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812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聚联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李易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江峰，北京久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典墨尼克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典哥德堡市戈姆莱斯塔德路3C。法定代表人：图梅·理查德·迈克尔，董事会主席。法定代表人：弗里斯泰特·乌尔夫·斯蒂芬，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克峰，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烨莲，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朋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广东聚联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广东聚联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96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8718833号“MEPIFORM”商标（图样详见附件），申请日为2015年12月25日，核定使用在第3类的“防晒剂；香水；痱子粉；美容面膜；皮肤增白霜；脱毛剂；花露水；防皱霜；化妆品；香精油”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7年2月6日，现注册人为广东聚联公司。引证商标一系第G698103号“MEPIFORM”商标（图样详见附件），基础注册日为1997年12月30日，核定使用在第5类的“能吸附的填塞物；外科、医用和卫生敷料和绷敷材料；敷料用固定剂；敷布；膏药”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8年6月11日，现注册人为瑞典墨尼克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简称瑞典墨尼克公司）。引证商标二系第14546376号“美皮护”商标（图样详见附件），申请日为2014年5月20日，核定使用在第5类的“伤口护理用保湿凝胶；伤口护理用生物活性制剂；绷带布；敷布；外科、内科和卫生绷带；伤口护理用棉签；消毒剂；伤口护理用抗菌制剂;伤口护理用敷布；膏药；伤口护理用药棉；医用敷料；医用胶带；消毒棉；外科敷料”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7年8月13日，现注册人为瑞典墨尼克公司。瑞典墨尼克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针对诉争商标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中文官方网站介绍；2．墨尼克医疗用品（上海）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3．产品商业销售协议；4．2007年至2015年间医疗器械采购招标中标文件；5．产品经销委托书；6．《中华现代护理杂志》广告发布合同、发票、医疗器械广告审核表、《中华现代护理杂志》2015年第21卷第23期；7．《护理管理杂志》2013年1月第13卷；8．第11届（2013年）中国造口、伤口、失禁护理学术交流会议论文汇编；9．伤口护理指南（上海长征医院管理丛书）；10．2002年、2005年、2010年国家药监局颁发的关于瑞典墨尼克公司的“美皮护”产品的注册证复印件；11．中文官方网站关于“美皮护”产品的宣传资料；12．百度、谷歌、搜狗等搜索引擎对“MEPIFORM（美皮护）”的部分搜索结果；13．广东聚联公司抢注的其他在先知名商标档案信息及部分介绍；14．“美皮护（MEPIFORM）”的宣传广告；15．“美皮护（MEPIFORM）”参加各类高峰论坛及国家会议的照片；16．瑞典墨尼克公司所属的中国子公司收到的捐赠“美皮护（MEPIFORM）”产品的邀请函。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商评字[2018]第89449号《关于第18718833号“MEPIFORM”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为由作出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瑞典墨尼克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瑞典墨尼克公司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交了如下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用以证明瑞典墨尼克公司知名度及各引证商标的在先使用情况，包括：1．关于“MEPIFORM（美皮护）”品牌产品被相关消费者和医疗从业人员熟知的图书馆检索报告；2．2015年2月《中华创伤杂志》；3．百度搜索引擎对“MEPIFORM（美皮护）”部分搜索结果公证书；4．“MEPIFORM（美皮护）”商标及其品牌在先使用的公证书；5．“MEPIFORM（美皮护）”产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销售的发票；第二组证据用以证明广东聚联公司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明显恶意，包括：1．广东聚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工商信息和关联关系图；2．广东聚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广东聚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注册商标信息列表和广东聚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抢注其他在先知名商标列表；3．广东聚联公司抢注的在先知名商标档案信息及在先权利人的在先权利证明；4．珍尔姿（广州）化妆品有限公司抢注的知名商标档案信息及在先权利人的在先权利证明；5．广州明城药业有限公司抢注的知名商标档案信息及在先权利人的在先权利证明；6．紫花（广州）药业有限公司抢注的知名商标档案信息及在先权利人的在先权利证明；7．广东伊茗药业有限公司档案信息及在先权利人的在先权利证明；8．无比滴（广东）药业有限公司抢注的知名商标档案信息及在先权利人的在先权利证明；9．广东聚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官方购物平台界面截图；10．第19181348号“DEQUASIN”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11．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关于第11167072号“MOPIDICK”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关于第14055644号“無比膏”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12．（2015）京知行初字第5120号行政判决书；13．