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1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瑞肖，男，195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健，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菊珠，女，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珍，福建联合信实（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皓，福建联合信实（三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许庆兴，男，1950年4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原审第三人：高伟业，男，196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原审第三人：张益清，男，196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上诉人戴瑞肖因与被上诉人陈菊珠、原审被告许庆兴、原审第三人高伟业、张益清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瑞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健，被上诉人陈菊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珍、肖伟皓，原审被告许庆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高伟业、张益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瑞肖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陈菊珠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陈菊珠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戴瑞肖、陈菊珠之间存在建房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是完全错误的。案涉建设项目经介绍给高伟业承包建设，高伟业承包后，陈菊珠销售石子、沙子等建筑材料给高伟业，高伟业与陈菊珠之间是买卖关系，没有证据证明陈菊珠与高伟业之间存在合伙建房关系，且戴瑞肖始终只与高伟业有经济往来，没有与陈菊珠发生过业务过来。一审认定陈菊珠及其丈夫实际参与建设没有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戴瑞肖就欠条基础法律关系完成举证责任，是错误的。欠条未写明欠款事由，陈菊珠未举证证明欠款事由，原审法院没有依据地认定陈菊珠参与案涉自建房建设，并认定陈菊珠完成基础法律关系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未查明房屋合法性、工程质量、工程造价以及宅基地使用权人与陈菊珠之间基于自建房存在何种关系，即转让、买卖或委托建房法律关系等基本事实，仅以欠条判决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合同效力未作出认定，且工程未完工情况下，判决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 陈菊珠辩称，一、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建房合同关系是正确的，有充分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戴瑞肖出具欠条，结算确认尚欠陈菊珠35万元案涉房屋工程款，陈菊珠已经完成基础法律关系及基本事实的举证责任。三、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建房合同关系合法有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许庆兴辩称，当时委托戴瑞肖建房，他叫了高伟业承建，约定建完了才如期付款，到现在工程烂尾，无法结算，不存在欠高伟业钱的问题。 高伟业、张益清未作答辩。 陈菊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瑞肖支付尚欠工程款350000元及支付利息61250元（该利息以尚欠350000元为基数，按借款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月4日，此后计至判决确定的偿还之日止）；2.判令陈菊珠有权对戴瑞肖名下坐落于三明市梅列区自建房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工程款优先受偿；3.戴瑞肖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许庆兴、张益清系三明市梅列区村民，戴瑞肖非该村村民。庭前本院依法开出律师调查令，由陈菊珠委托诉讼代理人前往三明市梅列区自然资源局调查许庆兴、张益清等在梅列区陈大镇台溪村宅基地登记情况，但经调查未有许庆兴、张益清的宅基地登记情况。 2.案涉自建房位于三明市梅列区，现仍无门牌号。许庆兴自认村口往上第三排第三幢自建房系其委托戴瑞肖在其名下的宅基地上所建，并已实际支付建房款250000元。 3.戴瑞肖提供银行历史流水，证明2013年8月16日、2013年9月15日、2013年9月23日其分别通过案外人柯晶的账户向高伟业转款共计250000元。 4.2016年2月5日，戴瑞肖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兹欠陈菊珠女士人民币叁拾伍万元（￥：350000元）此据。以本人位于自建房作为抵押。欠款人：戴瑞肖2016年2月5日”，戴瑞肖并在“欠款金额、、戴瑞肖、落款日期”等处捺印确认。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为：1.陈菊珠与戴瑞肖之间是否存在案涉农村建房合同关系的问题。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口头和其他形式。案涉宅基地现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权属人，但许庆兴、张益清系梅列区陈大镇台溪村村民，而戴瑞肖并非梅列区陈大镇台溪村村民，根据《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规定，常住户口所在地的农村村民方有申请宅基地使用权的权利，故戴瑞肖并非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判定案涉宅基地系由戴瑞肖在与实际宅基地使用权人协商后，出面与高伟业就建房事宜进行口头磋商，后由高伟业与陈菊珠实际承建的事实，虽戴瑞肖与陈菊珠之间没有直接形成建房合同关系，但陈菊珠及其丈夫实际参与案涉自建房的建设，戴瑞肖在房屋建设过程中也未提出过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可以认定戴瑞肖与陈菊珠之间存在建房合同关系。2.案涉欠条的认定问题。当事人对于其主张或反驳的事实负有证明义务。