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京行终333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峙浜，住云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昊，云南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勐海班章茶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法定代表人：林胜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振坤，北京康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威，北京康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安徽省。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楠，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彦君，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王峙浜因商标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33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1月7日，上诉人王峙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昊，被上诉人勐海班章茶叶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勐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振坤，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楠、郭彦君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王峙浜。2.注册号：4653804。3.申请日期：2005年5月13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茶；冰茶；茶饮料；茶叶代用品；调味品；蜂蜜等。7.2012年1月13日，诉争商标经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核准，由王峙浜转让给勐海公司。2015年7月6日，诉争商标经商标局核准，由勐海公司转让给王峙浜。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2015年第25期（总第1462期）第11192页《关于第4653804号“老曼峨”商标的商标转让/移转公告》。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作出时间：2015年7月6日。三、其他事实2014年5月12日，商标局收到王峙浜委托云南文献商标代理有限公司提交的针对诉争商标的转让申请，申请号为20140000044254，其中包括如下证据材料：1.《商标代理委托书》，其中显示日期为2014年4月29日，并显示有王峙浜的手写签名。2.《商标转让协议》，其中内容显示勐海公司自愿将诉争商标转让给王峙浜。该协议显示签订时间为2014年4月11日；转让人处盖有勐海公司公章，没有任何人的手写签名；受让人处显示有王峙浜的手写签名；3.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其中显示字号名为“昆明市官渡区同兴副食品经营部”，经营者显示为王峙浜，发照机关显示为“昆明市官渡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发照日期显示为2011年5月9日。4.勐海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4年10月24日，商标局向勐海公司、王峙浜发出《商标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商标局称其已及时将《商标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分别邮寄勐海公司、王峙浜，通知其已对诉争商标的转让申请予以受理。本案原审诉讼中，勐海公司称其从未收到商标局发出的《商标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商标局未对其已将《商标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邮寄送达勐海公司进行举证。2015年7月6日，商标局作出2015年第25期（总第1462期）第11192页关于第4653804号“老曼峨”商标的商标转让/移转公告，核准并公告将诉争商标由勐海公司转让给王峙浜。2015年7月7日，商标局出具《商标转让证明》。原审诉讼中，勐海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诉争商标获得云南省著名商标荣誉的情况说明；2.勐海公司通过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启信宝、企查查等渠道对“昆明市官渡区同兴副食品经营部”的工商登记信息进行查询的查询结果，用以证明“昆明市官渡区同兴副食品经营部”并非实际存在的主体；3.勐海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产品实物图片；4.勐海公司对诉争商标的宣传及相关媒体报道；5.勐海公司出具的申明书，主张其持续对诉争商标进行使用，且从未转让过诉争商标；6.勐海公司在第21类、第40类上获准注册的与诉争商标相同的“老曼峨及图”商标的商标档案。勐海公司据此主张，根据法律规定相同或类似商品、服务上的商标应当一并转让，勐海公司在茶叶加工、茶具等商品或服务上的相同商标并未转让的情况下，诉争商标却经商标局核准转让，故该证据可佐证诉争商标的转让不是勐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7.勐海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用以证明王峙浜是勐海公司的股东之一。8.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在先判决书，用以证明商标局在核准注册商标转让时，应当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商标局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诉争商标注册申请书；2.诉争商标第一次由王峙浜转让给勐海公司的申请书；3.诉争商标第二次由勐海公司转让给王峙浜的申请书。商标局欲以为证明，王峙浜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时间为2005年5月13日，此时商标局并未要求自然人申请注册商标提交申请经营活动证明（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而诉争商标第一次转让申请发生于2012年，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注册商标的转让申请只需要受让方提交相关手续，无需转让方出具相关证明，故商标局在审查诉争商标的第二次转让申请时，无法对王峙浜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真实性进行比对，故商标局核准诉争商标的转让符合法律规定。王峙浜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关于诉争商标转让情况的说明，其中盖有勐海公司的公章，但未显示任何人的手写签名；2.2016年度企业年度报告、2016年度增值税纳税申报，用以证明勐海公司在对外从事法律行为时使用的公章与其在起诉状中所盖公章不一致。针对王峙浜提交的前述证据，勐海公司于原审庭审后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声明称，其曾于2016年7月1日在西双版纳报上登报声明公司公章遗失作废，后于2016年7月7日重新到公安机关备案，并提交了相关报纸、发票等证据支持其主张。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审查应当适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王峙浜在向商标局提交诉争商标转让申请材料时，其所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有造假嫌疑，商标局在审查诉争商标的转让过程中并未尽到审慎的行政审查义务。商标局在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勐海公司送达《商标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的情况下，对诉争商标的转让予以核准并公告，存在程序不当。商标局核准并公告诉争商标的转让并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二条，201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1.撤销商标局核准公告将注册人为勐海公司的诉争商标转让给王峙浜的行政行为；2.商标局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在《商标公告》上刊登公告，将其核准诉争商标转让给王峙浜的行政行为已被撤销的事实予以公示。王峙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勐海公司一审超期起诉；3.勐海公司骗取营业执照，其法定代表人私刻公章，违反公司章程擅自行使诉权，不具备合法诉讼主体资格，应予驳回起诉；4.诉争商标转让经过勐海公司事先同意，王峙浜提交的诉争商标的转让申请材料齐全，商标局作出的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有效。勐海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2015年第25期（总第1462期）第11192页关于诉争商标的商标转让/移转公告、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期间，王峙浜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王峙浜名下公司统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用以证明其有能力保障商标规范使用及正常转让；2.商标系统首页及流程图，用以证明上述多个商标流程不需要营业执照、勐海公司于2015年已知转让事实并超期起诉、诉争商标2018年申请续展并公示且无任何人提出异议、商标系统中权利人一直显示的是王峙浜的名字；3.商标局网站《自然人办理商标注册注意事项》、2016年-2019年间多份《声明》、《情况说明》等文件，用以证明勐海公司作为起诉主体不适格；4.《商标许可使用合同》、《通知》，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早已不属于勐海公司。勐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王峙浜伪造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林胜礼签名，损害股东、勐海公司利益；2.举报信，用以证明勐海公司向相关监管部门举报王峙浜的违法行为。又查，勐海公司曾于2015年6月18日向商标局申请补发诉争商标注册证，商标局于2015年12月8日以申请人名义与注册人名义不符为由作出补正20150000005982BFZL号《补发商标注册证申请不予核准通知书》，并载明“对本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在六十日内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申请复议，也可以依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在三个月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勐海公司于2017年5月5日就商标局作出的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为2015年7月6日商标局做出的《关于第4653804号“老曼峨及图”商标的商标转让/移转公告》，而勐海公司提起原审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5月5日。根据二审期间补充查明的事实可知，勐海公司曾于2015年6月18日就诉争商标曾向商标局申请补发商标注册证，商标局于2015年12月8日以“申请人名义与注册人名义不符”为由作出《补发商标注册证申请不予核准通知书》。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勐海公司至迟于2015年12月8日知道或应当知道诉争商标已转移至王峙浜名下，勐海公司就商标局作出的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且班章公司亦未提交其超过法定期间起诉具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相关证据。虽班章公司主张未收到商标局向其邮寄的《商标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但商标局依照诉争商标申请档案的地址寄交相关文书，且自其2015年12月8日知晓相关转让事实后亦未明确的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故王峙浜有关勐海公司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相关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未予审查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本案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对王峙浜的其他上诉主张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王峙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3336号行政判决；二、裁定驳回勐海班章茶叶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退还勐海班章茶叶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退还王峙浜。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马 军审 判 员  王东勇审 判 员  吴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武雅韬书 记 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