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刑初55号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帅，男性，1984年9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华容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华容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7日被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押岳阳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李建中，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岳检公一刑诉〔2019〕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帅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帅出庭支持公诉，朱帅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3日晚，朱帅因琐事与潘某发生争执并约架。当晚9时左右，朱帅纠集了季某、李某1、周某、孙凯、周游、周飞等人携带改装枪支、砍刀寻找潘某。发现潘某手持砍刀站在岳阳市己内酰胺工厂大门对面延寿村的一处巷子口后，朱帅一方持凶器追砍潘某。双方持刀互砍过程中，朱帅持改装枪开枪将潘某打倒，随后逃离。经鉴定，潘某系被装有钢珠的散弹枪近距离击中胸腹部致右心室破裂、左某、肝脏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现场勘验笔录，砍刀、血迹等物证及照片，立案决定书、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等书证，尸检意见，辨认笔录，证人李某1、季某、周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朱帅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帅在聚众斗殴过程中使用枪支将被害人射杀致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朱帅系主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朱帅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朱帅的行为只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且被害人也存有一定的过错。请求法院根据具体案情，结合朱帅到案后认罪、悔罪表现，对朱帅从轻判处。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帅感觉潘某对其不敬，心生不满。2015年6月3日晚，朱帅因黄某的夜宵店开张，未见到潘某而在电话中与潘某发生争执并约架。当晚9时左右，朱帅纠集了季某、李某1、周某、孙凯、周游、周飞等人携带改装枪支、砍刀寻找潘某。发现潘某手持砍刀站在岳阳市己内酰胺工厂大门对面延寿村的一处巷子口后，朱帅先是与潘某对骂，随后朱帅一方持凶器追砍潘某，并将潘某围堵至一栋居民楼侧墙位置，双方持刀互砍，朱帅遂持改装枪开枪将潘某打倒。随后，朱帅一伙逃离。经鉴定，潘某系被装有钢珠的霰弹枪近距离击中胸腹部致右心室破裂、左某、肝脏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9年4月25日，朱帅在云南省勐海县勐海乡被公安干警抓获到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公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平面图、现场示意图、提取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了案发现场情况。