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朝举，男，197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东，男，197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辉，河南大鑫（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振亚，河南大鑫（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布莱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纬五路**。法定代表人：张若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若遥，女，198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帅召，男，198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帅超，男，198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第三人：河南中士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合作路**院**楼****法定代表人：于月娜。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希昌，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朝举、李晓东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布莱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及原审第三人河南中士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士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4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朝举及其和李晓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辉，被上诉人张帅召，原审第三人中士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希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朝举、李晓东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吴朝举、李晓东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向吴朝举、李晓东支付股权转让尾款94万元及押金3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99270.08元（以12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0日按照月利率6%暂计算至2019年3月1日，后续继续计算至清偿所有债务时止），共计1339270.0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债务确定且已达到了付款条件。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尾款的支付条件，该股权转让尾款及押金的支付所附条件系选择性条件，并非单个确定条件。条件一为协调降价房租不低于20万元并签订新合同；条件二为如无法更换物业合同，则2018年起降低房租20万元执行原租赁合同。即无论是否签订新合同，都将按照每年降低20万元房租执行。现该降价已达到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的要求并实际执行，已经达到了支付尾款的条件。二、一审未查明本案事实且遗漏部分事实，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已经将股权再次转让给中士力公司，并退出酒店管理经营，所确定的债权应当立即支付。1.一审中，张帅召提交的其向房屋出租方中士力公司支付房租的证据存疑，其和中士力公司之间存在诸多账务往来。一审中中士力公司代理人当庭已向法庭陈述在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经营酒店时房租费用确实有降价，但具体降价数额不清楚，需要核实。张帅召提交的证据与布莱斯公司的上述陈述相矛盾。2.2019年7月25日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已将涉案股权再次进行了转让，退出了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现目标公司的股权和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已无任何关系。基于该事实，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已不可能“补签或续签”新协议。3.一审判决以未签订新的合同进行降价20万元房租为由驳回李晓东、吴朝举的诉讼请求实属不该。退一步将，即使本案未降价20万元房租，在2019年7月25日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超、张帅召退出经营的情况下，亦可综合考虑按照其实际经营天数以每年降20万元的标准折合每天平均降价标准，由李晓东、吴朝举将该部分差额补偿给对方。这样更能兼顾各方利益，达到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的统一。张帅召辩称，第一，新合同没有签订。第二、房租也没有降价，这是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正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晓东、吴朝举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结果。中士力公司述称，一、涉案股权转让发生在吴朝举、李晓东与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之间，且双方与中士力公司均有利害关系，故对一审判决中士力公司不发表意见。二、2017年10月26日，吴朝举、李晓东与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10月30日，中士力公司与河南西米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米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朝举，张帅超订立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除明确修改的条款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完全继续有效，否则中士力公司有权随时无条件解除合同。也就是说无论他们之间股权如何转让，中士力公司都要按照原合同约定标准每年226万元收取房屋租金。所以，因为双方与中士力公司均有利害关系，中士力公司对一审判决的裁判结果不发表意见。