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1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女，196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耀才，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世冰，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8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某，女，194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博，广西厚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3年11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懋经，广西海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某、陈某、代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耀才、巫世冰，上诉人陈某、代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博，被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懋经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张某对郭某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张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张某提供的一张《借条》就认定张某与陈少龙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错误。《借条》未明确载明为现金借款，18万元属于大额资金，张某未能举证证明其当时的经济能力，其在陈少龙没有提供任何担保、也没有了解借款用途的情况下即出借大额现金18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在郭某对借款事由完全不知情、也无法确定《借条》签名是否为陈少龙所写的情况下，应严格结合借款金额的大小、款项的具体交付、张某的经济能力和交易方式等进行认定。二、假设借款事实存在，一审判决郭某、代某和陈某共同并互负连带责任偿还张某借款15万元及利息错误。郭某与代某、陈某的法定继承纠纷案件已作出二审生效判决，确定了郭某、代某和陈某各自的继承份额，郭某仅在继承陈少龙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某针对郭某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借条》是直接证据，在郭某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采纳该证据并认定陈少龙生前欠张某15万元的事实。本案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审法院查明陈少龙遗产继承人的前提下，依照我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判决郭某、代某、陈某共同并互负连带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代某、陈某针对郭某的上诉辩称，一、一审法院仅凭《借条》没有转账记录，就认定张某与陈少龙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二、即使借贷关系存在，该借贷发生在郭某与陈少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由于陈少龙已去世并发生了遗产的继承，应由郭某在其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中承担本案债务的一半，剩下的债务应当由郭某、代某、陈某以其各自继承的财产实际价值为限承担清偿责任。三、代某为陈少龙的母亲，其年事已高且无劳动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1条的规定，代某不应承担本案的债务。 上诉人陈某、代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郭某承担涉案夫妻共同债务15万元的一半7.5万元；三、改判由陈少龙的遗产承担涉案夫妻共同债务的另一半7.5万元；四、驳回张某对代某承担债务的诉讼请求；五、本案上诉费用由张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债务发生在陈少龙与郭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夫妻两人共同经营的防城港市天红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红公司）的日常支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郭某作为陈少龙的配偶，应先偿还夫妻共同债务的一半，并在陈少龙死亡后就涉案共同债务对张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再从陈少龙的遗产中偿还涉案债务的另一半。二、被继承人生前的个人债务应以其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先由其遗产支付后再对各继承人进行分配，继承人以其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对被继承人的债务各自承担有限清偿责任，一审判决由各继承人承担共同连带责任错误。三、代某为陈少龙的母亲，其年事已高且无劳动能力又无收入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1条的规定，对于陈少龙的遗产应保留代某的继承份额，且该继承份额应优先于债务清偿，代某不应承担本案的债务，一审判决代某承担本案债务错误。 被上诉人张某针对陈某、代某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借条》是直接证据，在郭某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采纳该证据并认定陈少龙生前欠张某15万元的事实。本案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审法院查明陈少龙继承人的前提下，依照我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判决郭某、代某、陈某共同并互负连带责任正确。代某是陈少龙的法定继承人，其没有放弃继承，依法应对陈少龙生前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某针对陈某、代某的上诉辩称，一、假如张某与陈少龙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涉案借款不属于陈少龙与郭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应为陈少龙生前的个人债务。二、代某在继承陈少龙遗产后，以其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为由主张不承担陈少龙的债务没有依据。三、由于生效判决确定了各继承人各自继承陈少龙遗产的份额，应由继承人在各自的继承范围内对陈少龙个人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郭某、陈某、代某偿还张某借款15万元及利息21750元（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35%的二倍计，从2017年11月10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7月10日为217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郭某、陈某、代某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1月9日，陈少龙向张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某女士人民币壹拾五万元整（￥150000.00）”，该《借条》由陈少龙签名捺印。张某于2019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申请冻结陈少龙在天红公司持有的0.5725%股份,保全价值为17175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桂0603民初9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陈少龙在天红公司持有的0.5725%股份，保全价值为171750元，冻结期限一年。代某系陈少龙的生母，陈某系陈少龙与前妻所生之女。郭某与陈少龙于××××年××月××日登记结婚。陈少龙于2019年1月24日因病去世。郭某、代某、陈某均为陈少龙的合法继承人，均未放弃对陈少龙遗产的继承。郭某与代某、陈某继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桂0603民初992号一审判决，因郭某不服，已上诉至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某与陈少龙的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少龙向张某借款15万元，有借据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庭审过程中郭某、代某、陈某对张某提供的《借条》真伪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郭某、代某、陈某的异议不予采纳。