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茹昱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西坪镇竹山村龙坑水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337328909X。法定代表人：曹义中，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莉，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启龙，男，汉族，1969年6月8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启康，男，汉族，1961年2月24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桂花，女，汉族，1983年3月20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播州区西坪镇竹山村村委会，住所地：遵义市播州区西坪镇竹山村龙坑水组。法定代表人：冉启虎，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近，支部书记。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遵义茹昱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茹昱公司”）因与上诉人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及被上诉人播州区西坪镇竹山村村委会（以下简称“竹山村委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4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茹昱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义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莉、上诉人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及被上诉人竹山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近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茹昱公司上诉请求：1.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3月，茹昱公司新改道路占用车辆运输道路下方土地，其行为未经三被告许可，侵犯三被告对运输道路下方土地的承包使用权，系侵权行为，三被告有权对茹昱公司侵犯公路下方土地的行为予以制止并主张相关权利。”事实错误。一审中已确认我公司是在租赁红线范围内对弯道进行修缮，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并未举证我公司的行为侵占了其土地。2016年签订的《西坪镇竹山村关于茹昱公司与双合组冉启龙、冉隆明等四户矛盾纠纷调处的协议》并无我公司的签章，该协议内容也未告知过我公司，支付给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的钱款也是竹山村委会支付的，该协议对我公司不产生拘束力，故一审法院以该协议的约定认定我公司使用公路下的土地属于侵权行为于法无据。我公司按照竹山村委会要求在2017年就补足了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红线范围内的土地流转租赁费，共计支付4亩的土地流转租赁费，一审中已确认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领取了该费用，我公司改建道路占用土地面积仅0.225亩，应在支付土地流转租赁费的4亩之内，不存在侵权行为。即便存在侵权行为，应是竹山村委会侵权，我公司并不清楚红线范围内土地使用权人及土地情况，无法自行取得土地使用权人同意，村委会作为土地发包人流转未经土地使用权人同意的土地，存在侵权过错。一审判决酌定赔偿金额过低，无法弥补我公司实际损失。我公司是初级农产品生产企业，享受国家免税扶持政策，因而无法提供交税依据，一审判据此酌定实际损失无依据。我公司提供的收库、出库凭证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于法无据。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堵路时间长达8个月之久，造成农场供给全靠人力及畜力驮运，一审酌定鸡蛋损失为5000元，运输费损失17000元不能弥补我公司实际损失，也无法对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的侵权行为达到应有的惩戒作用。因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侵权行为导致我公司无法获得国家项目补贴12万元的损失，应由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承担。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辩称，茹昱公司修路确实占用了我们的土地，并且挖路也未告知我们。我们2016年堵路达成了协议后支付的2万元是误工补助费，土地权属和修路的事情该协议中并未约定。我们的土地上以前没有任何道路，以前的老路是人行道，现在仍然存在。在事情发生以后，茹昱公司不能与我们友好沟通，其损失不应由我们承担，我们是受害者，是茹昱公司侵害我们的权益，其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竹山村委会辩称，合同上约定的红线范围只是表示可以利用的区域，红线范围内有一些土地承包给村民的实际并没有流转，茹昱公司在利用土地时应先行与我方或者村民沟通，征得土地承包人的同意，茹昱公司除了修建案涉道路外还进行了养殖圈舍的扩建均未事先与村委会沟通。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茹昱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赔偿我方所有损失，恢复案涉耕地原样，并且向我方书面道歉；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茹昱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村委会和茹昱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未告知我方，茹昱公司未经我方允许在我方承包地上开挖修建，损害了我方土地承包经营权，我方多次找到公司协商，公司人员无理拒绝并辱骂威胁，我方采取阻路的形式维护自身权益是正确的。