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苏明，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市政府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洪江，男，194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上诉人王苏明因与被上诉人高洪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苏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洪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6000元欠条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属适用法律不当，因为根据双方约定，高洪江的辛苦费是按月支付的，正因为王苏明没有按约向高洪江支付辛苦费才向其出具了6000元欠条，且高洪江于2014年12月份接收欠条时就应当知道王苏明违约并侵害其权利，但高洪江直到2019年3月份才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2.高洪江是案涉浴城名义上的经营者，而实际经营者是案外人黄振西夫妇，故高洪江的劳务费用应当由黄振西夫妇承担。3.王苏明与高洪江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案涉劳务协议的目的之一是筹建浴城，但2014年12月王苏明出具欠条后，双方的劳务关系就已经终止。4.即便高洪江的劳务费应当由王苏明支付，则对超过诉讼时效的部分也不应当支持。高洪江辩称，1.案涉浴城的实际经营管理者就是王苏明，因为其是公职人员，故由高洪江担任名誉法定代表人，同时，案涉协议是双方签订的长期合同而并没有截止时间，现王苏明以诉讼时效为由拒绝支付劳务费的理由不能成立。2.王苏明不仅欠高洪江劳务费用，而且还欠高洪江借款未能还完，故王苏明出具了劳务费欠条，为此双方将劳务费还款时间暂缓推迟了，目前王苏明差高洪江的借款尚未还完，因此王苏明主张劳务费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到目前为止，案涉浴城的许多外部重大事项仍然是由高洪江为其奔波联络的，因此案涉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并没有终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洪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苏明立即支付高洪江劳务报酬81000元（从2014年8月至2019年2月期间）;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王苏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8日，高洪江（乙方）与王苏明（甲方）签订“双方约定”一份。约定：1.根据甲乙双方达成的共识，在乙方借贷关系不变、借贷利息不变的情况下，特制订本约定；2.乙方担任名誉董事长，主要负责对外联络工作，对乙方工作时间不着要求；3.甲方每月支付乙方辛苦费1500元（对外宣传无报酬）。同年12月，王苏明向高洪江出具欠条一份，注明：“今欠到高洪江劳务费陆仟元整。今欠人：王苏明”。对于该份欠条，高洪江表示：“这份欠条是王苏明主动出具的，当时也没有言明还款期限。欠条出具后大约一年，王苏明没有提及还款，我遂主动向他进行催要。王苏明说不会差我一分钱。之后，双方又达成了每日偿还500元借款的协议。至于劳务报酬王苏明跟我说，这部分先往后放一放，先归还借贷的款项”。王苏明对此陈述表示因没有证据证实，不予认可。2014年9月5日，盐城市地方海事局（出租方）与高洪江、黄振西（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承租方租赁相关房产用于沐浴休闲业。2015年1月1日，黄振西向工商部门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言明：两人与盐城市地方海事局签订的租赁合同，黄振西不参与经营活动，由高洪江从事经营。2015年1月6日，工商部门颁发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其上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字号为“盐城市亭湖区浪漫湾沐浴中心”（以下简称浪漫湾浴城），经营场所盐城市黄海东路**，经营者高洪江。同年2月，该沐浴中心又办理了以高洪江为负责人的卫生许可证和以高洪江为消防安全责任人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嗣后，浪漫湾浴城正常开展经营活动。为证明提供劳务情况，高洪江还提供了以下书面证据：1.2016年6月2日，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亭湖区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其上注明浪漫湾沐浴中心存在消防违法行为（有高洪江等人的询问笔录为证）；2.2017年3月、4月，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当场处罚决定书（王苏华在违法行为人、被处罚人处签名）；3.2018年9月30日，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亭湖区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上注明浪漫湾沐浴中心存在消防违法行为（有高洪江等人的询问笔录为证）；4.2019年1月10日、11日，高洪江与王苏民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高洪江说：“看来没那么简单，快找人找系……看来不行，我也被看住，站到现在，我已向几个说好，要找好人，疏通关系……现在把我们放在值班室。有可能到天亮不放我们……叫我靠墙站了两个小时了，我支持不住……”。王苏明回复到：联系过、已落实等内容；5.2019年5月23日卫生行政执法文书（高洪江约谈笔录），其上记载了高洪江至卫生行政部门接受调查的情况。同年6月1日，高洪江短信通知王苏明卫生许可证办理事宜；6.2019年6月27日，高洪江参加海悦社区2019年“安全生产月”安全生产教育活动的图片；7.2019年6月26日，高洪江至消防部门领取的江苏省消防安全责任制实施办法小册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还依法向黄振西进行了调查了解。其陈述：“浪漫湾浴城实际投资人是我，是由我和我妻子一起经营。当时投资建设浴城的时候，我资金不够。高洪江是我妻子哥哥王苏明（即本案被告）的朋友，便有王苏明直接向他借钱。又因为高洪江外面认识人比较多，对外办证之类的事情就是高洪江办的。这个过程大概有半年的时间。劳务合同因为他和我不熟悉，所以就由王苏明和他签订的”。