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1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纱帽街汉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775969891。法定代表人：叶佳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奕卉，安徽一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因，湖北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进海，男，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同明，安徽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万祥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夹沟乡华李新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67541019D。法定代表人：荀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李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族公司）与被上诉人杨进海、淮南市万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奕卉、吴俊国，被上诉人杨进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同明，被上诉人万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李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皖0403民初2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进海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进海主张的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杨进海起诉时称“当时约定项目工程结构封顶付清全部款项”,双方已经约定了货款支付时间。案涉项目工程早已封顶,达到约定付款时间，但杨进海在此期间从未向民族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其于2019年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便原审法院认为民族公司与杨进海之间支付货款时间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杨进海应从交付货物日,即最晚应于2013年3月起计算诉讼时效。二、民族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民族公司从未与杨进海签订任何书面或口头的买卖合同，也没有从杨进海处采购货物，更没有向其支付货款，原审法院判令民族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违背客观事实。2012年10月20日，民族公司与万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民族公司承建万祥公司开发的天寓商住楼工程项目。民族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从未找杨进海购进混凝土。杨进海称2012年12月20开始向民族公司供货,却没有与民族公司签订合同,提供的送货单注明“智诚商品混凝土送货单”也没有民族公司盖章确认。杨进海在民族公司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仍然连续八次送货，送货量从70立方米暴涨到最高972立方米。杨进海在工程封顶后仍未与民族公司对账，且在六年后诉讼，明显不符合常理。三、民族公司从未收到过混凝土货物，杨进海也没有找民族公司结算货款，欠付的货款也未催讨过,民族公司不是合同的实际履行方。首先,杨进海未能证明相关供货事实，仅凭淮南市智诚实业混凝土分公司及万祥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无法直接证明民族公司收到货物，其提供的商住楼商砼明细表、送货单亦无民族公司盖章确认或授权人确认。其次,杨进海没有与民族公司结算货款，也没有催讨过货款。结合日常交易习惯，具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情况均系谁购买谁付款，在杨进海没有举证系民族公司购买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的认定与本案事实不符。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建筑工程合同纠纷，法院审理时应以买卖合同纠纷的特点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中,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杨进海作为原审原告，应当履行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义务。最后,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民一初字第00126号民事判决查明，2014年2月，民族公司与万祥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已实际终止履行，民族公司已经与万祥公司进行结算,结算款项并不包括本案货款。杨进海在此期间也从未向民族公司主张权利，不排除万祥公司与杨进海恶意串通损害民族公司利益。杨进海答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案件事实客观、真实，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民族公司认为超过诉讼时效是为推脱责任，不履行义务找借口；2、关于民族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向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相关卷宗材料中说明的非常清楚，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实际按照其工程要求提供了相应规格、型号的施工材料，形成事实合同关系，民族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及履行方；3、一审判决未支持杨进海材料款利息及运费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民族公司的上诉请求。万祥公司答辩称，对于民族公司使用的从地下室到二层的水泥材料，是杨进海找到万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出供货，万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找到当时的现场负责人达成口头协议，让杨进海提供商品混凝土用于万祥天寓的施工。当时万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答应杨进海达到支付条件后，在支付民族公司工程款时，帮助杨进海收取材料。后来由于在项目施工过程中，万祥公司与民族公司发生纠纷未能支付。杨进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民族公司支付商砼款961905元、运费52820元，逾期付款利息288571.8元（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3年计算至起诉之日），合计1303296.8元；2、万祥公司在上述欠付的商砼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民族公司与万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万祥公司系万祥天寓公寓商住楼项目开发商，民族公司系万祥天寓公寓商住楼项目承包方。2012年10月，杨进海经朋友介绍，向万祥天寓公寓商住楼项目提供混凝土，双方未签订书面供货合同。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杨进海向智诚公司商品混凝土分公司购买混凝土后，向民族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提供商品混凝土共计2741立方米，按同期市场信息价格合计商砼款为961905元。