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27民初2560号原告：李春森，女，汉族，1976年12月17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原告：邵遵武，男，汉族，1984年2月15日生，住浙江省永嘉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成，系云南法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张琼芝，女，汉族，1953年5月1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角一江、郑华（实习律师），系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云南宏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贵平。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牛栏江镇四营村委会黄泥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7MA6K7AL3X1第三人：卢贵平，男，汉族，1976年10月28日生，住址：昆明市西山区。原告李春森、邵遵武与被告张琼芝、第三人云南宏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保公司）、卢贵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春森、邵遵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张琼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宏保公司、卢贵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春森、邵遵武诉称：一、被告以自己个人名义将宏保公司作价150万元整体“一厂二卖”给原告，从中以欺诈行为谋利，故本案涉诉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2019年7月7日，被转让给第三人的同一标的物以150万元总价整体卖给原告。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被告隐瞒了上述标的物，不仅是51%的股权，且是整个有机肥厂宏保公司的整体资产，包括与本企业相关的证照等全部转让给了卢贵平，并办理了股权、法人代表变更事项的重大事实。原告签订《购买云南宏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协议合同书》，此为明显的一厂二卖的行为。该买卖行为应当认定为违法。本案被告于2018年8月29日与第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名为51%股份转让，实为将涉诉有机肥厂整体转让。后又将该厂整体转让的事实加以隐瞒，导致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被告签定《购买宏保公司整体资产合同书》。二、被告无权将本案涉诉标的物卖给原告的证据：1、2018年8月29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2、被告在双方签订产权买卖前声称其拥有100%产权，事后，原告方了解和查询到被告方并未拥有本案财产的所有权和经营权。2019年6月6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退出有机肥厂经营及股权协议，但该协议为附条件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必须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77万元给笫三人卢贵平，如该款在2019年6月30日前未支付给卢贵平，则2019年6月6日签订的协议作废无效。依据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两份协议的内容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仍然在履行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此，上述事实充分证明被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隐瞒与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厂二卖不正当行为与原告签订产权买卖协议，且收取20万元定金，该行为已超越了一般民事违法行为的司法底线。三、因被告采取不正当的隐瞒事实真相的手法，与原告签订产权买卖协议，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应予赔偿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由于受被告的欺诈，不明真相与被告签订了涉诉产权买卖协议，并从2019年7月7日买卖协议签订后，至2019年9月25日共81天期间内，按正常生产有机肥程序，将己全面停产的宏保公司恢复生产，恢复生产期间共投入人工、原材料、辅助材料、生产管理费等费用共计74.87万元。另外，由于被告违法将涉及有机肥厂卖给二原告，原告为恢复生产，高利贷凑集资金，因此请求由被告支付给原告资金占用费11.3943万元。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只好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依法确认被告与两原告于2019年7月7日签订的《购买云南宏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协议合同书》无效；2、被告支付两原告共11.3943万元占用费支付至本息支付完毕时止；3、由被告赔偿两原告因本案涉诉合同签订后至本案起诉之日止的生产经营期间所造成的损失88.2863万元；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两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解除被告与两原告于2019年7月7日签订的《购买云南宏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协议合同书》；2、由被告赔偿两原告因本案涉诉合同签订后至本案起诉之日止的生产经营期间所造成的损失88.2863万元；3、被告支付两原告共11.3943万元占用费（以88.2863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8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被告张琼芝辩称：1、《购买云南宏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协议合同书》成立生效，根据《合同法》规定，签订合同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中“李春森”由李亚梅签字捺手印，李亚梅亦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实质为李亚梅借用李春森（表姐）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合同自双方签字捺手印是成立，故该合同于2019年7月7日成立生效。2、答辩人积极履行协议约定合同义务。协议合同签订前，2019年6月28日被答辩人即已进入宏保公司安排生产经营，此后直至被答辩人离场，宏保公司一直由被答辩人控制及安排生产经营。