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京，男，198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梅，广东期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锦阳，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瑞，女，197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威远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红，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金京因与被上诉人唐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唐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唐瑞的银行记录与涉案欠条金额不符，一审法院关于借款事实的认定错误。1.唐瑞应在涉案欠条签订前已向其交付借款113万元，但唐瑞的银行记录显示在涉案欠条签订前仅向其转账978800元；2.唐瑞向案外人转账的款项系唐瑞与案外人发生的资金往来，与其无关；3.唐瑞称以现金形式交付的部分款项未说明数额及支付时间，一审法院在唐瑞未就该部分款项提供证据的情况下采信唐瑞的说法，违反法律规定。二、涉案欠条所涉的款项实质上是分手费，一审法院未对涉案欠条所涉款项的性质予以查明。一审中证人证言证实双方系婚外情关系，证人还陈述涉案欠条被裁剪，被裁剪的内容体现其书写该欠条是为了避免唐瑞打扰其家庭生活的意志，但唐瑞恶意裁剪掉该部分内容，一审法院不应在未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涉案欠条所涉款项为借款。被上诉人唐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法院在庭审后给了王金京十天的举证期限，但王金京没有按时提交证据，王金京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作为新证据；二、在涉案欠条签订之前，其已向王金京转账1183800元，其中直接向王金京转账978800元，按王金京指示代付转账205000元。在涉案欠条签订之后，双方都有相互转账，但其向王金京转账的金额超过王金京向其转账的金额；三、涉案欠条是王金京与其协商后对欠款金额达成一致意见的约定，一审时证人出庭作证也证实该欠条是王金京自愿出具，且证人陈述王金京不止欠其113万元，欠条金额是双方协商确定的。即便双方有不正当关系也不影响该欠条的法律效力；四、其在一审提交了其与马仲恩、刘任龙、唐江华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其对案外人的转账是受王金京的指示办理。被上诉人唐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金京偿还其欠款113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8日，王金京出具欠条，载明：本人王金京今借到唐瑞150万元，2015年1月18日之前归还本金20万元，余款2015年年底还清。2015年10月25日，王金京出具欠条，载明：本人王金京今欠唐瑞113万元，还款计划：2015年10月31日还唐瑞23万元；2016年6月31日还唐瑞45万元；2016年12月31日还唐瑞45万元。陈某、石妹平、徐某作为证人在欠条上签名捺印。2015年10月25日前，唐瑞向王金京转账合计978800元，唐瑞向马仲恩、肖菊香转账合计205000元，王金京向唐瑞转账合计371000元。2015年10月25日后，唐瑞向王金京转账合计601250元，唐瑞向刘任龙、肖菊香、唐江华、龙灼强、陈德华转账合计605000元，王金京向唐瑞转账合计1102000元。唐瑞称上述其向案外人转账的款项也是王金京的借款，其在2015年10月25日前转账交付借款1183800元（978800元+205000元），另还有现金支付的借款，双方经核对协商确认截至2015年10月25日王金京尚欠其借款113万元。唐瑞、王金京确认双方曾是男女朋友关系，2015年10月25日签订欠条后，双方分手后又和好。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称：其与唐瑞是朋友关系，与王金京是朋友兼老乡的关系。本案欠条签订时其在场，并作为见证人在欠条上签名。唐瑞、王金京曾是婚外情关系，两人经常吵架，要分手时唐瑞称王金京用了她的钱要王金京写张200万元的欠条，双方协商出具了100多万元的欠条，并在欠条下方备注唐瑞不能去找王金京，找一次扣减10万元，备注的内容已被裁剪。证人徐某出庭作证称：其与唐瑞是朋友关系，与王金京是朋友兼老乡的关系。本案欠条签订时其在场，并作为见证人在欠条上签名。唐瑞、王金京曾是婚外情关系，当时两人在争论钱的事情，唐瑞要求王金京签订120万元左右的欠条，是因为王金京用过唐瑞的钱，后来双方签订了113万元的欠条，并在欠条下方备注唐瑞不要骚扰王金京的家庭，若打扰一次扣减10万元，备注的内容已被裁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王金京辩称第一笔借款23万元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在欠条上约定2015年10月31日还款23万元，故逾期还款之日为2015年11月1日，诉讼时效截止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唐瑞起诉本案的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该笔款项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对王金京的辩解不予采纳。