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4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贤柱。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想珍，系高贤柱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立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艳。上诉人高贤柱因与被上诉人熊立波及彭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8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贤柱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熊立波、彭艳连带赔偿高贤柱医疗费2149.59元、误工费52103元/12月/30天=1447元、交通费500元。共计4096.59元；2.本案诉讼费由熊立波、彭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贤柱与案外人程想珍系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小东新村一街27号香满园饭店的经营者。熊立波、彭艳系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新庄小东新村二横一街30号宗味湘菜馆的经营者，上述宗味湘菜馆悬挂招牌为“湘楚人家”。2019年4月5日23时至4月6日0时许，程想珍与彭艳为各自经营的饭店争抢顾客，后彭艳去至高贤柱的饭店对高贤柱夫妇进行谩骂，双方产生口角进而发生肢体冲突，熊立波、彭艳与高贤柱夫妇互相殴打对方导致双方四人均受伤，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将双方四人及在场证人带至派出所制作了询问笔录。案发当日，高贤柱被送往广东省中医院黄埔医院急诊，诊断为：1.被人殴打伤；2.头部的损失；3.多处皮肤裂伤；4.多处挫伤。建议：1.注意迟发性损伤，若有其他不适，及时就诊；2.定期外科门诊复诊。经广州市黄埔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双方四人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且均因该次打架斗殴行为被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及罚款五百元，其中彭艳、程想珍因要哺乳自己不满一周岁的婴儿而不执行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调取了彭艳、熊立波、程想珍、高贤柱四人打架斗殴案件证据材料，包括彭艳、程想珍、高贤柱及证人熊立波、项某、程某、刘某、潘某的询问笔录及监控录像等。彭艳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4月5日23时许，有几个客人已经进了其经营的湘楚人家饭店，对面香满园饭店的老板娘程想珍还叫客人到她那边吃饭，最终客人都没有在两家饭店吃饭，当时其很生气就去香满园饭店骂程想珍，后与程想珍对骂，吵了一会程想珍的父亲将其推出香满园饭店。4月6日0时许，其和丈夫熊立波准备开摩托车去银行存钱，程想珍就用嘲讽的眼神看着其，还朝其和熊立波吐口水，程想珍的丈夫高贤柱就冲过去马路中间打熊立波，熊立波和高贤柱就动手打起来了，其就过去帮忙，程想珍拿了一个啤酒瓶打了熊立波的头部一下，其和程想珍就互相用手扯头发，期间其被程想珍用收银台的锐利小件砸到头部流血了，高贤柱也冲过来抓住其头往地面撞了几下，双方打了大约十多分钟。熊立波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4月5日23时许，香满园饭店的老板娘程想珍大声叫着已进入其经营的湘楚人家饭店的客人，其妻子彭艳很气愤就大声骂对方，双方吵骂了一会就停了。后来程想珍又开始对着其这边骂人吐口水，其妻子彭艳见状回骂，当时其正准备骑摩托车出去，也参与对骂，对方老板高贤柱就从香满园饭店冲出来将其从摩托车拉下来按在地上撞击地面台阶，其就和他对打，程想珍手持一个啤酒瓶打了其头部一下，彭艳看到就过来帮忙，接着彭艳就和程想珍对打起来，之后双方被湘楚人家饭店的厨师和隔壁房东隔开，后高贤柱用脚踹彭艳的头，并抓住彭艳的头朝饭店门前台阶撞，其见状也去打对方。程想珍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4月5日23时30分许，有几个客人进入彭艳的湘楚人家饭店楼上，因没有满意包厢就走了，刚好有几个客人也去至其经营的香满园饭店，其招呼说香满园饭店楼上包间挺大，引发彭艳不满，彭艳和丈夫熊立波去至香满园饭店谩骂了一个小时，后被其父亲推出其饭店并关上店门，其父亲在饭店外与对方理论。后彭艳和熊立波回去准备关店门离开时彭艳又开始骂其“婊子，想钱想疯了”之类的言语，其丈夫高贤柱遂与对方理论，熊立波就进去香满园饭店将店里的烤鱼炉盘子扔到外面马路，其就拿啤酒瓶往熊立波的头部敲了一下，然后熊立波就用手打其头部，还抢其手上的啤酒瓶，高贤柱也去和对方动手打起来，彭艳就上来扯其头发和衣服，其被彭艳按在地上，彭艳还用脚踹其胸和肚子，其就用手抓对方的脸。其看到熊立波和高贤柱互相用拳头打对方，熊立波用烤鱼炉的盘子打了高贤柱的后腰部，彭艳还咬了高贤柱的手臂。高贤柱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4月5日22时许，对面湘楚人家的两夫妻彭艳和熊立波说其妻子程想珍争抢他们饭店的客人，于是就到其经营的香满园饭店骂人，他们一直骂了一个多小时，后被其岳父赶出饭店。