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78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宝平，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宝鸡市龙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法定代表人：李宝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宝鸡市海德力电动车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法定代表人：李宝平，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女，该公司员工。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利军，陕西东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崔磊，女，197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娟,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彦,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宝平、宝鸡市龙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辉公司）、宝鸡市海德力电动车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德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磊借款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宝平、龙辉公司、海德力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罗利军，被上诉人崔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娟、张云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宝平、龙辉公司、海德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崔磊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崔磊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2998.5万元的借款本金是崔磊和案外人张某甲等人相互串通，通过指定的关联人员崔磊，采用崔磊用张某甲的转来的款项，制造了借给李宝平3500万元的给付痕迹，再控制从李宝平账户给张某甲转回2998.5万元，用于偿还所谓张某乙转移的李宝平欠张某甲的2300万元的虚假债务的方式，与上诉人签订金额更大的虚高借贷协议，通过制造虚假给付痕迹，用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方式不断垒高债务等套路贷形成的虚增借款金额，涉嫌犯罪。法院不但不应支持其请求，相反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一）案涉2998.5万元虚增借款本金的形成过程明显是制造虚假给付痕迹，一审对此认定错误。虽然2016年3月21日的《借款协议》、2016年3月22日的《公证书》、2016年8月21日的《承诺书》等证据证明在原被告之间以合法形式形成了3500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款关系。但是，《李宝平银行交易明细》和《崔磊银行交易明细》却足以相互映证该合法形式掩盖了3500万元借款本金中高达2998.5万元是通过套路贷形成的虚增借款本金的非法目的。1.《李宝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3月21日崔磊向李宝平账户转入2200万元后四分钟内又从李宝平账户向张某甲账户转出2000万元和200万元；同日崔磊向李宝平账户转入800万元后两分钟内又从李宝平账户向张某甲账户转出798.5万元，仅留1.5万元，后崔磊又分三次向李宝平账户转入500万元：2016年3月21日转入264万元，2016年3月22日分两笔转入100万元、136万元。直到办完公证手续后的2016年3月22日12时左右，李敏燕才将上述李宝平账户的银行卡和密码交给了李宝平。李宝平收到银行卡后，更改了密码和预留手机号码，查询发现卡上仅有余额501.5万元。2016年3月22日12时59分17秒，李宝平将卡内500万元转入了海德力公司账户。2.《崔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进一步证明本案3500万元均由张某甲账户转出至崔磊账户，崔磊将3500万元转至李宝平账户后，又将其中2985.5万元又转回张某甲账户。2016年3月21日张某甲转出又转回2200万元；同日，张某甲转出800万元又转回798.5万元；之后崔磊转给李宝平的真实的500万元借款本金全部来自张某甲。（二）一审对转入李宝平账户中的2998.5万元是谁转出的、如何转出的、崔磊凭什么将收到张某甲的款项借给李宝平，再控制李宝平账户向张某甲转回2998.5万元，偿还所谓李宝平欠张某甲的债务、李宝平事先是否知情、是否同意、是否取得李宝平授权或者和李宝平形成合意未详细查明和认定，不体谅李宝平作为债务人在债权人面前的无可奈何，仅凭所谓李宝平前后陈述存在矛盾，仅凭形式合法的证据，而不审查其非法目的，就做出了对上诉人不利的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有失公允。《李宝平银行账户申请单》证明2016年3月21日，在兴业银行西安丈八北路支行为李宝平开立的银行账号预留了崔磊手机号接收银行验证码，从而达到控制李宝平银行账户，并转出2998.5万元的非法目的。被上诉人从李宝平账户转出2998.5万元的行为，上诉人事先不知情、不同意。在李宝平尚未实际掌控自己银行账户之前，被上诉人从李宝平账户转出2998.5万元的行为，依据《合同法》第210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崔磊尚未提供该2998.5万元借款。（三）一审认定崔磊对转出2998.5万元做出了合理解释是错误的，且程序违法。原审原告的所谓解释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更不合理。1.在上诉人对协议内容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一审仅凭一张2015年3月15日张某甲、海德力公司、李宝平、张某乙签订的《借款合同》就认定张某乙将欠张某甲2300万元债务转移海德力公司非常草率。