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2民终1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中华南路**。法定代表人：赵洪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洋碧，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连生，男，1949年7月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开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春，男，1975年2月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开原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程，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武，男，1971年2月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昌图县。上诉人鞍山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连生、朱志春、原审被告张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2019）辽1282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经查阅卷宗和对上诉人鞍山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曹洋碧，被上诉人朱连生、朱志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程进行询问查明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鞍山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认为存在矛盾。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可知，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过程中已经认定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的主张，即被上诉人朱连生、朱志春持上诉人开具的公路材料收料单，要求公路公司清偿收料单上的货款，共计216,721元，该组小票的开具时间为2011年7月至2011年8月期间。经过庭审调查，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已经于2010年终止了与原告朱连生、朱志春的合作关系，并在此之后支付了二原告全部货款，至2010年终止合作后鞍山公路公司与二原告再无合作关系，而是与张武形成了买卖合作关系，由张武向鞍山公路公司供应砂石，鞍山公路公司向张武开具公路材料收料单，通过核对公路材料收料单鞍山公路公司与张武进行对账核算，确定支付供货款项一审法院将本该由张武支付给二被上诉人的货款的事实直接认定为应当上诉人去支付货款，纯属逻辑混乱的判决。被上诉人朱连生、朱志春与张武应作为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而张武与上诉人应作为另一个买卖合同的双方的当事人。故应当由张武去支付货款，而不是上诉人。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二被上诉人欠款18400元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朱连生、朱志春提供了小票一组证明其在2010年期间共向鞍山公路公司供货939立方米，共计货款18,780元。经过庭审调查，事实情况为上诉人从未使用过被上诉人提供的小票予以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提供的小票形式上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武的结算小票严重不符，且小票上并没有加盖辽开公路的公章。另外，上诉人提出该组证据的收货人王洪玲、王殿臣、陆兴哲等人均不是上诉人的员工。而一审法院在二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未予以质证的情况下认定二被上诉人提出的请求，与事实严重不符。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原审被告向二被上诉人提供担保，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了原审被告张武将供货小票作为担保交给二被上诉人的事实，根据《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签订保证合同，上诉人也没有为原审被告向二被上诉人担保的意愿，仅凭借原审被告口诉的情况认定担保合同的成立根本就是于法无据。2、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适用最长诉讼时效错误。庭审中，上诉人指出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时间为2010年期间，据今已经过去9年，依据《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该笔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庭审中原告朱连生、朱志春与被告张武均称曾向被告鞍山公路公司追溯过上诉款项，但原告二人与被告张武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不能认定为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故应当认定为该款超过诉讼时效。且上诉人已经于2011年8月2日、3日分别向二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21,847元、通过开原市鑫鑫砂石建材经销处支付货款517,289.5元、通过开原市永顺砂石建材经销处支付货款213,858元，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已经解决。朱连生、朱志春共同辩称，1、虽然二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送沙石料后，上诉人于2011年8月2日结算了大部分货款，但因之后由张武向二被上诉人采购沙石料并销售给上诉人，张武将公路材料收料单交付给二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就有权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本院认为相矛盾的问题；2、尽管共计920立方米的小票上没有加盖上诉人公章，收货人王洪玲、王殿臣、陆兴哲等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但该组小票发生在二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送沙石料的2010年，且是向上诉人施工工地送的沙石料，因此上诉人有义务给二被上诉人结算；3、由于张武向二被上诉人采购沙石料后直接销售给上诉人，而上诉人未按公路收料单给张武结算，张武又将收料单给二被上诉人。无论是否具有担保性质，二被上诉人均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4、本案属于口头买卖，未约定付款期限，而且张武已向上诉人核实过账目，所以不存在诉讼时效适用最长诉讼时效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武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述称，1、2011年，辽开高速六标由鞍山工程有限公司建设。朱连生当时把鞍山项目部账户给封了，为了和鞍山项目部经理赵冰缓和关系，主动借给鞍山项目部20万，当时为什么是本人张武打的欠条，是因为当时我给鞍山项目部送混沙，急需用钱买油，所以通过项目部经理同意，打的欠条，当时说项目部什么时候给钱，我什么时候还；2、欠朱志春混沙钱当时也是说鞍山项目部什么时候给钱，我才能给他钱；3、目前鞍山公路欠本人张武907.28.81元，公司有账可查，本人多次催讨也不给，如果鞍山公路给我，我会付清朱家父子钱的；4、请求法院把鞍山公路的欠款还给我。朱连生和朱志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给付沙石料款616,721元及18,780元。