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2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林，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健，福建厦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英旺，男，197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树连妹，女，197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上诉人刘建林因与被上诉人潘英旺、谢树连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9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二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5460.4元及利息11915.35元（其中2865.86元利息自2015年6月2日起至2017年3月21日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扣除已支付的利息及本金计；9049.49元利息自2017年3月22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27日止以本金1546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还应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本息共计27375.7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7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内约定的“未按时还款按借款金额每日1%-2%续付利息”，该约定不明确视为不支付利息是错误的。1.无论是每日1%还是2%均超过年利率36%法定利息上限，而上诉人依照法律规定主张的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并未超过每日1%的约定也未超过每日2%的约定，是明确的；2.已生效的（2017）闽0203民初8106号、6298号民事判决书，对“未按时还款按借款金额每日1%-2%续付利息”也均认定未认定为约定不明。那么本案中一模一样的利息约定也不应当视为约定不明；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潘英旺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对本金利息、还款等有明确的约定，从中可看出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16日利息2150元，2015年6月16日后的利息按每个月800元计算，可见双方是有利息约定的。二被上诉人仅支付了22个月的利息，本息至今未付清。二、二被上诉人将空白借款期限的借款协议交给上诉人，应视为二被上诉人对借款期限的无限授权，上诉人主张借款期限三天既是案件事实同时也属于上诉人权利范围之内的事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借款期限无约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据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潘英旺、谢树连妹辩称：上诉人所称的利息是不存在，被上诉人2015年6月14日就还了32150元，2150元是5万元15天的利息，是高利，当时上诉人称向朋友借的钱，被上诉人同意按一万一天30元的利息，后面上诉人就都没有说要利息。 刘建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潘英旺、谢树连妹立即偿还刘建林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潘英旺、谢树连妹承担本案的律师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潘英旺、谢树连妹作为甲方（借款人）、刘建林作为乙方（出借人）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载明：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整；若甲方未按时还款，可按借款金额每日1%-2%续付利息，如未能按时还款及续利息则每逾一天，按借款金额的5%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凡因本协议纠纷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邮寄费、公告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2015年6月1日，潘英旺与谢树连妹向刘建林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刘建林借款人民币现金伍万元整。 另查明，潘英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刘建林名下银行账户还款情况如下：2015年6月16日还款32150元、2016年6月27日还款5000元、2016年7月12日还款3400元、2017年1月26日还款2000元、2017年3月21日还款2400元，以上共计44950元。 还查明，刘建林于2019年4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因本案支出律师费4000元。 审理中，刘建林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三天，如未按时还款，按月利率3%支付逾期利息；潘英旺确认收到本案50000元借款。 以上事实，有刘建林提供的《借款协议》、《收条》、《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潘英旺提供的转账凭证以及一审法院依法制作的法庭笔录等证据为证，足以证明。谢树连妹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供证据材料，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建林于《借款协议》签订后向潘英旺、谢树连妹出借50000元，有潘英旺、谢树连妹出具的《收条》为证，且潘英旺、谢树连妹亦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建林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三天，按月利率3%支付逾期利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讼争《借款协议》载明未按时还款按借款金额每日1%-2%续付利息，该约定不明确，与刘建林主张口头约定的逾期利息亦不一致，按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关于潘英旺的还款情况，潘英旺抗辩其通过银行转账还款44950元，通过现金还款5100元，但潘英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现金还款的情况，一审法院对潘英旺关于现金还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潘英旺还款44950元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故潘英旺、谢树连妹尚欠借款本金为5050元（50000元－44950元=50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潘英旺、谢树连妹应向刘建林支付以505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逾期之日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对刘建林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求，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讼争《借款协议》载明因解决本协议纠纷产生的该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现刘建林要求潘英旺、谢树连妹承担其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潘英旺、谢树连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建林借款本金5050元及利息（以505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潘英旺、谢树连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建林支付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三、驳回刘建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审理中，刘建林提供一份微信聊天截图的复印件；截图为潘英旺与刘建林聊天回复，回复内容：“2015年6月1日因我还款向你借了伍万整，2015年6月16号我用手机转账转了32150元还你（包括十五天的利息2150元）。