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3刑终67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奇景，男，197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涟源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2日被抓获，同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同年11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涟源市看守所。 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审理涟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奇景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湘1382刑初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曾奇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8年3月17日上午8点多，被告人曾奇景在涟源市自家屋后与村民谢某1（聋哑人）因土地纠纷发生冲突，谢某1砸曾奇景家杂屋瓦片，曾奇景去制止，两人即相互揪住对方衣领推搡，曾奇景将谢某1从其屋后的土地上拖至低洼土地处，双方摔倒在地，后被告人曾奇景将谢某1压在身下，致谢某1右第3、4、5、6前肋骨骨折及右第11肋骨骨折，致谢某1轻伤二级。 2018年8月2日，成都铁路公安局重庆公安处昭通火车站派出所民警在进站口进行旅客身份证信息查验时发现网上在逃人员曾奇景，随后将其抓获归案。 2018年11月29日，被告人曾奇景与被害人谢某1达成了调解协议，被告人曾奇景先后赔偿谢某1经济损失共计3.08万元，谢某1出具了对被告人曾奇景的谅解书。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疾病诊断书、病历、影像诊断报告单，证明谢某1的伤于2018年3月19日经影像诊断为：1、右第4前肋骨骨折；右第5、6肋骨骨折可疑；右第8、9、10后肋骨外侧皮质稍凹陷，Ｔ9椎体变扁，建议查体；建议2-3周复查以观察骨痂形成情况或隐匿性骨折。2、右下肺胸膜下小结节影，建议追观复查。双下肺局部肺气肿。3、右侧胸膜增厚伴少量积液；于2018年4月10日经影像诊断为：1、右第3、4、5、6前肋骨骨折及右第11肋骨骨折（骨痂形成）伴右第4、11肋骨畸形。2、右肺多发小结节同前，右肺中叶及左肺舌叶少许纤维化病变同前。3、右侧胸膜增厚好转及少量积液已吸收。4、余况同前。 2、鉴定文书，证明谢某1右第3、4、5、6前肋骨及第11肋骨骨折、右肺挫伤；右软组织挫伤诊断成立予以认定，符合纯性外力作用所致。经鉴定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3、被害人谢某1的陈述，证明2018年3月17日早上，谢某1早上在屋后挖草，曾奇景表示土地是他的，双方产生争执，随即曾奇景就把谢某1打倒在地，后被曾奇景的家属发现就将双方劝开了。 4、证人谢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17日早上8时许，谢某2在家睡觉，随后听到其伯伯谢某1在楼下吼，即起身到自己家阳台上去看，看到曾奇景把谢某1按在地上。因下雨视线不是很好，谢某2看到曾奇景的手在动，但不知道曾奇景手里是否拿了东西，谢某1不断的发出嗯啊的声音。谢某2看到后就对曾奇景喊：“你做么个里”，曾奇景没有理会谢某2，谢某2接着说：“他是个哑巴，打不得的啦”，曾奇景仍然不理谢某2，谢某2便喊：“你还要打的话，我就不客气了”。这时，曾奇景的老婆李头娥就过来拉开了曾奇景。之后，双方都各自回家了。 5、证人谢某3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17日早上8时许，谢某3在家睡觉，突然听到屋后有声音，仔细一听发现是其哥哥谢某1在呜喊的声音。谢某1连续喊叫了几声后，就听到谢某3的儿子谢某2在二楼喊：“他是个聋子，打不得的，再打我就要动手了……”。听到谢某2的话后，谢某3知道其哥哥谢某1被人打了，便起床到一楼屋后的走廊去看。谢某3看到谢某1与曾奇景都已经起来了，两人身上都有很多泥土，站在曾奇景旁边的还有李头娥、谢某5、曾某和。谢某3没有看到他们打架的过程，但当时谢某1一直比划说他胸口疼痛，随后便喊来了村干部进行调解，曾奇景赔了800元的医药费，后面检查发现，谢某1鉴定轻伤二级，谢某1一方要求曾奇景一方认错并赔偿谢某1的损失，但曾奇景方不承认打了人，随即就报案了。 