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谦，男，197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平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阳，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文，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广东坤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斌，广东坤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谦因与被上诉人钟文之间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4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张谦无需向钟文偿还113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张谦无需向钟文支付利息。3.驳回钟文所有诉讼请求。4.判决钟文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主观推断重于证据采信。张谦钟文之间双方存在投资合作关系，钟文向张谦支付98万是项目合作投资款，钟文实际参与了张谦合作的项目。张谦于2014年8月注册成立梅州市时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主营智能热水器的研发制造和生产销售，计划扩大研发生产规模并与地区政府在工业园区的规划建厂相关事宜进行洽谈，且有多家大型企业对钟文及其公司掌握的技术表示出投资意向；2015年10月，钟文通过梅州“客博会”会展关注到张谦公司产品“镜面电热水器”，看好张谦及其公司未来发展前景，认为有利可图，恰逢张谦此时公司研发和生产销售遭遇资金困境，经张谦、钟文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双方形成投资合作关系，约定由钟文来投资并主导张谦后续建厂并扩大生产销售的计划，张谦必须予以配合，并且按照钟文投资金额占张谦当时公司运作资金缺口的比例来计算钟文的“占股”比例，在盈利时按该比例给钟文分红，并在后续投资中按照该比例划分张谦、钟文双方的出资义务。张谦、钟文双方口头达成合作协议，没有签订书面相关协议，但钟文不仅按照双方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向张谦投资98万元，还以合作人身份与张谦一并出席张谦公司入驻“新华网4G入口企业直通车战略合作”签约仪式，以及钟文自己的聊天记录内容明确提及钟文自己的分配占比49％、明确质疑张谦为何停产并表示自己有做风险评估等内容，均能看出钟文知晓自己在进行项目合作投资，并实际参与项目运作且在部分项目事务中具有决策权的事实。二、张谦、钟文合作项目真实、合法且现在仍在经营，但逐年亏损，没有盈利。张谦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更名为梅州一百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至今仍正常经营，根据公司历年支出项目及收入项目财务报表以及相关票据、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张谦公司自钟文参与投资合作至今始终从事智能电热水器的研发和生产销售事务，但因经营不善处于常年亏损状态。张谦、钟文双方约定按张谦投资金额占投资时钟文公司运作资金缺口的比例来计算钟文的“占股”比例并分红，但没有约定此次投资属于保本投资，也没有约定不承担亏损风险，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张谦认为合作投资行为应当按比例共享收益，共担亏损，钟文投资款应按照其所占有权益的比例承担亏损，而不是按照借款进行还本付息。三、张谦曾向钟文告知项目亏损情况，并向钟文提出解决方案，但钟文并未确定的答复。张谦考虑到项目暂时亏损的现状，曾通过微信向钟文提出两种处理方案，第一个方案是如果钟文还愿意继续合作，那么就请钟文协商明确双方具体的权益比例和责任划分；第二个方案是如果不愿继续合作，张谦同意将钟文投资款转为借款，但要求钟文协商确定还款时间和利息。方案提出后，钟文没有做出任何选择或答复，也没有就具体合作权责划分的明确或转为借款的实施细节进行协商沟通，因此张谦认为，钟文的投资款性质依然没有变化，应按照一般市场经济投资原理和公平自愿的法律原则予以认定和处理，并不能视为张谦承诺同意退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钟文辩称，不同意张谦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钟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谦偿还113万元给钟文及支付利息（以113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履行完毕为止，按年利率24%计算），并且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文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钟文与张谦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张谦曾于2016年3月至8月的聊天中数次提出向钟文出具借条，退回钟文投入的款项（含利息）后再谈合作，并于2016年8月向钟文转账了3万元，称估计8月底可以还款；张谦在2016年2月16日的聊天中提供了两个方案，同年3月11日的聊天中称其已在QQ那里写了个借条，希望钟文给他一定的时间筹钱，时间从3月12日起最好是三至六个月；在同年3月12日的聊天中，张谦确认钟文的投入为“打款98万+18万=116万-38万=78万”，按160万的债务来分，钟文投入的款项占比49%；随后，张谦于同日13时46分又发微信表示新华网那的三个关键词算张谦个人的，至于另一个转为钟文名下，由钟文去处理；2016年3月14日，张谦表示“如果能够贷款的话，你的钱就划回给你（含利息）”。