2、由二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朱连生与原告朱志春系父子关系，二原告曾在开原市合伙经营沙石料生意，2010年之前，被告鞍山公路工程公司承包辽开高速路基工程，二原告与被告鞍山公路工程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二原告向被告鞍山公路工程公司送沙石料，2011年8月2日，双方就供货的大部分货款结算完毕，尚有920立方米混沙货款18,400元未结算，后被告张武与被告鞍山公路工程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告张武向被告鞍山公路工程公司送沙石料，此期间，被告张武向二原告购买沙石料，因原告朱连生向被告张武要款，被告张武给付原告朱连生由被告鞍山公路工程公司出具的公路材料收料单，共计6991立方米。2011年8月3日被告张武因从原告朱连生处借款200,000元而为原告朱连生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朱连生拉沙粒款200,000元”被告张武在欠款人栏签名“张伍”。2011年10月13日被告张武经与原告朱志春结算欠原告朱志春沙粒款195,000元，后被告张武给付原告朱志春本人及其雇佣人员孟士利、陈天顺共计40,000元，被告张武尚欠原告朱志春155,000元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诉讼请求的内容，本案存在以下四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关于原告朱连生要求二被告给付欠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笔欠款是原告朱连生与被告张武在生意往来期间，被告张武为原告朱连生出具了欠条，欠款200,000元，该笔欠款是原告朱连生与被告张武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庭审中被告张武对该笔欠款予以承认，被告张武对该笔欠款负有偿还义务，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因该笔欠款的产生与被告鞍山公路工程公司无法律关系，故被告鞍山公路工程公司对该笔欠款不承担责任。二、关于原告朱志春要求二被告给付欠款19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笔欠款是原告朱志春与被告张武在生意往来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经庭审调查，被告张武已经给付原告朱志春部分欠款，尚欠原告朱志春155,000元未给付，被告张武对该笔欠款负有偿还义务，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因该笔欠款的产生与被告鞍山公路工程公司无法律关系，故被告鞍山公路工程公司对该笔欠款不承担责任。三、关于原告朱连生要求二被告给付欠款216,721元的诉讼请求。因该笔欠款数额系原告自己按每立方米31元的价格计算的，本院结合二被告在庭审中对原告提交的公路材料收料单证据的质证意见，确定按照每立方米28元的价格予以确认，总计货款为195,748元。该笔欠款是被告张武从原告朱连生处购买沙石料后卖给被告鞍山公路工程公司，被告张武为担保该笔欠款向原告朱连生提供了被告鞍山公路工程公司给被告张武出具的公路材料收料单，通过庭审调查，被告张武与被告鞍山公路工程公司之间并无书面合同，二被告之间的结算依据是公路材料收料单，而该公路材料收料单中所载货款被告鞍山公路工程公司并未结算给被告张武，被告鞍山公路工程公司对于该买卖合同过程中的实际买受方并未支付价款，被告鞍山公路工程公司对该笔欠款负有偿还义务，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因被告张武与原告朱连生之间存在直接买卖合同关系，其向原告提供的公路材料收料单是作为担保性质提供，被告张武对该笔欠款的给付应承担连带责任。四、关于原告朱连生要求二被告给付欠款18,78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确定欠款额为18,400元。该笔欠款是原告朱连生与被告鞍山公路工程公司之间直接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鞍山公路工程公司对该笔欠款应负有偿还义务，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因该笔欠款的产生与被告张武无法律关系，故被告张武对该笔欠款不承担责任。关于被告鞍山公路工程公司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因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中的欠款未约定还款期限，该案亦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被告鞍山公路工程公司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为了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朱连生款200,000元；二、被告张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朱志春款155,000元；三、被告鞍山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朱连生款195,748元，被告张武对该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被告鞍山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朱连生款18,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65元（原告朱连生预交）由被告张武负担9,715元，由被告鞍山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0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除“尚有920立方米混沙货款18,400元未结算”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原判第三项砂石买卖款195,748元，因确系张武从朱连生处购买沙石料后卖给鞍山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张武将用于结算的公路材料收料单交于被上诉人，并由朱连生向上诉人索要货款，而该公路材料收料单中所载砂石款上诉人鞍山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确未结算给张武，而张武也未支付给朱连生，朱连生有权直接向上诉人索要货款，故原审判决鞍山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张武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原判第四项砂石买卖款18,400元，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砂石确送交涉案工地使用，原审予以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就此节另行诉讼。关于上诉人所称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系买卖沙石料形成的欠款，现无证据证明存有给付期限，故原审认定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鞍山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2019）辽1282民初6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2019）辽1282民初67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被告鞍山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朱连生款18,400元”；三、驳回朱连生、朱志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65元（朱连生预交），由张武负担8,900元，由朱连生负担1,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65元（鞍山公路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由鞍山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109元，由朱连生负担8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李喜岩审判员 贾春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常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