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76民终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丹东君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凤城市草河经济管理区平安村**。 法定代表人：伊才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大海，男，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露水河林业局机关干部，住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国，吉林郑立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丹东君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大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林区基层法院（2019）吉7604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君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被上诉人孙大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君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吉林省抚松林区基层法院（2019）吉7604民初8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君澳公司给付孙大海欠款本息137500元；2.诉讼费由孙大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剩余437500元中本金与利息分别是多少,按照法律规定437500元应认定为本金”为由,将还款计划载明的本息合计437500元均认定为本金,并按月息二分标准计算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无法律依据，违背公平原则。1.437500元已明确注明为本息合计,就不可能均是本金,一审法院的认定违背事实。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孙大海主张437500元为本金并要求按月息二分计算利息,应承担举证责任,而孙大海在庭审中陈述“分不清本金和利息是多少”,更谈不上举证证明437500元均为本金,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以437500元为基数按月息二分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3.一审法院判决表述“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剩余437500元中本金与利息分别是多少,按照法律规定,437500元应认定为本金”,判决中没有阐述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二、本案欠款金额应为137500元,将还款协议中“2016年”篡改为2018年,将对账欠款额437500元截止日期后的还款变成截止日之前的还款,直接导致欠款金额认定错误。还款计划明确载明,截止2016年6月君澳公司欠孙大海本息合计437500元,君澳公司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7月至起诉前合计还款300000元,在起诉时君澳公司欠孙大海本息合计137500元。一审判决将“还款计划”中对账欠437500的截止时间2016年6月更改认定为2018年6月,理由就是2018年6月达成还款协议,就应对账到2018年6月,“还款协议”不是对账单,对以前的对账结果出于各种目的和原因出具还款计划是非常常见的情况。还款计划中有三处时间的表述,内容不一致,且孙大海起诉状中也陈述截止2016年6月欠款额为437500元,一处笔误情有可原,四处都是笔误,无论如何都是不可信的。孙大海起诉时不是对2016年7月-2017不承认,就是对2019年4月30日还款50000元也是不承认的,在君澳公司提供2016年7月后还款转账记录证明还款300000元时,孙大海先是否认,在君澳公司说可以提供银行流水之后才辩解为笔误。“还有387500元,年底前给您结清是否可以”是伊才勇急于给法官答复未与会计等人核查欠款还款情况在重大误解情况下所作的且与事实不符,不应当以此确定欠款金额事实。君澳公司债权人众多,债务数额巨大达几千万元,其法定代表人伊才勇不可能清楚地记得每个债权人的欠款金额及还款情况。2019年7月16日下午一审法院向伊才勇送达起诉状并问是否可以调解,如果能调解他们就等一天直接做调解不需要到法院去开庭,因为财会人员已经下班,伊才勇让法官把欠款凭据微信发过来,根据法官提供的欠款凭据及刚给了50000元的最近记忆,出于对孙大海作为林业局局长的信任,作出了欠款为387500元的判断,发了“还有387500元,年底前给您结清是否可以”的调解内容短信。后来经核查对于2016年6月对账所欠437500元,不是仅2019年还款50000元,在2016年7月至2017年8月间还陆续还款250000元,故“还有387500元,年底前给您结清是否可以”是考虑法官着急,还未来得及和财会等人核查还款情况存在重大误解情况下所作,且与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君澳公司对短信内容已经提供还款凭证予以推翻,一审法院不应以此确认欠款额。一审法院无视具有较强证明力的还款协议和转款凭证,而依据孙大海的没有说服力笔误辩解意见及伊才勇未经核查在重大误解情况下所发的调解内容短信作出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三、根据一审判决“双方达成还款协议书中的‘2016年’应为2018年的主张符合常理,2018年6月21日达成的协议,应对帐到2018年6月,欠款为437500元,2019年4月30日，君澳公司还款50000元后剩余387500元的事实与君澳公司伊才勇在本院送达相关应诉文件后自认数额一致，故，应认定君澳公司欠孙大海387500元的事实存在”的表述内容，判决认定欠款额为387500元，与判决“君澳公司偿还孙大海本金437500元”的结果相矛，让人难以接受。为了达到说明还款协议中的“2016年”应为2018年的主张成立，将5万元还款冲抵所谓“本金”，而判决结果却将5万元冲抵判决中计算的利息，这种移花接木的判决，有利孙大海，但损害君澳公司利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孙大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孙大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君澳公司偿还借款437500元，利息297500元（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止，月息2分），后变更为利息69583.33元（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月息2分）；2.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借款总额月息2分给付利息至全部还请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1日君澳公司出具借据：收到孙大海借款1150000元，该借据背面有君澳公司伊才勇书写的还款计划。2018年6月21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书”，双方共同确认，截止到2016年6月（应为2018年6月），君澳公司欠孙大海告本息合计437500元，君澳公司同意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如到期不能全额归还，则从2016年7月1日（应为2018年7月1日）按照月息2分的利率计算利息到全额归还时止。2019年4月30日，君澳公司还款50000元。