这么大数额的债务认定，从诉讼程序上，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张某甲、张某乙为第三人，并提供形成2300万元债务的原始凭证。否则，不但程序违法。而且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关于债务认定需要核实原审凭证的司法精神和规定。2.一审认定的2015年6月30日张某甲、海德力公司、李宝平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200万元早已还清。崔磊转回2998.5万元的数额是案外人张某甲拼凑的，缺乏确实、充分的理由。（四）本案涉嫌犯罪，一审未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程序违法，掩盖了犯罪行为，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查处。根据上文事实，张某甲、崔磊、李敏燕等人，相互串通，利用套路贷，借助公证，形成虚假债务2998.5万元。在明知上诉人已经超额还清501.5万元真实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仍然借助公证和诉讼等手段，企图非法占有上诉人巨额财产。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2019年4月9日施行的《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其行为触犯了我国《刑法》诈骗罪、虚假诉讼等规定，应移送公安机关查处。（五）本案真实借款本金501.5万元，在2017年1月25日已经超额还清了借款本息。自2016年5月3日第一次还款至2017年1月25日最后一次还款，李宝平累计归还756万元。按照《借款协议》约定，自2016年3月22日借款之日至2017年1月25日最后一次还款之日共10个月4天，应支付利息91.47万元。因此上诉人多还了163万元。崔磊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被答辩人从答辩人处借款3500万元，被答辩人亦已实际收到答辩人出借的350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非一）一审认定2016年3月21日，答辩人与三被答辩人签订的《借款协议》有各方当事人的签章，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借款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在当日及次日分几次向被答辩人转款总计3500万元，已足额履行出借义务。三被答辩人在借款协议签订后第二天公证处的谈话笔录上也明确称已收到答辩人出借的借款3500万元。2016年8月21日，被答辩人出具的《承诺书》中再一次明确其已经收到答辩人出借的3500万元。在《借款协议》签订后被答辩人已陆续向答辩人偿还过756万元利息。以上事实再次证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各方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已实际向被答辩人支付3500万元借款本金，被答辩人亦已实际收到答辩人出借的350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非“套路贷”。2.被答辩人关于制造虚假给付痕迹的说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如上所述，答辩人已足额履行出借3500万元借款义务；其次，之所以答辩人出借给被答辩人3500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于案外人张某甲，是因为被答辩人李宝平在张某甲处曾多次借款，最后一笔款到期后李宝平又找张某甲借款，张某甲因李宝平多次违约不愿再借，崔磊了解到李宝平公司资产状况还可以，所以向张某甲提出由张某甲借款给崔磊，再由崔磊借款给李宝平，但张某甲同意借款给崔磊的前提是所借款项需李宝平先偿还欠张某甲的近3000万元借款。该事实，有答辩人提交的两份李宝平从张某甲处借款的合同为证，李宝平对该两份借款合同亦认可。（二）一审就本案所涉资金流向已查明，并就查明后的认定结果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并不存在被答辩人所称的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有失公允。首先，本案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出借款项不存在非法目的，预留答辩人手机号作为接收银行验证码，是为了监督被答辩人李宝平向张某甲偿还其之前的欠款，并非非法目的。其次，被答辩人称其不知2998.5万元从其账户转入张某甲账户，其是2016年3月22日才发现账户上2998.5万元被转走的说法不符合事实及常理。事实是大额资金转账时被答辩人李宝平在现场，有西安中院执行案卷中被答辩人提交的银行监控照片为证，且大额资金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被转出，其发现后不仅没有采取相应措施，而且在2016年8月21日向答辩人出具的《承诺书》中又认可其已收到本金3500万元，并出具详细的还款计划显然不符合常理。（三）一审认定答辩人对2998.5万元转入张某甲账户已作出合理解释，程序合法，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原审中被答辩人认可答辩人提供的2015年3月15日、2015年6月30日李宝平从案外人张某甲处借款的两份《借款合同》。其次，本案审理的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李宝平与案外人张某甲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追加与本案无关的人作为第三人，一审程序并未违法。再次，在2016年3月之前，2015年6月30日《借款合同》中的200万元并未归还。第四，2998.5万元系李宝平于2015年3月15日、2015年6月30日欠付张某甲共计2500万元本金逾期未还的情况下，自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期间按双方合同约定利息计算的剩余借款本息之和，并非被答辩人所述的拼凑得来。（四）本案借款事实真实存在，并非“套路贷”，原审法院并未违反程序。如前所述，本案借款事实真实存在，2015年3月15日张某甲、海德力公司、李宝平、张某乙签订的《借款合同》与本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不涉及套路贷，不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程序合法。