在回答一审法院提出的“最近几年来，涉及到工商、消防、卫生等方面的事情，高洪江有没有帮助在处理”的提问时，黄振西回答：“有帮助。比如说碰到一些年检的事情，还是需要高洪江配合的。但这里面涉及到一些事情，比如浴城上次派出所例行检查，高洪江也在那里，他也到派出所去的，这与他没什么关系，是他自告奋勇去的”。2019年3月28日，王苏明的妹妹王苏华通过微信向高洪江转账600元。高洪江领取后随即表示“辛苦费”。当时，王苏华未在微信中表示异议。在关联案件审理过程中（高洪江、李春玲诉王苏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苏明提出该600元应为偿还相关借款的本金。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劳务合同的问题。2014年7月28日，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对高洪江提供劳务的形式以及劳务报酬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符合劳务合同的构成要件，故双方构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且这一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双方在该劳务合同中，对于履行的期限并未作出明确的约定。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高洪江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本人目前仍是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名义经营者，也一直在从事部分“对外联络”工作。同时，结合双方对于工作时间不着要求的特殊约定。可以说，高洪江履行了提供劳务的合同义务。二、关于实际经营者的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苏明一直否认其为浪漫湾浴城的实际经营者，不应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法律责任。但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案涉劳务合同是由王苏明所签署。同时，通过双方的聊天记录也可以显示，高洪江是在向王苏明报告工作和对外协调的情况。王苏明也从未予以否认，或提及实际经营者另有他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苏明为劳务合同的相对一方；2.即使案涉浪漫湾浴城实际经营者另有他人，但王苏明又以其个人的名义与高洪江签署了劳务合同。王苏明与所谓的实际经营者之间构成的是委托关系。对于这一节委托的事实，高洪江在诉讼之前并不知情。王苏明在本案诉讼中向高洪江披露了上述委托情况后，高洪江可以选择王苏明或实际经营者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基于以上两点，王苏明提出的相关实际经营者另有他人的抗辩，与本案的最终处理并不存在关联，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以及王苏明出具的欠条中，对于劳务报酬的支付时间均未作出明确的约定。同时，双方还存在借贷的往来，并对于所欠的借款达成了分期逐步偿还的口头意见，王苏明也按此约定从2016年9月至2018年8月进行着偿还。在此情况下，双方达成了先偿还借款后支付劳务报酬协议的可能性较大，也符合常理。故对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四、关于微信转账的问题。2019年3月28日，王苏明通过其妹妹王苏华向高洪江微信转账600元。高洪江在领取后随即表示为“辛苦费”，王苏华以及本案王苏明一直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此款应为王苏明支付给高洪江的劳务费用，而非偿还的借款，这一认定也并不损害王苏明的利益。同时，高洪江以对外联络的形式提供劳务，符合双方劳务合同的约定，且无证据显示双方达成了还需额外支付费用的合意。故此6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充抵，王苏明还需支付的金额为804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王苏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洪江人民币80400元。如果王苏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820元，合计2620元，由王苏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苏明与高洪江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的“双方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且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及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高洪江已经提供相关劳务并应获得相应的劳务报酬，对此，王苏明依法应给付高洪江所欠劳务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1.由于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以及王苏明出具的欠条中，对劳务报酬的支付时间未作约定，加之双方之间还存在借贷往来且尚在履行之中，结合高洪江对劳务费用和借贷往来的偿还次序问题所作的陈述，能够认定双方就案涉劳务费用的偿还时间存在协商推迟的情况，故王苏明主张案涉劳务费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虽然王苏明认为案涉浴城实际经营者是案外人黄振西夫妇，并以此为由主张高洪江的劳务费用应当由黄振西夫妇承担。但据现有证据，因案涉劳务协议系王苏明与高洪江所签订，至于王苏明是否系受实际经营者委托其签订案涉劳务协议，依法并不影响高洪江据双方协议约定向王苏明主张权利。3.证据显示，案涉浴城仍在经营之中，且相关证照仍在高洪江名下，有关经营管理事项仍由高洪江负责办理，在此情况下，王苏明虽主张2014年12月其出具劳务费欠条后双方的劳务关系就已经终止，但其并未能提交相关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王苏明主张2014年12月之后双方劳务关系已经终止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苏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王苏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付审判员  孙曙光审判员  郑娟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