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志峰，男，197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现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蜀移，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男，女，198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舒颖，安徽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志峰因与被上诉人王亚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志峰上诉请求：本案系安徽世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借款，一审认定是段志峰个人借款没有事实根据。首先、2017年9月，段志峰与王亚男配偶张洋为承办2017合肥国际跑酷公开赛成立安徽世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双方为股东，段志峰为法定代表人。期间，因公司资金周转出现问题，经协商，王亚男夫妻同意出借资金以帮助公司完成赛事。本案中，借款目的和用途是保证公司运作，完成公司承接的业务，这一点，双方证据所呈现的内容均可反映，事实清楚。这里并不存在段志峰个人资金困难需要借贷的问题。其次，证据显示，所有借款均用于了公司承办的赛事。王亚男对于借款用途清楚，部分借款系王亚男夫妻直接参与公司相关事务产生。在王亚男所主张的借款中，天鹅湖大酒店POS机50600元系王亚男为赛事住宿消费的信用刷卡，而王亚男提交的借款明细中“王亚男支付跑酷项目接待费等等”一项，则是王亚男夫妻为公司赛事相关费用的报销支出。其余款项，无论是为公司缴纳税款还是付选手奖金等也都直接进入了公司账户。并未入段志峰账户。第三，对照借款转账记录和说明，王亚男提交的《王亚男借款给段志峰现金明细》作为债权凭证，可以反映借款事实和金额，但并不足以认定段志峰与王亚男之间的借贷关系。这里，没有一笔是用于段志峰的个人支出，也没有一笔属于段志峰个人借款后再自行处分的款项。所有借款均是基于公司业务需要，由王亚男直接向公司进行的交付。2017年12月28日，段志峰对王亚男借款明细内容的确认，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公司债务的认可，并不构成个人借款的自认。本案中，段志峰作为安徽世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为了进行公司借贷，不是为了个人借款。王亚男夫妻作为与公司利益关联的股东方，出借款项同样基于公司经营的目的。这里，双方合意借款并非满足段志峰个人需求，而是为公司事务。在王亚男提交的19500美元现金借款凭据中，王亚男标注说明“换美元借世窗”，该说明清楚反映了王亚男向公司借款的主观认知和认可。一审认定段志峰与王亚男之间形成借贷合意,段志峰系个人借款与事实不符。综上，本案段志峰行为系代表安徽世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借款均用于公司事务，认定借款是段志峰个人债务，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本案应当认定为公司借款，段志峰作为一审被告，诉讼主体并不适格。王亚男二审辩称：一、王亚男与段志峰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2017年12月28日，王亚男与段志峰就借款明细出具《王亚男借款给段志峰现金明细》表格，与王亚男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可以证明王亚男已将全部借款交付段志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交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王亚男与段志峰之间具有借款合意，也有借款交付行为，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已经成立，合法有效，段志峰尚欠王亚男3554435元借款及逾期利息理应归还。二、段志峰认为本案系安徽世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借款，而非其个人借款，不能成立。首先，段志峰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认可转入世窗公司借款系其以个人名义向王亚男的个人借款，如“由原告王亚男以个人形式借给我使用”和“原告及其丈夫张洋以30000元现金和美元现金合计157335元交付我，是个人借款”等。其次，段志峰向王亚男出具的《王亚男借款给段志峰现金明细》、王亚男及其丈夫张洋转账世窗公司的转款附言和段志峰举证的借条等证据均表明转入世窗公司的借款均系段志峰以个人名义向王亚男的借款，该借款应为段志峰的个人债务。退一步说，就算段志峰所借款项系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中，王亚男有权要求向段志峰及其所在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也有权仅仅起诉段志峰，要求段志峰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段志峰不得以资金用于公司发展为由拒不承担还款责任。三、段志峰虽已归还部分借款，但仍尚欠354435元未予归还，王亚男有权主张段志峰归还借款并支付资金占有期间利息。（一）段志峰应向王亚男返还借款本金共计35443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段志峰主张在第三方公司全额付款时才应返还王亚男借款。该主张显然与段志峰自身的行为相矛盾，因为段志峰在第三方公司未全额付款时已经向王亚男返还借款45万元。另外，王亚男认为借条中该约定应视为对于还款时间约定不明。第三方公司归还欠款可能发生、可能不发生，归还多少、什么时候归还也是不确定的，以不确定能否发生的事件作为还款条件，显然不利于出借人债权的保护，该还款时间应属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旅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在王亚男催告后，段志峰至今仍未归还剩余借款。因此，段志峰应向王亚男归还剩余借款本金共计354435元。