2019年7月12日，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20万元定金，剩余合同款至今未支付。2019年8月29日，依据被答辩人的要求，答辩人通过工商局对宏保公司的注册资本进行了变更，由2000万元降到500万元。3、《购买云南宏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协议合同书》已约定解除，2019年8月16日起，被答辩人即通过微信与答辩人协商解除协议合同。2019年8月29日，答辩人、被答辩人通过微信协商一致约定解除合同。协议合同解除后，2019年8月30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指定账户退还20万元定金。2019年9月1日，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退还的20万元定金。2019年10月16日、17日，被答辩人运走宏保公司1124吨货物至被答辩人新建厂房进行生产。4、被答辩人没有损失，其向宏保公司出资所得成品、半成品已全部运走。（1）协议合同签订后，宏保公司交由被答辩人经营管理直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被答辩人的出资系其自主经营期间所需投入，且协议解除后成品、半成品已全部被被答辩人全部运走；（2）自被答辩人进场期间均为自主经营，被答辩人应当自担风险；（3）答辩人保留追究被答辩人对其造成的损失的权利。5、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请求答辩人按月利率2%向其支付高利贷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6、不存在诉状所称的一厂二卖的情况，2019年6月30日卢贵平签署的这个协议因为条件满足而解除了，2019年7月7日才签订了后面的这一份诉争的协议。第三人宏保公司、卢贵平辩称：对于这件事我是不知情的，作为公司来说我是法定代表人没签字也没盖章，从他们签了买卖合同发生的这些生产经营的情况，作为公司来说我后续也会依法履行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原告李春森、邵遵武针对其诉讼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两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欲证实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的事实。第二组：《购买云南宏保科技有限公司协议合同书》复印件，欲证实原被告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第三组：1、卢贵平与张琼芝51%-49%股份协议，欲证实被告把51%的股份及涉诉有机肥厂整体转让给第三人的事实，2、卢贵平与张琼芝于2019年6月6日签订的终止协议51%-49%股份协议，欲证实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附条件的终止协议的事实，3、卢贵平与张琼芝签订废止合同协议，欲证实被告与第三人已经把合同恢复到原始的股份转让和产权转让状态事实。第四组：生产发生的费用，欲证实原告在被告的欺骗下，组织生产7月份、8月份、9月份发生的费用，共计882863元。第五组：原料、拉进出厂费用，欲证实进场时有1000多吨，出厂时只有700多吨，退场时支付的6000多元运费。经质证，被告张琼芝对第一组证据三性认可，但是李春森的信息由李亚梅借用签字捺印。协议合同书三性认可，但是李春森不是本人签字。第三组均为复印件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第四组证据所提供的这些票据所有的记账凭证均没有办法证实是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当中，另外这一份证据经营活动期间，是原告这边全权处理，在诉状当中也有记载。那么自主经营期间所投入的这一份材料的话，盈亏应该是自负的，与本案没有关系，不予认可。第六组证据认可，但是拉进来的时候原告方投入的原材料是湿的带水分的，那么在这个原告后面拉走的时候，那是这个变成干的肥料，这个当中水分去除掉以后有缩减是非常正常的，这个跟水分去除是有一定的联系。并且这组证据还能够证明原告已将投入的这一部分，原告投入的部分自主经营期间的所有的材料用钱购买的这些材料都已经全部拉出来，没有残留在被告的厂里面。经质证，第三人宏保公司、卢贵平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因为第三人对证据不知情。被告张琼芝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购买云南宏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协议合同书》，2、李亚梅银行卡复印件，3、2019年8月11日与李亚梅微信记录，4、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云南宏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欲证实1、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成立生效；2、合同内“李春森”系由李亚梅签字按印，李亚梅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3、2019年8月29日，被告按照原告方安排对宏保农业注册资本变更；4、云南宏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情况是公开信息，原告清楚云南宏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情况。第二组：1、2019年8月16日与李亚梅微信记录；2、录音文字版；3、2019年8月30日《客户存款回单》；4、2019年9月1日《收条；》5、2019年10月16日视频；6、被告新厂房照片，欲证实1、原告清楚云南宏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状况；2、原被告协商一致后已解除《后买云南宏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协议合同书》；3、原告方已收到被告退还定金20万元；4、被告已运走云南宏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1124吨货物至被告新建的厂房进行生产；5、原告进场（2019年6月28日）至离场（2019年10月16日）期间，云南宏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由其自主经营管理，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经质证，原告李春森、邵遵武对第一组证据的第一项证据，三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第二项是关于李亚梅银行卡复印件，我们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明确。2019年8月11日与李亚梅的微信记录证明目的不明确，我们认为与本案无关，没有关联性。第四项证据是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三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原告事先清楚涉案的云南宏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状况。第二组的第一项证据2019年8月16日与李亚梅的微信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的目的我们不认可，原告是到订立合同以后才知道云南宏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状况的，也就是说证明了原告本人对涉案公司没有处分权，她无权签订这个合同。