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在先案例判决书摘要；14．（2016）京73行初4965号行政判决书、（2017）京行终3389号等相关判决书；15．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功能、用途、原材料、消费群体等网页介绍与汇总分析。经查：广东聚联公司与珍尔姿（广州）化妆品有限公司、广州明城药业有限公司、紫花（广州）药业有限公司、广东伊茗药业有限公司、无比滴（广东）药业有限公司等公司或者属于控股关系，或者法定代表人相同，以上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广东聚联公司除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外，还与其关联公司先后在第3类、第5类、第30类、第35类等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近五百枚商标，其中多数针对不含药物类化妆品（第3类）、药品类（第5类）商品，其中包括拜耳医药公司的“开瑞坦”商标、阿彭斯全球公司的“Dequadin”及“得果定”商标，韩国株式会社柳韩洋行的“ANTIPHLAMINE”商标、德国拜尔斯道夫公司的“ELASTOPLAST”商标及“易理妥”商标、日本株式会社池田模范堂的“無比膏”、“無比滴”及“MOPIDICK”商标等众多知名公司的知名品牌。瑞典墨尼克公司表示放弃主张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与第三十二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未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未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鉴于广东聚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有数百枚商标，几乎没有提交其对相关商标的使用证据，故无法确信广东聚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已经将其全部注册商标已经投入使用或对其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综合上述情况，认为广东聚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超出经营范围，非以使用为目的且无合理或正当理由大量申请注册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商标，其行为明显具有囤积商标并借他人市场声誉牟利之目的，相关行为不仅会造成商品来源的误认，且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公共利益，不当占用了社会公共资源，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广东聚联公司注册诉争商标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依法应当予以无效宣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广东聚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对原审判决改判，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广东聚联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并非恶意申请，诉争商标系广东聚联公司自行设计，并无恶意摹仿他人之嫌，且涉案商标注册成功后，已使用诉争商标，广东聚联公司与关联公司虽有法律上的控股关系或法定代表人相同，但实际经营中并无关联，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诉争商标经长期宣传使用，显著特征更加突出，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与广东聚联公司建立了唯一对应关系，不会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瑞典墨尼克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瑞典墨尼克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上述条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本案中，首先，瑞典墨尼克公司提交的宣传使用证据可以证明其“MEPIFORM（美皮护）”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了宣传报道，在疤痕护理敷料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MEPIFORM”并非固有词汇，广东聚联公司申请注册与引证商标一字母构成完全相同的诉争商标，难谓巧合。其次，广东聚联公司与珍尔姿（广州）化妆品有限公司、广州明城药业有限公司、紫花（广州）药业有限公司、广东伊茗药业有限公司、无比滴（广东）药业有限公司等公司或者属于控股关系，或者法定代表人相同，属于关联公司，故应将上述公司申请注册商标的行为综合考虑。再次，广东聚联公司除注册诉争商标外，还与其关联公司先后在第3类、第5类、第30类、第35类等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近五百枚商标，不仅包括与瑞典墨尼克公司在先使用的“MEPIFORM”商标，还包括多枚与他人在不同的商品上注册的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如拜耳医药公司的“开瑞坦”商标、阿彭斯全球公司的“Dequadin”及“得果定”商标，韩国株式会社柳韩洋行的“ANTIPHLAMINE”商标、德国拜尔斯道夫公司的“ELASTOPLAST”商标及“易理妥”商标、日本株式会社池田模范堂的“無比膏”“無比滴”及“MOPIDICK”商标等，部分商标已被宣告无效。这种注册行为系大量注册囤积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广东聚联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广东聚联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并未提交诉争商标的任何使用证据，进而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诉争商标经宣传使用已与该公司建立唯一对应关系。而且，基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违法性，亦不能因其注册后的使用行为而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广东聚联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广东聚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广东聚联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王东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附件：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