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再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显华，男，196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秋眉，女，197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祖飞，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荣建（曾用名：郑荣建），男，197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兵，北京浩天信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壹杰，北京浩天信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周广宇，男，197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一审被告：黄开渡（曾用名：黄开明），男，197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再审申请人张显华、林秋眉因与被申请人林荣建，一审被告周广宇、黄开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浙03民终3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浙03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日、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显华、再审申请人林秋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祖飞、张超、被申请人林荣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兵、张壹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周广宇、黄开渡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张显华申请再审称，一审法院判决申请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与案件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本案借条所涉的债务并非借贷之债，是黄开渡、周广宇出于重新组建温州瑞康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康医院）的考虑特意退还郑建龙入股雁湖医院投资款而形成的结算结果。林荣建、张显华不是雁湖医院股东，其在涉案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的目的在于促成郑建龙为法定代表人的青海阳光女人投资有限公司参与瑞康医院组建运营。林秋眉与郑建龙系夫妻关系，且涉案的70万元款项是郑建龙的股权转让款，郑建龙与雁湖医院、瑞康医院其他股东之间存在退股、出资争议。因此，《温州瑞康医院有限公司附加协议》（以下简称《附加协议》）应视为参与雁湖医院退股结算的各方对担保条款所作的补充约定，具有法律效力。二审判决已免除林荣建的担保责任，张显华与林荣建情况相同，亦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由于申请人张显华不懂相关的法律程序，认为同为担保人的林荣建己提起上诉，其效果应当等同于林荣建与张显华共同上诉。请求再审判决：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364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林秋眉对张显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均由林秋眉承担。再审申请人林秋眉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均未查实林秋眉和案外人郑建龙的身份关系，从而对当事人的相关协议约束力做出错误判断。林秋眉与郑建龙于2000年7月登记结婚，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14年6月6日离婚，后于2018年8月23日登记复婚。本案所涉民间借贷的款项出借、还款保证签字的形成、《温州雁湖医院股权划分协议书》以及《附加协议》的签订等系列涉案事实均发生在林秋眉与郑建龙二人离婚期间，《附加协议》对林秋眉不具有约束力。1.本案所涉70万元大额借款系林秋眉个人财产。郑建龙为投资雁湖医院和瑞康医院与各方当事人接触，为其个人行为，申请人没有参与投资。《借条》写明出借人为林秋眉而不是林秋眉、郑建龙二人，说明出具《借条》的借款人和保证人对出借人为林秋眉个人是明确认知的。2.本案不存在家事代理和表见代理的情形。《附加协议》对申请人不具备约束力，被申请人向二审法院陈述称：签订《附加协议》是郑建龙的个人行为，与林秋眉无关。3.由于申请人法律意识和文字理解能力不高，在《情况说明》中以现有身份关系称呼郑建龙，这显然是不符合民政部门的登记状况。请求再审判决：1.撤销本院(2018)浙03民终3644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2.改判被申请人林荣建对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民初12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周广宇、黄开渡、林荣建、张显华负担；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林荣建承担。再审申请人林秋眉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微信记录、《自愿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结婚证，欲证明再审申请人林秋眉与郑建龙因感情破裂于2014年6月6日自愿协议离婚，并分割了财产，于2016年9月5日复婚。被申请人林荣建辩称，1.贵院民事裁定受理的是张显华的再审申请，未裁定受理林秋眉的再审申请，因此，林秋眉的再审请求不应当作为本案再审范围。贵院将林秋眉再审申请与张显华的再审申请合并审理，程序违法。被申请人与张显华处于同一法律地位，张显华的再审申请并不影响被申请人的权利义务，所以未关注和参加第一次庭审。2.林秋眉再审提供的证据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林秋眉二审没有提供结婚证原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附加协议》对林秋眉具有约束力。本案借款实质上并非一般的民间借贷，是郑建龙退出雁湖医院股权转让的结算结果。