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3行终11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英，女，1963年6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王璞，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道家园1号。法定代表人牛国泉，局长。委托代理人陆再鹏，男，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何雪婷，女，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王小洪，局长。委托代理人董亚明，男，北京市公安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吉正，男，1983年2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王英因诉治安管理处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行初2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英的委托代理人王璞，被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朝阳分局）的委托代理人何雪婷，被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董亚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吉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阳分局于2018年12月18日对王英作出京公朝行罚决字〔2018〕0146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书》），认定2018年12月10日10时许，王英在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西里X号院X号楼X门X号门前，将第三人吉正放在门外的onitsukatiger牌黄色运动鞋（价值人民币840元）扔至小区可回收分类箱中。2018年10月至12月间，王英在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西里X号院X号楼X门X号门前，因琐事与第三人吉正发生纠纷，后多次将第三人吉正放在门外的皮鞋、运动鞋等十余双鞋丢弃（因无实物无法作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决定给予王英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王英不服上述处罚决定，向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3月20日，市公安局作出京公复决字[2019]第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复议决定维持了朝阳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王英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朝阳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2.撤销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书》。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0日15时许，朝阳分局下属平房派出所接第三人吉正报案称，2018年12月10日11时45分许，第三人吉正准备外出时发现放在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西里X号院X号楼X门X号门口的休闲鞋丢失。并称2018年8月至今第三人吉正共计损失16双鞋，损失共计16000元。并向朝阳分局提供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西里X号院X号楼X门X号五层楼道监控录像及丢失物品清单、票据等。朝阳分局于当日将该案件受理为刑事案件并制作京公朝（平）拘传字[2018]000135号《拘传证》，对王英执行拘传。拘传过程中，朝阳分局对王英进行了讯问并制作《讯问笔录》2份，王英在笔录中陈述，2018年10月至12月间，在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西里X号院X号楼X门X号门前，因邻居即第三人吉正在公共场所堆放物品发生纠纷，后多次将第三人吉正放在门外的皮鞋、运动鞋等十余双鞋丢弃到楼下爱心箱子内。2018年12月10日、12月11日，朝阳分局对第三人吉正进行询问并分别制作《询问笔录》，第三人吉正在笔录中陈述，2018年8月份开始第三人吉正放在楼道门口的鞋子陆续有丢失的情况，后来就安装了一个监控，拍到了应该是邻居将其鞋子拿走了。2018年12月10日11时45分许，第三人吉正准备外出时发现放在门口的休闲鞋丢失。2018年12月10日，朝阳分局对王英之夫周勇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周勇在笔录中陈述，2018年1、2月份回国后，周勇与其爱人即王英居住在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西里X号院X号楼X门X号X号，因X住户将鞋放在门口外面，占用了公共区域，之前给对方写过劝告纸条，对方态度也不是很好。对王英将第三人吉正鞋子扔到小区口的回收箱中的情况其不知情。2018年12月11日，朝阳分局将第三人吉正于2018年12月10日丢失的黄色休闲鞋于小区北门可回收物分类箱起获。2018年12月12日，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受朝阳分局下属平房派出所委托，对起获的黄色休闲鞋的市场价格进行了鉴定，鉴定市场价格为840元。2018年12月11日，朝阳分局对王英执行刑事拘留。2018年12月14日，朝阳分局作出《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决定延长对王英的拘留期限，时间从2018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8日。同日，朝阳分局办案民警制作《工作记录》，说明第三人吉正所称丢失的鞋子因无实物，北京市朝阳区价格认证中心答复无法作价。2018年12月18日，朝阳分局向王英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向王英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并告知王英可以提出陈述和申辩，王英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并签字确认。2018年12月18日，朝阳分局作出并向王英送达被诉《处罚决定书》，给予王英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因王英前期被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刑事拘留七日折抵行政拘留七日，行政拘留不再执行。2019年3月13日，朝阳分局向王英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更正通知》并送达王英，以存在笔误为由对相关部分进行了更正。王英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1月7日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书》。2019年1月9日，市公安局作出京公复答字〔2019〕第19号《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并向朝阳分局送达。2019年1月19日，朝阳分局向市公安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和证据材料。2019年3月5日，市公安局作出京公复延字[2019]5号《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并送达双方，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随后，朝阳分局向市公安局提交《行政处罚决定书更正通知》及送达材料。2019年3月20日，市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朝阳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并分别向王英和朝阳分局进行了送达。王英仍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中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中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根据上述法律并参照上述规章，朝阳分局作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对于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治安行政处罚的行政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作为朝阳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依法具有受理王英的行政复议申请，开展工作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毁损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朝阳分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王英于2018年12月10日10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西里X号院X号楼X门X号门前，将第三人吉正放在门外的onitsukatiger牌黄色运动鞋（价值人民币840元）扔至小区可回收分类箱中。2018年10月至12月间，王英在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西里X号院X号楼X门X号门前，因琐事与第三人吉正发生纠纷，后多次将第三人吉正放在门外的皮鞋、运动鞋等十余双鞋丢弃的行为。