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建瓯市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建瓯市水电大厦**。 法定代表人：黄朝阳，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巧英，福建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用，福建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守久，男，196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建瓯市龙山茶叶有限公司，住所地建瓯市。 法定代表人：胡守久，经理。 上诉人建瓯市农业农村局因与被上诉人胡守久及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建瓯市龙山茶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山茶叶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瓯市农业农村局上诉请求：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民初4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胡守久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08年4月间，龙山茶叶公司将案涉闽Ｈ×××××号本田雅阁牌小车赠送给建瓯农办，胡守久作为该辆小车的登记所有人并未提出异议，且作为龙山茶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固定资产无偿调拨移交表》中加盖公章并签字同意，故原建瓯农办完全有理由相信龙山茶叶公司已赠与案涉车辆，应认定龙山茶叶公司与原建瓯农办之间已形成赠与合同关系，不存在需要胡守久再行追认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车辆所有权转移以交付为要件，虽然案涉车辆的行驶证和车辆登记的车主为胡守久，但自原建瓯农办接收案涉车辆之日起，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已经转移至原建瓯农办，胡守久并非案涉车辆所有权人。建瓯市农业农村局因机构改革承继了原建瓯农办的职能，接收了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原建瓯农办的财产，故建瓯市农业农村局系有权占有案涉车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胡守久辩称，1.龙山茶叶公司不是案涉闽Ｈ×××××号本田雅阁牌小车的所有人，不具备赠送的主体资格。原建瓯农办借用了案涉车辆后，因需要申报燃油费和维护费，故要求胡守久在《固定资产无偿调拨移交表》中盖章并签字。《固定资产无偿调拨移交表》中记载的信息都是假的，相应的记账凭证和发票车主也不是胡守久，其中的“赠送”两字也非龙山茶叶公司的员工所写，胡守久仅作为龙山茶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因为公司财产与胡守久的个人财产是分离的，所以龙山茶叶公司的盖章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建瓯农办为申报油费而做出的“假赠与”行为，不能作为本案依据。2.龙山茶叶公司的赠与行为并未成立。龙山茶叶公司不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其不具有赠送主体资格，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赠与的财产应当依法办理登记手续，但案涉车辆至今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也未将发票、权利证书等材料交付给胡守久，故赠与行为依法没有成立，建瓯市农业农村局主张案涉车辆登账入库是无理诉求。3.因案涉车辆没有上交行政部门的合法依据，建瓯市农业农村局一直将案涉车辆停在车库，造成了胡守久的损失，该损失现已经过有关部门鉴定，应由建瓯市农业农村局承担赔偿责任。 龙山茶叶公司述称，龙山茶叶公司是根据原建瓯农办的要求在《固定资产无偿调拨移交表》中盖章，盖章时除了载有案涉车辆的车牌号之外，没有其他文字。当时盖章是为了原建瓯农办的审计能通过，如果当时该移交表中有其他不符合程序的文字，龙山茶叶公司不可能盖章。 胡守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龙山茶叶公司与建瓯市农业农村局的赠与行为无效；2.建瓯市农业农村局立即返还占用的现价值30000元的闽Ｈ×××××号本田雅阁牌小车一辆；3.建瓯市农业农村局承担上述车辆的维修费5363元和二年未年检的费用400元及违章罚款100元，共计5863元的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山茶叶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注册登记，其法定代表人为胡守久。2007年3月2日，胡守久为购买闽Ｈ×××××号本田雅阁牌小车交纳20300元的车辆购置税。2007年4月13日，福建省南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颁发了机动车所有人为胡守久的闽Ｈ×××××号本田雅阁牌黑色小轿车车辆注册登记证及该车的机动车行驶证。2008年4月30日，建瓯农办的记账凭证载明：“收龙山茶叶公司赠送轿车一台”。固定资产无偿调拨移交表载明：“固定资产名称雅阁牌轿车规格型号闽Ｈ×××××号购置时间2007.3.2数量1价格200600调拨原因赠送......调出单位（盖章）福建省建瓯市龙山茶叶有限公司主管：同意胡守久调入单位（盖章）中共建瓯市市委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管：肖建光”。 因机构改革，建瓯市农业农村局承继了原建瓯农办的职能，接收了原建瓯农办的财产。闽Ｈ×××××号本田雅阁牌轿车现停放于建瓯市水电大厦地下车库。 2018年7月23日，南平交警支队车管所出具［2018］054号证明，该证明载明闽Ｈ×××××号本田雅阁牌小型汽车机动车所有人为胡守久，状态为查封，违法未处理，逾期未检验。 2018年7月23日，福建省建瓯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瓯价认车损（2018）字113号车损评估鉴定书及清单，经认证，维修及更换闽Ｈ×××××号雅阁牌轿车配件需花费5063元。 2018年7月10日，胡守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建瓯市农业农村局返还闽Ｈ×××××号本田雅阁牌小车及支付维修费、罚款等费用。