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民终4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献石，男，汉族，1956年10月21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麟，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刚，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和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法定代表人：李晓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映川，北京市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薛琴，新疆天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献石因与上诉人新疆和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房产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献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麟、王海刚、上诉人和谐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映川、顾薛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献石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和谐房产公司支付居间报酬3400万元；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和谐房产公司支付违约金29718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与和谐房产公司的前两笔融资居间费已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一）一审法院以三笔融资款项到位之日分别计算诉讼时效错误。乌鲁木齐徽鸿丰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泰公司）为和谐房产公司提供融资居间服务的依据系双方于2014年8月19日签订的《融资居间合同》，丰泰公司履行该合同的过程是连续的，居间费用的计算亦是按整个合同履行价款计算。一审法院割裂地看待三次融资居间并分别计算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丰泰公司完成全部合同义务的时间为2015年7月，对于居间合同诉讼时效的计算，不应当早于2015年7月。（二）丰泰公司在债权转让前，多次向和谐房产公司主张居间报酬，王献石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供证人证言对此予以证实。诉讼时效因此发生中止、中断，自丰泰公司最后一次向和谐房产公司主张居间报酬至丰泰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王献石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和谐房产公司的关联企业于2015年5月29日向丰泰公司支付居间报酬，诉讼时间因履行而中断，应于2015年5月29日起重新起算。丰泰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向和谐房产公司发出债权通知书，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本案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对第三笔融资居间费数额认定错误。（一）《融资居间合同》第三条居间报酬、费用约定：若乙方促成有出资意向的第三方与甲方签署符合融资数额的融资合同，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融资金额的2％按（一年）期乘以融资年限计算作为乙方酬金。本案第三笔款项融资年限为36个月，即3年，融资居间费用应当为52700万元×2%×3年＝3162万元。一审法院未按双方合同约定计算居间费用无事实依据。（二）王献石已提供证据证实融资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按照一年计算无事实依据。《还款协议》第1.2条约定，经债务人（即和谐房产公司）的申请，甲方（即华融公司）同意给予债务人36个月的还款宽限期。该约定即为融资期限的约定。经丰泰公司居间，实现了和谐房产公司从华融公司处取得三笔三年期的融资，和谐房产公司应当按照居间合同的约定，按照三年计算居间费用。和谐房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居间报酬，还应当向王献石承担违约责任。 和谐房产公司辩称，丰泰公司与和谐房产公司之间不存在有效的居间合同关系、丰泰公司也没有为和谐房产公司与华融公司的合作项目提供融资居间服务，丰泰公司无权向和谐房产公司收取《融资居间合同》项下的居间报酬、对和谐房产公司不享有债权；王献石与丰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实质上是用虚假转让的方式转让根本不存在的债权。一、《融资居间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从表面上看，丰泰公司与和谐房产公司就融资居间服务达成了协议，但根据华融公司的工作记录，2014年8月6日，华融公司已经与和谐房产公司、昌吉市勃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勃涛房产公司）就1亿元不良债权收购事宜进行了洽谈，不需要通过丰泰公司居间介绍，因此融资居间不可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融资居间合同》只是一个幌子，丰泰公司将包括但不限于不合法的公关经费包装成表面形式合法的居间报酬，为其资金掮客身份提供掩护。因此，《融资居间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同时也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的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融资居间合同》为无效合同，没有法律约束力。二、丰泰公司没有提供《融资居间合同》项下的居间服务。