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自由贸易试验区中环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244997951G。法定代表人：张树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先锋，男，满族，1991年5月23日出生，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系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梅，女，汉族，1941年11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园花，江西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梅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9）赣0313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先锋，被上诉人王金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园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原审并未查明被上诉人所持有的林权证所载明的林地范围与涉案地点的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四张照片没有任何的标识证明该土地系被上诉人承包的林地、上诉人施工的红线范围和上诉人有具体的行为在被上诉人的林地上倾倒建筑垃圾。另外，村委会的证明亦超过了其职权范围，村委会本身无法核实涉案土地和被上诉人林地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所承包的林地亦系该村委会所有，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具有较强的利害关系，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应当不具有证明力。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指明其遭受侵权的具体界限，被上诉人对此避而不谈，无法明确受侵害土地的具体位置，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如果被上诉人连其受侵权的具体界限都无法说明，那么如何能够证明上诉人存在实际侵权的行为？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应当证明其受侵害的事实，应当证明受侵害土地的具体位置和明确界限。原审法院在缺乏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草率地对侵权事实作出认定，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没有考虑涉案地点的不可抗力因素带来的影响，涉案地点的地形地貌已经发生根本变化，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法实际履行。涉案地点自2018年底至2019年8月期间持续高强度降水，且该地点地形高低差较大，极易发生滑坡和泥石流等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经现场勘验，涉案山沟因暴雨导致的滑坡已经基本被填平，即便该地系被上诉人的林地范围，其要求上诉人排除妨害恢复原状没有实际的操作性。即便要承担责任，也只能依据公平原则由上诉人适当赔偿被上诉人的林地损失，亦无法恢复原状了。更何况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具体的侵权行为和其受到侵害结果的直接证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如若确实遭受了损失，自然灾害的影响亦必须要进行考虑，这部分责任应当主要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综上，二审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金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并存在发生不可抗力的情况，侵权损害系铁建公司人为造成，即使存在自动滑坡的情形亦是铁建公司将施工垃圾堆积过高而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位于萍乡市湘东区白竺乡源头村桥头组48.4亩林地（东至田岸/水坑，南至水圳，西至桥头组，北至桥头组）的使用权人，2006年12月28日取得林权证，林权证编号：C360603648045。被告于2018年7月在原告林地附近修建萍莲高速A3标项目，工程由被告下属的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萍莲高速A3标项目经理部负责。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未取得合法手续的情况下，超越政府征地红线范围（政府征地红线宽度为20米，政府已征土地包括水田0.24亩、林地5.58亩），占用原告林地施工，将施工导致的废土石等建设垃圾就地倒在原告林地上，破坏了原告的植被及设施，妨碍了原告对该林地的使用。因双方协商不成，故原告起诉至本院，诉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登记的林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原告已提供了合法的林权证、照片和村委会证明证实对争议的林地享有使用权，经庭后组织当事人实地勘察，原告讼争的土地上确实堆放了大量的建筑施工余土，且被告将其部分施工机械设备及施工材料堆放于原告讼争的林地上，且占用面积较大。被告未经原告许可，超出政府征地红线范围，在原告林地使用权范围内施工、倾倒土石、破坏林木设施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被告辩称其严格在征迁红线范围内施工，但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证实，故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因调解无效，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使用政府征地红线范围外原告王金梅林权证范围内的林地，并不得妨碍原告王金梅使用该林地；（政府征地红线宽度为20米，政府已征土地包括水田0.24亩、林地5.58亩；原告王金梅林权证编号：C360603648045，东至田岸/水坑，南至水圳，西至桥头组，北至桥头组）；二、被告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移除上述林地范围内的施工建设垃圾，并恢复原状。本案诉讼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中，铁建公司提交了以下材料：1、萍乡市气象台出具的2019年4月降水情况。证明涉案地点出现了长时间高强度降水导致了山体滑坡，出现了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事由。