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钢，男，195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辽宁国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良，男，195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接昌，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珊珊，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建钢因与被上诉人杨建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未追加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前，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为查清案件事实，请求追加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而且富田公司也提出申请要求参加诉讼，但法院当庭告知上诉人也可以让富田公司出庭作证的方式参加诉讼，此举不仅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也剥夺了富田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的权利。（二）未根据法律规定中止案件审理。案外人颜红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本案审理依据的诉请即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2594号民事判决书，并在原审判决前向原审法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附相关材料，但原审法院未将案件中止，之后向当事人送达判决书。此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超诉请裁判。虽然被上诉人在《起诉状》“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至实际给付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但其在起诉时计算本息合计为600万元，故即便原审法院以500万为基数计算利息，但本息超过600万部分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原审缴纳诉讼费的计算金额为600万元，并非暂计金额，而是其实际主张金额，故即便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正确，也不应超诉请裁判。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对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未予审查。先不谈案外人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终2594号民事判决书的事实，原审法院仅从以上判决结果中认定存在“个人前期投资报酬数额”、“车辆抵款补偿数额”、“公司注册资金”及“4号楼10-2的132平方米房屋”四项事实是不合理的，以上判决中并未对以上四项事实是否存在进行审理，本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以上事实的存在，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即便不经审查认定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但对债权债务关系对应主体未审查。原审法院应当根据合同内容确定债权债务关系主体，而非仅通过诉讼主体确认法律关系主体。杨建良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基于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且请求标的为金钱债务。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对诉讼标的既没有独立请求权，也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案件处理结果与大连富田房屋开发公司也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因此，大连富田房屋开发公司并非诉讼法上的第三人，原审裁判驳回该公司和上诉人申请该公司作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二、案外人提起撤销之诉并不能成为中止审理的理由。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50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原审裁判并未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至于诉讼费如何缴纳是法院确定，并非双方争议的事项。四、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法院审理合同案件，只需要查明合同是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存在无效、可撤销可变更的情形以及合同是否履行等，至于合同当事人有关权利义务的约定，是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并非法院审查范围，因此，有关上诉人承诺对个人前期投资报酬数额、车辆抵款补偿数额、公司注册资金等，系上诉人意思自治范畴，并非法院审查范围。五、关于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在合同中已经有明确的表示，债务人是上诉人，债权人是被上诉人，一审裁判文书对此也进行了阐述。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杨建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500万元，并自2011年4月11日起至2012年6月10日止，以5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自2012年6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原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0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双方就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在开发沙河口区太原街“星海甲天下”项目中杨建良的个人前期投资报酬数额、车辆抵款补偿数额、公司注册资金及4楼10-2的132㎡房产等费用由杨建钢个人负责偿还的问题，现达成如下协议：一、经双方核对确认甲方欠乙方费用为500万元，甲方个人负责并担保将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大连市沙河口区太原街“星海甲天下”1楼商业网点用房产权转给乙方所有，用于抵顶甲方的全部欠款，具体位置为北向东侧：一层第二、第三、第四跨，即224.93m，二层第一、第二、第三跨，即240㎡，共计464.93㎡；二、该房屋已出租，2010年10月10日到期，到期后甲方及时交给乙方，由乙方委托甲方负责在半年内办理该房产归乙方所有的产权手续；三、该房产在2010年10月10日之前的租期内所有租金归甲方所有和收取，该房产办理产权契税等各种手续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四、在该房产2010年10月10日之前的出租期内及之后，甲方受乙方委托可以联系出售事宜，但由乙方最终书面确认后，方可办理合同及手续，所得价款全部归乙方所有，如甲方单方转移该产权，属甲方违约，乙方有权主张权利；五、以上条款需认真履行，否则，在2010年10月10日的出租期满后，甲方不能按时将产权转给乙方，甲方要按租赁期限届满时的市场价格补偿但不少于500万元的额度赔偿乙方，同时要按延期的时间按同期中行贷款利息计算补偿数额，如果延期超过一年，将按每超过一个月利率增加一倍来补偿乙方；六、甲方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乙方杨建良签字即生效，同时废止双方其他任何未执行的欠款协议，并以此协议为准。原、被告分别在该《协议书》的“甲方”、“乙方”处签字。2018年11月1日，原告向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原、被告于2007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019年1月21日，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04民初74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该《协议书》有效。被告不服该判决，认为原告未举证证明欠款的基础法律事实的存在以及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10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民终259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协议书》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案涉《协议书》约定的500万元，亦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办理房屋产权转让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于2007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该《协议书》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被告理应按照约定履行。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第2条、第5条约定，被告应当在2010年10月10日出租期限届满后的半年内办理房产归原告所有的产权手续，否则，应当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约定补偿原告利息损失。原告主张自2011年4月11日起至2012年6月1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补偿金，自2012年6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被告提出的被告不存在欠原告款项的事实，本案应当对合同性质、基本事实是否存在予以审查，应当由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基础事实存在以及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的抗辩意见。在确认案涉《协议书》效力的案件中，被告提出此项抗辩意见，原告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进行利益处分的基础事实，在此基础上，生效判决书认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故对被告的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的双方签订案涉《协议书》的本意是富田公司与原告存在纠纷，被告只是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该《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双方就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在开发沙河口区太原街“星海甲天下”项目中杨建良的个人前期投资报酬数额、车辆抵款补偿数额、公司注册资金及4#楼10-2的132m2房产等费用由杨建钢个人负责偿还的问题，现达成如下协议”、“经双方核对确认甲方欠乙方费用为500万元”，被告作为甲方签字确认，被告系承担偿还责任的主体，而非担保人，故对被告的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的申请追加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不追加富田公司参加诉讼，无法查清案件事实的意见。案涉《协议书》的相对方为原、被告，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不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且本案开庭前，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亦向本院提交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在该公司知道本案诉讼且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被告如为证明相关事实，可以申请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对被告的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建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建良500万元，并向原告杨建良支付补偿金（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11日起至2012年6月1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6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8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建钢负担。根据二审审查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本院已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受理案外人颜虹诉杨建钢、杨建良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该案中，颜虹以案涉《协议书》的签订其并不知情，而该《协议书》被判令有效将导致其财产减少为由请求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辽02民终2594号民事判决。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建良以案涉《协议书》的约定内容为依据，诉请上诉人杨建钢依约履行该《协议书》项下的义务，其诉请应否得到支持应以该《协议书》合法有效为前提。而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也是上诉人杨建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的主张抗辩事由。对此，从现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案涉《协议书》已经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认为有效，且该确认不仅仅是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对某一节事实的确认，而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对于案涉《协议书》效力作出的具有既判力的裁判结果。因此，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现被上诉人杨建钢要求上诉人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经审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杨建钢提出应未追加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中，该公司并非案涉《协议书》签订的一方主体，对于本案的处理结果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如上诉人杨建钢认为不追加该公司参加诉讼无法查清本案事实，则正如一审判决所论述，上诉人杨建钢可以申请该公司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查清案件事实，并无追加其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必要。关于上诉人杨建钢提出应中止本案审理的问题，虽然案外人针对确认案涉《协议书》有效的（2019）辽02民终2594号民事判决已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因本案并非必须以该诉讼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并不符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情形。另关于上诉人杨建钢提出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因利息的计算根据当事人的实际履行情况而处于变化中，故当事人起诉时该数额无法准确确定，因此以当事人起诉时能够确定的诉讼请求数额缴纳诉讼费并无不当，且诉讼费的缴纳情况并不能作为反推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的依据，故上诉人的该节上诉事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杨建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上诉人杨建钢已预交），由上诉人杨建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阁成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