首先，没有证据证明丰泰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王献石列举三份证据来证明丰泰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包括证人赵梓茗证言、证人刘冰证言、据称是赵梓茗邮箱的邮件收发记录，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丰泰公司参与了华融公司与和谐房产公司的三个合作项目。其中，两名证人或系丰泰公司员工、或系丰泰公司股东，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无证明力；所谓赵梓茗邮箱与赵梓茗向和谐房产公司发《融资居间合同》文本所使用的邮箱不是同一邮箱，所谓赵梓茗向其发送邮件的华融公司项目人员邮箱，经华融公司项目人员确认与其无任何关系。其次，独立证据证实丰泰公司没有提供融资居间服务。华融公司及其公司领导、项目组成员作为本案的独立第三方，不论在2018年王献石起诉和谐房产公司一案中还是在本案中均否认丰泰公司参与了华融公司与和谐房产公司的三个合作项目。三、丰泰公司与王献石之间所谓债权转让属于虚假转让。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没有债权转让的对价，没有对价支付的时间，不具备债权转让的必备要件。本案当事人王献石系乌鲁木齐市物资公司退休职工，和金融圈子无任何交集。种种迹象表明，丰泰公司与王献石之间的债权转让属于虚假转让，不发生法律效力，王献石不具备起诉和谐房产公司的主体资格。 和谐房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王献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合法，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亦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在该法律关系中，有效的债权转让行为必须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条件才能被认定为债权转让合法：其一，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根本前提条件；其二，原债权人要与受让人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且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其三，债权转让要符合法律规定，并依法要履行一定的程序。王献石主张的债权不具备上述三个条件。（二）王献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自丰泰公司受让的债权具体金额，以及债权是否到期或未到期的有关情形。丰泰公司与和谐房产公司虽签订有合同，但双方合同无效，双方并无确定的债权与债务。（三）丰泰公司与王献石《转让协议书》第二条中明确“由乙方自行向和谐房产公司主张债权人权利，主张方式由乙方自定，由此而确认的相关债权由乙方享有，发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上述约定明确表明转让行为发生时丰泰公司对和谐房产公司的债权不是确定的，因此，诉争案件有关债权转让无转让基础。（四）《融资居间合同》是建立在一定委托关系基础之上的，具有一定人身信赖依附属性，同时，它也具有双务合同特性。在和谐房产公司与丰泰公司对《融资居间合同》项下的债权不能确定的情形下，丰泰公司仅向王献石转让合同中的权利的做法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九条规定。（五）丰泰公司并未按法律规定尽到有效的通知义务。通知的法律意义在于通知的内容要到达受通知人，一审中王献石仅提供了丰泰公司发送通知的证据，并没有举出证据证实通知内容到达和谐房产公司。同时，一审法院让和谐房产公司承担上述转让通知书未送达的举证义务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一审存在以下其它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问题。（一）一审认定“合同签订后，丰泰公司组织人员开展相关融资事务，并向和谐房产公司搜集资料、财务数据、抵押财产等并向融资方进行报送及对接”，以及“丰泰公司已实际履行了涉案居间合同项下的义务”，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和谐房产公司仅是抗辩丰泰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融来资金”的事实错误，和谐房产公司始终向法院陈述丰泰公司未履行过任何居间义务，双方合同未履行。（三）一审认定“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诉讼时效中断”属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四）和谐房产公司与华融公司《还款协议》中明确款项属性是债权转让款，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将《还款协议》中款项定性为融资性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五）一审认定和谐房产公司支付居间酬金为1054万元错误。（六）一审有关“支付的300万元属于和谐房产公司前期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前两笔融资款项对应的居间报酬”，该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诉讼程序存在违法情形。（一）法院超过法定期限送达起诉状。（二）王献石一审中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超过了举证时限规定。（三）法院调查取证活动违法。 王献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丰泰公司履行了居间义务事实清楚。（一）一审程序中通过王献石提交的书证及证人证言和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形成的证据链可以还原以下事实经过：2014年8月19日，丰泰公司与和谐房产公司签订《融资居间合同》；2014年8月20日至21日，丰泰公司赵梓茗自和谐房产公司员工储成新处收集和谐房产公司相关资产资料；2014年8月底，丰泰公司股东刘冰到华融公司与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商谈和谐房产公司融资事宜；2014年9月4日，和谐房产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待华融公司资金到位即支付居间费；2014年9月，华融公司以收购债权方式向和谐房产公司提供资金1亿元；2014年12月，华融公司继续以上述方式向和谐房产公司提供第二笔资金2.2亿元；2015年4月至5月，丰泰公司赵梓茗自和谐房产公司员工储成新处收取和谐房产公司资产情况及关联企业资产情况，整理后发送给华融公司王新伟及过海勇处，为和谐房产公司进行居间服务；2014年6月至8月，华融公司又以收购债权方式，与和谐房产公司的关联企业签约，向和谐房产公司提供第三笔资金5.47亿元。