陈菊珠已就其与戴瑞肖之间争议事实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提供了“欠条”，该院也查明戴瑞肖系与案涉宅基地实际使用权人协商后出面参与发包案涉自建房，戴瑞肖不认可其与陈菊珠之间存在建房合同关系，与陈菊珠也无其他经济往来，其应提供证据证实其签署案涉欠条的其他理由，现实际戴瑞肖系在案涉欠条“欠款人”后签名捺印，而仅与签字时处于醉酒状态，作为见证人签字等予以抗辩，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陈菊珠为证实戴瑞肖欠其工程款向本院出具的虽然是“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应以查明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农村自建房合同纠纷进行审查。根据福建省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0条，农村建房不适用该司法解释，农村建筑活动由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及相关法规、法规调整，而《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农村村民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住宅的，应当先向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提出建房申请，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后方可按照程序办理，第二十三条“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建房审批手续，且不论是高伟业还是陈菊珠，均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因此戴瑞肖与高伟业、陈菊珠之间的建房合同关系违反了管理性强制规定，但是否严重影响村庄规划的，应由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依据行政权职权进行管理，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双方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现案涉自建房虽未完工，但双方已通过实际行为不再履行案涉建房合同，且戴瑞肖已对案涉自建房完成部分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向陈菊珠出具了《欠条》，应按结算后的金额支付陈菊珠相应的工程款，欠条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故陈菊珠按借款资金占用标准年利率6%主张利息，应予支持。至于欠条中约定的将在建自住房进行抵押的条款，因戴瑞肖并非案涉宅基地实际使用权人，无权对该房产设定抵押权，且该抵押并且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该抵押无效，陈菊珠要求对案涉自建房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许庆兴虽自认为案涉自建房中的一幢的房主，并自认委托戴瑞肖出面与高伟业协商盖房事宜，但案涉欠条系对包括许庆兴在内的三幢自建房的统一结算，其中许庆兴已支付部分房款，是否仍应付剩余建房款及应支付建房款的金额，陈菊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结算由戴瑞肖个人作出，如确实许庆兴存在未付建房款，戴瑞肖可另行向许庆兴主张，故对陈菊珠要求许庆兴对案涉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戴瑞肖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陈菊珠案涉工程款350000元及逾期利息（该逾期利息以3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2月6日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菊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6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734.5元，由戴瑞肖负担。 二审中，戴瑞肖提交台溪村安置房业主与高伟业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该村12户自建房由高伟业承建，与陈菊珠无关。经质证，陈菊珠认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协议书》仅载明台溪村29-31号安置房工程由高伟业施工，案涉房屋施工是否包含在内并不明确，戴瑞肖的证明主张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陈菊珠、许庆兴、高伟业、张益清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般而言，欠条是对双方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是一种表明债权债务的凭据。戴瑞肖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出具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债权债务的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戴瑞肖具有约束力。综合在案证据和诉辩意见，从案涉欠条形成原因看，系戴瑞肖、陈菊珠在农村建房过程中形成。高伟业、陈菊珠均述称，二人达成口头协议，陈菊珠负责供应材料参与房屋建设，共负盈亏。业主之一许庆兴陈述，宅基地上自建房委托戴瑞肖建设，已向戴瑞肖实际付款25万元。高伟业认可三幢房屋建设共收到戴瑞肖转款29万元。戴瑞肖虽然仅认可高伟业承包建设，但出具给陈菊珠的《欠条》亦载明“以本人位于自建房作为抵押”，反映出欠条债务与该自建房紧密相关。结合本案当事人陈述、工程转款、房屋建设、欠条内容等情况，可以确认案涉欠条系戴瑞肖、陈菊珠针对房屋建设债务结欠形成。案涉房屋为农村自建房，戴瑞肖未举证证明工程质量不合格，故工程虽未竣工，不影响当事人对施工结算债务的成立。陈菊珠要求戴瑞肖支付相应工程款，应予以支持。戴瑞肖违反承诺，拒不支付价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关于陈菊珠未举证证明欠款事由，一审判决其支付工程价款于法无据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第三人高伟业、张益清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 综上所述，戴瑞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69元，由戴瑞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贵良 审判员  王瑞峰 审判员  程哲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林 慧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