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监利大枫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监利县容城镇沿江路**。法定代表人：韩金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成，湖北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枫纸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台商投资区六支沟法定代表人：胡家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平，湖北纬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青，男，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监利大枫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监利大枫公司）、大枫纸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枫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7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监利大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成、上诉人大枫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勇、杜平、被上诉人冯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监利大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判项，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5800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拖欠被上诉人4520251.73元芦苇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0万元货款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8日的货款利息258000元错误，判决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根据财务账目反映，2015年2月15日签订付款协议时，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芦苇款222139.47元。2015年4月10日，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芦苇款30万元，至此，双方于2015年2月15日签订的付款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审判决仍以该协议的约定判决上诉人按30万元承担利息无事实依据。冯青辩称，监利大枫公司对拖欠答辩人4520251.73元芦苇款的事实不持异议，原审判决依据2015年2月15日的付款协议计算利息正确。监利大枫公司上诉称签付款协议时仅欠222139.47元与事实不符。2015年3月27日所付10万元和2015年4月10日所付20万元不是付款协议中的款项，而是正在交售中的芦苇货款。监利大枫公司并未提供已付清还款协议中约定款项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监利大枫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大枫集团公司述称，从监利大枫公司的上诉状和冯青的答辩意见中可以看出，监利大枫公司已经于2015年4月10日付清案涉付款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大枫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涉及债之范围的最重要部分。2015年3月27日的付款协议中，胡家元加入的债务范围限定在2014年8月以前的芦苇款。二、涉及到胡家元的债务加入范围内的债务已由监利大枫公司偿清，债务承担的责任伴随债的消灭归于消灭。三、案涉货款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也没有加入该项债务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以在先限定了债务范围的付款协议要求上诉人对监利大枫公司与冯青在后发生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依据。四、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27日的付款协议是上诉人和监利大枫公司对包括冯青在内的债权人所作的付款的共同意思表示是认定事实不清。付款协议中没有出现上诉人名称，虽然有胡家元的签名，但并无证据指向上诉人；胡家元在付款协议中代表的是芦苇的买受人，监利大枫公司才是芦苇的买受人，胡家元表见代理的对象是监利大枫公司；张邦群作为关联公司的副总，在付款协议左下角的签名认定为见证人更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原审判决认定的上级公司要承担关联公司的债务没有任何依据。五、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债务加入和表见代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冯青辩称，原审判决由大枫集团公司对货款4520251.73元和利息258000元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是正确的。胡家元作为大枫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同时也是监利大枫公司的董事，于2015年3月27日在付款协议上签字承诺还本付息，监利大枫公司与大枫集团公司是关联公司，财务混同，大枫集团公司应当对监利大枫公司所欠冯青的货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大枫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监利大枫公司述称，案涉货款是2015年4月14日签订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与大枫集团公司无关；大枫集团公司与监利大枫公司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的现象。冯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监利大枫公司、大枫集团公司支付冯青芦苇货款4520251.73元，并支付利息330000元；2、由监利大枫公司、大枫集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青自2013年开始向监利大枫公司提供芦苇作为造纸原料，监利大枫公司接受芦苇后陆续向冯青支付芦苇货款。2015年2月15日，冯青与监利大枫公司就所欠货款中的一部分300000元延期支付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上述芦苇款付款的最后期限为2015年4月15日，监利大枫公司承诺按实际支付时间与合同给定到位时间之前拖延的期限，按每月2.5%支付延期利息。2015年3月27日，冯青与监利大枫公司的其他债权人一同前往武汉催讨芦苇货款，大枫集团公司董事长胡家元（甲方）出面接待，并与包括冯青在内的五名债权人（乙方）签署了一份《付款协议》，约定：1、2015年4月7日前付50万元；2、2015年5月15日前款全部付清；3、从2015年3月27日以后月付利息2%付息；4、2015年5月15日前未付，加付1%月息；5、未付清可在乙方本地法院向甲方起诉付款。该协议除冯青等五名债权人和胡家元签名外，还有监利大枫公司副总经理张邦群也签字确认。