还欠你贰万元你说每个月算800元的利息，我再困也交到了2017年4月份，交了22月的利息，2017年5月我们俩个口头协议你说还欠贰万元就按六个月分期来还也不算利息，当时我同意了”，证明双方对借款本金和利息作出约定。刘建林还提供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委托代理合同（2019）厦金律民诉字第55号，证明二审其支出律师费用3000元。 潘英旺质证意见，确认对刘建林有讲过，但是800元不是利息。对刘建林主张的律师费用不予认可。 审理中，双方均确认2015年6月16日潘英旺转账32150元予刘建林，其中2150元是支付5万元借款2015年6月1-15日15天的利息，以后剩余借款2万元按每月800元支付，2017年5月以后不算利息的事实。 对刘建林提供双方的聊天记录，潘英旺确认对刘建林有讲过，刘建林对聊天内容事实已自认，故本院对聊天内容的事实予以确认。依据上述聊天内容，本院对刘建林出借5万元借款核算确认如下事实：2015年6月16日潘英旺支付32150元，其中3万元为归还本金，尚欠借款本金2万元；另2150元双方确认是支付5万元借款2015年6月1-15日的15天利息。按已付月利率3%计算，15天合法保护利息应为750元，故潘英旺多付1400元利息（2150元-750元）应冲抵本金，截止2015年6月16日潘英旺尚欠刘建林借款本金应为18600元（20000元-1400元）。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刘建林二审提供双方的聊天记录，潘英旺、谢树连妹对聊天的内容予以确认，可认定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利息形成新的合意，对双方合意内容，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聊天内容核算，截止2015年6月16日潘英旺、谢树连妹尚欠刘建林借款本金18600元，之后潘英旺于2016年6月27日还款5000元、2016年7月12日还款3400元、2017年1月26日还款2000元、2017年3月21日还款2400元。按已付月利率3%计算（计算附表），截止2017年3月21日潘英旺、谢树连妹尚欠刘建林借款本金17313.90元，利息已付清。因刘建林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二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5460.4元及利息11915.35元。其仅请求潘英旺、谢树连妹偿还借款本金15460.4元，故本院应按其实际请求的借款本金15460.4元予以支持。由于刘建林未在一审审理阶段提供双方聊天记录，影响了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二审根据审理的实际情况予以更正，即一审判决认定潘英旺、谢树连妹尚欠刘建林借款本金5050元更正为15460.4元。但刘建林因此产生的二审律师代理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根据双方聊天内容，双方对利息支付已达成之后不计算利息的合意，故一审法院判决自刘建林起诉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事实，致使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980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潘英旺、谢树连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建林支付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三、驳回刘建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98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潘英旺、谢树连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建林借款本金15460.4元及利息（利息以15460.4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三、驳回刘建林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3元，减半收取326.5元，由刘建林负担240元，潘英旺、谢树连妹负担8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元，刘建林负担274元，潘英旺、谢树连妹负担2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明 梅）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附表：                            日 期                       年利率36%                       刘建林出借本金                       计息天数                       新增应还利息[月息3%]                       潘英旺还款                       还款支付利息部分                       还款归还本金部分                       潘英旺尚欠利息                       潘英旺尚欠本金                               2015/6/16                       36%                       18600.00                                                                                                                                                                       18600.00                               2016/6/27                       36%                       18600.00                       377                       6916.14                       5000                       5000.00                       0.00                       1916.14                       18600.00                               2016/7/12                       36%                       18600.00                       15                       275.18                       3400                       2191.32                       1208.68                       0.00                       17391.32                               2017/1/26                       36%                       17391.32                       198                       3396.31                       2000                       2000.00                       0.00                       1396.31                       17391.32                               2017/3/21                       36%                       17391.32                       54                       926.27                       2400                       2322.58                       77.42                       0.00                       17313.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