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再1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文华，男，汉族，1981年5月30日出生，住江西省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懿，江西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敏，江西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沿江北大道紫金城**写字楼**。主要负责人：刘浩，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挺剑，江西江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邓卫红，女，汉族，1968年7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进贤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吁建华，男，汉族，1964年9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进贤县。再审申请人徐文华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邓卫红、吁建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赣民申70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文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懿、被申请人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挺剑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邓卫红、吁建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文华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进贤县公安局二塘派出所2019年7月4日出具的《证明》，欲证明徐文华2002年以来就为非农业户口，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2.进贤县民和镇云中路社区居委会2019年2月19日出具的《证明》，欲证明2015年开始，徐文华就居住在进贤县民和镇云桥南路安能快递楼上五楼，经常居住地就在进贤县城区。（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徐文华从部队退伍回来，户籍为非农业户口，徐文华早已脱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城镇户口；2.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徐文华的误工费为15840元（按80元/天×198天）。（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徐文华属于城镇户口，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徐文华据此请求：（一）再审改判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邓卫红、吁建华赔偿徐文华人民币183891.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邓卫红、吁建华承担。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辩称：（一）徐文华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进贤县公安局二塘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徐文华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二审法院经核实不属实，未采信该证据。（二）徐文华提交的进贤县公安局二塘派出所的《证明》是徐文华原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出具的，并不是徐文华现居住地进贤县民和镇的派出所出具的居住情况证明，故原派出所出具其户口类别和居住情况的证明没有证明力。（三）徐文华主张其在城镇居住，但是无具体的居住地址和固定的工作收入经济情况的证明，也无小孩在城镇学习等情况的证明，故徐文华请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不能支持。（四）徐文华要求的误工费天数明显过高，应按照徐文华的实际住院天数加上合理的医嘱休息天数确定其误工期。徐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由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邓卫红、吁建华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0401.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邓卫红、吁建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文华系城镇户口，生育一个儿子名叫徐雨豪，于2016年4月23日出生。2017年4月8日13时20分许，邓卫红驾驶吁建华所有的赣Ａ×××**号小车，在由进贤县民和镇新一中路口左拐弯与徐文华骑的二轮电动车直行发生相碰，造成徐文华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事故经进贤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邓卫红负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徐文华不负事故的责任。吁建华所有的赣Ａ×××**号小车在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之内。徐文华受伤后，住院治疗26天，花去医药费20716元，所有医药费由吁建华垫付。2017年11月17日经江西建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徐文华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2.徐文华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0000元。鉴定费用2600元由徐文华支付。邓卫红与吁建华系夫妻关系，邓卫红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吁建华愿意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进贤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所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采信。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邓卫红负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徐文华不负事故的责任。吁建华所有的赣Ａ×××**号小车在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时，正在保险有效期限内，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徐文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徐文华系城镇户口，因此徐文华的相关损失费用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对于徐文华诉请过高的部分，应按规定予以核减，其要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徐文华的各种费用计算为：医疗费为20716元【扣除非医保费用1071.6元（吁建华全部垫付医疗费）】、后续治疗费10000元、营养费520元（按20元/天×26天计）、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按100元/天×26天计）、护理费2236元（按86元/天×26天）、交通费520元（按20元/天×26天计）、残疾赔偿金114692元（按28673元/年×20年×20%计）、被抚养人生活费30083.2元（17696元/年×17年×20%÷2人计）、误工费15840元（按80元/天×198天计）、精神抚慰金6000元、财产损失1400元，以上各项总计204607.2元。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提出鉴定费不属保险赔偿项目，不应由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承担，予以支持，鉴定费2600元应由直接侵权人邓卫红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赔偿徐文华人民币190947.2元（应赔偿204607.2元－非医保费用1071.6-返还给邓卫红、吁建华的12588.4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赔偿邓卫红、吁建华人民币12588.4元（按应给付的医药费20716元－非医保费用1071.6元-鉴定费2600元-诉讼费4456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徐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6元，由邓卫红承担。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1.核减伤残赔偿金90416元；2.核减被抚养人生活费22324.4元；3.核减误工费8960元；4.核减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124700.4元。（二）诉讼费用由徐文华承担。二审期间，徐文华提交了两组新证据：（一）义务兵退出现役登记表。证明徐文华在1998年入伍后于2001年12月1日退伍，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之后也没有耕地了。（二）南昌市鸿浩箱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徐文华的误工损失。二审法院依法组织本案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是否恰当。（二）伤残鉴定结论是否和本案事实一致。（三）一审认定的误工费和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针对焦点（一），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上诉主张，徐文华的户籍类型属于农村，一审中其提交的户口系事故发生后重新签发的，其提交的其他证据既不能证明其户籍所在地在城镇，也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错误，应予改判。根据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农村、城镇标准的适用应当以户籍登记所在地为原则，经常居住地为例外。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或者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的，按照城镇标准认定赔偿。一审中，徐文华提交了进贤县公安局二塘派出所于2017年4月25日签发的其本人的户口簿，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户号为：000268034，户籍地址为：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二塘乡二塘村委会徐家村**。由于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4月8日，早于该户口户口薄签发的日期，证据对于事发前一年内徐文华的户籍户籍情况无证明效力。中，徐文华还提交了进贤县公安局二塘派出所于2017年12月12日开具的户籍户籍证明，前述户口户口薄的户口登记项目有效，能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徐文华的户籍户籍情况。