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1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8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某，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某，男，196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吉林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敦化市金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翟某、高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的（2019）吉2403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某，被上诉人翟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被上诉人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是合同履行纠纷不是合伙清算纠纷。合伙协议的履行与合伙清算,是两个不同的阶段体现不同的权利和义务。履行是过程，清算是结论。上诉人是针对合伙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出现的违约行为提起违约之诉,一审强制要求进行合伙清算错误。一审将合同的履行过程与结论混同,没有区分合同履行中行为违约责任与合伙结算的关系。2.一审违反“不告不理”的审理原则，侵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选择权。上诉人主张合同违约，一审却按合伙清算审理。3.本案存在两种关系,参地的取得是租赁关系，人参的种植过程是合伙关系。（1）参地是通过租赁方式取得的。合作协议中约定上诉人租用翟某993.51丈参地，协议在参地的取得方式上约定的是租赁，上诉人主张的也是租赁参地。在协议明确约定及当事人都认同租赁参地的情况下，一审推定上诉人交纳的参地租金是合伙投入没有任何依据。（2）种植过程中是合伙方式。合伙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负责提供合法的参地种植人参,现被上诉人违背合同约定租用违法参地,与合同约定不符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3）合伙期间对分配没有约定时,才根据投入比例确定分配额。本案种植阶段的利润分配是有合同约定的，与投入多少无关。一审以投入数额决定合伙盈余分配，进而将租赁费认定为投资款是错误的。（4）一审认定上诉人租地的面积应该为30%毫无根据。合作协议没有约定租赁参地的比例是30%,两位被上诉人也从未提过30%的数据。在当事人没有提出且合同明确约定参地是993.51丈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上诉人应该租赁土地面积为30%没有任何依据。4.合伙事务是否处理结束,与合伙合同履行中的违约责任是两个法律关系。清算是对合伙结论的认定，合伙合同的履行是对合伙过程中行为是否违约的确定。无论合伙事务是否处理结束,针对合伙期间已经发生的行为都可以参照合同约定判断其是否违约。合伙事务处理结束与否决定的是合伙期间的盈余分配，与合伙期间的行为是否违约无关。合伙期间的违约不影响日后各方对合伙盈余分配的清算。翟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合伙法律关系正确。一审中，上诉人的诉请是要求返还合伙投入款50万元，一审根据上诉人的主张和合伙协议的约定，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正确。上诉人将返还合伙投入款50万元分割为租赁合同和合伙投入两部分，明显与事实不符。2.合伙协议已经明确写明种植地点和土地为林地的性质，各方在签订协议时，对地块的情况是非常了解的，且上诉人与该林地的承包人是同学关系，上述事实可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没有过错，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高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存在一种法律关系，即合伙关系。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所谓租赁翟某993.51丈参地及各出资50%，实际上就是对投入比例的约定和划分，并不是真正意义的参地租用。违法承包林地的承包人是上诉人的同学，上诉人手中持有林地承包人与翟某租赁参地的协议原件，上述事实可以说明上诉人对林地性质是非常了解的。因国家政策调整和林地承包人涉嫌刑事犯罪，造成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种植的人参全部灭失，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投资款。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合伙投入50万元(其中172141.70元是合伙投入损失,327858.30元是参地租赁费）并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二被告合伙种植人参。2018年5月1日，翟某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翟某负责租用合法的土地种植人参。2018年5月9日，二被告收到原告投入的50万元后共同出具收款收据，并以该款在汪清县天桥岭镇租用参地进行种植。种植后发现参地是违法开垦的，导致种植的人参被行政管理单位喷洒农药而无法种植。因翟某违约没有租用合法的参地导致原告出现投入损失，高某参与合伙应承担翟某租用违法参地的违约责任，故由二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予以返还。为维护原告的合同权利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23日，杨皓寒与翟某签订《租赁协议》，约定:“今有杨皓寒在天桥岭镇天平村（林班:51）小班:6个班,面积:5.9公顷（包括两块地）每块2.9公顷。现杨皓寒把地租给翟某,租期六年（2017年-2023年)。双方定价每公顷大写拾捌万元整（小写￥180000元)，卖方负责清理树扎子包括参桩（每公顷4000根),林业检查等事项由卖方负责(包括法律责任），预付定金大写伍万元整(小写￥50000元),开始采伐，买方再付大写伍万元整（小写￥50000元)。剩余款项分两次付清（起完垄)，一个月内付清。树苗栽参以后,卖方提供,买方负责栽种，开始采伐时,买方去划界限，双方有一方违约,双倍赔偿损失。卖方:杨皓寒，买方:翟某，本合同两份，买方卖方各一份，2017年6月23日”。