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超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吴朝举、李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向吴朝举、李晓东支付股权转让款94万元及应退押金3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99270.08元（以12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0日按照月利率6％暂计算至2019年3月1日，后续继续计算至清偿所有债务时止），共计1339270.08元；2.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6日，出让方（甲方）西米娅公司（吴朝举、李晓东）、受让方（乙方）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标的公司（丙方）西米娅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一、甲方持有丙方100％的股权，且有意向乙方转让其所持有丙方的100％的股权；二、乙方或由乙方指定的第三方有意受让上述由甲方所出让的丙方100％的股权；三、甲乙丙三方同意，丙方100％股权协议作价为人民币470万元，故上述甲方待出让的，100％丙方股权转让给乙方的对价为人民币470万元，对价的支付形式为现金或转账；四、甲方承诺并保证交易标的无债权债务；自签订日期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甲方承担，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自签订日期之前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五、为确保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得以顺利进行，本协议签订后，当日内，乙方或其指定方将支付甲方人民币94万元作为上述甲乙双方股权转让的定金，自过户当日交付。六、自甲方收到上述94万元订金当日，甲方同意，其所持有的100％的丙方股权过户给乙方及乙方指定人。在完成过户后，甲方另行支付94万元，作为首批40％股权转让对价款，同时乙方及乙方指定人员接收管理酒店权，甲方应积极配合。如果有其他任何原因造成股权未能过户完成，则甲方应无条件退还乙方订金。七、甲方承诺并保证，积极配合乙方或乙方的指定方完成此次股权收购，并且甲方保证协助乙方及乙方指定方办理完毕工商营业执照及特种行业许可证变更，酒店经营管理权的转移。自该合同签订次日起，乙方接管酒店，前台收银及接收酒店其他收入之后的租金由乙方承担。八、在承诺并保证完成第六项、第七项工作之后，当日，乙方支付另外对价款的40％，股权转让对价款188万元。九、甲方承诺并保证，积极同酒店出租方及产权人，协调房租降价幅度不低于20万元，在新合同签订完成后，当日，乙方支付剩余20％股权对价款94万元，至此该股权转让100％完成。如果该物业租赁协议不能签订，则乙方暂时无需支付2017年下半年租金给出租方。如物业出租方无法更换合同，甲乙丙三方同意，自2018年起降低房租20万执行原租赁合同。物业租赁协议中包含30万元押金，待新租赁合约签订后，押金条更换后，由乙方将该30万元押金支付给甲方。合同还有其他约定。该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处有吴朝举签名，乙方处加盖有布莱斯公司公章及张帅召签名，丙方处加盖有西米娅公司公章。工商登记部门的登记信息显示2017年10月26日，西米娅公司股东由李晓东、吴朝举变更为张帅召、张帅超、张若遥。另查明，2015年4月30日，吴朝举代表西米娅公司与中士力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中士力公司同意将位于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21号中国人寿保险大楼1层大厅（东一间、东二间、以框架结果为准）及2-8层的房屋出租给西米娅公司作为酒店经营使用；租赁期限共7年零8个月，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租赁房屋第1-5年每年年租金为226万元。合同还有其他约定。2017年10月30日，西米娅公司（乙方）与中士力公司（甲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能以任何形式转租、转让、托管、抵押、拍卖、赠与该房屋和酒店，否则甲方有权随时无条件解除原合同，并且该房屋和酒店装修和配备的所有设施归甲方所有，该房屋和酒店的使用权和经营权都归甲方所有。乙方如果没有按照原合同的约定及时缴纳房屋等一切费用，甲方有权随时无条件解除原合同，并且该房屋和酒店装修和配备的所有设施归甲方所有，该房屋和酒店的使用权和经营权都归甲方所有。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与部分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合同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在中士力公司和变更法人之后的西米娅公司签订正式的房屋租赁合同后该协议自动作废。协议还有其他约定。该补充协议有吴朝举及张帅超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吴朝举、李晓东与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书》第九条约定，吴朝举、李晓东承诺并保证积极同酒店出租方及产权人协调房租降价幅度不低于20万元，在新合同签订完成当日被告支付剩余20％股权对价款94万元；物业租赁协议中包含30万元押金，待新租赁合约签订后，押金条更换后，由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将该30万元押金支付给吴朝举、李晓东。现吴朝举、李晓东举证不能证明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与中士力公司签订了新的房屋租赁合同，并且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举证证明其仍按照原合同约定的租金向中士力公司支付房租。吴朝举、李晓东称《补充协议》即为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与中士力公司之间的新合同，但该《补充协议》并没有降低租金20万元的约定，并且还明确载明，在中士力公司和变更法人之后的西米娅公司签订正式的房屋租赁合同后该协议自动作废。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吴朝举、李晓东的主张条件不成立，对吴朝举、李晓东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朝举、李晓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27元，由吴朝举、李晓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朝举、李晓东向本院新提交以下证据：1.西米娅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及情况说明。用以证明2019年7月25日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已经将西米娅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任育娟、张润健、王新会等人，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已经退出了西米娅公司的经营管理。