2015年10月25日前唐瑞与王金京之间有多笔转账往来，唐瑞向王金京转账的金额远高于王金京向唐瑞转账的金额。证人陈某和证人徐某亦出庭作证称唐瑞是因为王金京用了其钱，双方经协商确认欠款113万元并出具欠条。签订欠条后唐瑞、王金京确认双方虽分手但又和好，但双方并未撕毁欠条，故王金京所述的欠条款项实为分手费理据不足，不予采纳。而各方所述的唐瑞、王金京之间的关系以及欠条下方附条件扣减欠款的情形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故认定本案欠条是对此前款项的结算，截至2015年10月25日王金京尚欠唐瑞借款113万元。签订欠条后唐瑞向王金京转账的金额高于王金京向唐瑞转账的金额，故认定王金京现尚欠唐瑞借款113万元，借款期限已届满，王金京应还款。双方未约定利息，唐瑞主张自起诉之日（2018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王金京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唐瑞偿还借款本金113万元及利息（以11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49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970元（唐瑞已预交），由王金京负担（王金京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唐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金京在二审时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流水、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建房承包合同、建筑承包合同、证明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其共向唐瑞付款2478429元，其中在涉案欠条签订之前付款979000元，在涉案欠条签订之后付款1499429元，所以其对唐瑞不存在债务。对此，唐瑞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以证明其在涉案欠条签订之后向王金京付款302524元，因双方互有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故不能将王金京提交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作为认定王金京已还款的依据；2.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流水，以证明其在涉案欠条签订之前替王金京还款33000元；3.中国民生银行账户流水，以证明其在涉案欠条签订之后向王金京转账出借3000元；4.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以证明在涉案欠条签订之后，其受王金京的委托向陈某转款25万元；5.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流水，以证明王金京分别于2014年12月26日、2015年4月10日、2015年5月13日、2016年1月27日、2016年1月29日转入的12万元、33000元、33000元、20万元、5万元是委托其向第三方付的款，并非王金京的还款；6.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流水，以证明其在涉案欠条签订之后向王金京转账出借53500元。此外，唐瑞称王金京在涉案欠条签订之前通过案外人向其银行账户转入的37万元，其已用来帮王金京支付了工人工资和材料款，王金京对此不予确认。王金京对唐瑞提交的上述证据2、4、5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1不确认其中唐瑞向案外人转账的48400元，对证据3、6确认收到唐瑞支付的56500元。此外，王金京在二审庭审时确认唐瑞在涉案欠条签订前后分别向肖菊香转账的各5000元是受其委托所转。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唐瑞在微信聊天中告诉马仲恩：“你借了50，我又转还给你了50，另外我转了20万给你”，马仲恩回复：“你借我50万还我50万是正常的，但20万是什么回事你最好跟我想清楚”，唐瑞回复：“等你打了流水再看看往来账吧”“看了往来账应该会想起来是怎么回事”……马仲恩回复：“我想起来了20万是王金京借我的”，唐瑞回复：“对呀，你借给他20万，他没有钱还你，我帮他还给你了！”“是我转给你账户的对吧？”，马仲恩回复：“对，这是你和王金京的事”。唐瑞在微信聊天中询问刘任龙：“就是你之前包王金京塘西厂房那个工地还有南浦幼儿园还有石壁厂房加层，还有东环街工地，这几个工地你都分包王金京的砌砖抹灰模板等来做，他欠你的工程款没有钱付，陆陆续续叫我帮他转了45万多的工程款给你是吧？”，刘任龙回复：“钱是那么多。其他我不知道了”。二审庭审时，王金京当庭拨打刘任龙的电话号码，刘任龙在电话中表示其无法出庭作证，对于唐瑞向其转款的性质其不清楚。唐瑞在微信聊天中询问唐江华：“有件事情给你沟通一下，就是之前我帮王金京转了几笔工程款给你，就是你帮他做了石壁工地，然后欠你工程款，叫我转了一笔92000，一笔58000给你？我和你对一下数，和你确认一下？”，唐江华回复：“这么长时间了，我也记不清楚了”，唐瑞回复：“大致你也知道我转了十多万给你吧？”……唐江华回复：“我是真不记得是你们谁转的了，我要回去看一下帐”，唐瑞回复：“好的，看了回复我，谢谢”，唐江华回复：“石壁工地我一共是收到过十几万”“具体什么时间，金额，谁转的我都记不清了”，唐瑞回复：“那时候你做了他的工地，他没钱付给你，我帮他转了两笔给你，一共是15万！”“可以查流水记录”，唐江华回复：“你有流水就可以了”。