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法定代表人：武雯，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明，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四元，女，196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槐，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同仁堂”）因与被上诉人黄四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5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同仁堂上诉请求：撤销（2019）湘0105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认为，达到退休年龄，并不必然导致劳动者丧失劳动关系主体资格，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颁布时间晚于《劳动合同法》的颁布实施时间，且前者是对后者未规定内容的补充规定，二者内容并不冲突，《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即认定被上诉人可以领取奖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黄四元辩称，一审判决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知，被上诉人所在门店确实获得了奖金，且上诉人也是承认该笔奖金存在，被上诉人是可以领取该笔奖金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黄四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北京同仁堂向黄四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0389.90元；2.北京同仁堂支付黄四元2018年10月超额完成当月任务奖金730.50元；3.北京同仁堂支付黄四元2018年12月超额完成当月任务奖金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日，黄四元入职北京同仁堂并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09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北京同仁堂安排黄四元到湖南省长沙市姓大药房湘雅店北京同仁堂健康专柜从事销售工作。合同到期后，黄四元与北京同仁堂又于2013年1月1日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之后，双方于2015年11月24日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续订书》，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又于2019年1月1日签订了一份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劳动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2019年5月31日，北京同仁堂向黄四元送达《解除劳务关系通知书》，载明公司将于2019年6月6日解除双方于2019年2月19日签订的返聘人员劳务协议，并要求黄四元最晚于2019年6月6日前到公司长沙销售管理部门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双方因赔偿金、奖金等问题发生争议，黄四元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6月11日，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黄四元的申请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为由，作出长劳人仲不字（2019）第15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另查明，黄四元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21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个方面：一、北京同仁堂终止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黄四元称其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北京同仁堂解除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支付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由此可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不必然导致劳动者丧失劳动关系主体资格。该案中，虽然黄四元在2019年2月19日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因黄四元养老保险累计缴纳未满15年，不符合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和领取退休金的要求，其仍应享有劳动者的身份资格，黄四元与北京同仁堂之间仍然为劳动关系。现黄四元与北京同仁堂之间的劳动合同尚未期满，北京同仁堂以黄四元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终止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支付黄四元赔偿金。黄四元在北京同仁堂处工作9年6个月零6天，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217元，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依法计算赔偿金为124340元（6217元×10个月×2），现黄四元主张120389.90元，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同仁堂应当支付黄四元赔偿金120389.90元。二、北京同仁堂是否应当支付黄四元2018年度10月、12月奖金。黄四元称其所在门店2018年10月份获得奖金总额为1461元，门店共两个员工，每人可分得730.50元。根据黄四元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黄四元所在门店获得奖金1461元，且黄四元可以领取奖金的事实，现北京同仁堂未提交证据证明黄四元无领取奖金资格或者已向黄四元发放了该笔奖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黄四元关于奖金分配的主张，对于黄四元要求北京同仁堂支付2018年10月份奖金730.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北京同仁堂已于2019年7月份向黄四元发放了2018年12月份的奖金，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四元赔偿金120389.90元；二、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四元2018年10月份奖金730.50元；三、驳回黄四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北京同仁堂终止与黄四元的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北京同仁堂是否应向黄四元支付2018年10月份奖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黄四元在与北京同仁堂续签劳动合同时尚未到达法定退休年龄，且黄四元不属于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故双方的法律关系宜按劳动关系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北京同仁堂与黄四元签订的劳动合同虽未到期，但黄四元于2019年2月19日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北京同仁堂据此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并不构成违法解除。合同解除后，北京同仁堂应根据黄四元的工作年限向其支付经济补偿62170元（6217元×10个月）。一审法院对此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黄四元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黄四元所在门店在2018年10月共有两名员工，奖金总额1461元。在北京同仁堂未提交证据证明黄四元无领取奖金资格或者已向黄四元发放了该笔奖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黄四元要求北京同仁堂支付2018年10月份奖金730.5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同仁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四元2018年10月份奖金730.50元；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四元经济补偿62170元；四、驳回黄四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上诉人北京同仁堂健康药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陈 瑶审判员 廖雯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方思琪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