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七一东路民营科技园区。 法定代表人：杨书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刚，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花，女，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俊峰，女，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明，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波，男，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西区。 上诉人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花、郝俊峰、程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刚、被上诉人王秀花、被上诉人郝俊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程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其按缺席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502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秀花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程波与被上诉人郝俊峰承担本案责任；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理由：一、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王秀花所诉民间借贷的借款方，原审法院认定错误。1、王秀花所诉民间借贷的相对方，应是被上诉人程波、郝俊峰。首先，所有借款均系被上诉人郝俊峰联系，也是使用被上诉人郝俊峰个人的账户收取借款，被上诉人郝俊峰不能证实所借款项用于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其次，被上诉人程波在一审庭审时已明确表示，所借款项系被上诉人程波、郝俊峰婚姻存续期间个人债务；再者，被上诉人郝俊峰提供的账册名称显示“北京东方京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费用汇总表”，明显与分公司无关，虽有被上诉人程波签字，但明显是被上诉人程波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经营费用支付的确认；最后，2017年偿还的借款利息，不能证实是由分公司支付，即使是使用分公司支付也明显是被上诉人在无法归还个人债务时，利用被上诉人程波在分公司担任负责人、被上诉人郝俊峰在分公司担任会计的便利条件，侵占分公司财产的行为。利用分公司偿还利息的虚假事实，倒退借款人是分公司，明显错误。2、被上诉人郝俊峰做出的职务行为表述，并不真实，不应被采信。被上诉人郝俊峰能够提供偿还利息的账册，但却不能提供任何一份所借款项用于分公司经营的证据，根本体现了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分公司经营的事实。被上诉人郝俊峰做出的职务行为的表述，只是为了将个人债务非法转嫁给上诉人。原审法院只听信被上诉人郝俊峰的表述，却忽略被上诉人郝俊峰无法证实借款用于分公司经营的客观事实，认定错误。3、三份借款合同不应作为认定上诉人为借款方的有效证据。三份借款合同虽然加盖了分公司印章，但被上诉人王秀花提供的转账凭证，从金额和时间来看，均无法和三份借款合同相对应，所借款项均转入被上诉人郝俊峰个人账户，被上诉人郝俊峰不能证实转入其个人账户的资金用于分公司运营。三份借款合同明显是被上诉人郝俊峰利用掌管分公司印章的便利条件，将个人债务转嫁上诉人。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为321824元。借款本金数额为31000元，被上诉人王秀花在诉状中已明确认可，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王秀花收到利息的时间是2017年6月7日和2017年10月25日。按照借款本金340000元、月利息2.5%标准计算，从2016年2月起至2017年6月止，共计16个月，利息应为136000元，减去2017年6月10日收到的100000元，剩余利息为36000元；从2016年7月起至2017年10月止，共计4个月，利息应为34000元，加上剩余利息36000元，应付利息合计70000元。2017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收到的100000元，减去应付利息70000元，剩余30000元应从本金中扣除，剩余借款本金应为310000元。三、我公司已经就郝俊峰、程波诈骗案向保定市莲池区公安分局提交控告，保定市莲池区公安分局出具立案告知书可以证实，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四、贵院（2019）冀05民终2272号民事判决与本案类似，该案驳回了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郝俊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郝俊峰涉及本案是因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据我了解，2014年以后，被上诉人程波以上诉人的相关资质承揽的消防工程有：邢台市世贸天街中后期消防工程、巨鹿县清华园小区消防工程、平乡南湖新城小区消防工程、广宗县现代城二期消防工程、新郑市碧水蓝天小区消防工程、内丘县养老院消防工程、中材科技风电叶片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厂房消防工程、中材科技风电叶片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厂房消防工程、邢台农商银行消防改造工程等，以上工程均由被上诉人程波以上诉人资质垫资施工，实际上是借款垫资施工，所借款项包含本案被上诉人王秀花的借款。被上诉人王秀花并非是由答辩人郝俊峰联系，在被上诉人王秀花向上诉人邢台分公司出借借款前，答辩人并不认识王秀花。答辩人作为上诉人邢台分公司的财务人员只是在履行职务时按照上诉人邢台分公司负责人即被上诉人程波要求向王秀花账户支付利息。从被上诉人王秀花处取得的借款也均是在上诉人邢台分公司负责人即被上诉人程波的安排下用于支付工人工资、购买材料等。郝俊峰从未掌管过上诉人邢台分公司的印章，上诉人邢台分公司的印章、证件等均是由被上诉人程波掌管。本案所涉及借款均是用于上诉人邢台分公司的经营活动，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也明确注明借贷双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王秀花答辩称，一、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是被上诉人王秀花所诉民间借贷的借款方。1、王秀花在向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出借钱款前与郝俊峰根本不认识，是朋友介绍说：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因有好多消防工程需要资金周转，才和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其办公地点办理的借款协议的，没有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的公章，我们是根本不会把资金借给个人的，郝俊峰作为经办人是职务行为。郝俊峰提交给桥东区人民法院的（2018）冀0502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案涉借款中郝俊峰是职务行为。在程波、郝俊峰签字的离婚协议书中显示“用女方名下（工商银行卡号62×××91）作为公司财务交易用卡，进行的各项交易，均系程波用于……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的经营活动的，与家庭生活无关，由男方及男方所属公司承担。”王秀花是与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理应由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或者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该债务的清偿责任。2、案涉借款不是程波、郝俊峰婚姻存续间个人债务，程波在一审庭审时辩称：原告出借的款项发生在我与郝俊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款没有汇入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的账户或我本人的账户，公司印章由郝俊峰管理，并无明确表示是婚姻存续间个人债务，如前所述“用女方名下（工商银行卡号62×××91）作为公司财务交易用卡，进行的各项交易，均系程波用于……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的经营活动的，与家庭生活无关，由男方及男方所属公司承担。”另外该四份借款协议是在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不能正常还利息后，郝俊峰通知说为保障借款人的合法权益，还本付息期限都延期到2016年7月，重新换的协议（只是还本付息期限延期，其它内容不变，包括本金、利息、协议签订日期）。因通知让马上过去办理，当时没有把原协议复印。当我发现她把收回的原协议进行销毁时，我提出要对协议进行核对，她把尚未销毁的一份协议标注了作废给了我，因法律知识淡薄，我错误认为作废的协议无效，在一审时未提交法庭，现提交法庭，供参考。原协议上盖有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公章、负责人程波签字、会计郝俊峰签字。