2018年5月1日，李某（甲方）与翟某（乙方）签订《人参种植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李某，乙方:翟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之规定，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为明确甲乙双方权利和义务,特签订本协议，以便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项目内容概况:1.种植地点:天桥岭镇天平村，51林班13.22小班。2.认购合法种植总面积:1987.02丈，其中甲方租用乙方土地种植人参993.51丈(每丈330元),乙方种植人参993.51丈。3.合作期限:2018年5月1日至2024年10月1日止。4.种植品种:人参。二、合作方式:1.在种植期间内甲乙双方各出资总投资的百分之五十，甲乙双方必须提前把费用打到账户上。2.在种植期间内,所产生的自然灾害风险及种植技术风险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三、收益分成及结算方式:1.在本项目合作期限内,销售人参果实由甲乙双方共同销售。所产生人参果实销售盈利总额的50%归甲方所有,所产生人参果实销售盈利总额的50%归乙方所有。2.结算方式:在本项目经营销售过程中，销售完利润直接分配。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把资金交给乙方经营,乙方负责租地、买种、拌地、种植、除草、施肥、管理等一系列事项。2.甲方有权利监督乙方所有账目，以及确认账目的真实性,有权提出管理方面的合理化意见和策略。3.甲乙双方在本项目合作期限内所产生的风险及损失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各承担百分之五十。以上协议需双方共同遵守,每人一份,自双方签字后生效与法同等。甲方:李某签名，乙方:翟某签名，2018年5月1日”。李某通过汇款的形式将投入款50万元交给翟某与高某，翟某和高某于2018年5月9日向李某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李某人参合作种植款共计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元)。根据收款人翟某要求，合作款伍拾万元转账汇入高敏账户（62179924000********）中，其中二十万元为2018年5月1日汇入,剩余叁拾万元为2018年5月9日汇入。收款人签字:翟某、高某,2018年5月9日”。李某、翟某、高某自认三方存在合伙关系。入伙款已经投入到种植人参经营中，因涉案地块是违法开垦，导致种植的人参灭失。2017年12月4日，汪清县公安局出具汪公(森)取保字(2017)358号取保候审决定书,内容为:“犯罪嫌疑人杨皓寒，性别:男,出生日期:1983年05月10日,住址:吉林省××县，单位及职业:县林业局职员，联系方式:无。我局正在侦查天桥岭林业站辖区51林班1、14小班内非法占用农用地案，因犯罪嫌疑人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采取取保候审，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六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决定对其取保候审，期限从2017年12月4日起算。犯罪嫌疑人应当交纳保证金(大写)贰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本案中，李某与翟某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对合伙期间出资数额、盈余分配、风险损失承担等方面作出约定，为有效协议。李某、翟某、高某自认三方存在合伙关系，原被告之间合伙关系成立。现李某主张其投入的50万元中的327858.30元是参地租赁费，因被告未提供合法参地，要求翟某、高某返还，但李某自认《合作协议书》中记载“其中甲方租用乙方土地种植人参993.51丈(每丈330元)”是因为签订《合作协议书》时就已经是三人合伙了，在三人合伙的情况下，李某的租地面积应该是30%，达不到900多丈，将面积的一半左右租给原告，这样写的目的是分配时多分配收益，可以分得纯利润的50%。因此327858.30元并非是参地租赁费，其目的是为了多分配利润，故327858.30元应是合伙投入款。李某认为因翟某没有租用合法的参地导致种植的人参被行政管理单位喷洒农药而无法种植，翟某的违约行为导致李某合伙投入损失，高某是合伙人，高某返还合伙投入损失172141.70元。本院认为,翟某、高某正在找参地出租方解决此次损失问题，合伙事务尚未处理完毕，三方对经营期间盈余亏损至今未进行清算，因此是否给李某造成损失、损失的数额是多少、损失将来是否存在、能否弥补都处于不确定状态，李某投入的入伙款已经投入到种植人参经营中，三方应待清算并偿还合伙债务后再对剩余合伙财产进行分割，经本院释明，李某不要求解除合伙协议，也不要求退伙，李某在未解除三方合伙关系及完成清算而直接要求被告返还出资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某要求翟某、高某共同返还合伙投入50万元，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5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李某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适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荐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李某主张与翟某、高某既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也存在参地租赁关系，但根据李某的陈述，其除“租用人参993.51丈”和“雇用翟某、高某种植所租用参地”向翟某、高某支付了50万元外，并未向合伙体投入其他财产，其亦未参与实际种植、经营，而翟某、高某二人需将所得收益的50%分配给李某，该陈述与其主张的合伙明显不符。其次，李某自述在与翟某、高某签订协议时，案涉参地参籽已经播种完毕，如双方就案涉参地系租赁关系，该事实也与租赁合同的通常交易习惯不符。综合三方签订合作协议过程及翟某、高某于2018年5月9日给李某出具的收据记载内容等事实，李某主张就案涉参地与翟某、高某之间系租赁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因种植人参的参地系从案外人处租赁取得，在该租赁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的原因及责任未经确认前，李某主张其他合伙人向其退还合伙投入，依据不足。综上，李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娟审判员  池东波审判员  秦承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