因民族公司至今未付货款，杨进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一审法院庭后向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2015）淮民一初字第00126号民族公司与万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卷宗安徽永合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工程造价纠纷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载明“对于被告（万祥公司）提出将商品砼从鉴定报告中删除的要求，我单位认为商品砼是由原告（民族公司）采购，被告仅仅作为担保方，因此不应从鉴定报告中删除。”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5）淮民一初字第00126号民事判决中载明，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发表的意见称“对于商砼问题，万祥公司只是陈述进行担保，根据交易习惯，货款应由承包方承担，但经过双方协商，可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杨进海与民族公司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杨进海按民族公司的要求为其提供货物，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杨进海提交的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杨进海共计向民族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2741立方米，民族公司拖欠杨进海货款961905元，杨进海要求民族公司支付该笔欠款，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杨进海并未提交双方约定运费负担方面的证据，本院对杨进海主张运费52820元，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具体的货款支付时间，杨进海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庭后向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2015）淮民一初字第00126号民族公司与万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卷宗安徽永合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工程造价纠纷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虽载明“对于被告（万祥公司）提出将商品砼从鉴定报告中删除的要求，我单位认为商品砼是由原告（民族公司）采购，被告仅仅作为担保方，因此不应从鉴定报告中删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债权人与担保人之间订立书面保证合同，故本案担保不具法律效力，故杨进海要求万祥公司就本案商砼款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针对民族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万祥公司系万祥天寓公寓商住楼项目开发商，民族公司系万祥天寓公寓商住楼项目承包方，杨进海向万祥天寓公寓商住楼项目供应混凝土，由开发商万祥公司的认可，亦为杨进海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虽无书面的供货合同，根据交易习惯及查明的事实，商品混凝土货款应由承包方负担，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民族公司系案涉合同相对方，民族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二、本案中民族公司与杨进海未签订书面的供货合同，亦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具体货款支付时间，根据法律规定，杨进海可随时向民族公司主张货款，故杨进海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货款明细虽系杨进海单方制作，但明细所依据的商砼量可通过本案其他证据及事实予以认定，计算所依据的单价虽无双方约定，但亦未明显超出市场同类产品交易价格，且民族公司虽提出异议，亦未提供同类产品的具体价格，故对该份证据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对民族公司的各项抗辩理由均不予采信。万祥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民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杨进海货款961905元；二、驳回杨进海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530元，杨进海负担4330元，民族公司负担12200元。二审期间，民族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袁某及金希翔到庭作证，证明本案的混凝土买卖合同系智诚公司与万祥公司之间订立，而不是与民族公司之间订立。但根据证人陈述，只能证明在民族公司施工期间，由万祥公司找的供贷方供应混凝土，因供应不足又找的其他混凝土公司。但并不能证明万祥公司即是混凝土的购买方。结合在本院审理（2015）皖淮民一初字第00126号民族公司与万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民族公司陈述商砼是由其自行采购，故两位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合同的主体问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杨进海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杨进海与民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民族公司应否支付货款。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杨进海与民族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就履行期限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杨进海可以随时向民族公司主张权利，其于2019年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杨进海与民族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但杨进海提交了相关供货单，且一审中，杨进海申请的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为杨进海打工，通过万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民族公司承建的工地送混凝土，结合二审中民族公司申请的证人袁某及金希翔也证明张某送货情况，故可以认定民族公司与杨进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民族公司提出，张某所送混凝土是万祥公司购买，与民族公司无关，该陈述与其在（2015）皖淮民一初字第00126号民族公司与万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的针对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相矛盾。民族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与万祥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混凝土款由万祥公司支付达成协议。同时，民族公司陈述因万祥公司混凝土供应不足，其又向第三方购买了混凝土，由此也可看出，涉案工程的混凝土款是由承建方民族公司承担。综上，民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9元，由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志珍审判员  郑 植审判员  焦 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钰媛书记员马林华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法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