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加美，男，汉族，1959年7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清，福建熹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南平闽延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环城南路**。 法定代表人：林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放，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文攀，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海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北门螃蜞路** 法定代表人：厉日光，执行董事。 上诉人徐加美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南平市闽延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延电力）、原审第三人福建海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宸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3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加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清，被上诉人闽延电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放，原审第三人海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厉日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加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加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本院致电11183查询单号为1004033053515无收寄信息为由”，认为徐加美与海宸公司陈述与事实不符，并对徐加美提交的证据《商业房屋租赁合同》《商业房屋租赁合同转让函》、快递回单、2017年8月6日汪海涛出具的《说明》《租金结算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不予确认是错误的。快递回单因为过了一年，故该单号无法通过11183查询，但可以去营业部查询，建阳营业部亦确认了该单号的收寄信息。二、遗漏认定海宸公司于2017年6月10日通过EMS向案外人汪海涛寄送《商业房屋租赁合同转让函》，转让函通知汪海涛与徐加美履行案涉房产租赁关系的事实；遗漏认定徐加美在2014年6月16日之后还有陆续在海宸公司工作。三、在法院查封案涉店铺之前，徐加美已经实际合法占有案涉店铺。因为海宸公司与徐加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后，向汪海涛寄送转让函，将已出租给汪海涛的店面转让给徐加美行使出租人权利，汪海涛收件后未提出异议，且向徐加美支付租金。四、一审判决认为，徐加美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全部价款是错误的。第一，因为徐加美薪资的纳税凭证客观上不是由徐加美持有，且海宸公司也不是按时支付工资，没有相关纳税凭证。第二，徐加美亦有新的证据证明，徐加美在海宸公司履职是到2016年年底。第三，海宸公司在闽延电力起诉前，就已经向徐加美出具工资结算书，确认尚欠徐加美工资1025000元，并以案涉店铺抵偿徐加美的工资，双方亦签订了以房抵薪的《协议书》。 闽延电力辩称，徐加美提交的证据并不是新证据，且该证据无法证明其已支付案涉店铺全部购房款及已经合法占有案涉店铺的事实。徐加美与海宸公司的特殊关系，与汪海涛私交较好，仅有言辞类证据不足以证明以房抵债是真实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海宸公司述称，一、案涉店铺已经以房抵薪给徐加美，并在房管部门备案登记，徐加美亦已实际占有和使用，一审法院查封错误。二、对（2017）闽0703民初938号调解书有异议。因为3847565元是单方面以闽延电力提供的数据为结算依据，海宸公司现要求重新结算。三、海宸公司之前就与闽延电力协商以房抵债，但闽延电力不同意，现在又要求法院查封案涉店铺，目的是为了增加海宸公司的财务成本，让海宸公司陷入诉讼。 徐加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徐加美购买的坐落于南平市建阳区潭城街道人民西路436号（海宸盛世）2幢1层25＃店（所有权证号2015XXX号，土地使用权证号潭国用2015第XXX号）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确认徐加美于2017年5月17日与海宸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合同编号2017XXX）合法有效，并确认坐落于南平市建阳区潭城街道人民西路436号（海宸盛世）2幢1单元25＃店（所有权证号2015XXX号，土地使用权证号潭国用2015第XXX号）归徐加美所有；3.判决海宸公司立即协助和配合徐加美办理坐落于南平市建阳区潭城人民西路436号（海宸盛世）2幢1层25＃店（所有权证号2015XXX号，土地使用权证号潭国用2015第XXX号）的产权过户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8日，海宸公司与徐加美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用工之日2011年7月15日起至本项目竣工交房；徐加美同意在海宸公司安排的工作地点从事总工程师兼项目工程部经理岗位工作；双方实行标准工资制度；徐加美税后年薪为360000元，徐加美暂按年薪不少于200000元领取，剩余薪资待项目交房后一次性支付；海宸公司应以法定货币形式按月支付徐加美工资，发薪日为每月10日，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2016年5月6日，海宸公司向徐加美出具工资结算书，徐加美任职期间（2011年7月15日至2016年4月30日）工资总额1725000元，领取工资700000元，余款1025000元。2016年9月16日，海宸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形成决议如下：即以海宸公司“海宸盛世”项目的2号楼25号商铺的价值和权属对徐加美同志给予抵付。该2号楼25号商铺面积为60.05平方米（附属含其相连的不计容面积），表价总价为2161800元，五折计价抵付给徐加美（附属含其相连的不计容面积）。对外出租的收益及合同一并转给徐加美同志享有。2017年3月28日，海宸公司与徐加美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依据2015年5月6日的结算，应付徐加美总工的劳动报酬总计为1025000元；二、海宸公司用海宸盛世2幢一层25号店，建筑面积60.11平方米（附属合其相连的不计容面积不另计价），总价按每平方16700元，共计价1003837元；三、经双方协商海宸公司用海宸盛世2幢一层25号店铺抵付徐加美的全部劳动报酬（￥1025000元），房屋产权过户后，双方的账目全部结清；四、本协议签订后海宸公司应配合办理房屋销售合同及房屋产权的相关事宜。2017年5月17日，徐加美与海宸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约定：海宸盛世2幢1层25＃店单价为每平方米16700元，总价款为1003837元。徐加美应当在2017年5月17日前支付该店全部价款。《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同日，海宸公司向徐加美出具涉诉店面购房款为1003837元的《收款收据》及《交房入伙通知书》各一份，双方还至南平市建阳区规划建设和旅游局对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进行备案登记。《交房入伙通知书》记载，“海宸·盛世天地”2号楼25号店已经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准予入住，海宸公司将于2017年5月17日正式交付。请徐加美于2017年5月17日携代相关材料到盛世天地售楼处办理交房手续。2017年7月、2018年5月，徐加美分别催告海宸公司开具购房发票,海宸公司均以资金困难为由，未给徐加美开具购房发票。南平市建阳区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潭信联办【2017】80号《关于研究化解问题楼盘的专题会议纪要》中提及因开发商未提供发票导致购房人无法办证的问题，海宸公司列为南平市建阳区房地产行业非正常户。2018年6月29日，徐加美依据上述文件精神,自行缴纳了涉诉店铺的契税和印花税。 另查明，2012年2月11日至2013年9月7日，徐加美陆续有参加海宸公司会议。2014年5月15日，海宸公司召开“关于验收工作安排情况事宜”，要求各部门准备好相关验收资料，相互配合顺利完成“海宸盛世”项目综合验收，特成立综合验收小组，徐加美为组长。2014年6月16日，海宸公司召开工程验收专题会议纪要，对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 再查明，建阳市光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海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案号为（2017）闽0703民初938号。2017年5月18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海宸公司结欠建阳市光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电力工程材料款309129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756274元，合计3847565元，定于2017年5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后因海宸公司未依约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建阳市光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5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703执12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海宸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南平市建阳区潭城街道人民西路436号（海宸盛世）2幢1层25＃店（所有权证号：2015XXX，土地使用权证号：潭国用2015第**）。