二、关于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本案中，张某所提供的《借条》并没有约定利息，现张某主张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超过年利率6%的部分不予支持。因此，利息应以借款15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三、关于郭某、代某、陈某的还款责任。陈少龙于2019年1月24日去世，仍留有上述债务未清偿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查明陈少龙名下有遗产，郭某、代某、陈某作为陈少龙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未放弃继承，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偿还陈少龙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郭某、代某、陈某应共同并互负连带责任偿还给张某借款15万元及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郭某、代某、陈某共同并互负连带责任偿还张某借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36元，减半收取1868元，保全费1379元，共计3247元（张某已预交），由郭某、代某、陈某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供。本院依职权调取本院（2019）桂06民终738号民事判决书[郭某与陈某、代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19）桂0603民初423号]。经组织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就郭某与陈某、代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作出（2019）桂0603民初423号民事判决：一、天红公司的50%股权归郭某所有，50%股权由郭某、代某、陈某各继承16.66%的股权；二、位于安徽省蚌埠市阿尔卡迪亚阳光苑5#-1-1002#号房[产权证号：皖（2016）蚌埠市不动产权第0001905号]50%份额归郭某所有，50%份额由郭某、代某、陈某各继承16.66%的份额；截止至2019年1月25日购买上述房屋尚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行的贷款由郭某、代某、陈某按照继承的比例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三、丰田牌汽车（车牌号桂Ｐ×××××）50%份额归郭某所有，50%份额由郭某、代某、陈某各继承16.66%的份额。本院就该案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桂06民终73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二审判决已生效。郭某在该案中主张位于安徽省蚌埠市阿尔卡迪亚阳光苑5#-1-1002#房产价值约65万元，欠银行贷款本息180,778.36元，丰田牌桂Ｐ×××××汽车价值约8万元。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少龙生前是否与张某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一审判决郭某、代某、陈某连带偿还张某借款15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陈少龙生前是否与张某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张某提供陈少龙出具的《借条》用以证明陈少龙尚欠其借款人民币15万元，虽郭某、代某、陈某均不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但均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纳该证据并确认陈少龙生前尚欠张某借款15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郭某、代某、陈某上诉主张陈少龙生前与张某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郭某、代某、陈某共同并互负连带责任偿还张某借款15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代某、陈某上诉主张涉案借款为陈少龙与郭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郭某在其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中承担本案债务的一半，剩下的债务应当由郭某、代某、陈某以其各自继承的财产实际价值为限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张某主张涉案借款是借给陈少龙用于天红公司的生产经营，郭某称其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但该借款发生于陈少龙与郭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当时两人均为天红公司的股东，郭某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为非法债务，也没有证据反驳该借款不是用于天红公司经营或家庭共同开支，故本院对张某主张的借款用途予以确认。涉案债务为陈少龙与郭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现陈少龙已死亡，故应由郭某先行承担涉案债务的一半即7.5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偿还责任，涉案债务余下的一半即7.5万元本金及利息，应用陈少龙的遗产进行偿还。由于陈少龙的遗产已由继承人郭某、代某、陈某分别进行继承且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了各自继承的份额，陈少龙被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明显超出本案的债务金额，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的规定，确认郭某、代某、陈某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向张某偿还陈少龙的债务正确。代某、陈某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代某上诉还主张其年事已高且无劳动能力又无收入来源，不应承担本案债务。因代某不能举证证明其事实主张，其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生效民事判决已确定郭某、代某、陈某各自继承陈少龙遗产的份额，郭某、代某、陈某应按各自继承陈少龙遗产的份额向张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郭某、代某、陈某共同并互负连带责任偿还张某借款15万元及利息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定郭某应向张某偿还借款100000元（150000元×50%+150000元×50%÷3）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代某、陈某分别应向张某偿还借款25000元（150000元×50%÷3）及利息（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代某、陈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终99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郭某向被上诉人张某偿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上诉人代某、陈某分别向张某偿还借款25000元并分别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均以2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被上诉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736元减半收取1868元，保全费1379元，合计3247元（张某已预交），由郭某、代某、陈某分别负担1082.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36元（郭某及代某、陈某均已预交3736元），由郭某、代某、陈某分别负担1245.33元。本院多收取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36元，分别退还郭某、代某、陈某各1245.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静审判员禤汉奇 审判员 李   启   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德   明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