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7民终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法定代表人：王夕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宗奎，博乐市宏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精河县大河沿子镇沙尔托海空心砖厂，经营场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经营者：陈云新，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军，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精河县大河沿子镇沙尔托海空心砖厂（以下简称沙尔托海砖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宗奎、被上诉人沙尔托海砖厂的经营者陈云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达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沙尔托海砖厂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缺少诉讼主体、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送达民事起诉状，被告主体包括夏某，但一审开庭和判决均没有夏某出庭或缺席信息，程序违法。2、沙尔托海砖厂起诉提交夏某确认的对账单，称该对账单书写方为夏某，真实性宏达公司无法确认，签的是什么字也不认识，沙尔托海砖厂应证明其真实性。夏某在大河沿子镇承包宏达公司部分工程，其另有自建工程，从沙尔托海砖厂提交的财务凭证可以看出，精河县鑫和市政城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单独向夏某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便有夏某签字的单据也应单独承担相应责任。3、高某不是宏达公司职工，无任何授权，无权书写“对账单”。对账单中的确认签字沙尔托海砖厂声称叫夏某，但宏达公司不认识也无法辨认，与沙尔托海砖厂提交的其他证据相比较，夏某的签名明显不一致，不知沙尔托海砖厂和一审为什么不根据诉状被告信息通知夏某出庭确认。4、沙尔托海砖厂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举证规则，一审对该证据进行认定没有依据。沙尔托海砖厂在一审明确表示该授权委托书不是向其出具，可以明确夏某与沙尔托海砖厂之间的关系宏达公司并不知情。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已过。该工程是在2012年5月开始建设，直至2015年7月9日才出现对账单，在对账时沙尔托海砖厂就已经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从沙尔托海砖厂起诉索要利息可以印证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是2015年7月9日，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沙尔托海砖厂辩称，宏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宏达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问题。因在一审立案后开庭前，夏某去世无法参与诉讼。沙尔托海砖厂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对夏某的起诉，一审依法作出了准许撤回对夏某起诉的裁定，故一审判决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驳回。2、夏某及高某签字对账单能够证实宏达公司欠付沙尔托海砖厂砖款的事实。宏达公司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均认可夏某代表公司在大河沿子镇施工的事实，且一审中沙尔托海砖厂也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能够证实夏某的行为代表宏达公司。夏某向沙尔托海砖厂出具对账单属履行职务的行为，夏某作为宏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宏达公司认为不是夏某的签字应当举证证实，但一审中宏达公司并未要求笔迹鉴定，也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账单的签字非夏某所签，一审判决对夏某签的对账单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高某的身份，高某属宏达公司人员，有一审庭审时沙尔托海砖厂提供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上高某签字予以证实，且夏某与高某共同在对账单上签字也能证实夏某认可高某是公司人员。关于授权委托书的问题，在夏某代表宏达公司向沙尔托海砖厂购买砖时向沙尔托海砖厂出示过该授权委托书的原件，夏某称只能出示原件，可以把复印件交给沙尔托海砖厂。3、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对账单未写明付款期限，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宏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沙尔托海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达公司支付沙尔托海砖厂的货款378880元；2、判令宏达公司支付沙尔托海砖厂货款利息85248元（378880元×6%÷12个月×45个月=852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9日，沙尔托海砖厂与案外人高某进行结算，并出具对账证明。内容为：“今宏达建筑夏某所建大河沿子一号（文化小区）1号楼、3号楼、5号楼、6号楼、7号楼工地和陈云新砖厂对账完毕，从2012年5月5号到2015年7月9号止，共计欠剩余砖款378880元（叁拾柒万捌仟捌佰捌拾元整正），对账人高某，陈云新”。案外人夏某在对账证明上写明“情况属实，2015年7月9日”。2014年7月18日宏达公司出具授权书，内容为：“本授权委托声明，我王夕朝系新疆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夏某通知为精河县大河沿子镇安居富民和棚区改建工程建设项目3#、6#楼的项目负责人，并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代理人夏某签名。委托人宏达建筑公司加盖印章，法定代理人王夕朝加盖印章。2012年11月13日精河县鑫和市政城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借款单，借款部门或姓名夏某（宏达公司），借款事由7#楼工程款40万，肆拾万元整，借款人夏某。同日精河县鑫和市政城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宏达公司支付文化小区7#楼工程款肆拾万元整。2013年12月9日精河县鑫和市政城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宏达公司支付工程款2200000元，其中富民安居楼（文化小区1#100万元整、6#楼20万元整、7#楼30万元整、10#楼70万元整）。2017年9月4日，精河县鑫和市政城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宏达公司下达《关于大河沿子镇安居富民（幸福小区）3号楼、6号楼两栋楼房尽快完工的通知》，内容为：“新疆宏达建筑公司，由你单位中标施工的××县工程，合同约定竣工时间为2013年10月6日，精河县大河沿子镇幸福家园小区安居富民工程6号楼工程，合同约定竣工时间为2013年10月6日，以上两工程因你单位原因，一直未交工。