从以上事实经过可以看出，华融公司的三次放款与丰泰公司的居间工作直接对应，正是因为丰泰公司履行了居间义务，和谐房产公司最终获得了超过8亿元的三年期用款。（二）华融公司系以收购债权的方式向和谐房产公司放款，在无法否认放款事实的情况下，和谐房产公司的主要抗辩观点是“华融公司的放款是债权转让款，并非和谐房产公司的融资”。实际上，华融公司作为国有资产管理公司不具备直接放贷资质，针对中小房企以收购债权方式进行的另类放贷是资产管理公司的惯常做法。丰泰公司绝大部分人员有银行或其他金融行业从业经历，对资金融通的方式非常了解，且与乌鲁木齐地区大部分金融机构都保持有良好的沟通，和谐房产公司从银行很难取得贷款，因此找到了丰泰公司介绍出资方。丰泰公司人员利用自身的专业知识和人脉，找到华融公司洽谈了融资方案，即以和谐房产公司或其关联方提供担保，华融公司提供资金偿还和谐房产公司的到期债务，并由和谐房产公司最终向华融公司偿还本息的方式，和谐房产公司一共获得了8.47亿元的三年期用款，和谐房产公司通过债务重组实现了融资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丰泰公司与和谐房产公司签订的《融资居间合同》合法有效，丰泰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和谐房产公司应当支付居间费用，合同债权已依法产生。王献石与丰泰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的通知也已通过公证人员公证，向和谐房产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寄送，履行了通知义务。居间费用是确定的，故转让的债权也是确定的。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丰泰公司对和谐房产公司享有的收取居间费的合同权利不得转让，该权利也不属于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权利，转让行为合法。王献石与丰泰公司之间仅转让了《融资居间合同》项下收取居间费的合同权利，该权利不存在人身依附性，依法可以转让。 王献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和谐房产公司支付居间报酬3400万元；2.和谐房产公司支付违约金29718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8月19日，和谐房产公司（甲方）与丰泰公司（乙方）签订《融资居间合同》，约定鉴于：1.甲方因缺乏资金，并获知乙方能够提供融资相关信息并协助甲方完成融资，现委托乙方寻找、介绍出资方，而乙方亦获知甲方的上述意愿；2.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甲方同意委托乙方寻找、介绍出资方，乙方同意接受委托，双方签订正式合同并严格履行，已达到双方目的。双方本着自愿、平等、互惠互利、诚实守信的原则，经充分友好协商订立如下合同条款，以期共同遵守履行。合同第一条委托事项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寻找或介绍出资方，乙方接受甲方委托；2.乙方应尽力为甲方寻找或介绍出资方，并尽可能促成出资方以借、赞助、投资等合法方式与甲方签订融资合同，甲方委托乙方协助融资的数额以实际融资额为准。合同第三条居间报酬、费用及支付方式约定若乙方促成有出资意向的第三方与甲方签署符合融资数额的融资合同，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融资金额的2％按（一年）期乘以融资年限计算作为乙方酬金，此酬金的有关税款由甲方承担，居间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应在融资金额到位日内支付全部酬金。若甲方未能按时支付酬金，则自应支付之日起，每逾期一天按未支付金额的千分之八向乙方支付罚金。合同第四条违约责任约定，若甲方在资金到位的七日内未将酬金、费用支付给乙方，应当向乙方支付相当于酬金、费用的两倍作为违约罚金。合同签订后，丰泰公司组织人员开展相关融资事务，并向和谐房产公司搜集资料、财务数据、抵押财产等向融资方进行报送及对接。2014年9月4日，和谐房产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为确保和谐房产公司与丰泰公司签订的融资居间合同的完全履行，现本公司承诺，在华融公司融资到位的前提下，本公司按照融资居间合同的相关付款额度及时间相关约定及时无条件的履行居间合同”。2014年9月，华融公司（甲方）与和谐房产公司（乙方）及勃涛房产公司（丙方）签订编号为Y30140018-2号《还款协议》，华融公司与勃涛房产公司签订《抵押协议》。在《还款协议》中载明鉴于：一、2014年甲方与勃涛房产公司签署了编号为新疆Y30140018-1的《债权转让协议》，勃涛房产公司已将其对乙方拥有的本金为人民币壹亿元债权，与债权相关的担保权利等从权利，转让方在债权文件项下享有的所有其他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追索诉讼费用的权利）以及由该等权利转化而成的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甲方，甲方因此成为乙方的债权人，依法享有对乙方的相应债权；二、因乙方无力立即偿还所有债务，经本协议三方协商，丙方同意与乙方共同作为本次重组项目的债务人，并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债务重组；乙、丙两方一致同意共同对甲方的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方式归还重组债务本金及支付重组宽限补偿金。协议第一条债务确认及还款宽限约定：1.1债务金额确认，截至本协议生效之日，基于债权转让方与乙方所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及甲方与债权转让方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乙方对甲方负有金额为人民币壹亿元的债务；1.2还款宽限期载明：因债务人经营困难，无法即时向甲方偿还前述债务，经债务人申请，甲方同意给予债务人36个月的还款宽限期；还款宽限期起始日自债权转让日起算。上述协议签订后，华融公司于2014年9月17日分三笔向勃涛房产公司账户转款合计1亿元，摘要显示为债权转让款。