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必文，男，197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湖北九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彩红，女，197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必强，男，194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北京市崇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兰，武汉市汉阳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小明，女，1950年4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北京市崇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兰，武汉市汉阳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邓必文因与被上诉人杨彩红、吴必强、车小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必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为杨彩红依法赔偿邓必文违约损失200,000元，并承担邓必文所花费的律师费用，吴必强、车小明在继吴某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彩红、吴必强、车小明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吴某违反合同约定，明显构成违约，不能因其已死亡就否定其违约事实，吴某、杨彩红在约定期限内无法履行合同义务，杨彩红亦构成根本违约。邓必文在得知情况后，多次联系杨彩红，要求退还所付定金30万元，但均遭到杨彩红拒绝，且杨彩红仍表示“要么邓必文继续履行合同，要么她没有钱退还邓必文”，在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下，仍拒不退还定金，以各种理由推倭拒绝的行为仍然构成违约。钱进了杨彩红的账户，杨彩红应当退还定金。被上诉人杨彩红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意见称，杨彩红现在外地打工，无法回汉。邓必文签订买房合同时，杨彩红已吴某离婚，约定案涉房屋吴某所有。卖房目的就是吴某负债无奈，卖房还债。邓必文支付30万元定金属实，且是转入了杨彩红的账户，但该款已吴某转走使用吴某的父母同意待房屋处理完毕后向邓必文返还30万元。现杨彩红无力归还。被上诉人吴必强、车小明共同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在卖房子之前杨彩红吴某已离婚，房子已吴某所有。基于本案的特殊情况，待房屋处理完毕后，愿意在继承财产的范围内帮助杨彩红。邓必文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邓必文吴某、杨彩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杨彩红吴某父母向邓必文返还定金300,000元及赔偿损失200,000元；3、判令武汉链家宏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返还居间服务费50,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邓必文以链家公司已经返还中介费5万元为由，当庭撤销第三项诉讼请求，并撤回对链家公司的诉讼。吴必强、车小明一审辩称：杨彩红配偶不是吴某，吴某与杨彩红只是该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吴某没有主观造成在持有房屋期间发生非正常死亡的故意，而是发生了不可抗力的事件。在本案房屋交易中，吴某本人并没有收取邓必文的定金30万元，吴某与杨彩红已经于2017年9月6日在鄂州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该房屋由吴某个人所有，但是该购房款吴某并没有收到，所以邓必文要求吴某返还30万元定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彩红一审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杨彩红到法院接收诉讼材料时，对本案的处理明确表态：要么邓必文继续履行合同，要么她没有钱退还邓必文。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3月24日，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666号融侨华府5栋2单元24层1室，面积127.60平方米住房，登记在吴某、杨彩红名下，由双方共同共有。2017年9月6日，吴某与杨彩红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中，吴某、杨彩红约定：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666号融侨华府5栋2单元24层1室，面积127平方米房产归吴某所有。2017年11月8日，邓必文与吴某及杨彩红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吴某、杨彩红名下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666号融侨华府5栋2单元24层1室，面积127.60平方米住房，通过链家公司居间介绍出让给邓必文；转让价格389万元，第一部分房款定金30万元由邓必文在2017年11月15日前通过理房通监管的方式支付给吴某及杨彩红；余款359万元由邓必文在过户当日拿交易告知书时付309万元，贷款支付50万元；邓必文的贷款申请手续与吴某、杨彩红应于2018年1月19日前往贷款机构办理；2018年1月31日，吴某、杨彩红将房屋交付给邓必文；2018年3月15日前，吴某、杨彩红应向原贷款机构提交一次性还清剩余贷款的申请，并最迟于2018年4月15日前办理完毕解除抵押的登记手续；邓必文、吴某、杨彩红同意在签订本合同后120个工作日内，共同去房屋登记机构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吴某、杨彩红确认，在其持有案涉房屋期间，在房屋本体结构内没有发生过非正常死亡事件（包括但不限于自杀、他杀，从该房屋内坠出、意外死亡等）；如果出卖人在签署本合同前就前述事项隐瞒真实情况的，三方确认：因吴某、杨彩红之欺诈行为，使得邓必文在违背真实意思的基础上订立本合同，邓必文有权依法要求撤销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吴某、杨彩红应当在邓必文提出请求后十个工作日内返还邓必文全部房款；未如期返还的，吴某、杨彩红应当按日计算向邓必文支付房屋成交总价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并赔偿邓必文因此所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就已收取房款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邓必文利息损失，赔偿邓必文为购房支出的税费、贷款费用等实际支出，邓必文已向链家公司交纳的全部费用、房屋价格上涨的差价损失、邓必文实际支出的装修、物业、使用费用等）；买卖双方任何一方逾期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按日计算向守约方支付房屋总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买卖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以诉讼形式向违约方主张权利的，违约方须承担守约方所花费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及交通费等相关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邓必文按约将30万元定金通过理房通支付，上述30万元定金的实际收款人为杨彩红。