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龙山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江庄镇马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5591142296G。法定代表人：张可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波，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中金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阜阳北路**徽商金属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68810507X6（1-1）。法定代表人：许吉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安徽远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枣庄市胜达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张山子镇官牧村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689499189G。法定代表人：刘文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波，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龙山铸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中金炉料有限公司、枣庄市胜达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2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龙山铸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还款协议》中约定，徐州龙山铸造有限公司（简称龙山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前支付本金1525000元，剩余800万元本金待龙山公司涉刑事案件办理结束后，由龙山公司将已交公安的800万元直接办理至安徽中金炉料有限公司（简称中金公司）的指定账户。中金公司诉请的800万元货款并不是龙山公司不支付，而是尚未满足付款条件，该800万元也不应再计算利息。中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恰当，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在于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对于龙山公司尚欠中金公司800万本金的支付条件是否合法有效。还款协议是以公安机关对相关责任人的刑事处罚与否来决定是否支付上述费用，该处置方法依法不具备正当合法性，同时根据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的巢湖市公安局《关于刘文胜案侦办情况说明》可以明确记载该800万元为刘文胜主动缴纳的，而非本案龙山公司直接缴纳。故中金公司认为双方还款协议中对于800万元的付款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依法应当驳回龙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同理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按照龙山公司及枣庄市胜达精密铸造有限公司（简称胜达公司）还款承诺中的月利率1.35%计算利息并无不当。胜达公司同意龙山公司的意见。2019年3月15日，中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龙山公司支付货款本金8000000元及利息576000元（利息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6%暂计至2019年3月15日，计算4.5个月，此后顺延至款清之曰）；2、胜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中金公司对龙山公司抵押的设备（详见动产抵押登记书，编号苏C7-0-2015-0086）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13曰，供方安徽省徽商金属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与需方龙山公司及担保方徐州牛头山铸业有限公司、胜达公司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安徽省徽商金属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向龙山公司供应钢材，徐州牛头山铸业有限公司、胜达公司对龙山公司所欠供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7月2曰，中金公司与龙山公司及安徽省徽商金属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签署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将龙山公司拖欠安徽省徽商金属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的1000万元货款转让给中金公司。龙山公司、安徽省徽商金属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中金公司三方签订一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确认截至2014年6月30日，龙山公司欠安徽省徽商金属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款项共计1000万元人民币，同时约定，安徽省徽商金属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将针对龙山公司的债权1000万元人民币全部转让给中金公司行使，针对上述欠款本金所产生的自2014年4月起发生的未结算加价和欠款利息部分由龙山公司继续向中金公司承担。2015年12月3日，龙山公司向中金公司出具一份还款计划书，载明欠中金公司钢材货款1000万元因资金紧张，要求延期还款并保证自2016年元月起，每月还款50万元，最迟2017年底还清，同时按实际欠款额每月1.35%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胜达公司作为担保方在该份还款计划书上盖章。2015年12月7日，龙山公司将其厂内价值14588000元的3台套冷却系统和4台套传动系统抵押给了中金公司，双方在徐州市贾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2017年5月1日，龙山公司作为主债务人，胜达公司作为担保人，共同又向中金公司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书，主要内容有“截至2017年4月30日，尚欠贵司本金954.5万元。我司将尽最大努力加快还款进度，争取按照原还款计划书的承诺还清欠款，同时也恳请贵司能够再给予一定的宽限期。以上欠款由胜达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间为主债权届满之日（龙山公司向贵司最后一次出具对账函、还款计划的时间或与贵司达成的最终还款时间）起两年，该保证为独立之担保，其效力不因主合同的无效和合同内容的变更而失效。贵司行使权利前无需首先执行其持有的任何其他担保（包括物的担保或人的担保）。同时由龙山公司提供了动产抵押担保（动产抵押登记书编号：苏C7-0-2015-0086)。”2018年4月23日，中金公司（甲方）与龙山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明确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至2018年4月23日止，乙方共欠甲方本金9525000元及部分利息，协议中约定，“乙方于2018年4月28日前支付本金1525000元；其余800万元本金，鉴于乙方于2017年11已交专案组800万元，该款待乙方所涉刑事案件办理结束后，由乙方将可以用于还款的款项直接办理至甲方指定账户(甲方积极配合协调专案组)，冲抵乙方对甲方的欠款，如有不足部分乙方立即支付现款补足。”