朝阳分局根据王英行为的性质、情节及后果对王英处以七日拘留的行政处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处罚幅度并无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市公安局收到王英的复议申请后，听取了朝阳分局的答复意见，核实了相关证据，被诉《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王英的上述行为是否构成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行为，是否应以故意毁损公私财物进行处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首先，朝阳分局于2018年12月10日以盗窃罪对王英予以刑事立案侦查，后因无实物无法作价，尚不够刑事处罚的情况下，朝阳分局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对王英的行为是否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进行审查；其次，朝阳分局依据刑事侦查程序中获取的王英本人及被害人陈述、监控录像、鉴定报告等认定王英的行为侵犯了财产权利，具有社会危害性，依法应予承担治安管理责任并无不当；再次，本案王英将第三人吉正放在门外的鞋子放至小区可回收分类箱的行为主观上具有使权利人的财产失去使用价值的故意，客观上也达到了权利人对其财产丧失占用、财产价值无法实现的目的。朝阳分局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王英的行为构成故意毁损公私财物并无明显不当，一审法院亦不持异议。朝阳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过程中履行了受案、调查、告知，作出处罚决定及更正通知，并向王英送达等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市公安局在收到王英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调查、决定、送达等程序，履行行政复议的程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王英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书》及《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英的全部诉讼请求。王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与理由为：第一、上诉人对吉正的财产既没有非法占有之目的，也没有自己使用或者变更，更没有毁损之故意，并且其实质并未对涉案财物的使用价值造成任何减损，以“故意毁坏财物”对上诉人实施行政处罚显然于法无据。第二、本案上诉人行为系典型的民事侵权行为，而非治安案件，吉正亦通过提起民事诉讼等方式弥补了财产损失，朝阳分局插手民事纠纷，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明显不当，不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违反了行政法律基本原则，一审判决对该不当行为予以维持，显然错误。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朝阳分局、市公安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指定期限内，王英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案发之后拍摄的吉正家门口照片四张，证明吉正将鞋子等各种杂物放在家门口，双方的矛盾是由此引起的；2.可回收物分类箱照片两张，证明王英把鞋子放在回收箱不构成财物价值毁损灭失，箱子内的所有东西都是要捐献的，鞋子的使用价值还存在，并不是毁损财物。在法定期限内，朝阳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作出被诉治安行政处罚的证据和法律依据：（一）证据：1.朝阳分局于2018年12月11日对王英进行讯问并制作《讯问笔录》2份，证明王英承认违法事实；2.朝阳分局分别于2018年12月10日及12月11日对吉正进行询问制作《询问笔录》，证明吉正指认王英违法行为；3.朝阳分局于2018年12月10日对周勇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周勇证实王英违法行为；4.照片制作说明及所附鞋子照片三张，证明王英盗窃所得黄色休闲鞋；5.照片制作说明及所附可回收物分类箱照片，证明赃物起获地；6.光盘及《光盘制作说明》，证明违法行为现场情况；7.吉正提供的丢失物品照片、票据及物品清单，证明第三人指认王英违法行为；8.京评（涉）字2018第5459号《价格鉴定报告书》及附件，证明黄色休闲鞋价格；9.《工作记录》，证明鞋无实物无法作价；10.《接报警记录》，证明案件来源；11.京公朝（平）受案字[2018]001130号《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受理案件；12.京公朝刑立字[2018]034900号《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依法立案；13.京公朝（平）拘传字[2018]000135号《拘传证》，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拘传犯罪嫌疑人；14.《到案经过》2份，证明到案情况；15.京公朝拘字[2018]007667号《拘留证》、京公朝延拘字[2018]013010号《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副本）》，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刑事拘留犯罪嫌疑人并延长刑事拘留期限；16.《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违法嫌疑人进行行政处罚前告知；17.《处罚决定书》，证明作出处罚决定并送达；18.《行政处罚决定书更正通知》，证明对行政处罚决定进行更正并告知；19.送达材料，证明有关送达情况；（二）法律依据：朝阳分局以《治安管理处罚法》说明其具有作出治安行政处罚的行政职权，其作出的行政处罚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其作出复议决定的证据和规范性文件依据：（一）证据：1.《接收复议申请材料清单》《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证明王英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的时间及内容；2.京公复答字〔2019〕第19号《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将复议申请书副本送达朝阳分局，并要求朝阳分局依法提交答复意见；3.《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证明朝阳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市公安局提交了答复意见书；4.京公复延字[2019]5号《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市公安局依法延长行政复议期限并通知了王英及朝阳分局；5.《行政处罚决定书更正通知》及《送达回执》，证明朝阳分局向双方当事人告知行政处罚决定的更正情况；6.《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执》、EMS特快专递邮单，证明市公安局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受理、审查、作出决定并送达的法定职责。（二）规范性文件依据：《行政复议法》，证明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在指定期限内，吉正向一审法院提交（2019）京0105民初48611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因王英拒绝赔偿吉正的鞋子损失，吉正将王英起诉至法院，经法院调解，王英当庭向吉正作出赔偿。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1.王英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能够证明王英将吉正鞋子放置楼下回收箱是因吉正将物品摆放在门口外造成的，但不具有证明被诉处罚决定违法的的证明效力，对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朝阳分局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及履行程序的情况，其中调查笔录记载的王英及吉正等人的陈述、现场照片及视频能够相互印证，证明2018年10月至12月间，王英在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西里X号院X号楼X门X号门前，因琐事与吉正发生纠纷，后多次将吉正放在门外的皮鞋、运动鞋等十余双鞋丢弃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3.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能够证明市公安局收到王英申请后开展工作、履行行政复议程序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4.吉正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及关联性，能够证明王英与吉正经法院调解，王英补偿吉正财产损失六千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中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中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根据上述法律并参照上述规章，朝阳分局作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对于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治安行政处罚的行政职权。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作为朝阳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依法具有受理王英的行政复议申请，开展工作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毁损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根据朝阳分局提供的证据结合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可以认定王英存在被诉处罚决定中认定的违法行为，朝阳分局在接到吉正的报警后，经工作，根据王英行为的性质、情节及后果对王英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市公安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英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王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韩 勇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陈金涛法官助理 李露希法官助理 任丹阳书 记 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