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昆先，男，195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宁市，住所地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健明，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鸣春，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剑春，男，197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西铭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小忠，男，195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玉林市玉州区，住所地玉林市一环北路沙圳**。 上诉人陈昆先因与被上诉人陈鸣春、陈剑春，原审被告王小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0902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昆先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认定程序合法，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永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符合客观事实是错误的。1.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四大队（以下简称玉林交警支队四大队）根据复核结论重新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做现场模拟实验以求事故真相，也没有将重新认定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上诉人，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为交警的责任认定程序合法并予以采纳交警的认定是错误的。2.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黄永芳横穿公路而不走人行横道而造成，黄永芳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玉林交警支队四大队重新做出的事故认定书，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仍然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黄永芳的医疗费用是124110.50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发票不能证明是因交通事故抢救治疗黄永芳所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应提供医院病例资料予以核对。三、黄永芳户籍地为陆川县队，属农村户口，一审按玉林市玉州区城镇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四、主次责任按80%、20%的比例承担民事责任是不公正的，应按70%、30%的比例确定双方的民事责任。五、因黄永芳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判令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明显过高。 陈鸣春、陈剑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小忠述称，其于2017年中旬以5600元的价格将本案事故摩托车卖给陈昆先，卖车时交强险还有几个月才到期，当时只支付5000元，剩下的600元双方约定过户之后支付，但因陈昆先不是本地户口而迟迟不能过户，之后多次催促陈昆先未果。其对此事故不知情，也无过错，不应该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陈鸣春、陈剑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昆先、王小忠赔偿陈鸣春、陈剑春医疗费99288.40元，护理费2188.84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432元，丧葬费26582.40元，死亡赔偿金122008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4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共计280939.64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陈昆先、王小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1日11时7分许，陈昆先驾驶桂Ｋ×××××普通二轮摩托车以49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由玉林火车站沿城站路往玉林宾馆方向行驶在道路中心隔离护栏往右算起的第一条机动车道内，至事故地点城站路水晶城小区前路段时，与其行驶方向自右往左横过道路的行人黄永芳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及黄永芳受伤的交通事故。黄永芳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4月9日3时29分死亡。黄永芳在医院抢救18天，用去医疗费124110.50元，其中陈昆先支付20000元。事故经玉林交警支队四大队处理认定陈昆先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永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陈剑春、陈昆先均不服事故责任认定，分别向上一级交警部门申请复核。2018年6月13日经玉林交警支队作出复核结论，认为原交通事故认定事实不清，由玉林交警支队四大队重新进行调查、认定。玉林交警支队四大队于2018年8月27日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昆先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永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黄永芳生前自2009年5月份开始至事故发生时止一直在玉林市玉州区（陈剑春自建房）跟随陈剑春共同居住生活，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竹美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黄永芳在居住生活，属该社区居民，死亡时79.96岁，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长子陈鸣春、次子陈剑春。陈鸣春、陈剑春因多次向陈昆先追索损失未果而向法院起诉，要求处理。 另查明，桂Ｋ×××××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为王小忠，该车辆未投保有交强险。 根据2018年6月8日起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陈鸣春、陈剑春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2411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营养费432元，护理费2521.82元（51137元/年÷365天×18天），丧葬费33228元（5538元/月×6月），死亡赔偿金152510元（30502元/年×5年），交通费1000元，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2101.52元（51137元/年÷365天×5人×3天），合计317703.84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认定程序合法，认定陈昆先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永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纳。发生事故时陈昆先驾驶机动车，黄永芳是行人，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划分、过错大小，该院确定本案黄永芳承担本案的20%民事责任，陈昆先承担本案的80%民事责任。由于王小忠对桂Ｋ×××××普通二轮摩托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现陈鸣春、陈剑春请求王小忠、陈昆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按比例再由陈昆先承担80%民事责任，即再赔偿158163.07元[（317703.84元－120000元）×80%]给陈鸣春、陈剑春。