2016年11月20日冉启龙与竹山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支付给我方的2万元系误工费、车旅费补贴，并不代表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仅代表我方允许茹昱公司对公路上面的土地按照该公司与竹山村委会约定的租赁方式转租，公路和公路以下的土地并未解决，故一审判决认定我方领取了2万元补贴后茹昱公司即获得在我方承包地上所修路段的通行权和管理权。我方是在自己的承包地上维权，不存在侵权行为，故一审判决我方赔偿茹昱公司损失错误。茹昱公司辩称：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时已现场核实清楚案涉土地是在红线范围内，是我公司承包租赁的土地范围。书面协议明确写明了是一次性解决误工费还有茹昱公司使用土地的相关事宜。我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土地租赁费用，该费用经一审确认由村委会收取并发放给了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我公司是根据与村委会的合同约定在红线范围内正常使用土地。村委会在和我公司签订合同时还提交了村民代表大会的表决依据，我公司获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合法的。即便侵权也是村委会侵权，而非我公司。竹山村委会辩称：对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上诉无异议。茹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赔偿及第三人连带赔偿原告因三被告堵路给原告造成的鸡蛋损失及运输费用增加损失81654元（损失期间：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11月）、国家项目补贴损失120000元，合计20165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茹昱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7日，登记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西坪镇竹山村龙坑水组，登记法定代表人曹义中。2015年3月18日，曹义中以“遵义茹昱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义并持“遵义茹昱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印章与竹山村委会签订了《遵义县西坪镇竹山村农村土地（流转）租赁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竹山村委会提供土地交茹昱公司用以养殖，且合同对茹昱公司可使用的土地范围绘制有红线范围图。就合同红线范围图中原告可使用的土地，有荒山及村民承包的土地。对红线范围图中村民的承包土地，部分村民与第三人签订了《遵义县西坪镇竹山村龙坑水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授权委托书》（以下简称《委托书》），约定村民委托第三人将承包土地以每亩150元的标准与他人签订合同用以种植及养殖，但三被告未与第三人签订《委托书》，未同意将在红线范围内的承包土地交第三人出租给原告使用。《土地租赁合同》签订当年，茹昱公司开始了养殖项目建设，且从山下公路上修建了可供车辆运输的道路直到山上养殖地点，因该车辆运输道路占用了三被告在该区域的承包土地，三被告遂阻止原告车辆在运输道路上通行产生纠纷。2016年，经第三人与三被告协商，第三人与三被告代表人冉启龙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西坪镇竹山村关于茹昱公司与双合组冉启龙、冉隆明等四户矛盾纠纷调处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一次性解决冉隆明、冉启康、冉启龙、冉桂花四户误工费用贰万元，且对茹昱公司2015年修建的车辆运输道路上方冉隆明、冉启康、冉启龙、冉桂花的承包土地，四承包人按照以前标准每年每亩150元收取租赁费用。该协议签订后，冉隆明、冉启康、冉启龙、冉桂花收取了协议约定的2万元费用，冉启康、冉桂花就公路上方土地领取了租赁费用，双方纠纷暂时告一段落，茹昱公司继续在该土地上发展养鸡项目。2018年3月，因茹昱公司2015年修建的车辆运输道路在对案涉前述争议地有一S形弯道，茹昱公司改道减除弯道，新改道（长约15米）占用了原车辆运输道路下方土地。三被告知晓后，遂于3月12日开始阻止茹昱公司修改道路，且在茹昱公司原修建的运输道路上堆放石块等，阻止茹昱公司车辆通行，该纠纷经政府、公安部门多次处理未果。茹昱公司因未能使用该运输道路，对生产所需及生产的产品，另用人工从约800米的小道运输。另查明，原告对向第三人租用取得的土地主要用以养鸡等，且原告在该土地上有三个养殖点，采用公鸡、母鸡混养方式，现养鸡达6000只以上。庭审过程中，茹昱公司就项目补贴损失费用的主张，提交了《2017年播州区基层农技推广体系改革与建设项目—特色家禽示范基地建设计划任务书》，称若公司基地建设若达到任务，将获得政策补助费用12万元；对自己鸡蛋损失的主张，提交了出库单、鸡蛋填埋照片；对增加运输费用产生的损失主张，提交了他人签字的人工运输费用收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竹山村委会与曹义中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遵义茹昱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并未登记成立，但遵义茹昱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后，认可《土地租赁合同》并予以履行，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茹昱公司与竹山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虽然该合同对茹昱公司租用土地范围绘制有红线范围图，但范围图中的承包土地使用人并非竹山村委会，故茹昱公司使用范围图内的承包土地，仍需经土地使用人同意或其他合法程序取得。本案茹昱公司未经三被告允许遂在其承包土地修建道路，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后，三被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协议》，三被告已认可将运输道路以上的土地交第三人租与原告使用，且冉隆明等按协议收取了约定的2万元费用，冉启康、冉桂花亦就公路上方土地领取了租赁费用，故茹昱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其有权对运输道路以上的土地进行使用。且因运输道路系茹昱公司生产所用道路，三被告在《协议》中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该协议亦应视为三被告对茹昱公司占用其承包土地修建、使用运输道路的有偿许可，对此予以确认。