2014年12月，华融公司（甲方）与和谐房产公司（乙方）及勃涛房产公司（丙方）签订编号为Y30140022-3《还款协议》，载明：一、2014年12月18日，甲方与新疆恒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签署了编号为新疆Y30140022-1的《债权转让协议》、2014年12月18日，甲方与昌吉市中东汽车交易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东汽车公司）签署了编号为新疆Y30140022-2的《债权转让协议》，恒达公司、中东汽车公司已将其对乙方拥有的本金为人民币壹亿柒仟贰佰万元债权、人民币肆仟捌佰万元债权、与债权相关的担保权利等从权利，转让方在债权文件项下享有的所有其他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追索诉讼费用的权利）以及由该等权利转化而成的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甲方，甲方因此成为乙方的债权人，依法享有对乙方的相应债权。二、因乙方无力立即偿还所有债务，经本协议三方协商，丙方同意与乙方共同作为本次重组项目的债务人，并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债务重组；乙、丙两方一致同意共同对甲方的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方式归还重组债务本金及支付重组宽限补偿金。协议第一条债务确认及还款宽限1.1债务金额确认：截至本协议生效之日，基于甲方与债权转让方所签订的编号为新疆Y30140022-1、新疆Y30140022-2的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乙方对甲方负有金额为人民币贰亿贰仟万元的债务;1.2条还款宽限期：因债务人经营困难，无法即时向甲方偿还前述债务，经债务人申请，甲方同意给予债务人36个月的还款宽限期。还款宽限期起始日自债权转让日起算。上述协议签订后，2014年12月23日，华融公司向中东汽车公司账户转款4800万元，摘要显示为债权收购本金；向恒达公司转款1.72亿元，转款摘要显示为收购债权本金，以上合计2.2亿元。2015年7月22日，华融公司（甲方）与和谐房产公司（乙方）及勃涛房产公司（丙方）签订编号为Y30150008-5号《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鉴于一、2015年7月22日，甲方分别与转让方新疆和信铂金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投资公司）、中东汽车公司、恒达公司、新疆富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航装饰公司）签署了编号为新疆Y30150008-1、新疆Y30150008-2、新疆Y30150008-3、新疆Y30150008-4的《债权转让协议》，上述转让方已分别将其对乙方拥有的债权及其项下的相关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原债权本金对应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担保权利等）全部转让给甲方，甲方因此成为乙方的债权人，依法享有对乙方的相应债权；二、因乙方无力立即偿还所有债务，经本协议三方协商，丙方同意与乙方共同作为本次重组项目的债务人，并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债务重组；乙、丙两方一致同意共同对甲方的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方式归还重组债务本金及支付重组宽限补偿金。协议第一条债务确认及还款宽限第1.1债务金额确认约定：本协议所述的重组债务是指依据转让方分别与乙方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及转让方与甲方、乙方分别签订的编号为新疆Y30150008-1、新疆Y30150008-2、新疆Y30150008-3、新疆Y30150008-4的《债权转让协议》，乙方对甲方共负有金额为人民币伍亿贰仟柒佰万元整的债务。乙方和丙方确认按照本协议约定的重组条件共同向甲方履行债务偿还义务，重组债务的本金金额为人民币伍亿贰仟柒佰万元整；第1.2还款宽限期约定：因债务人暂时资金紧张，无法即时向甲方偿还前述债务，经债务人申请，甲方同意给予债务人36个月的还款宽限期。还款宽限期自甲方向中东汽车公司、恒达公司、富航装饰公司支付全部债权收购价款及向和信铂金公司支付第一笔伍佰陆拾叁万伍仟元债权收购价款当日起算，即自2015年8月12日起至2018年8月13日止。协议第二条债务重组2.1重组方式约定：本协议各方一致确认，因甲方给予债务人还款宽限期，允许债务人延期偿还债务，占用了甲方资金的利用，债务人除须向甲方偿还全部债务之外，还需向甲方支付重组宽限补偿金。重组宽限补偿金以甲方受让债权所支付的债权转让价款伍亿贰仟柒佰万作为重组债务，按照还款宽限期24个月以内以14.5%／年、还款宽限期超过24个月至36个月以15.5%／年作为重组宽限补偿金比率，根据债务人延期还款占用甲方资金的金额及延期还款的实际天数计算。该协议签订后，2015年8月12日，华融公司向和信铂金公司转款5635000元、向富航装饰公司转款110981484元、向恒达公司转款109396314.9元、向中东汽车公司转款130987201.2元；2015年8月27日向和信投资公司转款1.7亿元，以上五笔款项合计金额为5.27亿元，转款摘要均为收购债权本金。2017年3月30日，丰泰公司（甲方）与王献石（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鉴于一、甲方于2014年8月19日与和谐房产公司签订《融资居间合同》，约定由和谐房产公司委托甲方寻找、介绍出资方，并促成出资方以借款、赞助、投资等合法方式与和谐房产公司签订融资合同，和谐房产公司委托甲方协助融资的数额以实际融资数额为准。二、乙方承诺已实际履行了《融资居间合同》约定的义务，介绍促成华融公司向和谐房产公司提供了融资，按照《融资居间合同》约定，和谐房产公司应当向甲方支付融资居间报酬。该协议载明：现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上述《融资居间合同》合同权利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承诺共同遵照执行：甲方现自愿将《融资居间合同》中甲方对和谐房产公司享有的获取融资居间报酬的合同权利全部依法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本协议生效后，由乙方自行向和谐房产公司主张债权人权利，主张方式由乙方自定，由此而确认的相关债权由乙方享有，发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2017年4月6日，丰泰公司向和谐房产公司登记住所地邮寄送达《转让通知书》，为留存证据，其向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申请对该事实和行为进行公证。