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1民终12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柏妍时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与东沙大道交汇处武汉中央文化区K1地块****第******。法定代表人：黄志辉。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纯，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姣，女，195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实，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爱梅，女，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源，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思，女，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龙，男，198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柏妍时尚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柏妍公司）、王凤姣因与被上诉人吴爱梅、黄思、高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569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1、柏妍以日用化妆品的生产、批发为主要经营范围，从未以推销商品或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也从未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更从未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一审法院认定柏妍公司利用“小缇之家”微信公众号推销食品、化妆品等，以发展人员的数量和购买商品的金额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并据此认定柏妍公司的经营模式可能属于传销活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柏妍公司与吴爱梅、黄思、高龙、王凤姣之间没有任何劳动关系，与吴爱梅、黄思、高龙、王凤姣之间是单纯的相互供货关系。3、吴爱梅、黄思用自己的账户进行了300万元款项的转账和收款，转账备注为借款，两人还以自己名义签署了货款收条。吴爱梅对黄思转款，黄思在与柏妍公司存在产品购销关系的情况下，强行将责任推到柏妍公司，却无法证明柏妍公司收到了款项或参与了收款过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款项去向不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是吴爱梅、黄思之间的民间经济纠纷，与柏妍公司无关，柏妍公司不符合涉嫌刑事犯罪情况，本案应当依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银行转账流水判决由黄思向吴爱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吴爱梅的起诉，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另外，吴爱梅报案后，公安机关并未立案，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实体审理。王凤姣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1、吴爱梅起诉称黄思、高龙对其承诺了还款期及利息，黄思、高龙也向吴爱梅还款25万元，本案应当是该几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将王凤姣追加为被告，审理程序错误。2、王凤姣与吴爱梅、黄思、高龙之间只是单纯的相互供货关系，王凤姣是柏妍公司旗下产品的经销商，与柏妍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也不接受柏妍公司劳动管理。一审法院认定柏妍公司利用“小缇之家”微信公众号推销食品、化妆品等，以发展人员的数量和购买商品的金额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并据此认定柏妍公司涉嫌传销，没有事实依据。3、吴爱梅、黄思用自己的账户进行了300万元款项的转账和收款，转账备注为借款，两人还以自己名义签署了货款收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款项去向不明，存在错误。诉争300万元款项未进入王凤姣账户，王凤姣也未授权他人收款，本案是吴爱梅、黄思之间的民间经济纠纷，与王凤姣无关。柏妍公司不符合涉嫌刑事犯罪情况，本案应当依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银行转账流水判决由黄思向吴爱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吴爱梅的起诉，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另外，吴爱梅报案后，公安机关并未立案，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实体审理。吴爱梅辩称：诉讼中知道黄思还有上级，一审法院认定柏妍公司涉嫌传销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黄思、高龙共同辩称：柏妍公司的制度是只能往推荐人处转款，也就是只能一层一层地向上线转款，吴爱梅是黄思介绍入会的，只能向黄思转款。吴爱梅自己在柏妍公司听课后说要投资1000万元，黄思跟她讲1000万元的货物太多了，吴爱梅就只转账了300万元。高龙与黄思只是男女朋友关系，高龙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只是认定柏妍公司涉嫌传销，并未实质性认定构成传销，如果最终经认定不是传销，吴爱梅可以再行起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柏妍公司与王凤姣均同意对方的上诉意见。吴爱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思、高龙返还275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从2017年10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黄思、高龙负担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柏妍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成立，于2018年3月28日经武汉市武昌区行政审批局核准。柏妍公司成立后，通过运营“小缇之家”微信公众号（现已被关闭），以推销食品、化妆品等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和购买商品的金额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并且集中培训参加人员，以同样的方式发展下线人员。吴爱梅作为柏妍公司的层级之一，于2017年8月21日向上一层级黄思转款300万元，黄思再逐级向上转款。因层级较多，经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当事人进行调查，本案当事人均称不知道吴爱梅的款项最终由谁收取。2018年7月23日，吴爱梅以被骗300万元为由向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分局永清街派出所报案，该所已于当日受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柏妍公司可能通过上述经营模式进行传销活动，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本案纠纷后，相关款项去向不明，柏妍公司及相关人员的行为可能涉嫌犯罪，且公安机关已经受理了吴爱梅的报案。由于本案涉及的各层级参加人员较多，社会影响面较大，需要通过刑事侦查程序查明。依照上述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吴爱梅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0元，退还吴爱梅。二审中，黄思提交人民日报微博、长江日报、搜狐等网络媒体的网页打印件，拟共同证明柏妍公司经营模式涉嫌传销。经质证，柏妍公司、王凤娇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工商管理机关、公安机关、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等是对传销组织进行认定的有权机关，人民日报等网络媒体不在其中；另外，这些报道中提示经营“缇丽莎尔”的组织存在风险，未提及有权机关认定构成传销的证明文件，这些报道不属实。吴爱梅、高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核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经查，柏妍公司用于经营“缇丽莎尔”品牌的微信公众号“小缇之家”已因涉嫌违规分销被关闭。长江日报电子版、人民日报微博、搜狐网等网络媒体分别在2016年、2018年、2019年报道称“缇丽莎尔”品牌经营模式涉嫌传销，提醒注意风险。本院认为，从二审查明的事实看，柏妍公司在经营“缇丽莎尔”品牌时，不排除有涉嫌传销的可能性。吴爱梅、黄思都是柏妍公司经营“缇丽莎尔”品牌中的会员，吴爱梅向黄思转账300万元的部分或全部用于“缇丽莎尔”品牌产品的经营，因此，对两人之间权利义务的界定，需以有关部门依法定程序对柏妍公司是否传销的认定结果为基础。在该认定作出前，吴爱梅、黄思就本案款项产生的争议不宜由人民法院按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若有关机关最终认定柏妍公司经营“缇丽莎尔”品牌不构成传销，吴爱梅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驳回吴爱梅的起诉，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 行审判员  万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寇襄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