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1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耿谟，男，1962年3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思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训谟，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思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威雄，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思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粒冲，广西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寒春，男，1980年11月1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强谟，男，1953年9月28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上思县，现住广西上思县。 上诉人廖耿谟、廖训谟、廖威雄因与被上诉人廖寒春、廖强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人民法院（2019）桂0621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耿谟、廖训谟、廖威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廖强谟与廖寒春于1995年9月28日签订的《买卖房屋及地皮契约书》（以下简称：《契约书》）无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宅基地系廖强谟从集体经济组织中取得，廖强谟拥有案涉土地使用权系错误的。1．廖耿谟、廖训谟、廖威雄的父亲在上思县华兰镇华兰村华兰圩有祖传旧房宅基地共计7.38亩，该宅基地于1974年被当时的华兰生产队占用，华兰生产队将廖耿谟、廖训谟、廖威雄祖传宅基地夷为平地建仓库、晒场和队建糖厂，1974年12月2日华兰生产队中队将集体统管的“板哈利”、“孔那堂”补偿给廖耿谟、廖训谟、廖威雄的父亲，并签有《补偿荒山契书》。案涉土地是生产队补偿给廖耿谟、廖训谟、廖威雄的父亲，并非补偿给廖强谟。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廖强谟与黄品青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中后期共同建造系错误的。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中后期廖强谟与黄品青刚结婚不久，根本没有经济能力独自建房。廖强谟转让给廖寒春的房屋，是建在廖耿谟、廖训谟、廖威雄一户所分得的土地上，当时建设房屋系廖耿谟、廖训谟、廖威雄的父亲给廖耿谟、廖训谟、廖威雄及廖强谟500元，共同建设房屋，所建房屋系四兄弟共有。当时考虑到廖强谟已婚，廖耿谟、廖训谟、廖威雄就让给其暂时居住，但廖耿谟、廖训谟、廖威雄从未表示放弃该房屋的所有权，双方也从不曾划分祖传的旧宅基地，该宅基地应当属共有。3．廖强谟与廖寒春的父系襟兄弟，廖强谟对廖耿谟、廖训谟、廖威雄坚称案涉房屋暂时让给廖寒春一家居住，并非是转让给廖寒春一家。廖强谟转让房屋所得的收入，廖耿谟、廖训谟、廖威雄均不得分到半点好处，因此廖耿谟、廖训谟、廖威雄对廖强谟与廖建积（廖寒春父亲，已故）、廖寒春所签的《契约书》并不知情。廖强谟未经廖耿谟、廖训谟、廖威雄同意将属于廖家四兄弟共有的房屋和土地擅自出卖给廖建积、廖寒春是不合法的，应认定合同无效。 廖寒春辩称，1．案涉宅基地系廖强谟从集体经济组织中取得，并不是廖强谟的父亲祖传，更不是生产队补偿给其父亲。1974年12月2日签订的《补偿荒山契书》没有原件进行核对，是廖强谟通过不正当手段伪造出来的，该《补偿荒山契书》不具有真实性。2．涉案宅基地上的房产是廖强谟与黄品青夫妻存续期间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中后期出资建造的，并不是廖强谟的父亲出资500元给廖耿谟、廖训谟、廖威雄、廖强谟共同建造。案涉宅基地和房产地地道道是属于廖强谟和黄品青夫妻存续期间的财产，并非属廖耿谟、廖训谟、廖威雄、廖强谟共有。3．廖建积、廖寒春与廖强谟一家于1995年9月28日签订的《契约书》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该《契约书》的签订与廖耿谟、廖训谟、廖威雄没有任何关系。另外，廖训谟在该《契约书》中公证栏内签名作为公证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廖强谟辩称，1977年建的房子，当时廖强谟结婚的时候没有钱，房子是其父亲给500元建的，黄品青于1990年离家出走，其就把房子卖了来抚养孩子，卖的时候没有经过家庭成员的同意。 廖耿模、廖训模、廖威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廖寒春、廖强谟于1995年9月28日签订的《契约书》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廖寒春、廖强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强谟与前妻黄品青生育有廖廷艳、廖庭熙、廖廷义（曾用名：廖廷裕）、廖庭春四个子女。案涉房屋系廖强谟与黄品青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中后期共同建造。1995年9月28日，廖强谟、廖廷艳、廖庭熙、廖廷义、廖庭春与廖建积、廖寒春签订一份《契约书》，约定将其一家位于上思县华兰乡华兰圩华兰卫生院大门对面公路北边、土地面积二亩的房屋三间、厨房两间、储藏室一间、门面厅三间转让给廖建积、廖寒春，转让价款为26,000元。在《契约书》出卖人栏落款的有廖强谟、廖廷艳、廖庭熙、廖廷义、廖庭春，在承买人栏落款的有廖建积、廖寒春，在公证人栏落款的有廖训模等人。华兰乡华兰村民委员会在契约书上盖章同意双方的交易。协议签订后，廖建积支付了廖强谟26,000元，并居住涉案房屋至今。廖建积、廖寒春签订《契约书》时为华兰乡华兰村那余屯居民，2012年后廖寒春将户籍迁入华兰圩，现为华兰圩居民。另查明，1．《契约书》出卖人一栏的签名中，“廖强谟”的名字是本人所签并摁手印，“廖廷艳、廖庭熙、廖廷义、廖庭春”四人的名字均不是本人所签。2．黄品青在知晓廖强谟处分案涉房屋后，对廖强谟的处分行为予以认可，并明确表示放弃其享有的共有财产权利。3．