（二）段志峰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且经王亚男多次催要之后，仍拒绝返还借款，故应当向王亚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段志峰在王亚男多次催要后，仍尚欠王亚男354435元借款未归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段志峰未按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王亚男有权请求法院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让段志峰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所述，段志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亚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段志峰返还王亚男借款本金354435元；2、段志峰向王亚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354435元为计算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段志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期间，段志峰以其世窗公司经营需资金周转为由王亚男提出借款。王亚男通过其在中国银行的62×××68的账户分别向段志峰以及世窗公司转账，具体为：2017年9月5日转款23500元至世窗公司账户，转款附言：借款给世窗交税；2017年9月21日转款168000元至世窗公司账户，转款附言：借款给段志峰搭建费；2017年9月18日在安徽天鹅湖大酒店有限公司ＰＯＳ消费50600元；2017年9月27日转款40万元至世窗公司账户，转款附言：借给段志峰付迪力费用。王亚男并向段志峰交付包括美金19500元在内现金计162335元。2017年12月28日原被告对上述借款进行结算，在王亚男提供《王亚男借款给段志峰现金明细》表格中，注明2017年段志峰借款缴纳税款人民币23500元，段志峰借款发放跑酷选手奖金人民币30000元，段志峰借款发放跑酷选手奖金19500美元计人民币127335元（汇率6.53），2017年9月18日段志峰借款支付跑酷大赛执行费用40万（迪力）、搭建公司15万，天鹅湖酒店5.06万计人民币600600元，2017年9月18日段志峰借款支付搭建公司万元（未打借条）计18000元，2017年10月11日段志峰归还现金计人民币30万元，王亚男支付跑酷项目接待费5000元，以上总计借款804435元，扣除已还30万元，剩余金额为504435元。段志峰在表格下方落款“属实”并签名，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8日。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段志峰于2018年4月25日段志峰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王亚男归还借款15万元。一审另查明，段志峰系安徽世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志峰、张洋系该公司股东。王亚男与张洋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王亚男主张其与段志峰之间存在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王亚男提供现金明细、银行流水意在证明其与段志峰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关于借款交付，综合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以及王亚男提供现金明细、银行流水明细可以证实，王亚男向段志峰交付借款804435元并已归还450000元，尚有354435借款未还之事实清楚，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段志峰虽抗辩借款中有转入世窗公司借款非个人借款，但段志峰当庭陈述以及王亚男举证现金明细、转账附言、段志峰举证借条中均认可转入世窗公司借款均系段志峰以个人名义向王亚男个人借款，故而从本案双方形成借贷合意及借款款项的交付情况，应判定借款系段志峰个人债务。段志峰对其还款时间的抗辩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段志峰已还款45万元与其主张相矛盾。综上对段志峰上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亚男、段志峰未约定借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亚男要求段志峰从2019年1月14日（起诉之日）起，以本金3544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利率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段志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亚男借款本金354435元以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35443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1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至款清时止）。一审案件受理费6617元，减半收取3308.5元，由段志峰负担。二审期间，段志峰提供世窗公司企业信息表、税款申报单（载明财务负责人系张洋）一份，证明张洋（王亚男丈夫）、段志峰系世窗公司股东，段志峰系法定代表人，占股51%，张洋占股49%，张洋系世窗公司财务负责人；公司股东出资系认缴，尚未实缴到位。王亚男对段志峰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张洋不是世窗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且世窗公司不是本案原告、被告，与本案无关。对段志峰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世窗公司、张洋均不是本案当事人，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段志峰向王亚男借款的时间、金额、交付方式等均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条据及借款明细均是以段志峰个人名义出具，未加盖世窗公司公章，虽然借条上载明借款系用于世窗公司经营，但王亚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仅向段志峰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另，若段志峰认为其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其他股东因此受益，这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段志峰可另行主张。故一审法院判决段志峰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段志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617元，由上诉人段志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栾 蕾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雨萌书记员崔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