2017年4月12日，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出具（2017）新亚证内字第2248号公证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公正程序规则》的规定，公证员与公证员助理赵雅丽会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朱洁，于2017年4月6日下午在乌鲁木齐市××区邮局，通过该邮局，朱洁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寄送《转让通知书》一份共一页，并取得编号为1083086010723的《国内标准快递》一份，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转让通知书》复制件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朱洁所邮原件内容相符；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国内标准快递》详情单复印件与原件相符。该公证书附件《转让通知书》内容为：和谐房产公司，丰泰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与你公司签订了《融资居间合同》，其后我公司按照《融资居间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居间促成华融公司向你公司提供了融资，按照《融资居间合同》约定，你公司应当向我公司支付融资居间报酬。现我公司将《融资居间合同》中我公司对你公司享有的获取融资居间报酬的合同权利全部依法转让给王献石，由王献石自行向你公司主张债权人权利，由此而确认的相关债权由王献石享有。一审另查明：1.2019年6月17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出具（2019）新乌法诺证民字第14319号公证书一份，载明申请人赵梓茗为保存证据，于2019年6月17日申请办理对×××号为×××的邮箱内电子邮件及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书后附的截屏图片中显示赵梓茗的×××号邮箱收件箱内自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5月18日收到发件人为和谐储的邮件11封，主题为馨河湾抵押物1号三封、报赵总1封、转发和谐房产资料2封、抵押物1封、转发中东客户最新资料1封、还款明细1封、6月7月报表1封、资料1封。进入上述邮件，邮件内容显示为馨河湾二期项目建设施工进度表、馨河湾二期销售计划进度表、馨河湾二期融资项目资金平衡表、和谐房产公司财务报表等。在赵梓茗的×××号邮箱已发送栏内显示，在2015年4月24日至5月19日向×××号×××及×××号的邮箱转发主题为“抵押物、中东客户最新资料、和谐房产资料、馨河湾抵押物1号、报赵总、和谐房产资料等邮件”，上述两个×××号码收件人为“华融王处、华融过海勇”。2.2014年10月13日，丰泰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和谐房产公司交来居间服务费金额大写贰佰万元（200万元）。2014年10月13日及2015年5月29日，恒达公司分别向账户名为刘冰的个人账户转款200万元及100万元。丰泰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显示刘冰为该公司自然人股东。3.2018年7月12日，王献石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和谐房产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后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以（2018）新01民初11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王献石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丰泰公司是否已履行了居间合同义务；王献石是否已受让《融资居间合同》项下债权以及该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已发生法律效力；王献石主张的涉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以及应付居间费和违约金数额的认定。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本案中，王献石虽于2018年7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和谐房产公司支付居间报酬，但诉讼中王献石申请撤回起诉，法院亦已裁定准许其撤诉，故王献石此次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诉讼，依法应予受理，和谐房产公司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诉讼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丰泰公司是否履行了《融资居间合同》项下居间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并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和谐房产公司对其与丰泰公司签订了《融资居间合同》及其出具承诺书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债权转让人丰泰公司已按《融资居间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居间义务的事实主张，王献石已提交了丰泰公司的员工赵梓茗在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5月19日期间通过×××邮箱与和谐房产公司及华融公司相关人员进行沟通、搜集、报送资料，并将所发送邮件的电子数据予以公证，且该公证事实与证人证言亦能相互印证，证实为完成融资事项，丰泰公司确已组织人员开展居间工作，履行了具体的居间行为。