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强，男，196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凤娇，女，197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龙，上海协力（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升，上海协力（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家兴，男，196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扬冰，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强、程凤娇因与被上诉人林家兴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强、程凤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强、程凤娇支付给林家兴租金84,996.87元、丢失零部件赔偿金11,819元、杂费9,21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基数84,996.87元按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改判陈强、程凤娇返还各规格脚架米数2846.70米；4．改判审计费12,000元由林家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苏克榕、林善佺、黄朝阳三人并非陈强、程凤娇雇佣的员工，也与陈强、程凤娇不存在生意上的往来或者事实上、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不可能存在陈强、程凤娇授权苏克榕、林善佺、黄朝阳进行出库单签收行为或者对苏克榕、林善佺、黄朝阳的代签行为是应知的事实。1．案涉票据均为林家兴提供，其客户名称也可由林家兴自行填写，故不能以涉案连号票据的客户一栏均为陈强，苏克榕、林善佺、黄朝阳代签的出库单均在其中来认定本案相关事实。其中苏克榕代签的两份出库单为0003722与0003724号，2011年8月10日0003721号出库单为陈强签收，同日，0003722号出库单为苏克榕代签收，系同一部车辆运输的，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另外，苏克榕代签的两份出库单中的签字处均显示“苏克榕代”，并不能表明其代陈强或程凤娇签字。2．出库单0006640号为黄朝阳签收，并标注为代陈强，但是综合本案证据，并无相关证据证明陈强有授权黄朝阳代为签收，且陈强和黄朝阳互不认识，林家兴也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事实，故林家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出库单006644号为林善佺签收与出库单0006643号为程凤娇签收系同一日即2017年3月3日具有偶然性，并不能以同一天签收且为连号票据推定林善佺的签收行为系程凤娇授权的事实。程凤娇在2017年3月3日签收出库单0006643号时，完全可以一并将出库单0006644号签收，无须委托他人签收，故在同一天内陈强、程凤娇本人签收出库单后又在同一天委托他人签收出库单的行为明显有悖于常理，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3．案号（2018）闽0121民初3982号的庭审笔录中，陈强、程凤娇仅仅只针对0006640号出库单和0006644号出库单予以质证，未涉及对0003722号出库单和0003724号出库单的质证和认可。另外，0003722号出库单和0003724号出库单是林家兴在本案第二次起诉（即本案一审）提供的新证据，不可能存在第一次起诉时陈强、程凤娇对0003722号出库单和0003724号出库单表示无异议的事实。二、陈强、程凤娇在事前以及庭审过程中积极与林家兴协商解决租金及赔偿事宜，一审庭审中经法院主持调解下，对0006640号出库单和0006644号出库单所做出承认，但陈强、程凤娇与林家兴始终无法就租金及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基于调解需要而让步和妥协的，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三、一审法院判决陈强、程凤娇支付审计费6,000元，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林家兴在本案中应对自己所主张的租金、损耗等承担举证责任；同时，陈强、程凤娇与林家兴在《碗扣脚手架租赁合同》中均无关于租金、损耗等的审计费由陈强、程凤娇和林家兴共同承担的规定。 林家兴辩称，一审庭审时陈强、程凤娇与林家兴对出入库单进行了确认，认可出入库单，陈强、程凤娇与林家兴对出入库的数额是没有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审计费用由林家兴代缴，一审判决的负担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林家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强、程凤娇立即支付碗扣式脚手架租金及杂费合计390,418.94元变更为按审计结果确定；2．判令陈强、程凤娇支付违约金126,578.35元（按租金390,418.94元的日6‰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2月27日止，实际应计算至还清租金之日止）；3．判令陈强、程凤娇立即返还林家兴立杆1米1596条、横杆1米3121条、立杆2.4米1192条、立杆2.2米897条、立杆1.9米2136条、立杆1.3米468条、立杆0.7米457条、横杆1.2米5498条、横杆0.96米1598条、横杆0.6米3767条、立杆2.5米1609条或按合同约定价款支付碗口式脚手架损失赔偿费564,178元，变更为返还各规格脚手架按审计结果确定；4．审计费由陈强、程凤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强与程凤娇系夫妻关系。因建设项目需要分别于2011年8月10日、2016年11月24日向林家兴承租碗扣式钢管架、立杆、拉杆等建筑材料，双方签订了二份《碗扣式脚手架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林家兴陆续租赁给陈强、程凤娇碗扣式脚手架。在履行过程中，陈强与程凤娇已支付租金共计470,220元（含保证金40,000元）。2019年6月20日，福建国龙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案涉碗扣式脚手架的租金、尚未返还租赁物的数量、租赁物零部件丢失损失费、以及杂费进行专项审计，审计结论：一、（含苏克榕、林善佺、黄朝阳签字的出入库单）1．尚未归还各规格脚手架米数合计13633.60米（详见汇总表附表2）；2．截至2019年4月30日租金合计898,593.24元；3．