后彭艳和熊立波又骑摩托车跑到其饭店门前骂程想珍，想把程想珍拉出门外，并用拳脚殴打程想珍，程想珍就与彭艳和熊立波对打，其就过去帮忙，其被湘楚人家饭店的厨师抱住，熊立波就用砖头打其的脚，其只能用拳脚还手打对方，之后其发现其背部受伤。熊立波还打伤了其头部和咬伤了其手部。其妻子程想珍就是和彭艳两个人对打。证人项某（香满园饭店案发当晚的就餐人员）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香满园饭店准备点菜时，一个女子冲进香满园饭店与老板娘吵起来，吵架内容是关于拉客人的问题，后被香满园饭店老板娘推了出去，半个小时后那个女人又进来吵，并将靠近门口的火锅抬起来倒在门外，其见到门外当时已经有人在打架了，两个饭店的老板娘扭打在一起，具体怎么打的其没看清楚，大概打了十分钟左右就停了下来。证人程某（程想珍的父亲）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案发当晚有七、八个客人经过两家饭店门口，其女儿程想珍和对面饭店的老板娘都在门口各自拉客，后来那几个人进了对面湘楚人家饭店，不久后又出来了，都没有在两家饭店用餐，对方饭店的老板娘和她丈夫就进入香满园饭店骂人，掀翻了一张桌布，有几个不锈钢盘子掉在地上。其就劝对方出去。次日0时许，其洗澡后听到对方再次过来其女儿的饭店吵闹，其看到其女儿程想珍和对方饭店的彭艳均倒在地上互抓互扯头发，其女婿高贤柱也和彭艳的丈夫熊立波打在一起，后来湘楚人家的厨师和一个本地男子一直劝架。后来其听其女儿程想珍说她先拿了一个啤酒瓶打了对方头部一下，后来啤酒瓶破了被熊立波拾起插了其女婿高贤柱腰部一下。证人潘某（湘楚人家饭店厨师）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案发当晚有几名客人已经进入湘楚人家饭店包间，对面香满园饭店老板娘程想珍还在叫人家过去她家饭店吃饭，湘楚人家的老板娘彭艳就与程想珍骂起来了，后客人看到双方打架就走了。双方饭店的两夫妻就开始对骂起来，当时还没有打架。次日凌晨0时许，其下班在楼上听到有人打架的声音，下楼其就见到双方互掐脖子，高贤柱把彭艳的头按在地下砸，程想珍拿啤酒瓶砸彭艳的丈夫熊立波的头部，彭艳见状就与程想珍扭打起来，双方大约打了十几分钟。证人刘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4月6日0时，其下楼买宵夜看到香满园饭店的老板娘彭艳和湘楚人家饭店的老板娘程想珍因为争抢客源的问题而争吵，过了几分钟其看到湘楚人家的老板熊立波准备收档关门，他上了摩托车也骂香满园饭店的老板，香满园饭店的老板高贤柱就过去拉扯他，熊立波和高贤柱就赤手空拳打起来了。程想珍拿了一个啤酒瓶打了熊立波的头部一下，啤酒瓶破了但不见熊立波头部流血，随后双方两个女的打在一起，倒在地上互相扯对方的头发。高贤柱就去按倒彭艳的头部，这时熊立波就拾起破碎的啤酒瓶插了高老板的腰部一下，双方打了约十分钟。监控录像由于距离太远画面欠清晰不能分辨双方打架的起因及双方互殴的经过。以上事实，有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高贤柱、熊立波、彭艳及证人程想珍、项某、程某、刘某、潘某的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现场照片、监控录像视频及截图、穗埔公（司）鉴（法临）字〔2019〕00358、359、360、36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告知书、原告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收费票据及发票、费用结算清单、营业执照、铺面租赁合同、高贤柱、熊立波、彭艳一审庭审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打架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双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中，双方均承认因争抢顾客产生口角而互相殴打对方，导致双方均受伤，该陈述亦有证人证言及公安机关的法医鉴定结论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该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十条还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双方互相争抢顾客而引发纠纷口角，彭艳承认其在双方打架前对高贤柱和程想珍进行辱骂，高贤柱和程想珍也积极予以回应，双方在处理纠纷时均未能理性对待，导致矛盾升级和激化，进而引发双方互殴，致使双方身体均遭受不同程度的伤害，双方在本案中均有过错，应当承担同等的责任。熊立波和彭艳共同实施了侵害高贤柱健康权、身体权的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熊立波和彭艳应连带赔偿高贤柱所受损害的50%，高贤柱自行负担50%。关于高贤柱的损伤，高贤柱支出医疗费如下：4月6日支出669.72元，4月8日支出26.81元，4月15日支出26.81元，4月21日支出96.53元，4月22支出95.88元，4月23支出95.88元，5月4日支出27.83元，5月5日支出40.82元。但根据高贤柱提供的病历记载“2019年4月20日13：20，碰到右小腿疼痛10时”“右小腿……烧伤”，结合广州市黄埔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高贤柱下肢的损伤为“左小腿有15cm×9cm挫伤，局部伴擦伤”，可见高贤柱右腿在本次打架斗殴事件中并无明显受伤，故一审法院认为，高贤柱在2019年4月20日右小腿受伤与本次事件无关，故2019年4月20日之后所产生的医疗费应在本案中予以剔除。