录音不能证明原被告双方协议解除了这个合同，只能证明被告构成违约，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办理相关的产权过户手续，因为她不是法定代表人有欺诈行为。客户回单、收条的三性认可，对于证明的目的我们也认可，定金20万元我们是收到的，他只退还了我们的定金。第四项证据的三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我们实际运走的只有700多吨，不是1000多吨。对第五项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最后补充一点，对第一组证据的第四项证据各家企业信息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这个证据显示涉案的云南宏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2018年9月33日进行了变更，变更以后被告的股份只有49%，而卢贵平拥有51%的股份。我们认为被告在跟原告签订合同的时候，他没有全部股权，所以无权进行转让。经质证，第三人宏保公司、卢贵平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因为该证据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宏保公司、卢贵平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经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被告张琼芝、第三人卢贵平系第三人宏保公司的股东，被告占股49%，第三人卢贵平占股51%。2019年7月7日，原告李春森、邵遵武与被告签订《购买云南宏保科技有限公司协议合同书》，约定由两原告出资150万元向被告购买宏保公司，购买内容为公司所租用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生产车间及生产设施，将公司的各项资料变更至两原告名下，付款方式为在签订协议之日，由两原告预付被告20万元作为定金，待办完过户手续后，两原告再向被告支付80万元，剩余50万元在办完过户手续后6个月内付清。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原告就搬进厂房，购买各项生产材料开始进行生产。2019年7月12日，两原告将定金20万元交付给被告。后原、被告双方协商后决定解除合同。2019年9月27日被告将收取的20万元定金退还给两原告。后两原告将厂内生产的生产材料、成品及半成品全部拉走。两原告于2019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其经济损失606005元，包括：8个月的土地租金17000元，维修车间柱子的费用10000元，3个月的装载机租金40000元，3个月的工人工资88067元，油料费及工具费用7372元，8月份装修车间费用、水电费及运费29308元，被告外出开支17640元，7月份整修车间、填路的费用14210元，9月份的用品用具、油费及水电费13049元，厨房用品、装载机油费5954元，食堂开支6810元，8月份购买的用品用具1095元，购买409吨原料的179142元（对拉走的715吨原料的313308元不再主张），购买电动车4358元，合同解除后重新租赁场地的租金45000元，合同解除后的工人工资87000元，装载机剩余3个月的租金40000元。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李春森、邵遵武与被告张琼芝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9年7月7日签订了买卖协议，因被告只有云南宏保科技有限公司49%的股份，在未取得第三人卢贵平的同意，便与原告签订《购买云南宏保科技有限公司协议合同书》，事后第三人卢贵平也未对该买卖行为进行追认，故该买卖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另原被告双方已经协商解除该协议，该解除协议系双方意思表示，且被告已将收取的定金退还两原告，故本院对原告李春森、邵遵武要求确认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购买云南宏保科技有限公司协议合同书》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两原告要求由被告支付其经济损失的主张，因原、被告的合同已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作为合同标的物的公司厂房归被告所有，故对原告支付的土地租金、修理厂房的41210元，扣除原告使用厂房期间的租金8500元，本院予以支持32710。对原告主张其在生产期间为生产进购的原料、装载机租赁费用、油费、工具费、工人工资等费用385985元，这些费用的产生是为了实现原告自身的生产目的，且在合同解除后，原告已将生产出来的成品、半成品、未生产的原材料以及生产工具全部拉走，这些费用已经转化到生产的成品价值里面，故原告不应再行主张。对原告主张的食堂开支6810元，因生活费用不等同于生产费用，不从事生产时依旧会产生生活费用，故原告不应作为生产损失主张。对原告主张的另行租赁场地、装载机费用以及合同解除后的工人工资172000元，因合同解除后原告应向被告返还厂房，需将原料及货物运走。另行租用场地堆放成品、半成品及未生产的原材料。本案中，被告对于合同的解除，负有责任，故对原告要求另行租赁场地、装载机费用以及合同解除后的工人工资172000元，本院酌情认定51600元（172000元×30%）。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11.3943万元（以88.2863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8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因合同解除后被告未及时履行自己义务，向原告返还整修厂房的相关费用，确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则自被告逾期付款之日，即双方合同解除之次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故本院认定由被告向两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为以84310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春森、邵遵武与被告张琼芝于2019年7月7日签订的《购买云南宏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协议合同书》于2019年9月27日解除；二、由被告张琼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春森、邵遵武84310元及以84310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三、驳回原告李春森、邵遵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3768元，减半收取6884元，由原告李春森、邵遵武承担5000元，被告张琼芝承担188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履行期限届满后，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判员 余 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晁丽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