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3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恒裕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三峡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790560247R。诉讼代表人：金江，该公司破产管理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柱,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美娟,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睿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点军区联棚乡东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068430437F。法定代表人：王善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平，男，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坚勇,湖北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宜昌恒裕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裕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宜昌睿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裕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美娟，被上诉人睿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平、罗坚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裕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506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驳回起诉或对该判决确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数额依法改判为949985.8元。（不服金额247520.5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4月3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南洋建设公司）达成一致，以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300万元工程款抵扣新南洋建设公司因平湖天下四期绿化、景观、门窗及栏杆工程应当向上诉人交纳的保证金款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恒裕公司制式的盖有公章及负责人签字的300万元领款单，上诉人向新南洋建设公司出具已收取300万元保证金的NO.8918668收据，上诉人财务账目按已清偿、扣减欠付被上诉人300万元工程款处理。该300万元应当作为2016年12月2日前，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清偿的部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对于该300万元，应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计算公式，予以计算扣减利息共计247520.5元。二、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破产清算债权审核程序，径直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尚未就其主张向上诉人的破产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违背《企业破产法》关于债权申报的程序性规定，径直提起诉讼，庭审时经审判长释明，庭后被上诉人方才就本案所涉债权进行了申报。在管理人未进行审核亦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径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行为不符合《企业破产法》关于债权申报的程序性规定。若人民法院确认了该债权，被上诉人可能因败诉而被迫需要额外承担支付诉讼费的负担，对上诉人不公，亦侵害了全体债权人的利益，故本案有关诉讼费用不应由上诉人负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睿达公司辩称，一、双方争议的300万元，是准备协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程款中帮新南洋建设公司缴纳质保金，因为新南洋建设工程公司没有实际施工，也没有缴纳该质保金。所以没有下被上诉人工程账款，不能免除上诉人违约及资金占用责任。二、在上诉人破产重整债权申报期间，被上诉人未接到申报破产债权通知，对此不知情。上诉人至今未进入债权认定阶段、未召开债权人会议。一审中被上诉人按要求进行了债权申报，一审法院也在一审文书中予以支持和确认。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恒裕集团赔偿睿达公司建筑停工损失3884895元【未付工程款为15548077.3元（17848077.3元-230万元）、拖欠天数为640天（2015年2月8日-2016年12月2日）、未付工程款利息损失为3884895元（15548077.3元×4.75%×3÷365天×640天）】；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裕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0日，睿达公司与恒裕集团签订《平湖天下四期商住楼场地平整及基础基坑土方开挖施工合同》，约定睿达公司承包恒裕集团开发建设的平湖天下四期A区、B区商住楼场平及基础基坑土方开挖工程和一栋7层房屋的拆除，合同对单价、工期、工程量、工程款支付、违约责任一并进行了约定。2014年8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之前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单价等内容进行修改。2014年9月7日，工程完工后，睿达公司提交工程完工验收申请，恒裕集团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于2014年9月20日进行竣工验收。2014年9月19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将原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税金变更为由恒裕集团承担，并将付款时间变更为2014年9月25日前支付230万，2015年2月8日前支付500万，余款在2015年3月8日前付清。后，睿达公司向恒裕集团提交了竣工结算审批表，并对结算金额进行了申报。2017年1月3日，睿达公司向恒裕集团破产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申报债权总额为15748077元。2017年7月28日，恒裕集团破产管理人进行结算复核，因破产管理人对工程单价上浮不认可，出具结算审核表载明的审核金额为15209388.1元，同时表明单价调增部分计否待法院裁定。2018年11月14日，根据（2017）鄂0506民初2398号和（2018）鄂05民终564号民事判决书，双方确认工程结算审核总价款为17848077.3元。庭审中，双方确认恒裕集团于2014年11月前向睿达公司付款230万元，于2015年2月28日向睿达公司付款100万元，于2015年8月21日向睿达公司付款11万元。双方存在争议的系2015年4月30日300万元，睿达公司质证称此笔款项虽进行了办据，但并未实际支付。