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23刑初350号公诉机关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检察院。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汉族，1997年12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砀山县，系本案被害人。委托代理人张会，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罗鸣帆，男，汉族，1999年1月26日出生，大专文化程度，安徽顺德物流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5日被肥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经肥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肥西县看守所。辩护人王涛，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检察院以肥西检二部刑诉（2019）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鸣帆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害人李某在诉讼过程中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凌某、检某出庭支持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会，被告人罗鸣帆及其辩护人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鸣帆与被害人李某同系“安徽顺德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两人因生活琐事多次发生矛盾，罗鸣帆遂产生杀害李某的动机。2019年4月4日晚8时许，被告人罗鸣帆从格力工业园员工宿舍馨雅苑北门两家超市分别购买两把相同的折叠匕首和一把长刀。4月5日凌时许，罗鸣帆携带两把匕首和一把长刀，进入被害人李某所住328号宿舍，发现睡在该宿舍上铺的李某躺在床上玩手机尚未睡时，为便于实施杀人行为，并潜入该宿舍门边的卫生间等候，期间多次察看李某是否睡着。当日凌晨2时许，罗鸣帆发现李某已在床上睡着，遂从卫生间出来准备实施犯罪时，因自身太过困顿无力实施而暂时放弃，并就地在该宿舍临近李某床铺下铺睡觉。当日早上7时许，罗鸣帆醒来后双手各持一把匕首站到李某床铺边，寻找时机动手，待李某颈脖不动外露时，罗鸣帆举起持刀的右手，将刀尖猛地扎向其颈脖位置，因扎偏而扎到李某的左脸部下颌位置，李某惊醒后用胳膊及衣服避挡，罗鸣帆又双手持刀轮番交替扎向其面部。李某起身站起用被子遮挡并退到床边墙角进行避躲，罗鸣帆迅速扔下手中匕首，从怀中抽出长刀，向李某下半身部位连续进行挥砍。被告人罗鸣帆在挥砍李某的同时用言语发泄对其不满，扬言要置李某于死地，在被害人李某不断求饶和室友的规劝下，被告人罗鸣帆最终停止挥砍。随后被告人罗鸣帆用自己手机又对被砍后坐在上铺的李某进行拍照，并将该照片通过手机发送于曾处理过两人矛盾纠纷的民警。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鸣帆以杀害他人生命为目的，持刀捅向他人致命位置，因意志以外原因而未能达成，继而持刀继续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损伤程度达到轻伤一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诉称，李某与罗鸣帆系安徽安顺德物流有限公司员工并住一个宿舍，期间发生纠纷，后经调解，双方和解。从此被告人怀恨在心，萌生伺机杀害原告人念头。后原告人被刺伤，送往医院住院治疗39天，经鉴定为轻伤一级。被告人犯罪行为对原告人身心造成了极大伤害，且至庭审之日未赔偿。在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同时应判决其赔偿原告人民事损失，特诉请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整容费180000元、误工费16380元、护理费19800元、营养费1950元、伙食补助费195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4000元、财产损失10000元，共计人民币239530元。被告人罗鸣帆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愿意在能力范围内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提出了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构成自首。本案发生后罗鸣帆第一时间发短信、照片给曾经处理与被害人纠纷的民警，并等待处理，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2.被告人是犯罪中止。本案没有发生特别严重实害结果，依法应当减轻处罚。3.被告人家属积极支付被害人医疗费，努力协商赔偿事宜。4.本案是因同事间的小矛盾引起，属激情犯罪，多种原因造成恶果发生。望量刑时考虑被告人的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年龄、认罪态度好、悔罪表现等依法裁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代理意见：1.被告人罗鸣帆故意杀人的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及社会影响大，如重返社会仍有重新犯罪的可能。