2015年4月14日，冯青（供方）与监利大枫公司（需方）签订了一份《芦苇购销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芦苇12000吨，按800元/吨计价，并对付款方式、验收方式以及芦苇质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冯青依约向监利大枫公司提供芦苇，监利大枫公司陆续向冯青支付货款。2018年11月1日，冯青与监利大枫公司对账，双方一致确认截止到2018年10月25日，监利大枫公司尚欠冯青芦苇货款4520251.73元。冯青催讨未果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胡家元系大枫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同时也是监利大枫公司的董事，上述两家公司为关联公司；2、关于货款利息，冯青在诉讼中仅主张按2015年2月15日双方所达成协议的约定，货款300000万元按月利率2.5%计算至2018年11月8日，共计3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冯青与监利大枫公司自2013年开始即发生芦苇买卖合同关系，监利大枫公司陆续支付货款，尚欠部分货款未付拖延至今。双方经对账确认，监利大枫公司尚欠芦苇货款4520251.73元，对此予以认定。其中300000元货款，依据双方于2015年2月15日所签订的协议，应当自2015年4月15日开始计付利息，因双方所约定的月利率2.5%，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故货款利息应按月利率2%支付，即上述货款的利息为258000元（300000元×2%×43）。关于大枫集团公司是否对监利大枫公司所欠货款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首先从胡家元的身份来看，其既可以代表大枫集团公司，也可以代表监利大枫公司，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在签订付款协议时，胡家元已向包括冯青在内的债权人表明了其代表监利大枫公司签署协议。其次，从付款协议签名人来看，除冯青和其他债权人以及胡家元签名外，还有监利大枫公司副总经理张邦群签名，如果仅代表监利大枫公司的话，胡家元则无须在协议上签名。再次，从债权人的角度来看，冯青及其他债权人是在多次向监利大枫公司催讨货款未果的情况下，才去武汉市向大枫集团公司催讨，在他们的心目中，胡家元是监利大枫公司上级公司的负责人，其所做出的承诺更具可靠性，对债权人的债权更为有利。因此，双方于2015年3月27日所签订的付款协议是监利大枫公司和大枫集团公司对包括冯青在内的债权人所作出的付款的共同意思表示，大枫集团公司应当对冯青所主张的货款承担共同支付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由监利大枫公司支付冯青芦苇货款4520251.73元，并承担其中300000元货款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8日的货款利息共计258000元。二、由大枫集团公司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上述应当支付的款项，限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监利大枫公司和大枫集团公司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监利大枫公司提交监利大枫公司与冯青的核算项目明细账五张及网上电子回单六张，拟证明监利大枫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付款10万元，2015年4月10日付款20万元，监利大枫公司已付清2015年2月1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30万元款项，且在签订2015年4月14日的芦苇购销合同时，监利大枫公司预付了70万元货款。冯青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据的关联性，认为这30万元付的是另外的货款，与本案无关。大枫集团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监利大枫公司通过网上银行于2015年3月27日向冯青转账10万元，于2015年4月10日向冯青转账2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监利大枫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息258000元；二、大枫集团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货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监利大枫公司与冯青于2015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以及监利大枫公司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监利大枫公司应于2015年4月15日前支付冯青货款30万元，否则将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而监利大枫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向冯青转账10万元，于2015年4月10日向冯青转账20万元，监利大枫公司已在约定时间内将该协议中约定的付款义务履行完毕，不存在逾期未付款的情形，不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冯青在答辩时承认收到该30万元，但提出该30万元是正在交易过程中的货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责令其在规定期限内提供同期向监利大枫公司供货的相关证据，冯青一直未提供，故其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应当认定监利大枫公司已在该协议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前支付了该笔30万元货款，监利大枫公司不应再支付利息。监利大枫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应当支付利息258000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二，胡家元作为大枫集团公司的董事长，监利大枫公司的董事，与包括冯青在内的五位债权人于2015年3月27日签订付款协议，而冯青在本案中主张的4520251.73元货款系基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芦苇购销合同所产生的欠款，合同相对方系监利大枫公司与冯青，并无大枫集团公司的盖章，也无胡家元的签名。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仅对监利大枫公司和冯青产生法律约束力。冯青仅依据胡家元系大枫集团公司的董事长，曾与其签订过付款协议要求大枫集团公司对付款协议之后形成的购销合同所欠货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大枫集团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应当对案涉货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监利大枫公司、大枫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7337号民事判决；二、由监利大枫纸业有限公司支付冯青芦苇货款4520251.73元；三、驳回冯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9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924元，合计133886元，由监利大枫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24514元，由冯青负担93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冯媛君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曾思平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