另，2014年9月14日和谐房产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亦表明，和谐房产公司对经丰泰公司开展居间行为后的融资方为华融公司是明知的，并承诺在融资到位的前提下愿意履行居间合同项下的义务，和谐房产公司对其出具上述承诺书并不持异议，仅是抗辩丰泰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融来资金，但自昌吉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的证据显示华融公司与和谐房产公司及勃涛房产公司在2014年、2015年期间陆续签订了三份《还款协议》，在编号为Y30140018-2的协议中华融公司受让了和谐房产公司债权人勃涛房产公司的债权1亿元；在编号为Y20140022-3的协议中华融公司受让了和谐房产公司债权人恒达公司的债权1.72亿元、中东汽车公司的债权4800万元；在编号为Y30150008-5协议中，华融公司受让了和谐房产公司债权人和信铂金公司、中东汽车公司、恒达公司、富航装饰公司的债权合计5.27亿元，则和谐房产公司通过上述华融公司受让其债权人债权的方式获取了融资款总金额为8.47亿元。同时，王献石为印证上述《还款协议》签订后华融公司的履约行为，亦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中国工商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营业部人民路支行留存的华融公司银行流水，进一步证实在2014年9月17日至2015年8月27日期间，华融公司亦已实际履行了上述《还款协议》，分别向和谐房产公司的债权人勃涛房产公司、中东汽车公司、恒达公司、和信铂金公司、富航装饰公司支付了所收购的债权款额共计8.47亿元，故上述王献石提交的《融资居间合同》、承诺书、公证书、证人证言、三份《还款协议》及银行资金流水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丰泰公司已实际履行了涉案居间合同项下的融资义务以及和谐房产公司对于从华融公司处融资的行为是认可的，并且和谐房产公司的相关债权人也已收到了华融公司收购的全部债权金额。据此，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认定其具有证明力。和谐房产公司虽辩称双方之间约定的居间合同履行期限仅为一个月，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于和谐房产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王献石是否已受让《融资居间合同》项下债权以及该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首先，对于《融资居间合同》项下合同债权已转让的事实，王献石已提交了2017年4月6日其与丰泰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予以证实，和谐房产公司辩称该协议书内容虚假且存在恶意串通，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和谐房产公司辩称丰泰公司转让合同权利未经过其同意以及转让事实未通知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丰泰公司已向和谐房产公司出具了《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于2017年4月12日已通过邮寄特快专递的形式向和谐房产公司工商营业登记地址进行了送达，对此送达情况亦予公证，故在和谐房产公司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认定该通知应当到达受送达人和谐房产公司，转让行为依法产生法律效力。其次，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只需通知债务人即可，并未规定必须要征得债务人同意。况且，本案的债权系基于融资居间合同项下发生的普通债权转让，在涉案的融资居间合同中并没有关于不能转让的约定，也不涉及具有人身依附性不能转让的情形，故和谐房产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此，一审法院认定丰泰公司转让居间合同项下的债权已发生法律效力，王献石受让债权后已成为《融资居间合同》项下新的债权人。四、关于涉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以及应付居间报酬的金额和违约金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在双方签订的《融资居间合同》中约定，和谐房产公司应在融资金额到位日内支付全部酬金。经查明，华融公司分别与2014年9月17日、2014年12月23日、2015年8月27日前将融资款项1亿元、2.2亿元、5.27亿元支付给和谐房产公司的债权人。则结合上述合同约定，融资款的居间报酬均从华融公司付款当日即应支付，故从次日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日分别为2016年9月17日、2016年12月23日及2017年8月27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鉴于其中2014年9月17日、2014年12月23日的两笔融资款应付的居间报酬，在本案债权转让通知（即2017年4月）发送前即已届满，故不存在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的前提，王献石并未举证在该两笔融资款对应的居间报酬诉讼时效届满前的期间内已发生过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王献石主张的上述两笔融资款产生的居间报酬因已过诉讼时效保护期间，依法不受保护。而对于2015年8月份的融资款项对应的居间报酬，因其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基于发生了债权转让并已通知债务人的行为，故而可以认定该笔融资款对应的居间报酬诉讼时效已中断，王献石主张的该笔融资款5.27亿元的居间报酬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保护。对于应付居间费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上述诉讼时效的认定以及双方合同的约定，和谐房产公司应按第三笔融资款金额即5.27亿元的2％支付居间酬金1054万元，王献石主张应当按合同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融资金额的2％按（一年）期乘以融资年限计算作为乙方酬金”，即再乘以三年的融资年限来计算居间报酬，但结合其提交的《还款协议》反映，华融公司给和谐房产公司的还款宽限期虽然为三年，但和谐房产公司在融资到位后的第六个月开始即分期偿还融资款项，由此说明融资期限并非王献石所主张的三年，故王献石要求以三年的融资年限计算居间报酬与事实不符。另，王献石虽认可和谐房产公司已通过恒达公司支付过300万元的居间费，对该款项，鉴于和谐房产公司不认可系其支付。同时，考虑即使认定该款系和谐房产公司支付，也应属于支付的前期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前两笔融资款项对应的居间报酬，故不应在本笔居间报酬中予以扣减。