中，徐文华提交了义务兵退出现役登记表和南昌市鸿浩箱包有限公司开具的有关徐文华收入情况的证明。义务兵退出现役登记表只能反映徐文华退出现役的情况，对于徐文华的户籍户籍情况和居住情况没有证明效力；其收入来源，只提交了收入证明，未提交工资清单、个税凭证或社保凭证，未达到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明标准。一、二审中，徐文华提交的其他证据既不能证明其居住于城镇，也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二审中，徐文华主张其为失地农民，应适用城镇标准，由于徐文华没有提交相关职能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据证明其属于失地农民，对该主张不予认可。二审中，为查明本案事故发生时徐文华的户籍户籍登记情况，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致函进贤县公安局二塘派出所，要求核实2017年4月25日前徐文华的户籍户籍登记请况，直未收到书面函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徐文华主张其为城镇户口户口应适用城镇标准，其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达不到证明其应适用城镇标准的证明标准，其人身伤害赔偿应依据国家统计局城乡划分代码适用农村标准，一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不当，应予以纠正。故徐文华的伤残赔偿金应为48552元（12138元/年×20年×20%），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5517.6元（9128元/年×17年×20%÷2）。针对焦点（二），一审法院根据徐文华的申请，依法委托江西建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徐文华的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鉴定单位出具鉴定意见结论为：1.被鉴定人徐文华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评定其后续治疗费10000元。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上诉主张，该鉴定意见认定为九级伤残明显过高，徐文华的脚踝功能丧失仅能构成十级伤残，但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不足以采纳的情形。江西建诚司法鉴定中心所做鉴定，程序正当合法，鉴定结果无明显不当，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的结论确定徐文华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针对焦点（三），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对误工期计算过长，应予核减。根据相关规定，误工期间以医疗机构的证明、医嘱为依据，但误工时间最长不超过定残前一天。结合本案事实，徐文华因本案事故共住院26天，且其疾病证明书上有“建议休息贰个月”的记载，故徐文华的误工期应按住院26天加休息两个月（60天）计算为86天，一审直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与上述规定不符，依法纠正，徐文华的误工费应为6880元（80元/天×86天）。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据伤残鉴定结果酌定6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徐文华因本案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0716元（其中非医保费用1071.6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营养费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2236元、交通费520元、残疾赔偿金485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517.6元、误工费688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财产损失1400元，以上总计114941.6元。其中，先由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4225.6元（10000元+10000元+520元+2600元+2236元+520元+48552元+15517.6元+6880元+6000元+1400元）；剩余10716元，先由邓卫红、吁建华承担非医保费用1071.6元后，由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9644.4元。本案中，由于邓卫红、吁建华已垫付了医疗费20716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费用1071.6元后，余款19644.4元应当予以返还。故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应支付邓卫红、吁建华垫付款19644.4元，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还应支付徐文华赔偿款94225.6元（104225.6元+9644.4元-19644.4元）。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4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二）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文华赔偿款94225.6元。（三）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卫红、吁建华垫付款19644.4元。（四）驳回徐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中，徐文华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456元，徐文华已预交的鉴定费2600元，合计7056元，由徐文华负担2022元，由邓卫红、吁建华负担5034元。二审中，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794元，由徐文华负担2139元，由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负担655元。再审期间，徐文华提交了两份证据。（一）进贤县公安局二塘派出所2019年7月4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兹有我辖区村民徐文华，经我所查询，2002年徐文华落户至我派出所后，到2017年6月份之前户口户口性质均为非农业户口性质。）进贤县民和镇云中路社区居委会2019年2月19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兹有我社区居民徐文华，从2015年开始居住在进贤县民和镇云桥南路安能快递楼上五楼，其儿子徐雨豪，于2016年4月23日出生，也与徐文华一起共同生活，此证明只作为居住证明。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认为徐文华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徐文华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本院再审查明：徐文华2002年落户至进贤县公安局二塘派出所后，到2017年6月份之前户口户口性质均为非农业户口性质。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徐文华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徐文华的误工时间共有多少天。（一）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徐文华提交的进贤县公安局二塘派出所2019年7月4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徐文华的户口户口为非农业户口性质，文华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相关规定，误工时间以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医嘱为依据，但误工时间最长不超过定残前一天。徐文华因本案事故受伤共住院26天，且其疾病证明书上有“建议休息贰个月”的记载，故徐文华的误工时间应为86天（26+60天），徐文华的误工费应为6880元（80元/天×86天）。徐文华因本案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0716元（其中非医保费用1071.6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营养费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2236元、交通费520元、残疾赔偿金114692元（按28673元/年×20年×20%计）、被抚养人生活费30083.2元（17696元/年×17年×20%÷2人计）、误工费688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财产损失1400元，以上合计195647.2元。其中，先由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1400元，剩余74247.2元，先由邓卫红、吁建华承担非医保费用1071.6元后，由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73175.6元。本案中，由于邓卫红、吁建华已垫付了医疗费20716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费用1071.6元后，余款19644.4元应当予以返还，故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应支付邓卫红、吁建华垫付款19644.4元。平安保险江西分公司还应支付徐文华赔偿款174931.2元（121400元+73175.6元-19644.4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徐文华的误工时间为198天不当；二审判决适用农村标准计算徐文华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由于徐文华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徐文华的户口户口为非农业户口性质，予以改判。徐文华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4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文华赔偿款174931.2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卫红、吁建华垫付款19644.4元。四、驳回徐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中，徐文华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456元，徐文华已预交的鉴定费2600元，合计7056元，由徐文华负担2022元，由邓卫红、吁建华负担5034元。二审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794元，由徐文华负担2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2594元。再审期间，徐文华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042元，由徐文华负担2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18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闵遂赓审 判 员 黄勇平审 判 员 黄伟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代书记员 马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