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96民终1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建，男，198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静静，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军，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娜，女，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梅，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建、上诉人王海军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娜所有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5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伟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伟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张伟娜起诉称“王海军与卢建签订协议约定卢建将涉案房屋济源豫港花园××区××楼××单元××房屋转让给王海军，协议签订后张伟娜和王海军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从该起诉书中可知张伟娜认可在签订协议时没有支付款项，并且在一审期间王海军也称没有将款项支付给卢建，协议未实际履行，一审期间张伟娜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协议后将款项支付给了卢建。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海军将购房款支付给卢建的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期间张伟娜提供的其与王海军离婚诉讼中的庭审笔录显示，王海军就涉案房屋陈述“当时想给父母改善生活买的，是我四舅出的钱，钱还没有还上”，该陈述并未经过有效判决确认，且双方的陈述涉及第三人卢建，在没有得到第三人认可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王海军在庭审中陈述购买涉案房屋是其四舅出的钱，至于其四舅是否出钱及是否将钱给卢建，均没有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王海军将款项支付给了卢建属事实认定不清。3、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王海军和卢建共同出卖了涉案房屋，但根据张伟娜提供的2015年出卖涉案房屋的证据显示，出卖人是卢建，没有王海军的任何签字，也没有涉案房屋出卖款转给王海军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王海军和卢建共同将涉案房屋出卖的事实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案件定性和适用的法律规定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张伟娜与卢建、王海军之间的纠纷属于所有权纠纷，却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侵权责任的规定判决，并且是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海军和卢建共同将涉案房屋出卖的情况下，认定王海军和卢建侵权，不仅法律适用错误且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张伟娜辩称，一、张伟娜与王海军于2009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因购买涉案房屋于2011年9月18日缴纳了购房款251117元，2011年10月9日缴纳了购房契税5022.34元。因王海军的亲戚卢建当时有赌博行为，所以王海军与卢建于2011年10月11日补签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协议。一审中王海军和卢建对于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即购买涉案房屋是先付款再签的协议，在一系列购房行为完成之后，房屋的买卖合同、契税票据还有购房发票等原件均由王海军和张伟娜持有，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第二条明确载明涉案房屋的购买款（含契税）共计256139.34元，已经由王海军实际支付，因此，从张伟娜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庭审中王海军和卢建认可的事实，均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是王海军和张伟娜的夫妻共同财产。现王海军在涉案房屋的禁售期届满后与卢建恶意串通，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第三人，侵犯了张伟娜的财产权利，故应当依法予以返还。二、卢建一直称张伟娜在起诉书中认可在签订协议时没有支付款项，但起诉书只是一个表述，最后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应当以双方所提供的证据为准，现张伟娜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契税均是在买卖协议签订之前已经完成，因此应当以该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卢建称出卖涉案房屋的是卢建，没有王海军的任何签字，但卢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第三人将房屋出售款支付给卢建的证据，对于出售房屋的重大事实，卢建称已经忘记了款项是怎么支付的以及支付了多少钱，违背了日常逻辑，且在双方有协议约束的前提下，如果没有王海军的授权和指示，卢建不可能擅自出售房屋。四、对于王海军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王海军在张伟娜离婚的诉讼中已经明确向法庭陈述，涉案房屋当时想给父母改善生活买的，证明涉案房屋实际是由张伟娜和王海军共同购买，现双方婚姻关系已经解除，张伟娜有权要求王海军与卢建共同承担将出售涉案房屋50%的出售款返还给张伟娜的义务。王海军辩称，其与卢建于2011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是真实的，当时确实想买房子，因为经济压力大，当时没有能力购买涉案房屋，所以协议没有履行。后来卢建卖房子的事情王海军不清楚。王海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伟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伟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海军与卢建签订《协议书》时认为能借到钱支付给卢建，但签订协议后，因没有借到钱且考虑到生活紧张，所以没有将购房款支付给卢建。张伟娜对签订协议时虽然注明款已付但实际未付的情况是明知的，从张伟娜起诉书称“王海军与卢建签订协议约定卢建将涉案房屋济源豫港花园××区××楼××单元××房屋转让给王海军，协议签订后张伟娜和王海军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也能说明张伟娜明知签订协议时没有支付款项给卢建。至于卢建后来什么时候将涉案房屋出卖，卖多少钱，王海军均不知情，更不存在和卢建共同将涉案房屋出卖的情况。张伟娜辩称，答辩意见同其对卢建的答辩意见，另外，如果王海军在《协议书》签订时没有向卢建支付房款，那么《协议书》第二条不可能约定购房款的数额和契税的具体数额，且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契税票据、购房发票的原件不可能均由张伟娜和王海军持有，故王海军上诉状中的陈述不属实。卢建辩称，王海军认可没有将购房等款项支付给卢建，且在2014年王海军与张伟娜离婚诉讼的庭审笔录中，二人对如何支付款项给卢建的说法不一致，二人均没有证据证明将款项支付给卢建，故离婚诉讼的受理法院才没有对涉案房屋予以认定。