（五）被答辩人称501.5万元已超额偿还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被答辩人已归还的756万元系本案借款本金3500万元的借款利息，并非被答辩人所述的为501.5万元本金及利息。2018年11月9日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在西安中院执行501.5万元案件中签订的《和解协议》，可以证明被答辩人认可501.5万元本金及利息其未还清。崔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宝平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998.5万元及以2998.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7日至实际还清之日以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为1108.84万元）；2.判令被告李宝平立即向原告偿还以50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7日至实际还清之日以月利率0.02%计算的逾期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为18.82万元）；3.判令被告龙辉公司、海德力公司就上述借款本息、逾期违约金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1日，原告（出借人）与被告李宝平（借款人）、被告龙辉公司、海德力公司（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李宝平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500万元整，借款由原告于2016年3月21日汇入3000万元、3月22日汇入500万元到李宝平指定的银行账户之日起计息。李宝平承诺按照下列时间偿还借款本息，利息每2个月支付一次，且按月利率1.8%支付利息。2016年5月20日支付本金3500万元的2个月利息126万元，2016年5月21日偿还本金500万元。2016年7月20日支付借款本金3000万元的2个月利息108万元。2016年9月20日偿还本金3000万元并支付3000万元的2个月利息108万元。龙辉公司、海德力公司同意为李宝平按期偿还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至李宝平还清或担保人代为还清本协议项下借款本息及一切费用之日止。李宝平如未按约定履行本金或支付利息的清偿义务，则逾期每日承担应付款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如李宝平、龙辉公司、海德力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款，崔磊可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李宝平、龙辉公司、海德力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四方对于本协议项下的债务关系无异议，并共同申请公证机关对借款协议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文书，李宝平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崔磊要求向公证机关申请执行证书，对李宝平、龙辉公司、海德力公司的财产申请强制执行。原、被告四方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捺印。2016年3月21日，原告分三次向被告李宝平账户转账3264万元， 3月22日转账两笔共计236万元，以上共计3500万元。2016年3月22日，西安市公证处出具（2016）西证经字第2629号公证书，赋予借款协议强制执行效力。同日西安市公证处对崔磊、李宝平、龙辉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宝文的谈话笔录显示，原、被告双方均表示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内容，对条款无异议，也知道相应的法律后果，签订相应都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借款3500万元中的3264万元已于3月21日、236万元已于3月22日上午转至李宝平指定账户。龙辉公司、海德力公司自愿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各方对利率、还款期限、利息支付方式的陈述与协议约定一致。2016年8月21日，三被告出具《承诺书》，载明：鉴于承诺人于2016年3月21日与崔磊（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3500万元，承诺人已经收到借款3500万元。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承诺人应于2016年5月21日偿还借款人借款本金500万元；承诺人应于2016年7月20日支付借款人借款利息108万元；截至2016年8月21日承诺人没有偿还到期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108万元。现就上述欠款承诺人承诺具体还款时间为：1、2016年9月15日偿还861万元（其中：借款本金500万元及500万元自2016年5月21日-2016年9月15日预（逾）期违约金145万元，2016年7月20日到期利息108万元，2016年9月20日应付利息108万元）。2、鉴于承诺人在借款合同到期日不能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故在此承诺2016年12月30日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2017年6月30日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3、借款本金3000万元延期归还利息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10-12月每月20日支付利息54万元；2017年1-6月每月20日支付利息54万元；2017年1-6月每月20日支付利息36万元。4、如果承诺人不能按照上述承诺偿还欠款，借款人有权按照原合同约定所有内容追偿欠款。三被告在承诺书上签字盖章。