但运输道路下方的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的承包土地，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并未以任何方式转让权利，茹昱公司对此不享有任何权利。2018年3月，茹昱公司新改道路占用车辆运输道路下方土地，其行为未经三被告许可，侵犯三被告对运输道路下方土地的承包使用权，系侵权行为，三被告有权对茹昱公司侵犯公路下方土地的行为予以制止并主张相关权利。但本案三被告除阻止茹昱公司修改道路外，另在茹昱公司之前的车辆运输道路上堆放石块等，阻止茹昱公司车辆通行，因该道路系茹昱公司生产运输道路，且与三被告阻止原告在道路下方改建道路相互独立，故三被告在原车辆运输道路阻止原告通行不能成为对道路下方土地使用权利的救济，而是对茹昱公司在该道路上通行运输权利的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三被告应对茹昱公司产生的损失进行赔偿。对原告请求在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11月内的鸡蛋损失及运输费用损失，因三被告阻拦不允许原告在运输公路上通行，必然影响原告生产并增大原告运输投入，结合原告提交的鸡蛋填埋现场照片，本院对三被告阻止原告车辆运输通行之初使原告遭受鸡蛋损失予以确认，且原告增大运输投入产生损失亦为必然。但原告提交的证据入库单、运输费用收条真实性不能核实，不能证明其损失量及损失金额，原告在原审法院向其说明后亦无税费票据等其他相关证据提交，不能进一步明确损失金额，故只能酌情确认相关损失。对原告请求的鸡蛋损失，结合原告生产规模及现场照片，酌情确认损失金额5000元；对原告请求的运输费用增加产生的损失，在三被告阻拦不许通行后，原告采用通过小路人力运输，结合原告的生产规模及运输路程，酌情确认损失金额17000元。对原告请求的国家项目补贴损失120000元，原告对该项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遵义茹昱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鸡蛋损失5000元、交通费用扩大产生的损失17000元，合计23000元；二、驳回遵义茹昱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63元，由遵义茹昱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763元，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负担400元。本案二审中查明，因本案纠纷，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茹昱公司就改建道路占用原道路下方承包地排除妨害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受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确认的赔偿金额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各自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竹山村委会亦认可该三人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故本院对2018年3月茹昱公司修建道路占用了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土地这一事实予以确认。茹昱公司与竹山村委会均认可修建道路占用的土地系在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红线范围内，但竹山村委会认为红线范围内的土地仅表示可利用范围，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的案涉土地未实际流转给茹昱公司。本院认为，根据竹山村委会与冉启龙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西坪镇竹山村关于茹昱公司与双合组冉启龙、冉隆明等四户矛盾纠纷调处的协议》第二条“公司新修公路以上的未租用土地，现在按照公司先前的租用协议（按照150元/亩）实地丈量后进行协议签订，并支付相关费用”约定，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已领取协议约定的“误工费”，已认可将2015年修建道路以上的土地交竹山村委会租与茹昱公司使用，茹昱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其有权对该道路以上的土地进行使用，但运输道路下方的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的承包土地，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并未以任何方式转让权利，茹昱公司对此不享有任何权利，故茹昱公司于2018年3月在原道路下方新建道路改建弯道的行为侵害了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在其承包经营的土地被茹昱公司修路占用时，暂时采取自力救济的方式维护其权益具有一定合理性，但其阻碍了原道路通行，侵害了茹昱公司依据双方协议约定享有的原道路使用权，故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茹昱公司主张赔偿国家项目补贴损失120000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项损失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茹昱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确认的鸡蛋损失、运输费用增加产生的损失低于实际损失，但从其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看，入库单、运输费用收条等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对证据效力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酌定支持鸡蛋损失5000元、交通费用扩大产生的损失17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上诉请求茹昱公司赔偿损失，恢复案涉耕地原样，书面道歉，已在另案诉讼中处理。本案中不作评价。综上所述，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及遵义茹昱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1元，由冉启龙、冉启康、冉桂花负担375元，由遵义茹昱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3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周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