2015年4月27日，廖强谟、廖廷艳、廖庭熙、廖廷义、廖庭春以廖建积趁廖强谟欠债之机，酒后诱骗廖强谟签订《契约书》，将其一家建造的房屋出卖给廖建积、廖寒春为由，以黄艳娇（廖建积之妻，廖寒春之母亲）廖寒春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廖强谟、廖寒春1995年9月28日签订的《契约书》无效，被告将房屋和宅基地面积合计2亩返还原告；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并经审理后，认为《契约书》系在双方充分协商，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签订，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契约书合法有效，应予遵守履行。遂于2015年7月1日作出（2015）上民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廖强谟、廖廷艳、廖庭熙、廖廷义、廖庭春的诉讼请求。廖强谟、廖廷艳、廖庭熙、廖廷义、廖庭春不服一审判决向防城港市中院提起上诉，理由为：案涉房屋系廖强谟于1975年在华兰生产队补偿给其父亲廖治国的土地上建造的，廖建积趁廖强谟欠债之机，酒后诱骗廖强谟签订《契约书》，廖强谟擅自处分家人共有的房产地的行为应属无效。防城港中院立案受理并经审理后，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防市民一终字第32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强谟、廖廷艳、廖庭熙、廖廷义、廖庭春不服（2015）防市民一终字第321号民事判决，向防城港中院申请再审。防城港中院经审查，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6）桂06民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申请再审人廖强谟、廖廷艳、廖庭熙、廖廷义、廖庭春的再审申请。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廖耿模、廖训模、廖威雄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廖耿模、廖训模、廖威雄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契约书》是否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廖耿模、廖训模、廖威雄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系确认之诉，合同相对人和法律规定的特定第三人均可提起诉讼。廖耿模、廖训模、廖威雄认为共有财产受损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享有诉权。二、关于廖耿模、廖训模、廖威雄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仅适用于请求权。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的确认之诉，而非请求给付的请求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廖寒春提出廖耿模、廖训模、廖威雄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契约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案涉房屋系廖强谟与黄品青共同建造，为两人共同所有。廖强谟在出卖案涉房屋时，虽未征得案涉房屋共有人黄品青的同意，但黄品青在知晓廖强谟该处分行为后，对廖强谟的处分行为予以认可，并明确表示放弃其享有的共有财产权利。案涉土地属于农村宅基地，系廖强谟从集体经济组织中取得，廖强谟拥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故廖强谟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和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有权对案涉房屋和土地进行处分。在《契约书》的公证人栏有廖训模的签名，即廖训模知道廖强谟出卖案涉房屋的情况；廖强谟出卖并将案涉房屋交付廖寒春使用已有十几年，廖耿模、廖威雄亦应知道案涉房屋权属已发生变化。现廖耿模、廖训模、廖威雄主张案涉房屋虽为廖强谟建造，但该房屋所占的土地是华兰生产队兑换补偿给廖家的，房屋是父亲廖治国出资的，应属廖耿模、廖训模、廖威雄、廖强谟共有，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廖建积、廖寒春与廖强谟签订《契约书》时，为华兰乡华兰村那余屯居民，后廖寒春将户籍迁入华兰圩，取得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廖强谟与廖建积、廖寒春签订契约书买卖案涉房屋和土地的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转让行为也得到华兰村民委员会的同意，故《契约书》合法有效。廖耿模、廖训模、廖威雄提出廖建积、廖寒春不属于华兰生产队，按有关法律规定，不能向廖强谟购买房屋和土地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廖耿模、廖训模、廖威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廖耿模、廖训模、廖威雄负担。 二审当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证据向本院提供，廖耿模、廖训模、廖威雄对一审查明事实中“涉案房屋系廖强模与黄品青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中后期共同建造”有异议。该事实是一审引用二审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对此事实认定予以确认。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的1995年9月28日签订的《契约书》的效力问题，该《契约书》已经本院终审生效判决（2015）防市民一终字第321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有效，现廖耿模、廖训模、廖威雄向一审法院即上思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契约书》无效无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廖耿谟、廖训谟、廖威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廖耿谟、廖训谟、廖威雄已预交），由上诉人廖耿谟、廖训谟、廖威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李元东 审 判 员 刘帅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 欣 书 记 员 曾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