2017年5月5日，西安市公证处就本案《借款协议》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2017）西证执字第45号《执行证书》，后因被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陕01执异37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西安市公证处（2016）西证经字第2629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及（2017）西证执字第45号执行证书具有部分不予执行的情形，裁定对西安市公证处（2016）西证经字第2629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及（2017）西证执字第45号执行证书中确定的执行标的为本金3500万元整及2017年3月17日至债务清偿之日的债务利息（按月息率1.8%计算）中的2998.5万元及2017年3月17日至债务清偿之日的债务利息（按月息率1.8%计算）不予执行。原告遂就不予执行部分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2016年3月21日，案外人张某甲向原告崔磊账户分次转入3264万元、2016年3月22日分次转入236万元。同日，原告将该款项共计3500万元转入被告李宝平账户，后李宝平账户又向张某甲账户转款2998.5万元。张某甲为陕西捷瑞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崔磊为该公司财务总监。原告称李宝平多次在张某甲处借款，最后一笔款到期后李宝平又找张某甲借500万元，张某甲因为李宝平多次违约不愿再借，原告了解到李宝平公司资产状况还可以，所以向张某甲提出由张某甲借款给原告，再由原告借给李宝平。张某甲表示可以借款，但是所借款项要先归还李宝平欠他的钱将近3000万元。故原告从张某甲处借款3500万元转借给了李宝平，李宝平收到之后归还了欠张某甲的2998.5万元借款。原告针对其上述主张向法庭提交两份借款合同，经查，2015年3月15日，案外人张某甲（甲方）与被告海德力公司（乙方）、案外人张某乙（丙方）、被告李宝平（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载明：鉴于丙方欠甲方人民币贰仟叁佰万元，该借款甲方已经实际支付给丙方；乙方欠丙方人民币贰仟叁佰万元，现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将丙方欠甲方的借款转为乙方欠甲方的借款。借款的期限和利率按照本合同执行。三方协商一致，本次借款的期限为6个月，即自2015年3月15日至2015年9月14日。本次贷款的利率为月息2.5%，连带责任担保人李宝平等。张某甲、张某乙、海德力公司、李宝平在合同上签字盖章。2015年6 月30日，张某甲（甲方）、海德力公司（乙方）、连带责任担保人李宝平签订《借款合同》，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向乙方发放贷款，金额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本次贷款的期限为15天，即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7月15日，贷款利率为月息2.5%。张某甲、海德力公司、李宝平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当日，张某甲向借款合同上指定的海德力公司账户转账交付200万元。原告主张按照上述两份借款合同的约定，以月息2.5%计算利息，截止2016年3月原、被告签订本案所涉《借款协议》之日，扣减李宝平向张某甲的还款后，李宝平尚欠张某甲本息之和为2998.5万元。张某甲到庭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李宝平认可两份借款合同属实，表示200万元的借款已经归还，2300万元的合同只是一个协议，李宝平与张某乙有业务往来，张某乙与张某甲有业务往来，张某乙找李宝平说他欠张某甲的钱，张某甲找他要钱，张某乙给张某甲说，李宝平还欠他的钱，让李宝平帮忙把欠款转到自己名下，然后就签了借款合同，但是李宝平实际只欠张某乙500万元。签订2300万元的债务转移合同是为了给张某乙帮忙。庭审中，李宝平称办理公证谈话时，其还未拿到涉案银行卡，原告隐瞒了将2998.5万元转回张某甲银行卡的事实，办完公证书后才收到银行卡及密码，卡内仅有501.5万元，其是2016年3月22日才发现账户上2998.5万元被转走，发现之后未采取措施。后询问中又称借款时其就知道借款501.5万元，签订3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公证是因为不签拿不到钱，原告当时就说只打501.5万元，收到银行卡后，其直接就把500万元转到公司了，卡上还剩1.5万元，其不知道卡上还打过2998.5万元。在2016年8月21日承诺书中认可收到3500万元并出具还款计划的解释为承诺书是张某甲打印出来的，其只是签字，只认可501.5万元。被告李宝平主张已还款756万元，还的是501.5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其与原告之间的账务已清结。原告认可截止其向西安市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之日（即2017年3月17日），被告向其还款756万元，但认为归还的是借款利息，并向法庭提交2018年11月9日双方在执行中签署的和解协议用以证明李宝平并未偿还501.5万元，李宝平对和解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李宝平、龙辉公司、海德力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6年3月21日、3月22日通过其兴业银行账户向被告李宝平账户转款共计3500万元，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借款期满后，李宝平未能依约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2018）陕01执异3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西安市公证处（2016）西证经字第2629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及（2017）西证执字第45号执行证书中确定的执行标的本金3500万元及2017年3月17日至债务清偿之日的债务利息（按月息率1.8%计算）中的2998.5万元及2017年3月17日至债务清偿之日的债务利息（按月息率1.8%计算）不予执行，现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主张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998.5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李宝平辩称其实际仅收到借款501.5万元且已连本带息还清。经查，原告向李宝平的转款虽来源于案外人张某甲，李宝平收到原告的转款后确实有2998.5万元又转入张某甲账户，但原告对此已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张某甲与被告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予以佐证李宝平向张某甲账户转入的2998.5万元系偿还被告之前欠付张某甲的借款本息。