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平安银行特种转账贷方传票、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支付宝账单截图及案外人马占平、姚秋琼出具的《代付款证明》，显示钟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向原告转帐合计98万元。3.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显示张谦于2016年8月6日向钟文转账3万元。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持卡人为姚秋琼，在2015年10月-12月期间有多次向广州微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付款的记录，付款金额合计11.5万元，另有2016年1月向广州富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3万元的记录。姚秋琼在证据2的《代付款证明》中确认上述款项均系代钟文向张谦支付的借款。钟文称上述合计14.5万元系其代张谦支付的购买关键词的款项。5.平安信用卡电子账单、交通银行信用卡电子帐单、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6.广州微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代付款证明》，内容确认钟文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交通银行及平安银行信用卡支付的合计14万元均是代梅州一百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7.2015年12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张谦于该日向钟文称：“关于新华网4G入口（制造）我就不搞了，已经跟庞总说了，退款给你。”钟文称因张谦于该日承诺退款，故应从该日起计算退款的利息。经质证，张谦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聊天记录不完整；确认证据2、3的真实性；不确认证据4中姚秋琼代支付相关款项的事实；确认证据5中钟文于2015年10月22日支付10万元的事实，但对其信用卡消费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张谦无关；证据6虽有原件，但无法确认该印章的真实性，且该款项是钟文自行支付，张谦不清楚款项的性质，也与本案无关；至于证据7，该微信内容是张谦向钟文表示退出4G签约的相关事宜，与还款数额、利息起算均没有关系。张谦亦提交了梅州一百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钟文与其一同出席该公司商业活动的照片、有关该公司的财务支出票据、利润表、资产负债表等，证明钟文参与了双方合作项目即梅州一百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而该公司目前处于亏损状态。钟文以上述证据未经其核实为由，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庭审中，张谦确认钟文向其转账98万元的事实，对于2016年3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18万元，张谦解释称该款项是入驻商城的费用，是由钟文刷信用卡支付的，其中有9万元的关键词支出是双方的合作项目，另有9万元的关键词（“热水器制造”）是钟文自行与广州微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的，原打算购买后挂在梅州一百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名下，但并未实际履行，张谦亦不同意作为钟文的投资款计入。对于其提到的另外38万元，张谦称该费用包含四个关键词的费用及一笔公司增资的手续费5万元，其中双方正式合作后一起购买了三个关键词，费用分别为6万元、9万元和9万元，张谦支付了15万元，钟文支付了9万元，此后，钟文自行购买了关键词“热水器制造”，支出9万元（该费用与张谦无关）。增资手续费5万元是由张谦支付的，但因增资是由钟文主导，故该费用应由钟文承担。对此，钟文不确认张谦所述，称18万元系通过案外人姚秋琼及钟文的信用卡分别刷卡14.5万元和3.5万元构成的，该部分费用是钟文在与张谦的合作过程中，多次代张谦支付的关键词费用，但其并不知晓涉及多少个关键词。至于38万元的扣减，钟文称这是张谦的单方主张，其并不认可，也不清楚增资的情况，新股东也不是钟文。钟文确认张谦曾向其出具98万元的借条，利息约定为一分，但其认为另外垫付的18万元也应返还。一审法院认为，钟文在与张谦协议合作期间，向张谦转账及支付费用合计116万元的事实有钟文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为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钟文主张因双方在款项支付后已协商由张谦退还所有出资款，再行商议有关合作事宜，该主张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相符，且张谦亦自认曾向钟文出具借条，确认有关借款并同意支付利息，应视为双方已达成还款合意。