恒裕集团虽提供了领款单，但未提供付款给睿达公司的凭证，故，对2015年4月30日300万元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2月21日，恒裕集团因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向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鄂0506民破（预）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恒裕集团的破产重整申请。庭后，睿达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就本案主张的利息损失3884895元向恒裕破产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双方对此项债权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平湖天下四期商住楼场地平整及基础基坑土方开挖施工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双方应该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该工程已竣工验收，恒裕集团应按照约定向睿达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不能支付的，应赔偿睿达公司损失。睿达公司主张恒裕集团未按2014年9月19日《补充协议》约定付款，即2015年2月8日前支付500万，余款在2015年3月8日前付清，请求恒裕集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协议对逾期付款损失并未约定，睿达公司计算标准过高，计算基数及时间有误，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调整。双方已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7848077.3元，确认2016年12月2日前恒裕集团向睿达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为341万元（支付明细：2014年11月前付款230万元，2015年2月28日付款100万元，2015年8月21日付款11万元），对睿达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根据付款时间、金额分段进行计算，确认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500万元×4.75%÷365天×640天（2015年2月8日-2016年12月2日）；9548077.3元×4.75%÷365天×165天（2015年3月8日-2015年8月20日、17848077.3元-230万元-500万元-100万元=9548077.3元）；9438077.3元×4.75%÷365天×469天（2015年8月21日-2016年12月2日、9548077.3元-11万元=9438077.3元）。恒裕集团辩称2016年12月2日前已向睿达公司支付工程款641万元，但没有提供其中300万元的付款凭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被告宜昌恒裕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宜昌睿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97506.3元【计算方式：500万元×4.75%÷365天×640天；9548077.3元×4.75%÷365天×165天；9438077.3元×4.75%÷365天×469天。】。案件受理费18940元（已减半），由原告宜昌睿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940元，由被告宜昌恒裕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该费用原告已预交，应由被告负担而原告已预交部分，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向原告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睿达公司提交了恒裕集团原总经理彭兆华、原副总经理王家玉于2019年12月13日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4月，睿达公司涉案土石方工程项目负责人王友新借新南洋建设公司的资质，与恒裕集团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造价约3700万元，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因恒裕集团欠付睿达公司工程款，当事人遂约定，恒裕集团从向睿达公司应付款中扣除300万元，抵充新南洋建设公司应付的履约保证金，后新南洋建设公司与恒裕集团之间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因故未能实际履行。恒裕集团进入破产程序后，破产管理人根据《破产法》的规定，解除了与新南洋建设公司的工程承包，因恒裕集团未实际收到新南洋建设公司的履约保证金，故合同解除后也没有向新南洋建设公司返还300万元保证金。睿达公司拟证明争议300万元，恒裕集团并未实际向其支付的事实。恒裕集团质证称该《情况说明》的形式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且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上诉状及当事人的质证情况，该《情况说明》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属于新的证据，且因该证据系恒裕集团原总经理、副总经理所出具，证明内容与恒裕集团上诉主张的事实不存在冲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5年新南洋建设公司承接恒裕集团平湖天下项目四期绿化、景观、门窗及栏杆等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依约应向恒裕集团交纳工程保证金300万元。2015年4月份，恒裕集团、睿达公司商定，由恒裕集团从应付睿达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300万元，抵充新南洋公司向恒裕集团应交的保证金。2015年4月3日，睿达公司向恒裕集团出具了领款单（金额为300万元），恒裕集团向新南洋建设公司出具了工程保证金收据（金额为300万元），恒裕集团财务账目进行相应的出账、入账记录,但睿达公司并未从恒裕集团实际领款，新南洋建设公司亦未向恒裕集团实际交款。后至今，新南洋建设公司与恒裕集团之间前述工程承包合同，因故未实际履行。另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睿达公司与恒裕集团约定新南洋建设公司承接恒裕集团相关工程应交纳的保证金300万元从恒裕集团的应付工程款中扣减，但因该工程承包合同未实际履行，故新南洋建设公司无需承担向恒裕集团交纳工程保证金的义务，也即睿达公司与恒裕集团关于从工程款中扣减300万元保证金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另，恒裕集团虽进行了相应出入账的记载，但未提供对应的付款凭证。故，上诉人恒裕集团关于该300万元应当作为2016年12月2日前，已向睿达公司清偿的部分予以认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睿达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就本案主张的利息损失已向恒裕集团破产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因双方对此项债权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才形成本案诉讼。故上诉人恒裕集团关于被上诉人未经破产清算债权审核程序提起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宜昌恒裕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3元,由上诉人宜昌恒裕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俊保书记员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