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查宏伟，男，汉族，1991年9月14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景东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翰，云南国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利往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出口加工区C1-A栋1号2层。法定代表人：关聪。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清，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墨玉南路888号907室。法定代表人：ZHANGXUAN。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波，云南煜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查宏伟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利往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往行公司）、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鑫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查宏伟的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02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以融资租赁之名行高利放贷之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1、所谓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是2014年购买了车辆，其已经是车辆合法的所有权人。2017年因上诉人资金周转困难，用车向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抵押借款，但在借款时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要求与上诉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要用车辆进行抵押，通过支付租金的方式变相向上诉人收取高利息，以达到规避我国法律对民间借贷中利息的规定，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没有根据上诉人要求或者指示购买过车辆，故此情形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基本构成要件。本案中，被上诉人以融资租赁之名行高利放贷之实，且被上诉人已向社会不特定的群体高利放贷，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故作为主合同的融资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严重错误。2、作为从合同的抵押担保合同，根据《担保法》第5条第1款、《物权法》第172条第1款的规定，主合同无效的，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主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因违反《合同法》、《民法通则》中无效合同的规定，即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故从合同的抵押担保合同也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因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必然导致法律适用的错误。2、本案中，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借款本金118372元，上诉人至2018年9月20日，已归还借款12期，每期归还借款5632.18元，共计归还借款67586.16元。综上所述，本案不存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抵押借贷，被上诉人已向社会不特定的群体高利放贷，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其行为本质就是违法犯罪行为，应当是法律重点打击治理的行为，相反一审法院审理案件流于形式，未查清案件的实质法律关系，致使判决严重错误。同时补充以下意见：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未通知上诉人，故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利往行公司答辩称，一、原审第三人易鑫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符合相关规定；二、针对上诉人提出债权转让没有通知他，在一审时有一份短信通知的截图。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可以通过短信通知的方式进行通知，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相关的通知义务。同时一审起诉时上诉人拿到一审开庭传票，也可以视为被上诉人的通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易鑫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第一，本案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诉争合同的通用条款第三条明确约定本模式为售后回租模式，上诉人将自有车辆卖给我方，再从我方以租赁的方式租赁车辆使用，按月支付租金，也是以物达到融资的方式。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涉案车辆的出卖人和承租人是上诉人同一人，买受人及出租人为我公司，该交易模式符合合同法第237条及最高院融资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所以双方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第二，车辆登记的所有人并不一定是车辆所有权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发生变更，在上诉人与我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之前，车辆所有人是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后我方支付购车款之日起，车辆所有权转我公司所有。根据物权法23条、24条之规定，动产以交付为准视为物权变动，虽然上诉人在出售车辆后我方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之时没有进行直接交付，交付方式为占有改定，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的规定，登记所有人只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路的登记，并非机动车所有权的权属登记以及其他相关权属，我方已经获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由于上诉人未按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我方在追讨未果后将其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利往行公司，被上诉人利往行公司也向我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转让价款，我方与被上诉人利往行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利往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全部剩余租金134956.32元（5623.18元/期×24期）；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34956.3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2月19日，为5个月，违约金为：13495.63元)；3、判令原告就该抵押车辆（车架号LVGDC46A2EG564907，发动机号H435594）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由被告承担原告为主张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其中律师费为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7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该合同包括《主要条款》、《通用条款》、《汽车抵押合同》。《主要条款》约定租赁车辆的发动机号H435594，车架号为LVGDC46A2EG564907。购车款总额167000元，融资总额137901元，融资首付款33400元。被告同意第三人直接将33400元直接转为融资租赁首付款，剩余购车款133600元直接支付至原告账户。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月还款5623.18元，被告授权第三人在合同指定的被告账户中扣取租金。《通用条款》约定融资租赁方式采取售后回租的形式，即第三人根据被告的要求向被告购买车辆，并租给被告使用，被告向第三人承租并使用该租赁车辆，第三人在支付被告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租赁汽车的全部成本包括但不限于租赁汽车的价款、税费、装潢费、GPS费用、购买汽车手续费、融资利息、银行费用和管理费用。为保证车辆安全，第三人为车辆安装GPS系统。被告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应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时，第三人有权按应付租金或款项4‰/天同时不低于100元/天的标准向被告收取违约金。