现双方对于退还的数额存在争议，依据现有证据分析，张谦虽然在2016年3月12日时主张在上述116万元中扣除38万元，但其随后于同日表示其中三个关键词的费用由其一人承担，在3月14日时再次表示“如果能够贷款的话，你的钱就划回给你（含利息）”。上述主张系张谦的真实意愿，对于退还款项的数额应以其最后一次意见表述为准，即应理解为将钟文支付的款项全额退还。现钟文确认已收回其中3万元，其要求退还剩余113万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部分，因钟文并未举证证明其已与张谦达成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合意，张谦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钟文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息的主张不予采纳。鉴于双方均确认张谦曾承诺按月息1%计算利息，该标准为张谦真实自愿提供，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照准。至于利息起算日，因张谦在2015年12月21日时表述的退款仅针对“新华网（制造）4G入口”的费用，暂未表示退还全部款项，故一审法院综合双方沟通的情况，酌情认定利息自2016年3月14日起算。钟文主张利息超出上述标准和期间的部分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利息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钟文偿还113万元；二、张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钟文支付利息（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113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三、驳回钟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40元，由钟文负担4290元，张谦负担173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谦负担。二审中，张谦认为一审关于2016年3月12日13时46分双方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认定有误，经本院审查，13时36分，张谦向钟文发出“现在呢，就不要说那么多了，我已经在谈储钱啦，至于新华网那里的，（热水器）（职能热水器）（广东热水器）这三个已经做好了牌匾，那么就算我的，关于（制造）是因为还没有做牌匾，而且呢又是最大的，就当时（还没抢到时），我就跟庞总说了，退款给你，昨晚你电话后再电话过庞总，转为你名下，你们去搞了。”除上述事实，双方对一审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6年3月14日至8月18日，张谦持续向钟文发出微信信息，其中，2016年3月14日晚上21:09，“现在先提前先问一下你，利息要怎么计算？”2016年3月15日晚上20:50，“刚刚到家，房子抵押代（贷）款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我另想办法了。”2016年3月18日晚上10:58，“争取在这个月底前储到。”2016年8月6日早上11:09，“钟哥，发个农业银行账号过来，户名及网点地址。”“先转账过去3万。”（随后，钟文发出银行账户信息）。2016年8月6日晚上18:46，钟文确认“收到3万，谢谢。”2016年8月18日晚上21:43分，张谦发出“钟哥，这些天在福建，我朋友在推荐几个老板，看能不能合作的事宜，如果能够能成，估计这个月底，就可以还你款，不好意思你电话时都在开车！”本院认为，钟文在与张谦协议合作期间，合计向张谦支付款项116万元的事实，有双方之间的微信往来记录，转账、付款凭证及双方的陈述为证，足以确认。二审中，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谦应否向钟文返还出资款、如何返还？关于上述争议，本院认为，由钟文提交的双方的微信往来记录可见，2016年3月-8月期间，张谦数次提出向钟文出具借条，还询问利息的计算标准，并表示以抵押贷款、或与他人合作等方式取得款项以向钟文偿付出资款。期间，钟文虽未每次都有所回应，但其要求张谦退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并在2016年8月6日收取了张谦返还的出资款3万元，由此应可确认，双方已就返还出资款事宜达成共识。张谦认为双方的合作项目真实、仍在运营，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拒绝返还钟文支付的出资款，与上述经多次磋商形成的一致意思表示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张谦在2016年3月12日的微信中虽提出在上述116万元中扣除38万元，由钟文与“庞总”对接解决，但未得到钟文的认可，在其后的协商过程中亦未再提出该项意见，故应理解为其认可全额退还钟文支付的款项。扣减张谦已退还的3万元后，张谦还应向钟文退还113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沟通的情况，判令张谦按月利率1%的标准，向钟文计付从2016年3月14日起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50元，由上诉人张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蔚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