郑建龙入股、退出雁湖医院时股权转让款转为借款及提供担保的合意，都是郑建龙与黄开渡、周广宇、林荣建协商的，郑建龙与黄开渡磋商并达成股权转让协议。郑建龙退股转让款转为借款，指定其妻子林秋眉作为出借人收取股权转让款。林秋眉只是指定的收款人，郑建龙是股权转让款以及借款的实际权利人，签订《附加协议》处分自身权利，对林秋眉具有约束力。4.郑建龙具有代理权，林秋眉多次与其他股东碰面协商投资过程，具有重大过错。林荣建等人与郑建龙、林秋眉认识时，郑建龙对林秋眉是以妻子名义向林荣建等人介绍，二人自始以夫妻相称，股东均认为其二人是夫妻。郑建龙是和林秋眉商量入股雁湖医院，款项从林秋眉处支付的，林秋眉起草借条，并将出借人写成林秋眉。林秋眉与郑建龙即使没有法律上的夫妻之名，也有夫妻之实，郑建龙享有处分股权转让款转为借款以及后续款项处理的权利，即使认定郑建龙无权，基于林秋眉与郑建龙对外宣称夫妻关系，也符合表见代理的条件。二审判决综合林秋眉与郑建龙的关系，郑建龙与雁湖医院和瑞康医院股东之间的退股、出资争议等事实，认定林荣建担保条件不成就是正确的。一审原告林秋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周广宇、黄开渡偿还原告借款70万元及利息（其中，50万元自2016年4月4日起，20万元自2016年5月13日起均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决被告林荣建、张显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雁湖医院成立于2016年2月16日，股东有项碎娒、薛惠冬、王洁。周广宇系雁湖医院的隐名股东，其股份挂靠在股东薛惠冬名下，在该公司拥有20%的股份。2016年4月1日，黄开渡与林秋眉丈夫郑建龙签订了一份《温州雁湖医院股权划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黄开渡将其挂靠在股东薛惠冬名下的40%股权中的20%作价人民币48万元转让给郑建龙，另有该股权的前期投入22万元，该股权转让款合计70万元。后因雁湖医院未能如期开张营业，郑建龙要求退出股份，黄开渡及周广宇同意郑建龙退股。经协商，黄开渡及周广宇于2016年8月4日向郑建龙出具《借条》一份，以林秋眉为出借人，以黄开渡及周广宇为借款人，以林荣建、张显华为担保人，该《借条》约定：借款金额为7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还款期限为2017年7月31日；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限。2016年8月10日，瑞康医院全体股东项雪雪、何建、南冬燕、洪云江、林荣建、周微微、西宁阳光女人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建龙）共同签订《附加协议》一份，主要约定：郑建龙及其妻子和雁湖医院周广宇之间的70万元股份转让及借款由瑞康医院提供担保（签名人为林荣建和张显华）；若瑞康医院没有成立和资金未实际到位，则该担保无效。另查明：瑞康医院成立于2016年8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是因原告林秋眉丈夫郑建龙占20%股份的雁湖医院未能如期开张营业，郑建龙要求被告周广宇、黄开渡退回股权转让款，周广宇、黄开渡同意退回股权转让款70万元，周广宇否认其在雁湖公司的股份共同转让给郑建龙，故周广宇自愿承担共同退回该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应视为债务加入。2016年8月4日，林秋眉与四被告共同签订的《借条》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利率、还款日期以及借款款项的交付，并且被告林荣建、张显华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按指印，该《借条》是借贷、担保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借条》合法有效，故上述退回股权转让款已转化为借款，四被告应按该借条的约定全面履行借款合同义务。该《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各被告仍未按约履行还款及担保义务，故林秋眉诉请被告周广宇、黄开渡偿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周广宇、黄开渡辩称该款项为投资款，其同意退回该70万元款项是以瑞康医院的实际成立及资金到位为先决条件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林荣建、张显华在借条担保人一栏签名并按指印，系该借款的保证人，因《借条》上各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应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林荣建、张显华辩称其系代表瑞康医院参加担保签名，并且若瑞康医院没有成立和资金未实际到位，则该担保无效。现因瑞康医院至今没有成立，各股东的认缴资金也未到位，故被告林荣建、张显华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该院认为，因本案《借条》上约定的出借人系林秋眉，案外人郑建龙无权代表林秋眉对本案借款的担保设置附加条款，故被告林荣建、张显华的上述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林秋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广宇、黄开渡应偿还原告林秋眉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6年4月4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6年5月13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该院民四庭转付；二、被告林荣建、张显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周广宇、黄开渡追偿。案件受理费10800元，公告费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000元，由被告周广宇、黄开渡、林荣建、张显华负担。林荣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瑞康医院于2018年7月10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公司。审理中林秋眉确认青海阳光女人投资有限公司与瑞康医院其他股东之间确实已无合作基础。林秋眉于2018年4月3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述及“。我与我的丈夫便要求退股，并要求退还之前投资的70万元。因为钱是由我的银行账户转出的，所以我将借款人写成我一个人的名字，当时对方也没有反对。