一审法院核算高贤柱因本次事件产生医疗费合计723.34元。关于误工费，高贤柱虽然在本次事件中受伤，但并未进行住院治疗，医嘱也无注意休息等建议，高贤柱于2019年4月6日、4月8日、4月15日门诊3次，一审法院酌定高贤柱的误工天数为3天。高贤柱从事餐饮业，一审法院计算高贤柱的误工损失为：52103元/年÷365天×3天=428.24元。关于交通费，高贤柱因本次事件门诊3次，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90元。上述损失合计1241.58元，熊立波、彭艳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故熊立波、彭艳应赔偿高贤柱620.7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熊立波、彭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高贤柱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620.79元；二、驳回高贤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200元，由高贤柱承担170元，熊立波、彭艳共同承担30元。上述案件受理费高贤柱已预缴，熊立波、彭艳应在履行判决确定义务时迳付30元给高贤柱。判后，上诉人高贤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高贤柱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费用全部由熊立波、彭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发生纠纷由熊立波、彭艳先蓄意挑起，并且屡次三番冲进高贤柱的店里打砸。二、熊立波、彭艳蓄意纠结同伴围殴高贤柱。事发录像记录了多人围住高贤柱殴打，其中包括熊立波、彭艳及证人潘某。三、高贤柱伤情严重，左侧腰部伤口4×2cm，深0.5cm，且受伤后身体行动不便造成后续摔伤及烫伤，以致直接营业损失巨大。四、高贤柱妻子为自卫行为。熊立波入店打砸，高贤柱妻子还手后被彭艳拖倒在地并拳打脚踢，遭人扯起来后就在打急救和报警电话，并未再参与。熊立波、彭艳蓄意纠结并动手殴打高贤柱及妻子，致高贤柱及妻子身体受伤，并造成了高贤柱手机损坏及店内物品损坏。熊立波、彭艳的行为给高贤柱造成了经济损失，也对高贤柱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熊立波、彭艳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熊立波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高贤柱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彭艳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高贤柱的上诉请求。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询时，高贤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萝岗区宗味湘菜馆营业执照（复印件）；2.铺面租赁合同（复印件）；3.饿了么APP截图以及美团APP截图（打印件），证据1至3拟证明高贤柱所经营的饭店比熊立波、彭艳所经营饭店的营业时间更长且生意更好，实际上是熊立波和彭艳抢高贤柱的生意。4.流水账单截图（复印件），拟证明熊立波、彭艳导致高贤柱所经营的饭店营业额下降。5.高贤柱伤情照片；6.损坏的手机照片，证据5至6拟证明熊立波、彭艳的侵权行为。7.斗殴现场照片，拟证明熊立波、彭艳在本次纠纷曾到高贤柱的店铺里破坏。熊立波、彭艳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称：对证据1至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的予以确认；对证据6、7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比例以及高贤柱的损失计算问题。对此，一审法院已经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因为餐馆经营琐事发生口角从而产生肢体冲突，双方四人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且均因该次打架斗殴行为被处以行政处罚，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形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认定双方各负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一审法院根据高贤柱所提交的证据以及公安机关作出的伤情鉴定结论等认定高贤柱的损失，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高贤柱二审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贤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