此外，由于黄永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陈鸣春、陈剑春精神上受到严重的损害，陈昆先还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给陈鸣春、陈剑春，根据受害人在事故中的责任以及受害人生活地区的生活水平综合考虑，陈鸣春、陈剑春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不过高，应予支持。至此，除交强险应赔偿部分外陈昆先还应赔偿168163.07元（158163.07元＋30000元－20000元）给陈鸣春、陈剑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王小忠、陈昆先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合计120000元给陈鸣春、陈剑春；二、陈昆先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合计168163.07元给陈鸣春、陈剑春。案件受理费551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925元，公告费560元，三项合计7575元（陈鸣春、陈剑春已预交5242元），由王小忠、陈昆先连带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供。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认定王小忠为桂Ｋ×××××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有误外，其余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小忠于2017年12月将桂Ｋ×××××普通二轮摩托车转让给陈昆先，价款5600元，当时以现金支付5000元，剩余600元双方约定办理过户手续后支付，交易时移交包括保险卡在内的全套手续，交强险有效期到2018年2月28日止。后因陈昆先非玉林市本地户口致使迟迟未能办理过户手续，至本案事故发生时该车仍登记在王小忠名下。王小忠为玉林市妇幼保健院退休职工，玉林市玉州区清宁路**为其原单位住所地，也是其户籍地。一审法院对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民事判决书及上诉状等法律文书均系通过公告的方式送达给王小忠。二审中，陈鸣春、陈剑春明确放弃对王小忠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系由于陈昆先与黄永芳双方的过错共同造成，陈昆先以49公里每小时的速度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同方向划有两条以上机动车道中最左侧车道行驶，该路段限速40公里每小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的，左侧为快速车道，右侧为慢速车道。……摩托车应当在最右侧车道行驶”的规定，陈昆先过错明显，其违法行为是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而黄永芳横过马路时未走斑马线，对陈昆先的判断和提前减速、采取有效处置措施有一定的影响，黄永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关于“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的规定，是本案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本案事故的次要责任。玉林交警支队四大队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采信。陈昆先上诉主张应由黄永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对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由陈昆先承担80%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陈鸣春、陈剑春为抢救黄永芳支出医疗费124110.50元，有病历、疾病证明书及病人费用清单予以佐证，陈昆先主张该费用有部分与本案交通事故没有关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黄永芳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在玉林城区其儿子陈剑春自建房居住生活超过一年，其死亡赔偿金等有关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昆先请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损害后果、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不存在偏高情形，本院予以认可。 对于本案的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首先，本案事故摩托车的登记车主王小忠系玉林市妇幼保健院退休职工，其虽不是住在单位宿舍，一审法院完全可以通过其单位联系上王小忠，但一审法院未通过直接送达的方式将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民事判决书、上诉状等法律文书送达给王小忠，本案并不符合公告送达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送达方式程序违法，导致王小忠未能知晓被他人起诉的事实，剥夺了王小忠的诉讼权利。本案事故摩托车在发生事故前几个月王小忠已转让给陈昆先，当时该车交强险尚未过期，王小忠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王小忠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同时二审中陈鸣春、陈剑春亦明确放弃对王小忠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不再以程序违法为由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其次，陈昆先未为事故摩托车投保交强险，依法本应由其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陈鸣春、陈剑春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陈鸣春、陈剑春在一审民事起诉状和庭审中均未要求陈昆先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而是直接要求陈昆先对本案合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系陈鸣春、陈剑春对实体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和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超过权利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判决陈昆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属程序违法的情形，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陈昆先应赔偿给陈鸣春、陈剑春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99288.40元（124110.50元×80%），2.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1800元×80%），3.营养费432元（540元×80%），4.护理费2188.84元（零售业年均工资55481元÷365天×18天×80%），5.丧葬费26582.40元（5538元×6月×80%），6.死亡赔偿金122008元（30502元×5年×80%），7.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2000元（酌定），8.交通费800元（酌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当事人请求24000元符合本案实际，予以支持），以上合计278739.64元。减去已支付的20000元，陈昆先尚应赔偿258739.64元给陈鸣春、陈剑春。 综上所述，陈昆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0902民初3410号判决； 二、上诉人陈昆先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58739.64元给被上诉人陈鸣春、陈剑春； 三、原审被告王小忠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514元，财产保全费1925元，公告费560元，三项合计7575元（陈鸣春、陈剑春已预交5242元），由陈鸣春、陈剑春负担1575元，陈昆先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14元（陈昆先已预交），由陈昆先负担5000元，陈鸣春、陈剑春负担5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蒋 慧 审 判 员 李延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范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