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民申16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邦和，男，汉族，1963年1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飞，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珂祎，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昌市新建区对外经济贸易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解放路。法定代表人：胡俐,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信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外商投资工业区兴国路879号。法定代表人：胡俐，经理。再审申请人郭邦和因与被申请人南昌市新建区对外经济贸易总公司（以下简称外贸公司）、江西信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发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1民终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郭邦和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2.再审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存在常识性错误，其不应采纳为本案的证据。2008年收支明细表、2009年收支明细表、2010（郭邦和）结算单、2011年（郭邦和）结算单，该几份基础数据不仅不符合事实，而且仅就数据本身就存在常识性的汇率换算错误，且与本案其他证据相矛盾，具体如下：1.该几份证据本身存在常识性的汇率换算错误。最为明显的即在于2008年收支明细表中日期为11.24一行中，记录收到美金金额为80000元，但是该美金换算成人民币金额仅为56231元，按当时的汇率换算人民币应为540000余元，相差近50万元人民币（详见附件一）；2009年收支明细表中日期为12.3一行中，记录收到美金金额为30090元，但是该美金换算成人民币金额仅为20576.36元（详见附件二）。按照当时的汇率换算人民币应为20多万元，仅仅以上两项，就相差人民币近70万元。所以说，该几份证据连最基本的汇率换算都存在严重错误，其结算完全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无视如此明显的常识性错误，直接以此作为事实认定依据，是错误的。2.被申请人一方自认案涉双方并未系统对账，也未结算，更是明确自认其在自查公司账目时，也发现存在问题。原一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对被申请人经理余强华、总会计胡和初制作询问笔录，被申请人一方已经自认双方没有系统对账，欠付金额应由双方系统对账后才能确定（详见附件三）。该事实足以推翻上述几份对账明细，也充分证明了案涉双方从未进行过系统结算，该几份对账结算仅仅是部分数据，既不全面也没有经过双方核实确认。而且根据总会计胡和初的笔录内容，其更是明确指出被申请人公司账目存在问题，正好需要案涉双方在法院中对账以明确，这进一步证明案涉双方从未对账结算。3.被申请人一方二审再次提交的数据，与二审法院最终判决采信的该几份对账明细都无法吻合。二审中，法院要求被申请人一方提交其财务数据，暂且不论该财务数据是否全面真实，即便仅凭被申请人一方二审中提交的财务数据，都已经充分证明判决最终采信的该几份对账明细数据是错误且不全面的。所以说，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双方已经结算，并且被申请人已经按照结算结果将款项支付完毕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判决据以作出认定的证据本身就是完全不成立，相应作出的事实认定，更是错误。二、原二审判决认定，即便是对上述收支明细表、结算单存在异议，申请人郭邦和也应在两年内提出，据此认定申请人郭邦和已经超出诉讼时效，这一认定也是错误的，有足够证据证明申请人郭邦和一直在主张权利。根据原一审法院2017年11月28日对被申请人经理余强华、总会计胡和初制作询问笔录，明确提及“原来每年都要求过对账，但一直没有对成，发邮件对过账，但是没有系统的坐下来对过账”，该事实足以证明申请人郭邦和每年都向被申请人主张权利，其主张权利的方式就是要求双方系统对账，只有这样才能明确是否有应退款项，以及确定应退款项金额。在原一、二审诉讼过程中，申请人郭邦和也向法院提交了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包括录音材料等。这些证据也足以证明，申请人郭邦和一直在积极行使权利，并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而且，需要指出的是，诉讼时效应是在权利人明确知晓其具备请求权的基础上才能够开始起算。但是，本案中，申请人郭邦和要求被申请人对账，却被一直拒绝，其对于自身是否存在请求权，以及请求权金额都尚无法确定，其诉讼时效也不应起算。所以说，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郭邦和已经超出诉讼时效的观点，不符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三、本案之所以难以查明事实，系因被申请人拒不提供其掌握的证据材料，出尔反尔拒绝对账，被申请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本案虽系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但是其涉及的争议焦点其实清晰明了，即尚应付款项计算。尚应付款项，即等于总应付款项减去总已付款项。那么，举证责任也非常明确，即申请人郭邦和作为一审原告，就总应付款项应承担举证责任；被申请人信发公司、新建外贸作为一审被告，就总已付款项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次，根据本案在案证据，申请人郭邦和已经完成其举证责任。具体包括：郭邦和已经提供全部报关单、外汇付汇凭证等，证明案涉交易产生的外汇总金额；郭邦和已经提供出口代理协议，证明案涉双方约定结汇汇率。那么，按照出口代理协议约定，总应付款金额即等于出口外汇总金额乘以约定结汇汇率，申请人郭邦和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本案之所以看似事实复杂，是因为申请人郭邦和为帮助法院全面查明本案事实，在其举证责任外还如实提供了相关证据，具体包括：新建外贸、信发外贸截至目前已经付款金额（举证责任本应在新建外贸、信发公司）；因出口市场行情变化，案涉双方就约定结汇汇率存在波动（举证责任本应在新建外贸、信发公司）。也就是说，就本案举证责任而言，申请人郭邦和不仅已经如实完成自身的举证责任，证明总应付金额，还本着以事实为准绳的原则，代被申请人新建外贸、信发公司提供了一些证据。第三，被申请人信发公司、新建外贸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二审庭审中，被申请人信发公司、新建外贸一再主张出口退税已经实际退还，不存在欠款问题，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不同意提供账册核对，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最后，被申请人信发公司、新建外贸明显不配合法院，拒不提供其掌握的书证。本案查明事实的关键点即在于核算双方账册，账册均由被申请人保管。在2017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向被申请人总会计胡和初作询问笔录时，其仍然明确同意对账且可以对账，并且表示希望对账。但是，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时，被申请人出尔反尔拒不对账，直接导致案件事实难以查明。之后二审庭审中，被申请人又辩称账册因这几年搬迁而不全，完全是自相矛盾。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112条规定，“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信发公司、新建外贸在有能力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仍逃避拒不提供，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院经审查认为，郭邦和于2016年才对2004年至2011年之间的退税款问题提起诉讼，虽然其称每年都会向被申请人主张权利，但经查阅原审卷宗，其在原一审、二审所提供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述主张，即郭邦和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郭邦和已经超过法定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关于其申请再审主张二审法院以2008年收支明细表、2009年收支明细表、2010（郭邦和）结算单、2011年（郭邦和）结算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上述四份证据系郭邦和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供，其自认上述结算单、收支明细表系双方业务往来的基础数据，现申请再审称上述证据不符合事实的理由没有依据；其次，虽然2008年收支明细表和2009年收支明细表中存在郭邦和所称的汇率换算错误的情形，但同一横列中的其他数据与纵列中的相关数据并无明显差异；第三，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2月29日各方当事人已经结清相关款项的事实是基于上述明细表中表格下方的载明内容部分，即明细表中的汇率换算错误并不影响本案中当事人款项支付情况的认定。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郭邦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郭邦和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龚雪林审判员  刘晓雯审判员  邓名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吕淑瑾书记员刘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