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3行赔终3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柴福廷，男，193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振忠，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东高村兴业路**。法定代表人陈惠华，镇长。委托代理人王玉山，男，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崔艳霞，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柴福廷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行赔初3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柴福廷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法院：1.判决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高村镇政府）赔偿违法拆除柴福廷位于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南张岱村养猪场所造成的财产损失2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东高村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8年2月29日，柴福廷与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南张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张岱村委会）签订《合同书》，约定村委会为响应市县乡三级政府关于大力发展养猪事业的精神，经大队部村委会决定，将三队场院西南角空闲地（东西45米、南北26米）无偿给其发展养猪产业使用，使用期限为30年，场地由使用者自己平整建筑，水电由大队提供方便，木料由大队提供，但一切费用自己自理。签订合同后，柴福廷于当年在涉案土地建设了养猪场，并于2007年进行修建。2009年1月8日，柴福廷与南张岱村委会签订《补充合同》，重新约定承包期限自2009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同时重新约定了承包费用。2009年8月10日，柴福廷以此为经营场所注册成立北京福廷养殖户。在此过程中，东高村镇政府为柴福廷出具经营场所证明。2018年5月15日，东高村镇政府工作人员在检查中发现柴福廷有违法建设，便进行现场拍照，要求规划和国土部门对涉案建筑建设的规划审批情况进行认证。2018年5月29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出具规划审批情况的函，确定上述建筑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8年6月7日，东高村镇政府对柴福廷作出京平东限拆字[2018]第10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柴福廷的建筑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所建房屋属于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令柴福廷于2018年6月11日24时前拆除上述违法建设，并接受复查。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实施强制拆除。柴福廷不服，于2018年6月8日向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3日作出京平政复字[2018]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认定违法建设主体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执法程序违法为由，确认上述《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2018年7月10日，东高村镇政府对柴福廷作出京平东镇强拆字[2018]第6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决定于2018年7月13日8时对违法建设予以强制拆除，请柴福廷或者其成年家属按时到达拆除现场，拒不到场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同时告知柴福廷及时清理有关物品，拒不清理或者拒绝接收的，相关物品依法办理提存。2018年7月13日东高村镇政府对涉案建筑进行强制拆除。2018年7月19日东高村镇政府制作通知书，告知柴福廷于2018年7月22日24时前自行处理拆除产生的建筑垃圾。柴福廷对东高村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不服，于2019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京0117行初2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东高村镇政府强制拆除柴福廷涉案建筑的行为违法。柴福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东高村镇政府赔偿柴福廷财产损失220万元，即建设涉案建设的造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柴福廷认为东高村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给其财产造成损失，有提起行政赔偿的权利。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因此，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行选择求偿途径，虽然柴福廷未在强拆行为案件中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但柴福廷先提起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之诉，后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表明其未选择向行政机关直接提起赔偿请求的求偿路径，而是选择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因此，在东高村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的情况下，柴福廷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视为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东高村镇政府于2018年7月13日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虽柴福廷未在一年以内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但柴福廷针对东高村镇政府强拆行为于2019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行政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有关不属于其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的规定，故柴福廷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东高村镇政府关于柴福廷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柴福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建筑建设时取得了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且该事实一审法院已在（2019）京0117行初29号行政判决书中予以确认，故涉案建设不属于应予保护的财产。虽然一审法院已判决确认东高村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并不意味着柴福廷就违法建设本身能够获得行政赔偿，故柴福廷要求赔偿东高村镇政府赔偿涉案建筑财产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柴福廷在庭审中主张地下水管在拆除过程中损坏，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拆除后的建筑残值，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东高村镇政府将处理残值的通知书送达给柴福廷家属，庭审中柴福廷虽否认收到该通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柴福廷未举证证明其声明需自行清理建筑残值，故东高村镇政府清理建筑残值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柴福廷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柴福廷的赔偿请求。柴福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建设系违法建设不予保护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涉案建设建成于1988年，适用2009年10月1日施行的《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和2008年1月1日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来定性上诉人1988年建成的建设，违反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均是由被上诉人的违法拆除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应予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赔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赔偿请求。东高村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柴福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合同书，证明1988年2月29日，柴福廷与南张岱村委会签订合同书，为响应市县乡三级政府关于发展养猪事业的精神，村委会决定将一空闲地无偿给发展养猪户柴福廷使用，期限30年，队里提供水电，木料，柴福廷出资建猪场，发展养猪事业，建成于1988年；2.补充合同，证明规定了养猪场的承包费金额和缴纳期限，养猪场占地面积1.755亩；3.经营场所证明，证明2009年8月10日，东高村镇政府批准柴福廷所建房屋可作为生产经营场所使用，出具的经营所需许可证明；4.营业证照，证明2009年8月10日，柴福廷取得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发的有效的《工商营业执照》，取名北京福廷养殖户，柴福廷养殖属于合法经营；5.协议书，证明2016年12月12日，东高村镇政府与北京福廷养殖户签订禁养关停协议书，东高村镇政府给付柴福廷停产停业补助费、畜禽综合搬迁补助费、养殖设施设备拆除补偿费、奖励费共计444305元，养猪场建筑占地面积1.74亩，建筑面积1100平方米；6.判决书，证明2019年5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7行初2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东高村镇政府于2018年7月13日对柴福廷位于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南张岱村西侧的建筑予以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柴福廷养殖场建筑1100平米，每平米造价2000元，共计造成损失220万元，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东高村镇政府采取补救措施；给柴福廷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东高村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故东高村镇政府应对违法拆除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东高村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送达强制拆除决定书视频，证明东高村镇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向柴福廷家属送达；2.送达通知书视频，证明东高村镇政府拆除违法建设后通知柴福廷家属自行清理拆除物；3.一审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已确认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一审法院对上述作出如下认定：柴福廷提供的证据1、2真实，能够证明涉案建筑的土地使用权来源，对此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证据3、4真实，能够证明涉案养殖场取得营业执照，但不能证明涉案建筑属于合法建设，对此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5真实，证明目的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证据6真实，能够证明东高村镇政府的强拆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对此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东高村镇政府提供的证据均真实，证明目的成立，一审法院均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柴福廷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建设取得了相关部门的规划审批，同时（2019）京0117行初29号生效行政判决亦查明涉案建设未经规划许可，因此柴福廷主张赔偿涉案建设财产损失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对于拆除后的建筑残值，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东高村镇政府将处理残值的通知书送达给柴福廷家属，故东高村镇政府对建筑残值部分亦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柴福廷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柴福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英伟审判员  贾志刚审判员  杨 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林淡萍书记员  王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