6、证人童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17日下午，谢某4跑到童某家反映谢某1被曾奇景打了，要求村里予以出面处理。过了一会，曾奇景的母亲到童某家反映谢某1将其家的杂屋顶打烂，要求予以处理。后童某与谢伟贤分别到谢某1、曾奇景家了解情况。谢某1用手势告诉童某说曾奇景打了他的胸部。后了解到双方是因为土地引起的纠纷，因当时谢某1并无外伤，经调解，由曾奇景赔了800元给谢某1。 7、证人谢某4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17日，谢某1在家对着谢某4比划说，胸口很痛，随即谢某2来家玩耍就说了谢某1与曾奇景打架的事，谢某4向村委反映了这情况，随后童某、谢伟贤到家进行调解，由曾奇景赔偿谢某1医药费800元，但到了第二天，谢某1还是感觉很疼痛，并到了涟源市人民医院进行了检查，检查结果是肋骨骨折，即报警。 8、证人曾某和的证言，证明曾某和系被告人曾奇景的父亲。2018年3月17日早上曾奇景因土地纠纷与谢某1发生争执，谢某1就过来扔了一些石头什么的打曾某和家的杂房。曾奇景看到后很生气，就上去抓住谢某1，后两人拉拉扯扯到了邻居谢某2家屋后。曾某和年纪大，爬不了坡就没有跟过去。只有其儿媳李头娥赶过去劝架。曾某和听到谢某1在叫喊，邻居谢某3和其儿子谢某2在他家看，曾某和听到谢某2对着曾奇景喊让他不要打了。后曾奇景老婆李头娥将曾奇景拉开。曾某和到现场后，发现谢某1、曾奇景两人全身都是泥。谢某1指着曾奇景，意思是曾奇景打了他。后经村委调解，由曾奇景赔了谢某1800元。第二天，谢某1依然说自己胸部疼的厉害，后谢某1一个在涟源人民医院当医生的弟弟帮谢某1检查发现谢某1肋骨可能断了，经医院诊断，谢某1断了几根肋骨。曾某和并未亲眼看到两人打架，但事后问曾奇景，曾奇景说是和谢某1两人互相推扯，后两人倒在了地上，谢某1可能是被曾奇景推到地上摔伤的。 9、证人谢某5的证言，证明谢某5系曾奇景的母亲。2018年3月17日9时，因土地问题，曾奇景与谢某1发生纠纷，当谢某5到现场后，没有看到他们打架，只是看到两个人都有泥土，事后听曾奇景说，是因为两个推扯，在推搡过程中两人摔倒在土坡边的小水沟里，曾奇景在上面，谢某1在下面，李头娥将曾奇景拉起劝开。事后村干部也对此事做了调解，但到第三天谢某1说胸口痛去医院做了检查，才知断了几根肋骨。 10、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胡某系涟源市人民医院影像科副主任。谢某1分别于2018年3月19日、4月10日在涟源市人民医院做了ＣＴ检查。因肋骨骨折，骨折部位往往高度重合在一起，不一定第一时间就错位或分离，待形成骨痂后才能确诊，故两次ＣＴ结果不一在医学诊疗中系正常现象，谢某1的伤情应以2018年4月10日的检查结果为准。 11、证人廖某的证言，证明廖某系涟源市人民医院普通外科的副主任医师。谢某1的右第3、4、5、6前肋骨及右第11肋骨骨折是新形的伤，也是外力所致，其在入院记录上记载谢某1的伤系被人用棍棒打伤的原因是廖某根据谢某1的手势猜测的，其对伤情的具体原因并不清楚。且前后出现两个不同的检查结果是正常现象，因为谢某1受伤部位是肋骨，肋骨骨折后不一定会错位或者分离，而是高度重合在一起，所以一开始拍ＣＴ片时，影像诊断不能完整全面反映伤情，而谢某1第二次检查时，其骨折均开始结痂，这时伤情明显，故才能确诊。 12、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肖某系涟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的法医。谢某1两次影像诊断报告的结果不一致在医学上属正常现象。受检测器材等影响，新伤形成时并不都能反映出来，故一般都会建议患者在2-3周后复查。根据年龄不同，骨折处骨痂形成时间不一定。年轻人形成骨痂时间会快一点，一般在2周左右，像本案被害人谢某1，年纪稍大，一般要20天左右才能形成骨痂。有骨痂形成，说明该处骨折为新形成的伤。根据两次影像诊断，至少可以看出谢某1第4、5、6肋骨在3月19日已经骨折，所以被害人谢某1的伤是构成轻伤的。 13、户籍资料，证明曾奇景出生于1972年6月24日等信息。 14、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8月2日，成都铁路公安局重庆公安处昭通火车站派出所在进站口进行旅客身份证信息查验时发现网上在逃人员曾奇景，随后将其传唤至派出所调查。 15、调解协议、关于不再追究曾奇景刑事责任的报告、收据，证明2018年3月17日曾奇景与谢某1产生肢体冲突，曾奇景先后赔付30800元给谢某1，双方签订调解协议，被害人要求不予追究曾奇景的刑事责任。 16、被告人曾奇景的供述，证明2018年3月17日上午，因为土地纠纷，曾奇景与谢某1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即揪住对方衣服，互相推拉，后曾奇景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谢某1也被曾奇景拖倒在地。