公安机关提取了案发现场遗留的血迹、木质刀柄一个、无柄金属材质刀一把、黑色鞋子一只、砍刀一把备检。2.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岳楼）公（刑）鉴（尸检）字［2015］06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潘某的左额颞部发际线处见6×3ｃｍ“Ｕ”型创口；左肩峰内侧有条状皮肤擦挫伤；前胸偏左侧有11处圆形和椭圆形创口，密集分布的点状皮肤灼伤，伴有烟灰和颗粒附着；剑突上方见2.2×2.5ｃｍ片状皮肤灼伤；左前胸肋弓缘处见3×2.5ｃｍ皮肤灼伤；左肩峰处3ｃｍ处见12×3.5ｃｍ皮肤擦伤及皮肤青紫；右肩胛骨内侧见11ｃｍ长皮肤划伤。左肘关节外侧至左前臂外侧15×10ｃｍ范围内见密集分布的点状皮肤灼伤，周围见烟灰和颗粒附着，左食指掌指关节外侧见两侧分别长0.8ｃｍ、1ｃｍ皮肤划伤。经解剖检见，死者胸腹腔积血、左某，心脏破裂，肝脏破裂，胸腹腔内有直径0.6ｃｍ大小的球形钢珠。经分析论证，死者潘某系被装有球形钢珠的霰弹枪近距离击中胸腹部致右心室破裂、左某、肝脏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3.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6）湘0602刑初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朱帅伙同李某1等六名同案犯，殴打并由朱帅枪击致死潘某的案件事实及同案犯和附带民事赔偿的处理情况。4.云南省景洪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出具抓获经过说明。证明被告人朱帅于2019年4月25日上午在勐海县曼派村被公安机关抓获。5.辨认笔录。经对照片混杂辨认，证人任某辨认出被告人朱帅就是打电话喊他到洞氮来帮忙打架的“小朱”；同案人周某辨认出朱帅就是一起去打架的“小朱”，同案人周游辨认出朱帅就是喊他一起去打架的“朱老大”。6.证人朱某、李某2、熊某、夏某、邓某、李某3、胥某、丁某、陈某、刘某的证言：他们都是岳阳市岳阳楼区延寿村八组村民；2015年6月3日21时许，他（她）们听到了枪响的声音，并看到几个年轻人跑出巷子骑摩托车离开。7.证人田某的证言：她是被害人潘某的邻居。2015年6月3日21时30分许，她从邻居家串门回到家门口时，见到有五六个人持刀追打潘某，并从她家门前经过。几分钟后，她听见了枪响，还听见那几个伢子在说“人不行了，快走”。她猜被打的是潘某，就给潘某的老婆打了一个电话，潘某的老婆来后确认被打的是潘某。8.证人吴某的证言：她是被害人潘某的妻子。2015年6月3日21时左右，在家听到潘某与朱帅在电话中发生口角。随后，潘某就出了门。当日21时34分，邻居田某打电话告诉她，在附近巷子里的地上躺着的一个人，像是她丈夫。她随后赶到了现场，发现躺在地上的是潘某。9.证人李某4、殷某的证言：2015年6月3日晚，他们在黄某的夜宵店吃宵夜时听杜志辉说，朱帅与潘某在电话里发生口角后，朱帅就骑摩托车走了。之后，他们担心出事，就往潘某家里赶。他们在岳阳市岳阳楼区己内酰胺厂对面巷子里见围了很多人，发现潘某倒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听围观的群众说，潘某是被枪打的。10.证人黄某的证言：他是潘某的外甥，朱帅以前是潘某带的“小弟”。2015年6月3日晚，朱帅在其夜宵店宵夜时在电话里发脾气，并问对方“你在哪里，你给老子等着”。挂电话后，朱帅就离开了烤鱼店。三十分钟后，邻居熊某告诉他，潘某被人砍伤，伤势严重。随后，他与潘某的弟弟一起赶到了事发现场。现场有救护车和公安人员，120的医生查看并确认了潘某已死亡。11.证人黎某的证言：“小朱”真名叫朱帅。2015年6月3日晚上，他与朱帅通过电话，朱帅告诉他与潘某当晚打架的事实，当他问朱帅潘的伤情时，朱帅将电话挂了。12.证人任某的证言：2015年6月3日晚上，他在家看电视。大约到了21时许，他接到朱帅的电话，让他赶到洞氮六路车终点站去见面。他马上就出了门，坐的士赶到洞氮生活区门口。他看到朱帅和两三个二十多岁的伢子站在那里等人。朱帅看见他来了，就给了他一把四五十厘米的杀猪刀。他把刀接到手上就问朱帅是怎么回事。他说刚刚和潘某在电话吵了架，现在要去打潘某。