截至2019年4月30日丢失零部件应赔偿金额合计11,819元；4．截至2019年4月30日脚手架租还产生的杂费合计9,590元。二、（不包含苏克榕、林善佺、黄朝阳签字的出入库单）1．尚未归还各规格脚手架米数合计2846.70米（详见汇总表附表2）；2．截至2019年4月30日租金合计555,216.87元；3．截至2019年4月30日丢失零部件应赔偿金额合计11,819元；4．截至2019年4月30日脚手架租还产生的杂费合计9,210元。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对各规格租赁物归还数量按福建国龙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书中《脚手架租还情况汇总表》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林家兴与陈强、程凤娇所订立的租赁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林家兴将租赁物交付陈强、程凤娇使用后，陈强、程凤娇应依约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根据2019年6月12日福建国龙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陈强、程凤娇应支付给林家兴租金898,593.24元，减去已支付的租金470,220元，尚欠租金428,373.24元，陈强、程凤娇应当予以偿还；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租赁物往返运输及装卸费，由乙方即陈强、程凤娇承担，故陈强、程凤娇应依约支付给林家兴杂费（装卸费）9,590元；承租人应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的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审计报告，陈强、程凤娇在使用租赁物过程中，丢失零部件价值11,819元，应予赔偿；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陈强、程凤娇应按审计报告中《脚手架租还情况汇总表》附表2确定的各规格脚手架米数13633.6米予以返还；对于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每月结算租金一次，当承租方交纳的押金及付款不足抵租金及其他应付款时，须在五日内支付所欠款项，否则按每日6‰收取违约金，但双方均未按约进行结算，导致双方对支付租金等问题发生争议拖延至今日，故应按福建国龙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的时间作为结算日（即2019年6月12日）予以确定，双方违约金约定过高，超出部分无效，予以调整为年利率为24%，因此，陈强、程凤娇未尽支付租金的义务，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基于双方对租金、损耗等未结算，委托审计所产生的费用双方共同承担，该费用12,000元已由林家兴垫付，故陈强、程凤娇应支付6,000元给林家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陈强、程凤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林家兴租金428,373.24元、丢失零部件赔偿金11,819元、杂费9,590元，以上合计449,782.2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基数428,373.24元按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二、陈强、程凤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各规格脚架米数13633.6米（各规格按福建国龙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附表2执行，详见本判决书附件二）。三、陈强、程凤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家兴审计费6,000元。四、驳回林家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31元，减半收取7,265.5元，由林家兴负担2,410.5元，由陈强、程凤娇负担4,855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强、程凤娇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租赁物入库单，证明陈强、程凤娇于2019年10月4日返还林家兴立杆、横杆共计2474.7米的事实。证据2．闽侯县人民法院调查询问笔录，证明林家兴已向闽侯县人民法院明确表示林家兴自愿承担本案审计费用的事实。证据3．法庭审理（民事）笔录（第一次），证明林家兴同意陈强、程凤娇返还钢管的事实。证据4．（2018）闽0121民初3982号证据复印件。林家兴对陈强、程凤娇提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可予以采纳，证据2.3不能证明陈强、程凤娇待证事实，证据4将在下述综合评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点在于苏克榕、林善佺、黄朝阳签字的四张出库单是否系代陈强方签收？案涉纠纷曾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起诉后撤诉，案号为（2018）闽0121民初3982号，庭审笔录中陈强、程凤娇对“0006640号出库单和0006644出库单”予以认可，陈强、程凤娇上诉认为“庭审中认可系基于调解需要而让步和妥协的，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理据不足，不予支持。0003722号出库单和0003724号出库单，二审已经审查出库单原件，出库单的客户名称为陈强、出库单票据号码存在连号且不存在伪造、变造情形；本案一审庭审中，陈强、程凤娇对驾驶3897号车辆去拿货的事实没有异议，仅口头反驳没有让3897号车辆司机代为拿货，未提供反证予以证实；一审综合本案多方面证据，分析说明3897号司机苏克榕代签的两张出库单亦应认定为代陈强、程凤娇签收，并无不当。合同结算系双方义务，双方因结算问题产生纠纷，一审法院判令双方各承担一半审计费用，并无不当。陈强、程凤娇于2019年10月4日返还林家兴立杆、横杆共计2474.7米，双方对此事实无争议，可自行扣减。 综上所述，陈强、程凤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725元，由陈强、程凤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李 杰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蔡娟 书记员王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