卢建在与王海军签订《协议书》之前，已经将款项支付给开发商，故卢建和王海军在签订协议时能将房屋的款项和契税数额计算准确，所以在签订协议之后卢建将票据原件直接交付给王海军，王海军称尽快把钱给卢建，但是后来款项一直没有实际支付，所以涉案房屋与王海军和张伟娜没有任何关系。另外，张伟娜和王海军离婚案件的庭审笔录显示，王海军称涉案房屋是给父母买的，即王海军在购买房屋时是将涉案房屋赠与给父母的，即便是王海军和卢建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的所有权归属应该是王海军的父母，而不是王海军和张伟娜，所以张伟娜对涉案房屋没有任何诉权。张伟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卢建、王海军共同返还其河南省济源豫港花园××区××楼××单元××房屋的出售款19万元，并赔偿因此给其造成的损失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伟娜与王海军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2018年6月27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1年10月11日，王海军与自己的亲戚卢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卢建）以自己的名义在济源豫港花园申购经济适用房一套，因无力支付购房款，现甲方自愿将该房源转让给乙方（王海军），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经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申购的经适房位于豫港花园××区××楼××单元××房，建筑面积113.59平方米，自愿转让给乙方。二、该房产购房款（含契税）共计256139.34元已由乙方实际支付。三、豫港花园××区××楼××单元××房实际交付后，房产证办在甲方名下，满5年后甲方应配合乙方将房产证过户到乙方名下，上述与房产相关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四、甲方保证，以自己名义申购的豫港花园××区××楼××单元××房转让给乙方，已征得其配偶的同意。五、该房产转让后，因房产增值及因此所取得的收益均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六、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及其家属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名义主张合同无效或解除合同，并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房产，否则，甲方应按购房款的2倍向乙方承担责任。七、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房屋的购房款于2011年9月18日、契税于2011年10月9日均由王海军以卢建名义实际交纳，购房发票、契税完税证及该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由张伟娜持有。王海军曾于2014年起诉张伟娜要求离婚。2015年，王海军和卢建以卢建的名义与他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豫港花园××区××楼××单元××房以38万元的价格卖与他人。一审法院认为，卢建和王海军对二人之间签订的经适房转让协议书均无异议，协议书中明确载明该房产购房款（含契税）共计256139.34元已由王海军实际支付，而该房产的购房款于2011年9月18日、契税于2011年10月9日交纳，交纳时间印证了256139.34元已由王海军实际支付；另外，对于该房产，王海军在其与张伟娜2014年的离婚诉讼庭审笔录中称：“当时想给父母改善生活买的，是我四舅出的钱，钱还没有还上”，表明该房已购买，且该房的购房发票、契税完税证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由张伟娜持有；因此，卢建和王海军辩称经适房转让协议书未履行、不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该房产应为张伟娜和王海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海军系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但卢建能以自己的名义将房屋出售于他人，也不能提供购房人将购房款转账于何人，表明该房屋系王海军和卢建共同将该房屋出售。该房屋系张伟娜与王海军的共同财产，因此，王海军和卢建应共同将房屋出售款38万元的一半支付给张伟娜。现张伟娜要求卢建、王海军共同返还房屋出售款19万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张伟娜另要求卢建、王海军赔偿损失5万元，因无证据证明，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卢建、王海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张伟娜房屋出售款19万元；二、驳回张伟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计2450元，由张伟娜负担510元，卢建、王海军共同负担19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卢建与王海军2011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一、因该协议中涉及房产的购房款于2011年9月18日交纳，契税于2011年10月9日交纳，且该协议第二条约定“该房购房款（含契税）共计256139.34元已由乙方（王海军）实际支付”，从协议签订时间和协议载明的“已由乙方实际支付”情况来看，可以印证该256139.34元已由王海军实际支付。二、该《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卢建）及其家属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名义主张合同无效或解除，并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房产，否则，甲方应按购房款的2倍向乙方承担责任。”根据该条约定及王海军已经支付购房款的情况，表明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为王海军。三、该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契税完税证的原件均由张伟娜持有。四、王海军在2014年3月28日其与张伟娜离婚诉讼的庭审中陈述，关于涉案房产是“当时想给父母改善生活买的”，表明该房产已经购买。且在该离婚诉讼中，张伟娜向法庭提交了一张存款凭条以证明购房款由王海军与张伟娜支付。综合以上情况分析，可以认定王海军支付了256139.34元购房款及契税，《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该房产应为王海军与张伟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2014年王海军起诉请求与张伟娜离婚，二人在之后的几年因婚姻关系是否解除及共同财产问题多次发生诉讼，直至2018年6月经法院主持调解解除了婚姻关系。王海军系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但房产登记的权利人卢建在与王海军有明确协议约定的情况下，于2015年2月即王海军与张伟娜离婚诉讼期间，以卢建的名义将涉案房产以38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毛会宾，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购房人毛会宾将38万元购房款转账给何人，王海军、卢建均未能明确指向房款由谁实际收取，一审法院判决由卢建和王海军共同向张伟娜返还房产出售款的一半即19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卢建、王海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卢建负担4900元，王海军负担4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