他就劝朱帅都是熟人，就这样算了。朱帅没有做声就带着两三个伢子骑两台摩托车向Ｔ字路口走。他在Ｔ字路口将刀给了与朱帅一道的一个穿白色衣服的伢子。过了一会，来了一辆蓝色的架子摩托车，车上有两个伢子。朱帅他们就上车，三辆摩托车一起向己内酰胺厂区对面延寿村的一个巷子走了。13.同案人李某1的供述：2015年6月3日21时许，朱帅打电话让他帮忙办点事，并带好东西。他便喊了周飞、周游一起拿砍刀到岳阳市岳阳楼区洞氮生活区里面与朱帅碰面。碰面后，听到朱帅与潘某在电话里吵架讲狠并约架。随后，他们与周某、季某会合后跟随朱帅一起来到岳阳市岳阳楼区己内酰胺厂对面的巷子里。下车后，他分了杀猪刀给周某，看到潘某拿着砍刀朝他们走来，周某最先冲上去，拿刀与潘某对砍，在潘某头上砍了一刀。潘某被打倒在地，接着他与周游、周飞拿着砍刀冲过去帮忙。他用刀在潘某的后背上砍了一下。之后，潘某反身退到了一栋楼房的侧墙边上停下。双方持刀僵持了几十秒后，潘某朝他们这边乱砍过来。他看到朱帅手持一把自制枪从后面走上来，枪口正对着潘某。潘某中枪后直接倒在了地上。之后，他们骑摩托车往岳阳市岳阳楼区冷水铺方向跑了。14.同案人季某的供述：2015年6月3日21时许，朱帅让他带人和家伙赶到岳阳市岳阳楼区山洞庭氮肥厂。他便邀了周某，周某过来时带了孙凯。他从家里拿了两把砍刀，就和李某1、周某、孙凯、周游、周飞、朱帅在岳阳市岳阳楼区红绿灯处汇合。朱帅骑摩托车载着李某1在前面带路，他同周某、孙凯骑一辆摩托车跟在朱帅后面。在岳阳市岳阳楼区己内酰胺厂对面一条巷子口处时，他们看到潘某手上拿着一把砍刀站在巷口处，旁边还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朱帅下车后冲着潘某说“你是要我搞不”，潘某也不甘示弱说你要怎么样。两人相互讲狠，慢慢靠近。潘某旁边的中年男子看到他们拿了砍刀，就跑了。李某1拿了一把砍刀给周某，他分了一把砍刀给孙凯，周某用砍刀在潘某的头上砍了一刀。潘某就上坡往里面，他们跟在后面追赶到一栋民房的侧墙边，潘某面朝着巷口与他们持刀对峙。周游在与潘某对砍时，手上的刀头飞出去了，又从瓦堆里捡砖头朝潘某砸。潘某拿着砍刀朝他们这边的人乱砍，他听到有金属撞击声。接着，听到朱帅对潘某说“你再跟老子搞，老子一枪扣了你”。随后，朱帅拿着枪对着潘某胸口开了一枪。之后，他们骑着摩托车往冷水铺方向跑了。15.同案人周某的供述：2015年6月3日晚，季某说朱帅那里有事，要他过去。他同孙凯骑摩托接到季某后，一起到了岳阳市岳阳楼区己内酰胺厂对面与朱帅等人汇合。到巷子口时，他看到朱帅在巷子里与一个中年男子吵架讲狠，才知道朱帅要他带刀并喊人过来是要跟那个男子打架。中年男子拿着一把砍刀从坡上朝他们走过来，李某1给了他一把砍刀。中年男子看到他拿了刀，就直接朝他砍。他迅速反击，朝那个男子头部砍了一下。那个男子就往巷子里面退，并在一栋楼房的侧墙边停下。李某1、周游持刀朝那个男子身上砍，男子则拿刀边挡边砍他们。周游手上的刀刃飞出去砸到了墙壁上。这时朱帅手持一把自制枪，朝那个男子开了枪。之后，他们骑着摩托车往冷水铺方向跑了。16.同案人周游的供述：2015年6月3日晚上，李某1叫他和周飞在洞氮大门口与朱帅见了面。又在洞氮Ｔ字路口红绿灯处见到孙凯骑摩托车载着季某和周某过来了。然后，他们一起往延寿村方向开。在一个巷子口的小斜坡处，见到一个中年男子站在坡上。他听到朱帅和中年男子间在说你想怎么样之类讲狠的话。朱帅从摩托车踏板上拿了几把杀猪刀分给他们后，就一起向坡上走。朱帅、周某、季某、李某1带头向中年男子冲过去砍，他、周飞也跟着冲了过去，周某最先冲过去对着那个人的脑袋砍了一刀。那个男子边挥刀边后退，退到巷子右边的房子墙边上。他在对砍的时候，刀身飞出去了，就捡了一块瓦片向那个男子砸。过了两三秒钟，他听到一声枪响，那个男的就倒在地上了。他见那人手上还抓着刀，就用脚去踢。听见有人喊打到了，快跑。他就转身向巷子外面跑，并看见朱帅正将一条枪放进踏板摩托车的一个黑色袋子里，一条手臂上有血流下来。他们就沿着马路往冷水铺方向跑了。17.同案人周飞的供述：2015年6月3日晚上，李某1叫他和周游一起出去玩。之后，他们骑摩托到了洞氮。在洞氮Ｔ字路口，他看到孙凯骑摩托车带着季某和周某也过来了。随后，他们骑摩托车跟在朱帅摩托车××后面往马路××东边××了三四分钟的路程。在一条巷子口见到一个中年男子手拿着一把砍刀从坡上下来，朱帅跟中年男子就互相讲狠，那个中年男子就冲过来对着站在前面的周某砍。周某在男子的头部砍了一刀后，那个男子就转身往坡上跑。