李宝平对两份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称签订2300万元的债务转移合同是为了给张某乙帮忙，其实际只欠张某乙500万元。李宝平的辩称显然与常理不符。庭审中，李宝平称办理公证谈话时，其还未拿到涉案银行卡，原告隐瞒了将2998.5万元转回张某甲银行卡的事实，办完公证书后才收到银行卡及密码，卡内仅有501.5万元，其是2016年3月22日才发现账户上2998.5万元被转走。后询问中又称借款时其就知道借款501.5万元，签订3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公证是因为不签拿不到钱，原告当时就说只打501.5万元，收到银行卡后，其直接就把500万元转到公司了，卡上还剩1.5万元，其不知道卡上还打过2998.5万元。李宝平的前后陈述存在矛盾。且2016年8月21日，李宝平、龙辉公司、海德力公司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亦对原告已实际向其出借35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承诺分期还款。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在执行中达成的和解协议，一审法院对原告已实际向李宝平出借款项3500万元予以确认，对李宝平主张501.5万元本金及利息已清结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宝平与张某甲之间款项往来频繁，其两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借款协议约定逾期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借款人应承担应付款额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该约定显然超出法律限制性规定，原告起诉时已自行调整为年息24%，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陕01执异3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标的为501.5万元及2017年3月17日至债务清偿之日的债务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依据借款协议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以50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7日至债务清偿之日，以月利率0.2%计算其余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协议约定龙辉公司与海德力公司对李宝平按期偿还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6年8月21日，龙辉公司、宝海德力公司与李宝平再次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还款。故龙辉公司、海德力公司应对被告李宝平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李宝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崔磊借款本金2998.5万元及违约金（以2998.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7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被告李宝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崔磊违约金（以50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7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被告宝鸡市龙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宝鸡市海德力电动车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李宝平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宝鸡市龙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宝鸡市海德力电动车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李宝平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108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李宝平、龙辉公司、海德力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2019年6月12日向中央督导组举报《邮件交寄单（收据）》两份、邮件查询单两份，证明上诉人已经将本案涉及的套路贷犯罪报案，本案应按刑事案件处理。第二组：1.2015年4月2日收到张某甲100万元的《入账通知》、2015年6月19日收到张某甲200万元的《入账通知》、2015年6月30日收到张某甲200万元的《入账通知》，证明2015年4月2日至2016年2月15日，上诉人收到张某甲三笔款项合计500万元。2.2015年4月20日给张某甲转账117.5万元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2015年6月19日给张某甲转账120万元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2015年6月30日给张某甲转账300万元和2万元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各一张，合计302万元、2015年10月23日给张某甲转账60万元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2015年11月10日给张某甲转账20万元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2015年12月22日给张某甲转账10万元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2016年2月15日给张某甲转账20万元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明：（1）2015年4月2日至2016年2月15日，上诉人收到张某甲三笔款合计500万元。