徐加美对登记在海宸公司名下的上述房屋被查封提出异议，主张其是该房屋买受人，并已实际占用。经审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703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徐加美的异议请求。2019年1月28日，徐加美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还查明，2017年8月22日，建阳市光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南平市建阳区光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因南平市建阳区光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被闽延电力吸收，2018年10月22日，南平市建阳区光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登记注销。2019年4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703执120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闽延电力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全部或一部分主张实体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涉案房屋系由海宸公司开发建设的商业店铺，徐加美若能举证证明其提出的执行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全部情形，即可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一、关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徐加美与海宸公司是否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问题。徐加美与海宸公司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关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徐加美是否已合法占有涉诉店铺问题。本案中，徐加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合法占有涉诉店铺，故徐加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未实际合法占有涉诉店铺。三、关于徐加美是否已支付全部价款问题。徐加美及海宸公司对涉诉店铺的价款以海宸公司欠付徐加美的工资1025000元进行抵付无异议。根据徐加美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及《工资结算单》可知，1.徐加美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7月15日起至本项目竣工交房之日止，税后年薪为360000元，暂按年薪不少于200000元领取，海宸公司以法定货币形式按月支付，发薪日为每月10日，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2.2011年7月15日至2016年4月30日，徐加美工资总额1725000元，领取工资700000元，余款1025000元。本案中，徐加美未能提交具体的纳税凭证及海宸公司每月支付的薪资凭证，证明其具体的月薪数额。另从徐加美提交的《会议纪要》，2014年5月15日，海宸公司就已开始对“海宸盛世”项目作综合验收准备，2014年6月16日后徐加美就未有参与海宸公司工作的工作记录，而海宸公司欠付徐加美的工资是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2014年6月16日至2016年4月30日，徐加美是否还有履职，已无证据证明。在闽延公司对欠付工资提出异议的情形下，徐加美未能提供更为充分的证据证明证海宸公司欠付其工资数额为1025000元，故其主张涉诉店铺价款1003837元已全部从海宸公司欠付工资数额抵付，不予采纳，徐加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全部价款。四、关于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否因徐加美自身原因问题。根据南平市建阳区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潭信联办【2017】80号《关于研究化解问题楼盘的专题会议纪要》内容，徐加美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因海宸公司未提供发票导致，故非徐加美自身原因问题。综上所述，徐加美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支付全部价款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涉诉店铺，其提出的执行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全部情形，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对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加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35元，由徐加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徐加美提供了二组证据：证据1.快递回单（附邮政营业部的说明及盖章），证明海宸公司于2017年6月10日通过EMS向案外人汪海涛寄送《商业房屋租赁合同转让函》，汪海涛于2017年6月14日收到后，自2017年6月1日起与徐加美履行案涉房产租赁关系，徐加美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产之前，已实际占有了案涉房产。证据2.海宸盛世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海宸盛世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答复《函》、“盛世天地”项目地下公共部分电力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书、临时股东会决议、南平市建阳区城市管理局的证明，证明上诉人在2014年6月16日至2016年4月仍在海宸公司工作。对该证据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一并分析认证。 经查，一审判决认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存在笔误，应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认定的“依据2015年5月6日的结算，应付徐加美总工的劳动报酬总计为1025000元”存在笔误，应为2016年5月6日的结算；认定的“2014年6月16日，海宸公司召开工程验收专题会议”存在笔误，时间应为2014年6月26日，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徐加美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通过诉讼阻却、排除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登记在海宸公司名下,海宸公司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保护的是不动产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的订立系基于徐加美与海宸公司之间以房产抵偿劳动报酬行为,该合同性质实质上是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目的在于消灭徐加美与海宸公司的债权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徐加美与海宸公司履行以物抵债协议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不能体现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的债的履行方式。徐加美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买受人，其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享有的权利本质上属于债的范畴,只享有物的登记和交付请求权，不应优于其他金钱债权的实现，不能据此排除闽延电力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故徐加美二审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的问题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徐加美主张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停止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合法有效，及要求海宸公司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加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5元,由上诉人徐加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文如 审判员  张廷贵 审判员  邱丽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叶晓桐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