另约定，“考虑到乙方实际困难，在乙方按照上述计划还款的前提下，甲方同意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4月底，根据实际占用时间及金额，按照月利率4‰收取乙方资金占用利息(其中800万元由于乙方已在2017年11月交专案组，甲方同意于2017年12月1日起暂停计息)。综上利息共计1368120元，乙方于2018年4月28日前一次性支付本金加利息计2893120元。”还约定，“乙方如按时偿还甲方欠款，甲方同意和乙方一起与专案组沟通协调，并出具相关材料报送专案组(同时交乙方一份)，争取将乙方及相关人员所涉刑事案件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如乙方不按时向甲方支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一次性还清所有欠款，并按照上述利率的四倍履行上述利息。”2017年11月，齐锁、刘文胜分别从个人账户分七次共向巢湖市公安局居巢分局汇款800万元；2018年4月25日，龙山公司通过齐锁个人账户向中金公司付款2893120元，该款汇入安徽省徽商金属物流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至巢湖市公安局核实了解相关情况，该局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刘文胜案侦办情况说明》，其中载明：巢湖市公安局在侦办龙山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文胜涉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犯罪案件期间，刘文胜主动向该局银行账户陆续汇款800万元，巢湖市公安局依法对该款项予以扣押。一审法院认为：安徽省徽商金属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与龙山公司、胜达公司等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龙山公司、安徽省徽商金属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中金公司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亦为签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合同法有关债权人合同权利转让的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中金公司依约取得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相应债权。从双方之间陆续形成的还款计划书、《还款协议》记载的相应内容来看，截止至2018年4月23日止，龙山公司尚欠中金公司钢材款本金9525000元及部分利息，而在2018年4月25日龙山公司还款2893120元之后，龙山公司仍欠中金公司钢材款本金800万元。龙山公司提交了《还款协议》，抗辩认为上述800万元经该协议约定待涉刑事案件办结后方能支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龙山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文胜系因涉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刑事犯罪而向办案公安机关交款800万元，该款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中金公司与龙山公司为解决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清偿问题，对公安机关代表国家侦办刑事案件期间扣押的款项直接约定处置归属不具备正当合法性，双方《还款协议》中涉及上述800万元本息的相应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龙山公司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龙山公司应当偿还中金公司钢材款本金80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以其抵押的设备承担担保责任。中金公司诉请主张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6%，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4‰的四倍计算，如前所述，该约定计算标准的条件和前提不具备正当合法性，故相应的利息计算应当以龙山公司和胜达公司在还款计划书中承诺的月利率1.35%为标准。据此，经核算，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35%暂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龙山公司应向中金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为8000000元×1.35%×4.5=486000元，之后以此标准顺延计付。胜达公司自愿为龙山公司的案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当依据约定对龙山公司的案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1、龙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金公司支付钢材款8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86000元，合计人民币8486000元（其中利息损失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35%暂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止，之后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胜达公司对上述第1项中龙山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中金公司有权在上述第1项债权额范围内，对龙山公司抵押的设备（详见抵押财产清单，动产抵押登记书编号苏C7-0-2015-0086)）拍卖、变卖的价款或折价后优先受偿；4、驳回中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719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6992元，由中金公司负担992元，龙山公司、胜达公司共同负担76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还款协议》中载明的龙山公司于2017年11月已交专案组800万元，系龙山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文胜涉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犯罪案件期间，主动向巢湖市公安局银行账户汇款800万元。一审认定中金公司与龙山公司为解决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清偿问题，对公安机关代表国家侦办刑事案件期间扣押的款项直接约定处置归属不具备正当合法性，双方《还款协议》中涉及上述800万元本息的相应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龙山公司上诉认为本案800万元付款条件未成就及该800万元也不应再计算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992元，由徐州龙山铸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万庆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胡麟凤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