对于王献石主张的违约金，鉴于和谐房产公司存在未按约支付居间费的违约行为，其理应支付相应违约金。对于违约金的数额，一审法院按照上述已认定的第三笔融资款项系2015年8月27日全额到位即应支付居间报酬为1054万元为参考，结合双方合同中对于违约金的约定以及本案中王献石诉讼主张的违约金“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1月12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息4.75%计算”为据，认定应付违约金数额为877852元（1054万元×4.75%÷365天×640天），对王献石主张的其余部分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和谐房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献石支付居间费1054万元；二、和谐房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献石支付违约金877852元；三、驳回王献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和谐房产公司提供1.2014年9月11日《华融公司收购勃涛公司对和谐房产公司1亿元不良债权并实施债务重组项目的方案的主要工作记录》及《项目立项审批办事处商业化收购方案审查》各一份，工作记录主要载明，2014年8月6日，华融公司项目组人员与和谐房产公司、勃涛房产公司财务总监张敏就商业化收购勃涛房产公司对和谐房产公司的1亿元不良债权事宜进行洽谈；2014年8月26日，华融公司项目组现场查看了和谐房产公司、勃涛房产公司开发的在建项目情况，并就项目方案的主要交易结构、担保措施及监管措施等达成初步意见。随后项目组开展尽职调查及资料收集工作；2014年9月1日至2日，继续对在建项目现场调研并与企业实际控制人深入沟通，确定了交易结构、还款来源以抵、质押物等，通过项目立项；2014年9月3日至10日，项目组制定方案并逐步完善；2014年9月12日，华融公司对项目拟抵押资产的评估报告予以审查通过。2.2014年11月13日《华融公司关于商业化收购恒达公司、中东汽车公司对和谐房产公司2.2亿元不良非金债权并实施债务重组项目主要工作记录》及《项目立项审批》各一份，工作记录主要载明：2014年9月23日，华融公司项目组人员王新伟、过海勇与和谐房产公司、勃涛房产公司财务总监张敏就商业化收购勃源房产公司对和谐房产公司2.2亿元不良债权事宜进行洽谈，初步达成收购意向；2014年9月26日，项目组对勃涛房产公司、和谐房产公司开发的在建项目现场进行了查看并开展尽职调查及资料收集工作等，其他工作流程与前述收购1亿元不良债权项目的流程基本一致。3.2015年6月26日《华融公司关于收购重组和信投资公司等四户企业对和谐房产公司持有的52700万元不良非金债权项目主要工作记录》及《项目立项审批》各一份，工作记录主要载明，2015年5月15日，华融公司赵群、王新伟等与和谐房产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春风、财务总监张敏进行商谈，对和谐房产公司、勃涛房产公司开发的六个楼盘进行了详细了解，初步达成对不良债权进行收购的意向；2015年6月2日，确定了交易结构、还款来源及抵押物等，其他工作流程与前述两个项目基本一致。4.聂磊、姜景阳、王新伟及过海勇出庭作证，形成证人证言。聂磊为华融公司风险总监，其证言基本内容为：上述三份工作记录是华融公司的业务资料，工作记录中显示的三个项目并不是通过丰泰公司促成；姜景阳为华融公司总经理助理，其证言基本内容为：上述三份工作记录是华融公司的业务资料。丰泰公司并未向华融公司提供过居间服务，刘冰当时是以建设银行客户经理身份来华融公司的，华融公司并不是通过刘冰与和谐房产公司接触；王新伟为华融公司当时的项目负责人，其证言基本内容为：上述三份工作记录是其本人书写，与和谐房产公司的项目从头到尾都是王新伟与过海勇共同完成的，没有第三方介入。2018年7月下旬就与和谐房产公司财务总监张敏进行了第一次接触，通过朋友介绍，首先进行了电话联系，之后见面洽谈，收集资料。资料大多通过邮件往来的方式收集，使用的邮箱是华融公司为工作人员统一提供的工作邮箱，并不是公证书中记载的×××邮箱，共往来邮件二百余封。其并不认识刘冰。过海勇为华融公司高级副经理，其证言基本内容为：本人参与了华融公司与和谐房产公司三个项目的全部过程，上述三份工作记录是当时形成的。项目是王新伟联系的，资料取得主要是通过双方工作人员的邮箱，当时使用的邮箱除华融公司统一提供的工作邮箱外，还有×××邮箱，但号码与公证书所记载的×××邮箱号码不一致。王献石对上述三份工作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是和谐房产公司为应对本次诉讼制作的，即使工作记录内容属实，亦不能说明丰泰公司没有提供居间服务，工作记录能够证明华融公司认可与和谐房产公司之间的三份《还款协议》属于融资性质。对四位证人证言，王献石对证人的身份不持异议，但认为证人是有意回避丰泰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的事实，因居间服务中有些活动无法形成书面证据，对这些工作亦不能展示。公证书中记载的邮件往来均是当时形成的，不存在伪造的可能，一个人同时使用几个邮箱的情况并不少见。经二审对王新伟的工作邮箱通信记录进行调查，其邮箱号码是×××，2014年8月5日收到来自和谐房产公司储成新邮箱×××的邮件，内容为“和谐应付款”。自该日开始，上述两个邮箱邮件往来频繁，邮件内容主要是和谐房产公司的财务资料、开发的工程项目资料、抵押物资料及勃涛房产公司、中东汽车公司、恒达公司的相关资料等。 二审另查明，2018年1月19日，王献石起诉和谐房产公司，要求给付居间服务费1300万元及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52万元等。2018年4月20日，王献石申请一审法院对华融公司姜景阳、王新伟进行调查，以证明丰泰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及华融公司向和谐房产公司进行了融资的事实。2018年5月31日，一审法院对王新伟进行了调查。2018年6月1日，一审法院对聂磊、姜景阳进行了调查。上述证人所述与本次二审庭审中所述的证言基本相符。2018年6月7日，华融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和谐房产公司融资（贷款）业务相关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未与任何中介机构或个人签订关于为和谐房产公司提供中介服务的协议；也未与任何中介机构或个人口头约定为和谐房产公司提供中介服务。我公司未与任何中介机构或个人就和谐房产公司的业务在尽职调查、审批等环节进行过沟通或进行协商。我公司严格按照授权经营范围开展经营活动，未向和谐房产公司提供融资（贷款）服务。上述证据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2018年7月11日，王献石申请变更诉讼标的为1万元。