被告人故意杀人的行为对附带民事原告人身体及精神上造成的伤害非常巨大，且至庭审时未对被害人进行赔偿，未取得谅解，请求对被告人依法从重处罚。2.除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外，附带民事原告人因此案造成的损失也应当全部赔偿。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一致。另查明，被害人李某伤后被送往合肥经开外科医院住院治疗39天。2019年7月22日，肥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公（司）鉴（伤）字【2019】0026号鉴定书：被鉴定人李某左头静脉、贵要静脉断裂，左上臂内侧皮神经断裂，右肱三头肌断裂，右尺神经手背支断裂，属轻伤二级；全身多处缝合疤痕,总长度累计48.2cm，此伤情属轻伤一级。本次外伤损伤程度鉴定属轻伤一级。再查明，被害人李某与被告人近亲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愿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近亲属向被害人李某支付了赔偿金，被害人出具了谅解书并自愿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举证、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物证。证实：现场提取匕首2把，砍刀1把。（物证照片），并附刀具购买超市（日日惠、三缘精品）及刀具原存放处的照片。2.书证。（1）人口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罗鸣帆身份信息情况。（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罗鸣帆在现场被民警控制，口头传唤到案，并予以配合。（3）前科查询。证实：罗鸣帆无违法犯罪前科。（4）罗鸣帆发布与QQ空间的帖子及与张徐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罗鸣帆在犯罪前产生的故意杀人动机。（5）被告人罗鸣帆购买2把匕首、1把长刀付账记录。证实：罗鸣帆购买刀具情况。（6）保证书。证实：罗鸣帆与李某矛盾调处情况。（7）医院入院记录。证实：李某入院时间、入院伤情检查情况。（8）情况说明。证实：肥西县公安局桃花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4月5日8时，孟德爱手机收到155××××****发的2条信息，内容是“我把那个人砍了”以及对方被砍的一张照片。（9）刑事谅解书、赔偿协议书及撤诉申请书。证实：被害人李某与被告人近亲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被告人近亲属向被害人支付了赔偿金165000元，被害人李某出具谅解书并自愿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3.证人证言。（1）杨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5日早上六点左右，我被吵醒，看到罗鸣帆右手拿着西瓜刀、左手拿着一把折叠刀，他先砍李某的左臂，当时李某还在睡觉，被罗鸣帆一刀砍在左臂上，同时又用折叠刀刺中李某的左脸，李某站起来，当时他左脸、左臂都血流不止，李某左手捂着脸，右手拿着被子防备，罗鸣帆又拿折叠刀刺李某的腿部、脚部五六刀。我赶紧上去拉罗鸣帆，并且打120，劝罗鸣帆把刀扔了，这时候，薛某回来了，也帮忙劝罗鸣帆把刀放下来。罗鸣帆经过我们劝，就把刀放寝室的桌子上，把折叠刀扔到地上。还有一把折叠刀放在床铺上。（2）薛某的证言。证实：4月5日上午6点半下班回8栋328寝室，看到地板上的被子上面都是血迹，李某手捂着脸，浑身都是血迹，站在床铺上面。罗鸣帆站在我的床铺前面，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水果刀上面有血迹，我就劝他不要冲动，我和室友杨某一直在劝罗鸣帆把刀放下来，然后罗鸣帆就把刀放在桌子上面。（3）张某的证言。证实：罗鸣帆与李某同住格力生活区磬雅园8栋328室，今年3月他俩发生了口角，李某用水壶砸了罗鸣帆，罗鸣帆报了警，桃花派出所让格力公司警务室处理。后来我了解是双方协商好了，李某带着罗鸣帆去医院看了，我就给罗鸣帆调了宿舍，调到335室。昨晚罗鸣帆和我微信聊天，发微信说今晚328要死一个人，我以为是开玩笑，今天早上我才知道罗鸣帆把李某捅伤了。（4）孙某的证言。证实：4月4日20：56有个男子从日日惠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这个男子是个年轻人，20岁左右，并从超市拿出一把与警察出示的一个样式的刀。（5）董某的证言。证实：4月4日晚8点多钟，一个年轻人，二十岁左右，胖胖的，从“三缘精品”超市买了两把同款的匕首，颜色是黑色的。4.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那天早上我突然感觉有人在打我，我本能猛地惊醒，当时看到罗鸣帆正站在我床边，用两只手不停地打我，他边打边说：“本来那一刀我是照着你脖子下去的，我就是要把你弄死，然后我报警，一命抵一命。”我当时本能用胳膊挡，然后往墙边缩。至于一开始他拿什么东西打我的没看清，两、三秒后我感觉脸部左下巴在流血。我用手一摸，全是血，止不住地流，我站起来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长约30公分的刀。然后又拿着刀往我身上砍。当时我被砍的时候身体完全没有知觉，但我能看到我一身都是血。罗鸣帆砍几刀停一下，向我发泄情绪，我当时没有办法，就不停地向他求饶。然后他又拿刀砍我。我向他求饶，他就说:“我今天就是要弄死你，然后报警，一命抵一命”，然后又拿着刀朝我砍几刀。我的同事从床上起来对他说不要冲动，把刀放下，又一个同事下班回来，不断劝他，罗鸣帆最终没有再继续砍我了。