张国振、任育娟、张润健、王新会等人系中士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2019年7月25日之后，西米娅公司的经营权已经全部变更到中士力公司名下。2.录音光盘一份。用以证明中士力公司作为房屋出租方在录音中已经明确认可房屋租金每年实际降低了20万元，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已按照降价后的标准实际执行缴纳。一审中布莱斯公司、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张帅召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1一审已提交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不予认可，因为录音中讲话的人与本案无关。中士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没有提供原件，中士力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2通话人张国振并非中士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中士力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其在录音中的一些表述对中士力公司没有约束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布莱斯公司的股东为张若遥、张帅召。张若遥、张帅召原为夫妻关系，张帅召与张帅超系兄弟。2017年10月26日，西米娅公司的股东由吴朝举、李晓东变更为张帅召、张帅超、张若遥。2019年7月25日，西米娅公司的股东由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变更为任育娟、张润健、王新会，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已退出西米娅公司的经营管理。本院认为，从2017年10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及股权变更登记情况看，涉案股权的转让方应为吴朝举、李晓东，受让方应为张帅召、张若遥、张帅超。张若遥、张帅超抗辩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是受布莱斯公司委派代为持有涉案股权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应不予认定。布莱斯公司虽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加盖有印章，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受让了涉案股权，故吴朝举、李晓东要求布莱斯公司承担支付对价责任，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尾款是否已达成支付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约定，“甲方承诺并保证，积极同酒店出租方及产权人，协调房租降价幅度不低于20万，在新合同签订完成后，乙方当日支付剩余20%股权对价款，即玖拾肆万元整，至此该股权转让100%完成”。现股权转让方吴朝举、李晓东虽不能证明其已促成股权受让人与房屋出租人中士力公司签订新的合同，并就房屋租金协调降价了最少20万元。但根据西米娅公司的企业工商信息显示，张帅召、张帅超、张若遥已于2019年7月25日将其受让股权再次转让给他人，至此张帅召、张帅超、张若遥已无必要也不可能再与中士力公司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应当视为相应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关于张帅召、张若遥、张帅超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余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涉案股权转让尾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故张帅召、张若遥、张帅超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关于“如果物业租赁合同不能签订，则乙方暂时无需支付2017年下半年租金给出租方。如物业出租方无法更换合同，甲乙丙三方同意自2018年起降低房租20万元执行原租赁合同”的约定，鉴于张帅召、张若遥、张帅超在受让股权后并未实际享受到约定的租金优惠，且现在股权已经再次转让，诉讼中吴朝举、李晓东亦同意由张帅召、张若遥、张帅超按照每年20万元的标准，扣除其实际经营期限未享受到租金优惠后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吴朝举、李晓东的主张就本案问题的解决合理可行，亦符合双方的合同目的，应予采信。按此标准计算，张帅召、张若遥、张帅超还应当支付590000元股权转让款（940000元-200000元÷12个月×21个月＝590000元），以及该款项从2019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对吴朝举、李晓东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30万元押金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物业租赁协议中包含30万元押金，待新租赁合同签订，押金条更换后，由乙方将30万元押金支付给甲方。”诉讼中，因吴朝举、李晓东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已与房屋出租方中士力公司更换了新的押金条，故其要求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向其退还押金30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应不予支持。吴朝举、李晓东可依据其与中士力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李晓东、吴朝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4434号民事判决；二、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朝举、李晓东股权转让尾款59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59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7月26日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吴朝举、李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27元，由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负担7425元，吴朝举、李晓东负担10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54元，由张若遥、张帅召、张帅超负担7428元，由李晓东、吴朝举负担94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清来审判员  曾小潭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