凡庄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对于张唐宪的身份，在工商登记机关未变更之前有权委托代理人出庭，且本案诉讼是维护凡庄公司的利益。2.签订的开发协议、建房协议等均对凡庄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做了明确约定，徐树凡持有的20%所有权是代表其他股东持有，凡庄公司根据合同享有相关权利，享有诉权。3.徐树凡称《关于履行合作开发建设房地产的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款属于赠与条款不成立，登记在徐树凡名下的20%土地使用权是代凡庄公司持有。冉启兰陈述，我们签订的合同约定了四人合作的真实意思，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判决。徐灿陈述，同意徐树凡的上诉意见。凡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212房地证2014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登记在徐树凡名下的20%国有土地使用权（即429.114平方米）属于凡庄公司所有。二、请求依法判令由徐树凡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2日，徐树凡、冉启兰、张唐宪、徐灿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四人约定按25%出资开发丁家街道渝隆路2期3号地旧城改造项目，投资暂定1400万元，四人分别投资350万元，土地招拍挂前投资1400万元到账，合伙由四方共同管理，任何一方不得擅自作主，支出必须四方签字认可，徐树凡为出纳，冉启兰为会计。2013年7月3日，凡庄公司成立，注册资本880万元，股东为徐树凡、冉启兰、张唐宪、徐灿，每人出资25%即220万元。2014年4月12日，徐树凡、冉启兰、张唐宪、徐灿签订《联合购土地建房协议》，主要约定，四人与凡庄公司联合竞买璧山县BS14-3J-012号宗地，四人按土地款的20%共同出资、凡庄公司按土地款的80%出资，由徐树凡一人出面与凡庄公司签订协议，四人共同处置投资所得房产，由徐树凡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开设个人账户62×××97和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行开设个人账户62×××73（以下简称0773账户），用于项目个人部分的房屋销售收款，两个账户的收款由四人共同管理和使用，徐树凡一人不能私自动用。同日，凡庄公司（甲方）与徐树凡（乙方）签订《联合购土地建房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土地，出资比例为甲方80%、乙方20%。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4日期间，张唐宪、冉启兰、徐树凡、徐灿四人分别向凡庄公司转入相应资金。其中，徐树凡于2014年4月14日分别向凡庄公司转入60万元、230万元，该日凡庄公司就其中的230万元向徐树凡出具收到借款的收据。2014年4月16日，凡庄公司向徐树凡0773账户“还借款”230万元。2014年4月29日-2014年7月24日期间，经土地拍卖、签约及办证等程序，徐树凡、凡庄公司取得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权属证书，按20%、80%比例登记了各自份额。其中，土地整体出让金1160万元，徐树凡于2014年5月5日从其0773账户转账232万元至璧山财政资金管理部，作为其名下20%部分的土地款。2014年7月24日，重庆市璧山县国土房管局颁发了212房地证2014字第××号产权证。载明：权利人为徐树凡、重庆市凡庄房地产有限公司，坐落于璧山县丁家街道渝隆路，土地使用权面积2145.57m2，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记事栏注明：其中徐树凡占20%、重庆市凡庄房地产有限公司占80%。2016年3月7日，张唐宪、冉启兰、徐树凡、徐灿四人签订《关于履行合作开发建设房地产的协议书》，确认案涉地块登记在凡庄公司名下80%及登记在徐树凡名下20%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均属凡庄公司资产，20%登记在徐树凡名下系为今后房屋销售进行的制度安排，不属徐树凡个人财产。2017年8月21日，徐树凡出具《承诺书》，确认徐树凡在国土等部门分得的项目20%房产属凡庄公司所有，若反悔以徐树凡占凡庄公司的全部股份赔偿。2017年，张唐宪、冉启兰以徐树凡、徐灿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璧山府地（2014）51号文件批准出让给被告徐树凡的20%国有土地使用权（即429.114平方米）属于原告方和被告方4人各享有25%。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7)渝0120民初696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张唐宪、冉启兰的诉讼请求。徐树凡不服该判决的认定，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渝01民终590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就徐树凡的第二项上诉请求，撤销涉案212房地证2014字第××号房地产权登记在徐树凡名下的20%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当属于凡庄公司所有的认定，认为就争议的20%国有土地使用权，四位当事人之间签订过多份协议，根据当事人举示的协议的时间顺序，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关于履行合作开发建设房地产的协议书》是最后一份，其中载明：“2、全体股东一致确认，该项目地块无论是登记在凡庄公司名下80%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登记在徐树凡名下的20%国有土地使用权，均属于凡庄公司的资产，由凡庄公司股东徐树凡、徐灿、冉启兰和张唐宪四位股东按照出资比例享有。3、各方一致确认，将其中20%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徐树凡个人名下，系凡庄公司为了今后有利于对外销售房屋而进行的制度安排，徐树凡仅仅是代公司其他股东（包括徐树凡、徐灿、冉启兰和张唐宪）以个人名义持有，不属于徐树凡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协议约定，涉案的212房地证2014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登记在徐树凡名下的20%国有土地使用权，系由徐树凡代凡庄公司持有，并未约定由四位当事人按份共有。另，徐树凡于2019年1月2日，以张唐宪、冉启兰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起诉，1.请求判决被告张唐宪、冉启兰支付原告徐树凡购土地款116万元及税费35380元，合计1195380元；2.请求判决被告张唐宪、冉启兰支付原告徐树凡2014年5月5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408156元，并以1603536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日起按月息2%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渝0120民初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徐树凡支付232万元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资金出自其与两被告及案外人徐灿履行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相关协议中的共管账户资金，驳回原告徐树凡的全部诉讼请求。