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783民初15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胡守久的起诉。胡守久不服该裁定上诉于本院，经本院审理，作出（2018）闽07民终1328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龙山茶叶公司于2008年4月间将闽Ｈ×××××号雅阁牌轿车赠送给建瓯农办，胡守久作为龙山茶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固定资产无偿调拨移交表》中加盖龙山茶叶公司的公章，并在主管一栏签署同意的意见。建瓯农办的相关人员亦签字、盖章表示接受赠与，龙山茶叶公司与建瓯农办之间形成赠与合同关系。龙山茶叶公司具有独立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胡守久不是赠与合同的相对人，故其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胡守久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在一审时，经一审法官释明，双方当事人将本案确定为赠与合同纠纷。在赠与合同纠纷中综观证据，龙山茶叶公司是赠与合同纠纷的主体，而非上诉人胡守久。故一审以龙山公司具有独立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为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并驳回其起诉不无不当。上诉人胡守久作为自然公民，无权代为龙山茶叶公司陈述理由，故其在本案上诉中提出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若上诉人胡守久认为本人是诉争车辆所有人，有权利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占用车辆，应另寻法律途径。据此，本院认为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因机构改革，建瓯市农业农村局承继了原建瓯农办的职能，接收了原建瓯农办的财产，且建瓯市农业农村局已将闽Ｈ×××××号本田雅阁牌轿车登记为其固定资产，并停放于建瓯市农业农村局所属的建瓯市水电大厦地下车库，故本案建瓯市农业农村局的被告主体适格。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本案系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建瓯市农业农村局辩称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龙山茶叶公司将闽Ｈ×××××号本田雅阁牌小车赠与原建瓯农办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涉案车辆由胡守久个人出资购买，至今仍登记于其名下。龙山茶叶公司在将本案涉案车辆赠与原建瓯农办时，其并非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亦无证据证明此后至今其取得了该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胡守久虽然在《固定资产无偿调拨移交表》的“主管”一栏签名，但其当时身份为龙山茶叶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签名应认定为系职务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且无证据证明此后至今胡守久个人有对龙山茶叶公司的赠与行为予以追认。故龙山茶叶公司在其无权处分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赠与原建瓯农办，该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继而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对胡守久主张建瓯市农业农村局应返还本案涉案车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建瓯市龙山茶叶有限公司将闽Ｈ×××××号本田雅阁牌小车赠与给建瓯市农业农村局的行为无效；二、建瓯市农业农村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闽Ｈ×××××号本田雅阁牌小车返还给胡守久；三、建瓯市农业农村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守久闽Ｈ×××××号本田雅阁牌小车的车辆评估费和维修费合计5363元；四、驳回胡守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建瓯市农业农村局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闽Ｈ×××××号本田雅阁牌轿车为建瓯市农业农村局的财产。对此，本院将于下文中阐述。 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8年4月30日，胡守久系龙山茶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闽Ｈ×××××号本田雅阁牌小车的所有人，因此，胡守久在《固定资产无偿调拨移交表》中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已经同意将案涉车辆移交给建瓯市农业农村局使用。但是，自2008年4月30日起至今，该车的登记所有人一直为胡守久，且根据建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违法记录显示，胡守久于2015年曾作为案涉车辆的违法当事人交纳罚款，可见，案涉车辆并非由建瓯市农业农村局持续占有。同时，建瓯市农业农村局作为行政部门，较一般行为人具有更高的产权登记意识，但其在长达约11年的时间内未办理闽Ｈ×××××号本田雅阁牌小车的机动车过户登记手续，显然与赠与合同的交易习惯不符，且如建瓯市农业农村局主张案涉车辆归其所有，其理应对案涉车辆的违章、年检进行处理，但交警部门却通知登记所有人胡守久处理案涉车辆的违章、年检，显然对胡守久存在不公平。因此，建瓯市农业农村局主张胡守久已将案涉车辆赠与建瓯市农业农村局及主张案涉车辆为建瓯市农业农村局的财产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建瓯市农业农村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6元，由建瓯市农业农村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发清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曹滢颖 书记员林卓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