我身上左边颌下面有一刀，其他的伤都在四肢，右腿八刀、左腿三刀、左臂最严重，伤口最深，右臂大约有五刀。5.被告人罗鸣帆的供述和辩解。证实：（1）我之前因为和同宿舍的李某有矛盾，我就是要把李某捅死，然后造成社会影响，让社会上像李某这类人得到教育和惩罚。（2）当晚（4月4号）产生杀害李某的念头后，我到格力生活区门口的两家超市分别买了一把水果刀和两把小的折叠匕首，一直4月5日凌晨12点半从335宿舍到328宿舍门口，待一会儿慢慢推门进去，李某躺在床上玩手机还没睡，我就先躲进了这个宿舍的卫生间，考虑到他醒时不好杀死他。中途我看了有四五次，到夜里大约两点钟，我发现李某睡着了，我就摸出来准备动手，但是当时自己太困了，感到当时动手不一定达到目的。我就在这个宿舍李某床边一边的中间床铺的下铺睡了，到了早上7点左右我醒了，我就站到李某床铺旁边，然后我双手各拿一把匕首，观察他翻身，当他不动了把脖子暴露出来的时候，我就用右手对着他脖子猛扎下去。当时具体扎到哪里了我也不清楚，后来我看他捂着下巴，估计那一刀是扎到他下巴了，他人醒了，用胳膊和裤子进行挡，然后我用两只手轮流朝他的面部扎。他从床上站起来，用被子进行挡，我扔了手里的两把匕首，从怀里抽出长刀，朝他的腿部进行挥砍，因为他是上铺，我只能砍到他的腿部。这时候旁边的那个室友醒了，这个室友站到我旁边，对我说让我别冲动，不要用刀，他就是用语言劝说我，我怕挥刀砍到他，我就没再继续挥刀砍了，稍微过了一会，另外一个下夜班室友也回来了，这个人也劝我不要冲动，然后我把刀放在桌子上了，进到卫生间洗脸洗手。然后我从卫生间出来坐到我当晚睡觉的床边，我用手机把当时的李某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给之前处理我们事情的那个民警发了一个短信，说我把李某砍了。在此过程中，我听到昨晚睡在宿舍的那个室友打了120，过了大约五到十分钟，警察过来了，整个事情就是这样的。（3）还有一个原因是李某不停的求饶，刀当时还在我手上里，当时李某可能流血过多，已经站不住了，蹲在床靠近墙角那个位置，我要是继续砍他的话一定能砍到他，他站着我都能砍到他，他蹲下了我更能看到，基于上面两点原因，我就停下来了，没有再继续砍了。6.鉴定意见。（西）公（司）鉴（伤）字【2019】002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李某本次外伤程度鉴定属轻伤一级。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置、现场设施分布、现场血迹情况。8.检查材料。（1）李某人身检查及检材提取情况记录。证实：李某面部左额有2.4厘米缝合创口，双上肢、双下肢多处创口。医院诊断：全身多处刀砍伤，左肱二头肌断裂，左头静脉、贵药静脉断裂，左上臂内侧皮神经断裂，右肱三头肌断裂，右肘关节韧带、关节囊破裂，右尺侧腕伸肌腱断裂，右环小指伸肌腱断裂，右4/5掌指关节囊断裂，右尺神经手背支断裂，左面部皮肤软组织挫裂，双小腿皮肤软组织挫裂。提起被检人血样DNA检验。（2）罗鸣帆人身检查及检材提取笔录。证实：罗鸣帆上身外罩胸部，双衣袖见点片状血迹。其右胸部内忖里口袋底部有5.5厘米裂口，裂缘整齐。右手掌小鱼际处有3.5厘米皮肤划痕，左手拇指末节指腹内侧有0.9*0.3厘米皮肤破裂，提取被检人DNA检验。9.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14张。证实：案发现场楼道监控、购买刀具现场监控、讯问被告人监控。结合控辩双方意见，本院对本案构成何种犯罪停止形态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经查，证人杨某、薛某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罗鸣帆系在室友杨某、薛某的劝说下，最终放下手中的刀停止了对被害人的挥砍。被害人李某的陈述亦表明被告人罗鸣帆系由于其求饶以及室友的劝说，最终停止了挥砍。同时，被告人罗鸣帆的供述亦表明，其系在主观上自以为能够实现犯罪目的情况下基于杨某、薛某的劝说最终停止了挥砍。因此，被告人罗鸣帆系在实施犯罪行为的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构成犯罪中止。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构成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罗鸣帆采用暴力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损伤他人身体致轻伤一级，情节较轻，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鸣帆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人罗鸣帆在着手实施犯罪行为的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属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罗鸣帆在实施故意杀人行为后通知民警并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罗鸣帆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其近亲属向被害人支付了相关赔偿费用并取得了被害人的书面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罗鸣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4月5日至2021年12月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姚 军审 判 员  沈建平人民陪审员  葛宜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李 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