2019年7月17日伊才勇给孙大海发送短信“还有387500元，年底前给您结清是否可以”，确认尚欠387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孙大海主张民间借贷的事实，君澳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达成“还款协议书”中的“2016年”应为2018年的主张符合常理，2018年6月21日达成的协议，应对账到2018年6月，欠款为437500元，2019年4月30日，君澳公司还款50000元后剩余387500元的事实与君澳公司伊才勇在一审法院送达相关应诉文件后的自认数额相一致，故，应认定君澳公司尚欠孙大海387500元的事实存在，对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中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剩余的437500元中本金与利息分别是多少，按照法律规定，437500元应认定为本金。按照双方达成的从2018年7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的利率计算利息到2019年8月20日利息为119583.33元，减除2019年4月30日被告还款50000元，该期间利息为69583.33元。另外，一审法院注意到，按照君澳公司认可的1000000元借款，从2014年3月到目前已逾5年之久，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已达到1200000元之多。纵观本案全部事实，本息合计未超过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孙大海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丹东君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大海借款本金437500元及利息（以本金4375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全部还清时止）。二、丹东君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大海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利息69583.33元。 本院二审期间，孙大海提交了新的书证2014年3月11日欠据一枚，君澳公司针对上述证据，提交了2014年3月至2016年6月还款凭证七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书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欠据虽然是孙大海逾期提交的证据，但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依法采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3月11日，君澳公司同孙大海对以前的借款进行了结算，君澳公司欠孙大海借款1150000和利息187500元。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君澳公司还款七次共计650000元。此项事实有君澳公司出具了1150000元借据、利息287500元欠据两个新的债权凭证和七张还款凭证等书证能够证明。虽然欠据上记载的利息是287500元，但此欠据上还有“付款10万”的记载，并且孙大海自认当时利息为187500元。 2016年6月21日，孙大海同君澳公司再次结算时，君澳公司尚欠借款550000元和利息137500元未还。此项事实能够从背书内容为“月底之前付款伍万元正，剩余伍拾万每月付款伍万元正，伊才勇，2016.6.21”的借据和七张还款凭证推定出来。君澳公司抗辩称借据背书的内容是对借据和欠据款项的总结算。本院认为，借据背面记载的内容是对借据款项的结算和剩余款项偿还计划，并不包含欠据款项。因为从形式上看，如君澳公司已经结清欠据款项，应收回欠据，没有收回欠据，又没有在借据或欠据上背书，亦未提交相关还款证据，不能推定欠据款项已还；从实质上看，借据款项从1150000元到2016年6月21日借据背书的尚欠550000元，能证明借据款项已经偿还600000元，但在此期间君澳公司实际共偿还650000元，其中的50000元应为偿还欠据款项。君澳公司又称，有凭证的是公司还款，还有伊才勇个人还款的情况，但孙大海并不承认伊才勇个人还款的事实，君澳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下，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君澳公司上述抗辩不予支持。 2018年6月21日，君澳公司同孙大海达成了《还款协议书》，该还款协议书结算截至时间是2018年6月，2016年6月为书写错误。2016年7至2018年6月，君澳公司还款九笔计250000元。此项事实能够从《还款协议书》和九张还款凭证推定出来。君澳公司抗辩称，《还款协议书》结算截止日期是2016年6月，并且同借据背书的内容相符，是双方真实意。本院认为，从形式上看，在2018年6月21日签订还款计划时，以2016年6月为结算日，并且没有考虑到两个日期期间已经偿还的款项，是有悖常理的；从实质上看，前述已经证明2016年6月21日伊才勇在借据上背书时，君澳公司尚欠孙大海借据和欠据款项合计为687500元，至2018年6月君澳公司还款250000元，此时尚欠借据和欠据款项合计为437500元，此款项数额恰好同《还款协议书》中结算的本息合计数额一致，故本院对君澳公司上述抗辩不予支持。至此，2018年6月21日《还款协议书》上的本息合计437500元的本金是指借据款项剩余未还300000元，利息是指欠据款项剩余未还137500元。 本院认为，孙大海与君澳公司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君澳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本息数额和还款日期及时履行，未按约履行应承担约定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还款协议书》本息合计的本金300000元应支付利息，利息责任的起始日应为2018年7月1日，利率为协议约定的月息2%；利息137500元的利息不应得到保护，因还款协议也不是新的债权凭证，再行计算利息属于复利。君澳公司在约定履行期限后支付的50000元是不足以偿还全部本息的，在双方没有约定本金、利息的偿还顺序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应先支付利息再支付主债务，50000元能支付上述本金产生的利息期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孙大海支付利息的请求，去除已给付的利息，应从2019年4月11日开始，按照月息2%计算至裁判生效日期。另，君澳公司提出孙大海在诉讼中陈述不利自己的事实没有得到法院确认，经查，依据证据规则第七十四条中“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孙大海可以提相反证据进行反悔。 综上所述，君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抚松林区基层法院（2019）吉7604民初81号民事判决； 二、丹东君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孙大海本息合计437500元（其中本金300000元、利息137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 三、丹东君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孙大海本金300000元的利息（从2019年4月1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时止，按照月息2%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43.74元，由孙大海负担3104.69，由丹东君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314.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封 硕 审 判 员  邢兆巍 审 判 员  邵 汀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航 书 记 员  李洪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