自2014年以来，我单位工作人员已多次催促你单位加快施工进度，但成效甚微，该工程长期处于停工状态，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竣工时间。截止目前，该楼房长时间未交付使用，造成购房业主无法入住……”。该通知下面由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夕朝及夏某的签名并写明时间2017年9月4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沙尔托海砖厂与宏达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利息是否应当支付？沙尔托海砖厂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由此可见，无权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存在授权表象或者假象，让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有权并可向被代理人主张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双方对宏达公司承建了精河县大河沿子镇幸福家园小区安居富民工程均无异议，沙尔托海砖厂提供的对账证明中写明系“宏达建筑夏某”所欠，案外人夏某写明情况属实并签名，宏达公司虽否认夏某的身份，但是宏达公司2014年向夏某出具过委托授权书，授权其作为精河县大河沿子镇安居富民工程和棚户区改造项目负责人且发包方精河县鑫和市政城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夏某（宏达公司）出借工程款并将出借的工程款40万元转入宏达公司的账户，发包方精河县鑫和市政城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宏达公司下达催工通知书落款有夏某签名，由此可见，夏某代理宏达公司处理精河县大河沿子镇安居富民工程的相关事宜，沙尔托海砖厂有理由相信与其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系宏达公司，夏某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其代理行为有效，其在对账证明上签名对宏达公司具有约束力，故对沙尔托海砖厂要求宏达公司支付货款3788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货款利息，对账单证明对货款给付时间及违约责任均未约定，故对沙尔托海砖厂要求宏达公司支付货款利息8524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计算。对账证明未约定履行期间，一审庭审双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沙尔托海砖厂向宏达公司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沙尔托海砖厂向沙尔托海砖厂主张之日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计算，沙尔托海砖厂起诉日期为2019年1月，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宏达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一、被告新疆宏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的十五日内向原告精河县大河沿子镇沙尔托海空心砖厂支付货款378880元；二、驳回原告精河县大河沿子镇沙尔托海空心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沙尔托海砖厂提交证据：一、大河沿子镇安居富民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五份，拟证实工程承包人是宏达公司，施工的楼号与夏某出具的结算单载明的楼号是一致的。二、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来源于鑫泰森商混公司，拟证实夏某是宏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授权委托书原件与其一审提交的复印件一致。经质证，宏达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沙尔托海砖厂提供的合同只复印了一部分，工程确实是宏达公司承包的，但宏达公司不认识沙尔托海砖厂；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宏达公司确实向鑫泰森商混公司出具过授权委托书，其专指商混事项，沙尔托海砖厂对证据来源表述宏达公司认可，但授权范围不包括沙尔托海砖厂起诉的相关内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沙尔托海砖厂主张夏某购买砖系履行宏达公司职务行为，其与宏达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沙尔托海砖厂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沙尔托海砖厂认可夏某从2012年开始买砖的事实，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是宏达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出具的，产生于沙尔托海砖厂与夏某协商买砖供货后，且沙尔托海砖厂也认可该份授权委托书的原件来源于其他公司的存档，故可以认定夏某在购买砖时并没有宏达公司的授权，之后夏某出具的对账证明上虽然有“宏达建司夏某”的内容但也未加盖宏达公司的公章，故无法证明宏达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主体，沙尔托海砖厂依据其与案外人高某对账后夏某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要求宏达公司支付砖款的证据不足，宏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夏某买砖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宏达公司应当支付砖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宏达公司上诉称一审开庭和判决缺少夏某的参与程序违法，沙尔托海砖厂已于一审开庭前以“夏某已死亡”为由撤回对其的起诉，一审法院作出准许撤诉的裁定，故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宏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宏达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沙尔托海砖厂要求宏达公司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做审理。综上所述，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3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精河县大河沿子镇沙尔托海空心砖厂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83.2元，由被上诉人精河县大河沿子镇沙尔托海空心砖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骆 玲审 判 员 赵 鑫审 判 员 杜 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法 官 助 理 岳晓桐书 记 员 黄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