2018年7月12日，王献石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审查重点在于王献石要求和谐房产公司支付居间报酬340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2971800元的诉讼主张能否成立。 关于丰泰公司与和谐房产公司之间《融资居间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和谐房产公司认为，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以虚假意思表示订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4年8月19日，丰泰公司与和谐房产公司签订《融资居间合同》，约定丰泰公司为和谐房产公司融资提供居间服务，并收取居间报酬。2014年9月4日，和谐房产公司出具承诺书，表示愿意按照《融资居间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2014年10月13日，和谐房产公司向丰泰公司支付居间报酬200万元。上述事实充分说明，丰泰公司向和谐房产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和谐房产公司给付报酬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订立《融资居间合同》并且已经得到履行，该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王献石能否依据上述《融资居间合同》获得3400万元居间报酬的问题。王献石主张华融公司与和谐房产公司之间的三份《还款协议》系由丰泰公司的居间活动促成缺乏事实依据。王献石主张丰泰公司实施了居间行为的主要依据是丰泰公司赵梓茗通过邮箱向和谐房产公司、华融公司发送过相关资料，但该联络行为是否最终促成华融公司与和谐房产公司达成《还款协议》，缺乏证明的环节。华融公司的工作记录及当时的项目负责人王新伟、过海勇证明了直接与和谐房产公司接洽并完成项目的过程，并提供了工作邮箱记录以佐证。华融公司与和谐房产公司的第一封邮件往来为2014年8月5日，此时丰泰公司尚未与和谐房产公司签订《融资居间合同》。华融公司与和谐房产公司三份《还款协议》涉及金额8亿余元，仅凭十几封邮件往来即能促成不符合常理。王献石认为丰泰公司完成了居间服务的另一依据是《转让协议书》第二条所载“丰泰公司承诺已实际履行了《融资居间合同》约定的义务，介绍促成华融公司向和谐房产公司提供了融资”。但是该协议书是丰泰公司与王献石签订的，和谐房产公司并未参与，上述记载内容只是丰泰公司的单方陈述，并未得到和谐房产公司的确认。 王献石与丰泰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并不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上述情形（一）是指合同性质决定了债权人不得将合同权利转让给第三人，这主要是指基于特定当事人的身份关系订立的合同，如委托合同等基于对方当事人信任而订立的合同。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对居间人能力的信任是双方签订合同的基础。王献石认可和谐房产公司之所以与丰泰公司签订《融资居间合同》是因丰泰公司拥有的职业团队，该团队中大部分人员曾在银行等相关金融行业从业，熟知各类金融产品，在金融行业有较广泛的人脉，和谐房产公司相信丰泰公司能够完成为和谐房产公司融资的委托事项。同时，《融资居间合同》亦约定，丰泰公司应本着诚信、专业、高效的职业精神为和谐房产公司提供优质服务。因此，基于对合同对方当事人的信任而订立的合同，不能转让，应当由当事人本人履行。王献石称，因促成融资的居间服务已履行完毕，丰泰公司给王献石转让的只是向和谐房产公司索取居间报酬的权利，这一权利的转让法律并不限制。对此本院认为，丰泰公司促成了三份《还款协议》的订立，拥有了向和谐房产公司主张居间报酬的权利，是王献石与丰泰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的事实基础，而如前所述，这一事实没有充分证据佐证。和谐房产公司曾于2014年10月13日向丰泰公司支付过居间报酬，之后再未付款，丰泰公司亦未提供向和谐房产公司主张居间报酬的书面证据。2017年3月30日，丰泰公司与王献石签订《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中丰泰公司称已促成华融公司对和谐房产公司的融资，但对于自己应当获得的居间报酬在转让协议中却未载明。如三份《还款协议》均是丰泰公司促成的，此时8.47亿元资金已经到位，丰泰公司在给王献石转让债权时则应当约定债权的具体数额及王献石应当给付的对价，而双方对此均未约定，导致《转让协议书》并无合同价款，而合同价款是有偿合同的必备条款。另，王献石第一次起诉的金额为1300万元，再次起诉后增加为3400万元。二审中询问王献石基于何种法律关系从丰泰公司处受让债权，王献石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未予明确回答。如王献石是基于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对丰泰公司拥有债权，则其债权数额应当是具体确定的，但王献石的二次诉讼，标的相差二千余万元。综上，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相关规定，且欠缺合同的必备条款，不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 王献石不能证明丰泰公司促成了案涉三份《还款协议》订立，其以受让了《融资居间合同》的债权，向和谐房产公司主张居间报酬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和谐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王献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献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6659元（王献石预交），由王献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9876.85元（王献石预交169569.74元、新疆和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90307.11元），由王献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卫 宁 审 判 员 孜巴尔姑 审 判 员 李  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孟 祥 辉 书 记 员 努热斯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