2、2019年10月21日王金梅与白竺乡政府签订的萍莲高速（湘东白竺段）项目土地征收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原审判决要求铁建公司排除妨害地块中的部分土地已被该乡政府征迁，王金梅已经丧失这些地块的使用权。因铁建公司多次向白竺乡政府调取协议原件均遭到拒绝，故只能提供该协议的复印件。3、涉案地点的施工图纸一份。证明涉案公路征地红线范围的宽度应为25.5米，村委会提供的征地红线范围宽度为20米的证明存在重大错误，从而导致了原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王金梅认为萍乡市气象台出具的2019年4月降水情况，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该材料与本案不存在关联，不能证实涉案地点是否发生过不可抗力事件，不能达到铁建公司的证明目的。萍莲高速（湘东白竺段）项目土地征收协议书只有复印件（不能提交原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该协议中征收范围部分比较模糊并不能看得十分清楚；对于白竺乡政府在征地宽度20米的红线范围内征收了王金梅的水田0.24亩、林地5.58亩的事实没有异议，但铁建公司在超出20米宽度的红线征收范围外占用王金梅的林地显然属于侵权行为。涉案地点施工图纸是否是原件请法庭核实，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无法核实；但对该图纸所标明的征地红线范围宽度为25.5米的合法性有异议，超出实际征收20米外所标明的范围对相对人不应具有法律约束效力，且该图纸系铁建公司单方面制作应不具有证据效力。总之，对三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王金梅提交了2019年12月12日在涉案地点拍摄的全景照片四张，在该照片上用红线对铁建公司桩基征地范围内的征地作出了标注，用绿线对实际侵占王金梅的土地范围作出了标注。证实铁建公司占用王金梅的林地及树木的侵权情况。铁建公司对四张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照片并不能显示王金梅的林权范围；且拍摄时间没有记录，王金梅在照片上标注的红绿线范围无任何依据，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材料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铁建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降水情况，并不足以证实涉案诉争林地上的施工土石均系不可抗力的原因所致；提交土地征收协议书拟证实的涉案林地已被部分征收的事实，王金梅在一、二审中均认可在道路征收红线范围内已征收了水田0.24亩、林地5.58亩，对涉案林地已被部分征收的事实并无异议；铁建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系单方委托制作，该图纸上所标注的征地宽度红线25.5米并不足以证实后期征收的实际情况。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铁建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二、如存在侵权行为，一审判决由铁建公司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移除侵权倾倒的土石）的侵权责任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王金梅享有萍乡市湘东区白竺乡源头村桥头组48.4亩林地的使用权及该林地的具体范围（东至田岸/水坑，南至水圳，西至桥头组，北至桥头组），王金梅提交了萍乡市湘东区林业局颁发的林权证予以证实。对于铁建公司倾倒了施工土石的涉案林地是否属于王金梅享有使用权的上述林地及是否在超出该林地的实际征收红线范围倾倒了施工土石，王金梅在一审中提交了该林地所有人及征收协助人萍乡市湘东区白竺乡源头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予以证实，该证明证实源头村委会协助白竺乡政府征收了王金梅的水田0.24亩、山地5.58亩，所征水田及山地均在萍莲高速（湘东白竺段）项目建设红线范围以内，红线宽度为20米；并证实铁建公司A3标项目部在萍莲高速项目建设红线以外，大量倾倒施工土石而非法占用了王金梅等人的土地5亩以上。在该证明上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并由具体的经办人罗家光（该村委会支委）签名予以确认。且铁建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对王金梅提供了证据证明的上述事实予以否认，对于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铁建公司予以承担。在铁建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上述证据可以作为确认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即使铁建公司本案所提出的“萍莲高速项目建设征地红线宽度为25.5米”的事实主张能够提供相关依据，铁建公司在王金梅的林地上实际倾倒土石方量的宽度经现场丈量亦超出了该25.5米的红线范围。对于铁建公司上诉提出王金梅林地上的土石系不可抗力的原因所致，因该抗辩主张缺乏相关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铁建公司在本案中存在侵权行为，具有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处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可见，王金梅在本案中提出的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显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如不予支持王金梅所提出的铁建公司移除侵权倾倒施工土石方（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对王金梅在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中所主张的被掩埋财产是否存有及对本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具体损失亦难以确认，在双方当事人不能对侵权损失金额予以协商确认的情况下，难以作出以变更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来替代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侵权责任的判决。且涉案超出征地红线范围所侵权倾倒的土石，完全可以从征地的范围外移至征地的范围内，并不存在事实上的不能或难以移除。故一审判决支持王金梅要求铁建公司在本案中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铁建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红建审判员  阳 涛审判员  聂奇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