借款合同是案涉借款的有效证据。原告的34万本金是若干次汇入郝俊峰作为公司财务交易用卡（工商银行卡号62×××91）账户的，对4份借款协议的说明我方已提供给一审法院。关于2份协议底部记载的文字，是为了自己便于记忆，是原协议最后一条记载的内容，是最后次汇款时间、金额、合计金额。二、原审法院认定剩余借款本金数额321824元正确。从2016年2月起至2017年6月止，共17个月。另外，由于借款的时间不同，利息计算不能简单的按月计算。 程波无答辩意见。 王秀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4万元并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支付利息；二、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5月16日、2014年5月29日、2014年6月7日、2014年6月27日、2014年7月31日、2014年9月9日、2014年10月9日、2014年12月5日、2015年4月21日原告分别出借给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2万元、5万元、3万元、2万元、2万元、7万元、3万元、6万元、4万元。上述借款均转至该公司会计郝俊峰的6222080406……4291账户内。对上述借款2014年5月20日、2014年9月9日、2014年12月5日、2015年4月21日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与原告分别签订协议书，均约定月息为25‰，按月付息，借款期限为6个月。2016年1月前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按照约定每月正常支付利息转账到原告指定账户，后未按约定还款付息。经催要2017年6月7日、2017年10月25日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分别给原告转付10万元、10万元。2012年12月28日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成立，负责人为程波。2018年1月14日负责人变更为杨书杰。2019年1月7日注销。被告郝俊峰原系是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会计。被告郝俊峰与被告程波2017年12月离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借款协议系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与原告签订，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原告已实际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该借款协议对双方有效。被告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借款事实不存在的抗辩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郝俊峰作为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的财务人员，受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管理，其在借款协议上以经办人身份签字，并加盖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印章、负责人程波印章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责任应由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承担。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借款后，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其拒不按借款协议约定还款付息，违反诚信原则，原告诉求其偿还借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2017年10月25日最后一次给原告转付10万元，依据借款协议按月付息的约定，扣除每次借款应付利息后的余款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此时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应为32182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且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已于2019年1月7日注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原告要求年利率24%支持利息，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被告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秀花借款本金321824元并2017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3200元，由被告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提交证1：（2017）冀05民终2983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本案诉争借款未用于公司；证2：（2019）冀05民终2272号民事判决，主张该案与本案相同，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证3：莲池区分局出具立案告知书，拟证明其已经就程波涉嫌诈骗报案，并刑事立案。郝俊峰质证称，程波在承揽邢台市世贸天街项目时，曾借用北京京安公司资质成立了北京京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世贸中心项目部，后因该公司查知程波系借款垫资施工后不再允许程波使用该公司资质，世贸中心的消防工程前期确实是以京安公司的名义进行的，中后期使用的是上诉人邢台分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关于支付利息等行为都是由程波安排的，账目也是程波让记的。对刑事立案告知书真实性无异议。（2019）冀05民终2272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中并没有郝俊峰，我方当事人没有参与该案，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该判决仅是对石密珍的借款是否用于上诉人工程，石密珍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而驳回的，因此，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的证明内容。王秀花质证意见同郝俊峰质证意见。郝俊峰提交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账册五本，拟证明诉争借款用于了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质证称该账册均显示北京京安公司费用汇总表与我方无关。郝俊峰与程波是夫妻关系，所以该账册仅显示使用郝俊峰账户并没有体现郝俊峰系邢台分公司财会人员。王秀花认可该证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案在二审过程中，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根据保定市莲池区公安分局出具立案告知书主张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中止审理。2019年11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根据该纪要关于民刑交叉案件的程序处理128、（分别处理）第二款“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承担民事责任的”的规定，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恢复审理。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偿还王秀花借款本金321824元及利息。 本案所涉借款协议系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与王秀花签订，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王秀花已实际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该借款协议对双方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该款用于了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的经营，在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被注销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诉争借款的偿还责任应当由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另外，经核算一审判决计算无误，本院对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河北九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易然 审判员  乔 鹏 审判员  刘素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刘西超 书记员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