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2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崇宁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835921748W。负责人：范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金，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爱桃，男，汉族，1986年9月20日出生，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彩珍，女，汉族，1989年3月24日出生，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李琴，女，汉族，1988年8月27日出生，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国华，江西湖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茂华，男，汉族，1998年1月5日出生，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大会，男，系孙茂华的姨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细凤，女，汉族，1974年2月2日出生，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爱桃、王彩珍、彭李琴、孙茂华、孙细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8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8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和法律的基础上重新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40%的赔偿比例是错误的。根据交警事故认定书记载，死者彭某1事发时驾驶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而关于当事人过错部分明确说明：彭某1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机动车通过没有交警及交通信号灯的交叉路口还应当遵守转弯机动车让直行车辆的规定”。上述内容可见，本次事故应认定为双机动车事故，对比双方过错程度，不应上浮10%的赔偿比例，我方只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孙茂华负事故次要责任，精神抚慰金不应该为50,000元，应该计算双方的责任比例计算为陈某与彭某2各15,000元，剩余部分由主责方承担。其次，因本次事故有三名死者，根据损失占比计算后陈某及彭某2剩余交强险限额94,666元，根据交强险及商业险条款，精神抚慰金应当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而商业险中是不赔偿精神抚慰金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切实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彭爱桃、王彩珍、彭李琴共同辩称，第一，三原审原告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孙茂华、孙细凤共同辩称，要求保险公司返还16万元赔偿款。彭爱桃、王彩珍、彭李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等合计768,86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死者彭贵彬驾驶一辆电动三轮车（红某，载本案死者陈某、彭某2）沿306道由西往东行使，12时30分许，途径306省道230疆三庙前乡昌洲路口，彭某1驾车左转弯时，遇被告孙茂华驾驶车牌号为苏Ｂ×××**小型轿车沿306省道由东往西直行，孙茂华驾车往右避让，导致电动三轮车右侧与小轿车左侧发生彭碰撞，造成彭某1、陈某当场死亡，彭某2重伤的一起交通事故。彭某2受伤后被立即送往鄱阳县人民医院100重症监护室抢救，共住院治疗15天，花费医疗费46693,98元，后因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4月30日，鄱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彭某1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孙茂华负事故次要责任，死者陈某、彭某2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时，车牌号为苏Ｂ×××**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孙细凤。2019年5月9日，经鄱阳县道路交通事故调解中心主持调解，被告孙细凤与原告王彩珍、彭爱桃及死者彭某1家属彭天清达成一份调解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载明：“1、由驾驶员孙茂华一次性赔偿彭某1、陈某、彭某2共计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160000)。除去2019年4月16日孙茂华已付给彭某1（30000）元，陈某（40000）元外，剩余玖万陆千元整（96000）由孙茂华签订协议时当面支付给陈某、彭某2家属，此拾陆万元不包含彭某2的抢救费用；2、保险公司赔偿款全额归陈某、彭某2所得，彭某1家属自愿放弃应得赔偿款，车方孙茂华应积极配合保险公司办理理赔手续；3、协议签字后，彭某1、陈某、彭某2家属对驾驶员孙茂华的违法行为表示谅解，保证请求司法部门不再追究驾驶员任何行政法律责任，以后三方不再追究任何一方责任。”另查明，死者彭某1（已在一审法院另案起诉，案号：（2019）赣1128民初2593号）男，汉族，1934年9月1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江西省鄱阳县人，住鄱阳县昌洲乡彭家村，为非农业户口。死者陈某，女，汉族，1963年6月2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江西省鄱阳县人，住鄱阳县昌洲乡彭家村，为农业家庭户口。死者彭某2，男，汉族，2017年11月2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江西省鄱阳县人，住鄱阳县昌洲乡彭家村，为农业家庭户口。原告彭爱桃、彭李琴分别为死者陈某儿子和女儿，陈某丈夫陈高生已故。原告彭爱桃、王彩珍分别为死者彭某2的父亲和母亲。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被告孙茂华孙细凤行驶证、苏Ｂ×××**小型轿车保险单、鄱阳县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死亡证明书、尸检意见书、鄱阳县昌洲乡永林村委会证明、彭某1户籍信息、被告孙细凤提供的调解协议书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足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陈某、彭某2在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三原告作为近亲属要求被告赔偿其遭受的经济损失，对其合理诉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首先，关于三原告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医疗费46693.98元；家属处理安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酌定3000元；护理费，死者彭某2是在鄱阳县人民医院ICU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因ICU重症监护室属于封闭式管理，有医护人员专业护理，相关护理费已计入医疗费，故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营养费，15天×30元=45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死亡赔偿金，因本起事故另一死者彭某1为江西省非农业户口，且其家属主张按江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原告主张按江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予以支持，即33819元×20年×2人=1352760元；丧葬费，按江西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年平均工资为70772元）2人为70772元；精神抚慰金，因本案死者陈某、彭某2无过错，原告主张每人按50000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50000元×2人400000元。