2018年1月11日，吴某带人回到案涉房屋后致他人死亡。吴某将自己致他人死亡的消息通知杨彩红后，杨彩红随即于2018年1月12日中午向公安机关报案。吴某于杨彩红报案当天跳楼身亡，邓必文也在案发当日晚从社区民警处得知案涉房屋处“涉案”。2018年1月16日，链家公司将吴某死亡的消息告知邓必文。随后，因杨彩红坚持继续履行合同，邓必文与杨彩红协商退房退款不成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邓必文因本案聘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2018年1月22日向律师陈新账户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一审认为，邓必文与吴某及杨彩红间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合同享受权利，履行义务。上述合同关于吴某、杨彩红确认，在他们持有案涉房屋期间，在房屋本体结构内没有发生过非正常死亡事件的约定说明，邓必文购房是以排除所购房屋在吴某、杨彩红持有期间发生非正常死亡事件为前提的。在上述合同签订后，案涉房屋交付邓必文前发生非正常死亡事件，邓必文放弃购买该案涉房屋是符合其订立合同本意，也是吴某、杨彩红按照上述合同约定能够预见的。因此，在案涉房屋本体结构内发生非正常死亡事件的情况下，邓必文请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邓必文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在其提交的本案起诉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已经明确表示，并通过本院诉状副本的送达通知到合同相对方。邓必文要求解除与吴某及杨彩红之间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予以支持。杨彩红与吴某作为案涉房屋的共同共有人，对出让案涉房屋的房款享有共同的权利，也应当承担共同的义务。杨彩红依据案涉《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接收邓必文购房定金后，在上述合同解除时，依法应当向邓必文承担上述购房定金的返还义务，邓必文要求杨彩红返还购房定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吴某作为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与共有人杨彩红共同对邓必文出让案涉房屋，对杨彩红收取的邓必文购房定金享有共同的权利，在案涉《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解除后，也应当与杨彩红共同向邓必文承担购房定金的返还义务。吴某去世后，吴某的父母吴必强、车小明没有放弃对吴某遗产的继承，故吴必强、被告车小明应当在继承吴某遗产的范围内，对杨彩红向邓必文返还购房定金3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要求判令杨彩红和吴某父母向原告赔偿损失200,000元，是以上述合同约定吴某、杨彩红在订立合同前隐瞒案涉房屋发生过非正常死亡事件为前提的，但案涉房屋发生非正常死亡事件是在《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之后，不存在吴某、杨彩红在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前对邓必文隐瞒案涉房屋主体结构内发生非正常死亡事件的事实，从而也不存在吴某、杨彩红在与邓必文订立《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前隐瞒案涉房屋主体结构内存在非正常死亡事件，应当按照案涉《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按日计算向邓必文支付房屋成交总价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及为此赔偿邓必文损失的问题。本案涉合同是基于合同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解除，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违约解除合同。因此，合同解除权人邓必文无权以吴某、杨彩红违约为由，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邓必文要求杨彩红、吴克强、车小明承担赔偿损失20万元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邓必文要求杨彩红、吴某父母承担律师代理费25,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邓必文的财产保全费负担，在本院已经制发的财产保全裁定中已经进行裁决，在本判决中依法不予重复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邓必文与吴某、杨彩红2017年11月8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解除；二、杨彩红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邓必文购房定金300,000元；三、吴克强、车小明在继承吴某遗产的范围内，就上列第二项杨彩红对邓必文返还300,000元定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邓必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邓必文负担4,300元，杨彩红负担2,500元、吴必强和车小明负担2,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邓必文上诉主张“杨彩红依法赔偿邓必文违约损失200,000元，并承担邓必文所花费的律师费用，吴必强、车小明在继承吴某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案涉合同予以解除是基于合同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违约解除合同。故邓必文要求杨彩红、吴必强、车小明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关于邓必文上诉主张律师费用承担问题，双方合同约定“买卖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以诉讼形式向违约方主张权利的，违约方须承担守约方所花费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及交通费等相关费用”。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邓必文的该项上诉主张亦缺乏合同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综上，邓必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邓必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林锋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骆朝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晓曼书记员王晓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