徐树凡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渝01民终322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徐树凡本案仍坚持其用于支付土地款的资金0773账号的232万元属其个人所有，与资金来源及生效判决认定不符，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徐树凡辩称凡庄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唐宪没有资格代表凡庄公司进行起诉的问题，本案属于凡庄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要求确认登记在徐树凡名下的20%国有土地使用权属于原告所有，张唐宪为凡庄公司的经理，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其有代表公司提起诉讼的资格，且本案的起诉并不损害凡庄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对徐树凡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212房地证2014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登记在徐树凡名下的20%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归属问题。争议各方曾就诉争的登记在徐树凡名下的20%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归属提起过权属认定纠纷及相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资金纠纷，根据生效的（2018）渝01民终5907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120民初62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及2016年3月7日凡庄公司四位股东即本案的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关于履行合作开发建设房地产的协议书》，约定：“2.全体股东一致确认，该项目地块无论是登记在凡庄公司名下80%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登记在徐树凡名下的20%国有土地使用权，均属于凡庄公司的资产，由凡庄公司股东徐树凡、徐灿、冉启兰和张唐宪四位股东按照出资比例享有。3.各方一致确认，将其中20%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徐树凡个人名下，系凡庄公司为了今后有利于对外销售房屋而进行的制度安排，徐树凡仅仅是代公司其他股东（包括徐树凡、徐灿、冉启兰和张唐宪）以个人名义持有，不属于徐树凡的个人财产。”根据庭审证据及生效判决作出的认定，涉案的212房地证2014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登记在徐树凡名下的20%国有土地使用权，系由徐树凡代凡庄公司持有，凡庄公司为该土地使用权的真实权利人，应当属于凡庄公司所有。因本案属于对事实的确认，对凡庄公司要求由徐树凡承担诉讼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212房地证2014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登记在被告徐树凡名下的20%国有土地使用权属于原告重庆市凡庄房地产有限公司所有。案件受理费收取25200元，由原告重庆市凡庄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审理中，徐树凡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1.（2019）渝0120民初8514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起诉状，拟证明徐树凡已向一审法院起诉撤销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协议第一条第二、三款；2.（2018）渝0120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1民终446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撤销股东会决议的判决已经生效；3.（2019）渝民申2280号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明其已经对（2019）渝0120民初62号、（2019）渝01民终229号判决申请再审。凡庄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和关联性认可，但并没有恢复徐树凡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据3看不出是针对哪个案子申请再审。本院认为，证据1只能证明存在诉讼，尚未作出生效判决，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不具关联性；证据2所涉事实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不具关联性；证据3仅是受理徐树凡的再审申请，并未裁定进行再审程序，故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张唐宪的身份问题，本案系凡庄公司作为原告诉请确认争议的土地使用权份额属凡庄公司所有，张唐宪在本案诉讼中作为凡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并不损害凡庄公司的利益。同时，即便张唐宪作为凡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存在不合法，但本案凡庄公司提交的起诉状加盖有公司印章，徐树凡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提起本案诉讼并非凡庄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其关于张唐宪无权代表凡庄公司提起诉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次，本案诉讼是确权之诉，属于物权纠纷，并非合同纠纷。徐树凡上诉主张凡庄公司的起诉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理由不成立。再次，徐树凡等人在《关于履行合作开发建设房地产的协议书》中对诉争的20%土地使用权的约定，是对争议权属的确认，并不是赠予性质的约定，徐树凡上述主张赠予的撤销权，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最后，除土地所有权归属问题以外，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物权确认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徐树凡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越权侵犯了土地行政管理机关的行政权，理由不成立。综上，徐树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徐树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王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