综上，三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1574175.98元。其次，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作为苏Ｂ×××**小型轿车的保险人，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三原告遭受的损失先行赔偿，因该起事故造成三人死亡，其中死者彭某1家属在一审法院同时另案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故对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金额应当预留，因彭某1当场死亡，未产生医药费，故交强险中的10000元医药费，应由死者彭某2家属彭爱桃、王彩珍所得，交强险中的财产损失费2000元，本案死者未产生财产损失，彭某1家属主张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也未支持，故结合彭某1案判决书确定的损失254981元，一审法院确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三原告损失的总金额为104666元，剩余损失1469509.98元，因鄱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彭某1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孙茂华负事故次要责任，死者陈某、彭某2不负责任，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作为苏Ｂ×××**轿车的保险人，其应当对三原告因事故造成的剩余经济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40%责任比例赔付，即1469509.98元×40%=587804元。关于被告孙细凤主张要求保险公司返还的赔偿款16万元，被告孙细凤与原告王彩珍、彭爱桃及死者彭某1家属彭天清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经鄱阳县道路交通事故调解中心主持调解，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首先，协议第1条只约定该笔款项为对三死者的赔偿款，未约定具体赔偿项目；其次，协议第2条约定，保险公司赔偿款全额归陈某、彭某2所得该条明确约定保险公司的全额赔偿款归本案两死者所得，如果该16万元赔偿款系由孙茂华先行赔偿，后由保险公司予以返还，其一，与本条约定内容相悖，其二，该协议也即失去调解的意义，且加之第3条约定，彭某1、陈某、彭某2家属不再追究孙茂华的相关法律责任的前提就是其履行协议第1条的约定，即赔偿三死者16万元，故被告孙细凤主张的16万元应视为对三死者家属的额外赔偿款，无权要求保险公司返还。综上，三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辩称要扣除15%非医保用药，未举证证明彭某2用药的不合理、不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孙茂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十日内支付原告彭爱桃、王彩珍、彭李琴因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92470元（该款付至账号：62×××87,户名：彭爱桃，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二、驳回原告彭爱桃、王彩珍、彭李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62元，原告已预交5482元，由被告孙茂华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损害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本案是彭某1驾驶电动三轮车搭载陈某、彭某2与孙茂华驾驶苏Ｂ×××**小型轿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涉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彭某1负事故主要责任，孙茂华负事故次要责任，陈某、彭某2不负事故责任。根据彭某1和孙茂华的过错程度及各自行为与损害后果间的原因力大小，结合彭某1、陈某、彭某2属于参与交通的弱势一方，且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彭某1、陈某、彭某2三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孙茂华承担事故损失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原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40%责任比例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关于其只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问题。本案中，受害人陈某、彭某2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因彭某1负事故主要责任，孙茂华负事故次要责任，陈某、彭某2不负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受害人的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主张按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计算陈某、彭某2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各15,000元，剩余部分由主责方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应由上诉人在交强险中先行赔付（本案预留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94,666元），不足部分，由上诉人在商业险中予以赔付，故原审法院将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与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物质性损失一并计入事故总损失，并判定由上诉人对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40%责任比例赔付，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主张根据交强险及商业险条款，精神抚慰金应当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而商业险中是不赔偿精神抚慰金的，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关于商业险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孙细凤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相应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应当在商业险中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孙茂华、孙细凤未提起上诉，故其提出要求保险公司返还16万元赔偿款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无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扬审判员 郑 彬审判员 杜依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徐海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