当时谢某1压在曾奇景身上且继续用手揪住曾奇景的衣服，曾奇景左手用力将谢学龙翻过身把谢某1压在了身下，因谢某1继续揪住曾奇景的衣服不放，曾奇景用一只手顶在谢某1的身上，另一只手去解开谢某1的手，谢某1开始呜呜的喊叫。随后曾奇景的老婆李头娥过来把双方扯开。之后经过村委会的调解，由曾奇景赔偿给谢某1800元医药费就了结了此次纠纷。后经诊断，谢某1肋骨骨折。经过调解，曾奇景又赔偿了谢某1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曾奇景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处罚。被告人曾奇景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曾奇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曾奇景提出本案系谢某1无故砸毁其家杂屋引起，其没有殴打谢某1，原判认定其致谢某1成轻伤的事实不清。谢某1在医院所做的两次影像诊断的结论不同，且受伤不久即在家从事体力农活，谢某1的伤情存疑。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奇景在与被害人谢某1发生推扯扭打过程中致谢某1成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曾奇景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曾奇景提出其没有殴打谢某1，谢某1的伤情存疑，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经查，上诉人曾奇景与被害人谢某1因土地争议发生纠纷，谢某1砸曾奇景家杂屋瓦片时，曾奇景前去制止，两人揪住对方衣领相互推搡，随后两人摔倒在地，曾奇景翻身骑压在谢某1身上，两人继续互相拉扯，在此过程中造成谢某1右第3、4、5、6前肋骨骨折及右第11肋骨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上述纠纷发生的过程，曾奇景多次进行了供认，并有证人证言相佐证。谢某1所受损伤有医院治疗诊断证明，并经法医鉴定进行了确认。谢某1在医院的第一次影像诊断中有部分骨折损伤没有得到确认，经过医院治疗在骨折损伤处形成骨痂后可以使影像更加清晰，第二次影像诊断对其伤情进行了确诊，此种情况由侦查人员询问相关医生进行了解释，两次影像诊断结论不完全相同是正常现象，并不矛盾。曾奇景对谢某1的伤情提出质疑，但所提理由并不足以否定谢某1伤情的存在。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曾奇景在与谢某1推扯扭打过程中致谢某1成轻伤，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的犯罪构成，应当定罪处罚。上诉人曾奇景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上诉人曾奇景虽辨称其没有殴打被害人谢某1，但对其与谢某1互相推搡、二人摔倒在地及其骑压在谢某1身上等事实并未否认，同时考虑到二人对纠纷发生均有责任，案发后曾奇景积极赔偿谢某1经济损失，双方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并且谢某1明确表示请求不再追究曾奇景的刑事责任等情况，可以对上诉人曾奇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刑初10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曾奇景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刑初10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曾奇景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曾奇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6日起至2019年12月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凯珊 审判员  刘湘林 审判员  贺 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刘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