上诉人支付张某甲合计649.5万元。（2）原判认定的、被上诉人辩称的“2998.5万元中的部分款项用于归还2015年6月上诉人借张某甲200万元的本息”，显然和2015年6月30日借张某甲200万元的本息已经还清的事实相矛盾。第三组：1.2015年1月21日上诉人支付张某乙五笔200万元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合计1000万元；2.2015年3月23日上诉人支付张某乙20万元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明上诉人不欠张某乙2300万元。崔磊质证称，第一组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二组、第三组亦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系答辩人向案外人的转款，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李宝平、龙辉公司、海德力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宝平、龙辉公司、海德力公司与被上诉人崔磊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主要在于李宝平收到款项后转入张某甲账户的2998.5万元是否应计入案涉本金。经查，该2998.5万元由2015年3月15日张某乙向海德力公司、李宝平债务转移的2300万元借款本息以及2015年6月30日张某甲向李宝平另行出借的200万元借款本息组成。首先，关于2300万元债务转移是否成立的问题。其一，虽然上诉人对2300万元借款本息经债务转移不认可，但对2015年3月15日其与张某甲、海德力公司、张某乙签订《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认为其当时是为了给张某乙帮忙，签字是因为没有法律意识。然而李宝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除非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情形，但李宝平的上述理由均非法定免责事由。其二，李宝平与张某乙之间的债务转移系另一法律关系，故对于上诉人称其只欠张某乙500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理。其三，上诉人认为法院应对张某乙欠付张某甲2300万元的事实进行核实，但上诉人一审并未对该事实提出异议，且李宝平在签订债务转移合同时就应对上述事实进行审查，因其未尽到合理审慎义务，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故张某甲、张某乙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称法院应依职权追加其二人为第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2015年3月15日李宝平与张某甲、海德力公司、张某乙签订《借款合同》后，2300万元借款本息的债务已由张某乙转移至海德力公司及李宝平。其次，关于200万元借款本息的问题，上诉人称其早已归还2015年6月30日张某甲向其出借的200万元，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崔磊对2998.5万元的形成提交了计算明细表并作出了合理解释，二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表所列账务进行了核对，上诉人虽对上述计算明细表有异议但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称案涉2998.5万元系崔磊拼凑得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四，李宝平上诉称在银行开户时预留的是崔磊的手机号码来接收银行验证码，崔磊从而控制了李宝平银行账户，2998.5万元在未经本人同意的情况下转出，但其发现后不仅没有采取相应措施，相反在2016年8月21日仍出具承诺书，载明收到崔磊借款3500万元并承诺了具体还款时间，与常理不符。综合上述理由，在李宝平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情况下，李宝平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将欠付张某甲的债务足额清偿，加之在借款发生之后五个月，李宝平仍承诺其收到崔磊3500万元，故一审认定李宝平向张某甲账户转入的2998.5万元系偿还李宝平之前欠付张某甲的借款本息并无不当，该事实并不影响李宝平与崔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李宝平称案涉借款本金应为501.5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从李宝平提供的相关证据来看并未充分证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且至今亦未提供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及立案的相关证据，故对于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一审未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称其已于2017年1月25日超额还清501.5万元借款本息的上诉理由。因2018年11月9日，上诉人仍与崔磊签订《和解协议》，载明：“案件标的为本金501.5万元，截止2019年6月30日，利息为人民币214.3万元，合计715.8万元”，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与其签订《和解协议》的行为自相矛盾，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宝平、龙辉公司、海德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676元，由李宝平、宝鸡市龙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宝鸡市海德力电动车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平                      审  判  员  马彦雨                        审  判  员  李勇杰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滕欣燕 书  记 员   刘  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