王金京确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关联性，认为马仲恩的20万元虽然是其借的，但却是唐瑞拿去用了，所以后面由唐瑞向马仲恩还款；至于刘任龙的40万元，刘任龙并没有在微信聊天中确认是唐瑞代其付的款；还有唐江华的15万元，是唐瑞向唐江华借的，所以唐瑞才向唐江华转账还款。唐瑞不确认用了马仲恩的款项以及向唐江华借款的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唐瑞向马仲恩、刘任龙、唐江华、龙灼强、陈德华转账的款项是否属于唐瑞替王金京支付的款项问题。首先，对于唐瑞向马仲恩转账的20万元，马仲恩在微信聊天中已明确表示该款是王金京向其借的款，王金京在二审庭审中也确认向马仲恩借过20万元，只是辩称该款由唐瑞实际使用所以由唐瑞向马仲恩还款，但王金京并没有对此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所以，本院对王金京的辩解不予采信，认定该20万元是唐瑞代王金京向马仲恩支付；其次，对于唐瑞向刘任龙转账的40万元，因刘任龙在微信聊天中仅对数额予以确认，但表示其他其不知道，所以，在王金京不确认该款与其有关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唐瑞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该款是王金京委托唐瑞转给刘任龙；再次，对于唐瑞向唐江华转账的15万元，因唐江华在微信聊天中仅表示“石壁工地我一共是收到过十几万”“具体什么时间，金额，谁转的我都记不清了”，所以，在王金京不确认该款与其有关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唐瑞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该款是王金京委托唐瑞转给唐江华；最后，对于唐瑞向龙灼强转账的4万元以及向陈德华转账的1万元，因王金京不确认该款与其有关，唐瑞也没有对此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所以，不能认定该款是王金京委托唐瑞转给龙灼强和陈德华。综上，唐瑞向刘任龙、唐江华、龙灼强、陈德华转账的款项不能认定是唐瑞替王金京支付的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王金京是否应向唐瑞偿还借款本金113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从唐瑞提交的证据可知，在涉案欠条签订之前，唐瑞向王金京直接转账978800元，受王金京委托向马仲恩、肖菊香转账205000元，两项合计1183800元。虽然王金京在二审时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银行、支付宝转账以及第三方代转等方式向唐瑞付款979000元，但结合王金京曾于涉案欠条签订之前即2014年12月28日向唐瑞出具欠条确认借到唐瑞150万元以及唐瑞称另有部分款项是现金交付，证人陈某、徐某也出庭作证称涉案欠条是因为唐瑞称王金京用了她的钱然后双方经过协商确定欠款数额后由王金京向唐瑞出具等事实，可以认定在签订涉案欠条时王金京尚欠唐瑞113万元。王金京上诉称涉案欠条所涉的款项实质是分手费，但仅凭涉案欠条被裁剪的部分内容不足以证明王金京该上诉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结合现有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可知，在涉案欠条签订之后，唐瑞直接向王金京转账657750元，加上王金京确认唐瑞向肖菊香转账的5000元以及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其转账的254124元，唐瑞共向王金京转账916874元。至于唐瑞向刘任龙、唐江华、龙灼强、陈德华转账的款项，如前所述，不能认定为唐瑞代王金京支付。而王金京在涉案欠条签订之后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共向唐瑞转账1499429元，虽然唐瑞认为其中两笔金额为20万元和5万元的银行转账是王金京委托其向第三方付的款，但唐瑞并没有对此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唐瑞该陈述不予采信。因此，在涉案欠条签订之后，王金京转给唐瑞的款项比唐瑞转给王金京的款项多了582555元，在双方签订涉案欠条时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该款应全部抵扣借款本金，即王金京尚欠唐瑞的借款本金为547445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金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189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上诉人王金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唐瑞偿还借款本金547445元及利息（以54744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970元（被上诉人唐瑞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唐瑞负担10384元，上诉人王金京负担9586元（上诉人王金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被上诉人唐瑞）。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上诉人王金京已预交），由上诉人王金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