合作投资瑞康医院的事，我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医院没有开起来。”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借条》所涉债务并非借贷之债，其实质是黄开渡、周广宇出于重新组建瑞康医院的考虑同意退还郑建龙入股雁湖医院的投资款而形成的结算结果。林荣建不是雁湖医院股东，其在涉案《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的目的在于促成郑建龙为法定代表人的青海阳光女人投资有限公司参与瑞康医院组建运营。《借条》形成数日后，郑建龙与包括林荣建在内的瑞康医院其余股东签订《附加协议》，其中第4条约定若瑞康医院没有成立或资金未实际到位，则林荣建和张显华为案涉70万元提供的担保无效。《附加协议》第4条应视为参与雁湖医院退股结算的各方对担保条款所作的补充约定，对其效力应予确认。因青海阳光女人投资有限公司未按约出资，瑞康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公司，林秋眉在审理中亦确认青海阳光女人投资有限公司与瑞康公司其他股东之间已无合作基础，林荣建据此主张免除担保责任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综合考量林秋眉与郑建龙系夫妻关系以及郑建龙与雁湖医院、瑞康医院其他股东之间退股、出资争议的全部客观事实，以郑建龙无权代表林秋眉对本案借款的担保设置附加条款为由判令林荣建承担担保责任有悖公平合理原则，予以纠正。故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民初12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民初121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张显华对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民初12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周广宇、黄开渡追偿；四、驳回林秋眉对林荣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公告费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000元，由周广宇、黄开渡、张显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林秋眉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综合全案证据的采信，本院再审对一、二审认定的除林秋眉与郑建龙属于夫妻关系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林秋眉与郑建龙于2014年6月6日登记离婚，于2016年9月5日登记结婚。2016年8月10日，郑建龙、林荣建和项某某等5位案外人以瑞康医院全体股东及代表名义签署《附加协议》，该协议载明：由于周广宇在为成立瑞康医院的前期大量工作为前提下，所以瑞康医院有限公司所有的股东协商一致对周广宇的回报作出以下的条款，1：周广宇要紧密配合瑞康医院的成立及所有的手续办理。2：瑞康医院的年纯收益在200万元以上的，给周广宇4%的提成，如果年纯收益在200万元以下的周广宇没有提成。3：周广宇的提成要给瑞康医院回收，一直回收到瑞康医院总投资的10%时停止。以后瑞康医院的总股本100股变更为110股，享受瑞康医院的盈亏及分红。4：由于郑建龙及其妻子和雁湖医院周广宇70万元股份转让及借款，为了解决纠纷瑞康医院（签名是林荣建和张显华）担保，所以周广宇的提成瑞康医院有权利先支付给郑建龙及其妻子，如果瑞康医院没有成立和资金到位实际操作，则担保无效。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系郑建龙退回投资款转换而成的借贷之债。《借条》所涉借款金额、利率约定是黄开渡、周广宇出于重新组建瑞康医院的考虑同意退还郑建龙入股雁湖医院的投资款而形成的结算结果。对该结算结果，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并同意就返还该结算结果向林秋眉出具《借条》。该《借条》的出具，致使原有的投资结算法律关系转变为借贷、保证法律关系。因此，各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借条》约定履行义务。当借款人违约时，林秋眉有权要求周广宇、黄开渡履行偿还借款责任。一、二审据此判决周广宇、黄开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而担保人张显华、林荣建的担保责任，在郑建龙签订《附加协议》后，结合本案《借条》所涉债务实质是黄开渡、周广宇出于重新组建瑞康医院的考虑同意退还郑建龙入股雁湖医院的投资款而形成的结算结果，非雁湖医院股东林荣建自愿作为担保人加入该债务偿还，目的在于促成郑建龙为法定代表人的青海阳光女人投资有限公司参与瑞康医院组建运营等具体情况，而且郑建龙参与入股雁湖医院曾同林秋眉协商过，因此，本院二审判决综合考量林秋眉与郑建龙对外宣称夫妻关系以及郑建龙与雁湖医院、瑞康医院其他股东之间退股、出资争议的全部客观事实，判令林荣建不承担担保责任符合公平合理原则。基于同样理由，再审申请人张显华也同样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二款规定，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本案在再审审查阶段已经将林秋眉列为再审申请人并进入再审阶段，再审期间一并审理林秋眉的再审请求，审判程序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再审申请人张显华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林秋眉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浙03民终36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本院（2018）浙03民终36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林秋眉对林荣建、张显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公告费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000元，由周广宇、黄开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林秋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忠烈审 判 员 张 丹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代书记员 曹 爽代书记员 余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