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3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省荣翔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立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振宇，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突泉县供电分公司（原国网内蒙古东部突泉县供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柳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该公司营销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生，内蒙古湖格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宏，1970年6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再审申请人江西省荣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振宇，二审被上诉人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突泉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及高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4民终4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内民申17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荣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被申请人徐振宇及二审被上诉人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董春生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高宏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翔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振宇要求荣翔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已经认定徐振宇与荣翔公司系挂靠关系的情况下，将挂靠和转包的法律后果等同，适用法律错误。在实际施工人徐振宇已经放弃追究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工程款利息的情况下，仍然判决荣翔公司独自对徐振宇承担利息支付责任，亦是错误的。二审中，徐振宇与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达成和解，徐振宇同意以立即实现债权为条件，放弃追究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就连带责任而言，“免除一部即为免除全部”为基本法理，即对连带责任债务人一人的放弃，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效果。本案欠付工程款责任的源头系发包人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因此，徐振宇对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欠款利息的放弃，自然效力及于荣翔公司。徐振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再审情形。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1948018元及产生利息是荣翔公司故意造成。由于后期荣翔公司不配合开具工程发票、不提交付款申请，导致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不能给付剩余工程款。徐振宇与荣翔公司不存在借用资质关系，荣翔公司、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有连带清偿工程欠款及利息的责任。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已经将欠付的工程款1948018元支付给徐振宇。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与徐振宇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将工程款支付徐振宇，徐振宇对于工程款欠款利息部分不再向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追偿，但并不意味着放弃要求荣翔公司承担全部利息及相关诉讼费用。剩余诉讼标的为以工程欠款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7月24日止的利息，荣翔公司有责任清偿该部分利息及承担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该部分利息是荣翔公司、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的连带共同之债，任何一方均有义务清偿。徐振宇要求二审法院判决由荣翔公司单独承担，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荣翔公司的再审请求。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辩称，案件发生前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并不知道徐振宇是实际施工人。经过一、二审审理得知，荣翔公司以内部承包合同的方式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高宏，高宏又转包给徐振宇。徐振宇提起诉讼要求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和徐振宇就尾欠款达成协议，利息徐振宇放弃。后期尾欠款的形成并不是因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不支付款项，而是由于荣翔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申请和发票，利息应由荣翔公司承担，不应由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承担。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荣翔公司的再审申请。徐振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948018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5‰支付至结清之日止的利息，荣翔公司、高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荣翔公司返还扣留徐振宇的工程款15万元，并从2013年7月29日起按月利率5‰支付直至结清之日止的利息，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高宏对此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高宏借用荣翔公司施工资质交由徐振宇用以投标使用。2012年7月，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发包的××县移址新建工程，徐振宇以荣翔公司名义投标该工程中标后，双方于2012年7月26日就涉案工程签订合同协议书。合同签订后，徐振宇依约进行了施工。2014年7月2日涉案工程经验收为合格并投入使用。经审定，涉案工程造价3493218元，前期工程费用254800元，合计3748018元。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已经拨付荣翔公司涉案工程的工程款180万元，荣翔公司将工程款拨付给高宏，高宏将工程款给付徐振宇。庭审时，徐振宇称至今总计收到工程款165万元，荣翔公司扣留徐振宇工程款15万元，但荣翔公司予以否认。2014年6月8日，经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核算，认可尚欠实际施工人徐振宇涉案工程余款1948018元未付，并为徐振宇出具证明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荣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振宇工程款194801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948018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徐振宇对高宏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584元，由徐振宇负担3300元，荣翔公司、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负担202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荣翔公司、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负担。荣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对徐振宇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且高宏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法院查明：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将工程款1948018元汇入徐振宇账户内。2017年4月18日徐振宇作为甲方与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和解协议》一份，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突泉供电公司）放弃上诉的权利，甲方（徐振宇）放弃要求乙方支付（2016）内0404民初635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全部利息。”