双方就这样子打了起来。中间，他听到了“砰”的一声枪响，男子中枪后就倒地了，并发现朱帅手上拿着枪一样的东西站在旁边。随后，他们就一窝蜂往巷口跑了。18.同案人孙凯的供述：2015年6月3日晚上，他开摩托车送周某去洛王接了季某。由季某开车带他们去洞氮与朱帅、李某1、周飞、周游会合后，他们乘坐三辆摩托车行驶到了一条巷子口处。下车后，见一个中年男子拿着砍刀从巷子里下来，周某、季某就与朱帅、李某1、周飞、周游一起朝中年男子冲了过去。中年男子转身往里面跑，他们就跟着一起跑进巷子追砍。他跑上坡后看到中年男子在与朱帅、李某1、周飞、周游、周某、季某对峙，中年男子拿着刀乱挥，边砍边喊着：“剁死你们”。就这样僵持了大概一分钟。突然，他听到了“砰”地一声枪响后，中年男子捂着胸口直接倒了地。周游、朱帅在中年男子旁边还站了一会儿，周游想夺走中年男子手上的砍刀，但是扯了几下没有扯动。他听到周某在喊“快跑”后，就一窝蜂地骑上摩托车往冷水铺方向跑了。19.被告人朱帅的供述：2015年6月3日晚，杜志辉邀他去黄某新开的烧烤店吃东西。他到店子后，没有看到黄某的舅舅潘某，就打电话问潘某为什么不来捧场。潘某就在电话里骂他，双方对骂后就跟潘某约架，并打电话给李某1、季某说“受了摁”，李某1、季某都答应过来。杜志辉在边上就劝他算了，但他听不进去。在七里山门口等到李某1他们来后，他给了李某1一把短杀猪刀，自己拿了一把射钉枪改装的霰弹枪。他就打电话问潘某在哪里，潘某说他在己内酰胺的门口。任某劝他算了，并先走了。他和李某1等六人分骑三台摩托一道到了己内酰胺门口。刚停好车，就看到潘某从一条巷子出来。他跟潘某说了几句后，潘某就拿出一把杀猪刀，接着李某1抽出杀猪刀带头冲向潘某。潘某见状就往巷子里面跑。他们追到一个上坡的位置，他看到李某1和两个胖伢子中的一个朝潘某头上砍了一刀。他们边追边砍，潘某就往左边的另一个出口跑。他赶到的时候，正好跟潘某迎面碰上，潘某拿刀砍他，将他左手拇指砍伤。潘某又要举刀砍他，他就对着潘某上半身靠近手臂的部位开了一枪。他见潘某躺在地上不出声，全身抽搐，就知道出大事了。随后，他和李某1就骑摩托朝冷水铺方向跑了，并将改装枪丢到了洞庭湖里。同时还供述，他使用的改装枪是岳阳楼区梅溪乡一个叫焦阳的人寄放在他那里的。事发后，他逃到过越南等地，并于2019年被云南警方抓获。20.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帅逞强斗狠，纠集多人在与他人斗殴过程中，置对方只有被害人一人，且头部已被砍伤，始终处于被动招架的情形于不顾，使用枪支朝被害人要害部位射杀，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符合聚众斗殴罪首要分子的认定要件，并转化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犯罪过程中，朱帅在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持放任态度，客观上亦造成了被害人被其当场枪杀致死的实害后果，故朱帅的辩护人提出朱帅应认定为转化构成的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害方并未主动约架，亦未邀人参与斗殴，其在处于弱势情况下出于自保与被告人一方持刀对峙，即使其导致朱帅手指受伤的事实成立，亦不能以此认定为被害人对事发存有过错。因此，朱帅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事发存有一定的过错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朱帅到案后认罪、悔罪，积极动员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可予以从轻和酌情从轻处罚。朱帅论罪应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的起因及客观情况，对朱帅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朱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强斌审 判 员  汤 卫人民陪审员  易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