第三人有权向被告追索因第三人主张权利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汽车抵押合同》约定被告将租赁车辆作为抵押物，为其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第三人提供担保。上述合同约定的租赁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2017年8月18日，租赁车辆（车牌号云Ｊ×××××）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第三人。2017年8月1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咨询服务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融资信息服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手续费金额6680元、综合服务费3340元、垫付保险费5208元，合计15228元，上述费用被告委托原告在其融资款项中全部扣除。2017年8月17日，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剩余购车款133600元。2017年8月18日原告在扣除上述居间服务费15228元，通过案外人周晶伟向被告支付了118372元。被告仅支付了12期租金，于2018年9月20日开始未向第三人支付租金。2018年12月2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将其与被告签订的《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项下所有债权及租赁车辆抵押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为53894.43元。2018年12月20日，原告向第三人支付了53894.43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将《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及车辆抵押权转让给原告，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向被告送达相关应诉材料，故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到被告，对被告发生效力；其次，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均系本人所签，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故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合法成立并生效。第三人按照合同约定将剩余购车款133600元（167000元-33400元）支付至原告账户，原告在扣除居间服务费后将剩余款项118372元（133600元-15228元）支付至被告账户，均符合合同约定（至于原告按照《咨询服务合同》扣除的费用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但被告仅支付12期租金，自2018年9月20日起未再向第三人支付租金已经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再次，原告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了《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的全部债权，故原告有权请求被告支付剩余24期租金134956.32元及违约金，但因《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未付租金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同时，《汽车抵押合同》约定了被告将租赁车辆作为抵押物，为其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第三人提供担保，抵押权设立。第三人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将租赁车辆抵押权一并转让给原告，故原告请求对租赁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人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将《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中因被告违约而享有的权利一并转移给原告。根据《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应承担原告向其主张权利产生的合理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因主张本案权利支出律师费4000元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查宏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利往行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租金人民币134956.32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8年9月20日至款项清偿之日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查宏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利往行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4000元；三、被告查宏伟未按期偿还上述债务，原告云南利往行投资有限公司有权对被告查宏伟所有的云Ｊ×××××车辆折价、拍卖或者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云南利往行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车辆行驶证，证明车辆于2014年上诉人全资购买后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利往行公司无证据提交并质证认为该证据对本案的审理无实质影响；被上诉人易鑫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车辆行驶证不能代表其就是车辆所有权人。另，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手续费金额6680元……合计15228元”有异议，认为该费用的收取无依据；同时补充认为一审法院未认定双方之间是以车抵押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2014年案涉车辆的购买情况，但涉及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就案涉车辆的关系应以双方之后签订的合同为准，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必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收取相关费用无依据的异议，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做评判；另外，双方之间是否是借贷关系，属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在说理部分综合评判。综上，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与易鑫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内容真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订合同的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合同内容明确约定，易鑫公司系出租人，上诉人系承租人，在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权利义务，双方之间建立汽车融资租赁关系。现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的主张与合同约定的内容明显不符，且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进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以融资租赁的之名行高利放贷之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致合同无效，故抵押合同也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一审中利往行公司依据其与易鑫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主张本案债权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即使上诉人未收到利往行公司关于债权转让的短信通知，但一审法院已向上诉人送达了相关应诉材料，故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到上诉人，对上诉人发生效力，上诉人主张债权转让未通知上诉人，故对其不发生效力，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未依据合同履行按期支付租金的义务，利往行公司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租金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49元，由查宏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蔡 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袁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