，第三条约定“甲方放弃要求乙方支付（2016）内0404民初635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全部利息，并不意味甲方放弃要求荣翔公司给付全部利息以及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的权利”。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徐振宇与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依据和解协议约定，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放弃上诉的权利，徐振宇放弃要求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支付全部利息。此后，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于2017年4月给付徐振宇工程款1948018元。荣翔公司上诉称，荣翔公司与徐振宇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其不应承担给付责任，涉案工程应该由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支付，由高宏承担连带责任。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与荣翔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发包的××县移址新建工程发包给荣翔公司施工，荣翔公司将施工资质出借给高宏，高宏又将该公司资质出借给徐振宇，徐振宇以荣翔公司名义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4年7月2日涉案工程经验收为合格并投入使用，徐振宇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约定主张尾欠工程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荣翔公司主张的其不应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尾欠工程款1948018元已给付徐振宇，关于1948018元工程款自2015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的问题，因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与荣翔公司签订的输变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合同价款的2%作为质量保证金，且约定保修期为工程竣工日起2年，对于上述约定荣翔公司、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及徐振宇均认可。又因涉案工程于2014年7月2日经验收投入使用，自2014年7月2日至2016年7月2日为质保期，荣翔公司应给付徐振宇工程款，应扣除质保金38960.36元（1948018×2%）。综上所述，荣翔公司应支付徐振宇以本金1909057.64元(1948018元-38960.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7月2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9480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的自2016年7月3日起至2017年4月24日止的利息。综上，荣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因一审判决后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已支付徐振宇工程款1948018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4民初6356号民事判决；二、江西省荣翔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振宇以本金1909057.64元(1948018元-38960.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7月2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9480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6年7月3日起至2017年4月24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徐振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7168元，由荣翔公司负担33017元，由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负担14151元。邮寄送达费60元，由荣翔公司、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徐振宇各负担2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时徐振宇自认，2012年以高宏的名义通过向荣翔公司缴纳管理费借用其资质承包了66KV永安变电站移址新建工程。2012年7月26日,荣翔公司与突泉县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徐振宇直接签订，荣翔公司授权代表崔海龙的签名也系徐振宇所签。2012年8月5日，荣翔公司与国网供电公司签订《66KV永安变电站移址新建工程建设场地清理协议》，该协议印有的“江西省荣翔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合同协议书》印有的“江西省荣翔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明显不一致，且有代表人徐振宇签名，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认可以上两份协议均是由徐振宇代表荣翔公司与其签订，荣翔公司未直接参与。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徐振宇直接与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对工程款进行审定，确定工程总价款为3493218元。案涉工程的招投标手续、合同的签订、实际施工及结算，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只接触过徐振宇，并未接触过荣翔公司的人员。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徐振宇请求支付的以工程款本金1909057.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7月2日止的利息及以本金19480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7月3日起至2017年4月24日止的利息是否合法有据。因案涉工程的招投标手续、合同的签订、实际施工及结算均是徐振宇直接参与，徐振宇起诉前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未接触过荣翔公司的人员，结合本次再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徐振宇一审诉状的陈述，徐振宇否定借用荣翔公司资质进行施工没有事实依据，原审认定徐振宇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借用荣翔公司资质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作出后，徐振宇与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放弃上诉的权利，徐振宇放弃要求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支付（2016）内0404民初635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全部利息。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存在,徐振宇对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放弃主张利息,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徐振宇在放弃的协议中表示未放弃向荣翔公司主张权利，但荣翔公司承担徐振宇该项利息损失的前提是荣翔公司对造成该损失有过错。从徐振宇与国网突泉供电分公司承包工程及结算工程款过程来看，承包工程及工程款的结算荣翔公司均未实际参与，徐振宇向荣翔公司主张该利息损失无证据证明。故二审判决荣翔公司给付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荣翔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4民终4164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4民初63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振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584元，由徐振宇负担3300元，由江西省荣翔建设有限公司、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突泉县供电分公司负担202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江西省荣翔建设有限公司、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突泉县供电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4元，由徐振宇负担。邮寄送达费60元，由江西省荣翔建设有限公司、国网内蒙古东部电力有限公司突泉县供电分公司、徐振宇各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君审 判 员 魏 英审 判 员 萨仁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戴红慧书 记 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