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团风县团方大道。法定代表人：程理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泽雯，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景凯兴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青海路**。法定代表人：李正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春霞，新疆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霞霞，新疆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安明，男，197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黄冈市团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贵花，新疆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景凯兴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凯兴公司）、被上诉人王安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5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泽雯，被上诉人景凯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春霞、董霞霞，被上诉人王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贵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景凯兴公司要求我公司支付工程款358,879元的诉讼请求；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景凯兴公司要求我公司支付利息3,768.22的诉讼请求；3．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景凯兴公司要求我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按工程款358,879元，利率按月利息5‰计算，计算时间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我公司及王安明实际给付之日）。事实与理由：景凯兴公司是本案债权人，程友均是景凯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友均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是代表景凯兴公司的职务行为，该承诺书也是景凯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承诺书明确了债务承担的主体是王安明，而不再是我公司。王安明虽然不是我公司的职员，但王安明是科学院综合楼和天文台项目部的承包人，而且，景凯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友均曾经与王安明多次合作，在王安明手下承包工程，其与景凯兴公司的代理人程友均之间有业务往来，景凯兴公司的代理人程友均让王安明承担付款责任，而王安明又自愿承担付款责任，承担付款责任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承诺书是景凯兴公司出具给我公司的，按承诺书的字面意思可以认定，只要我公司履行向其支付80,000元的义务后，我公司就已结清在该工程中应付的款项，景凯兴公司与我公司之间再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转而由王安明支付工程款。景凯兴公司有权处分以及放弃自己的财产权益，承诺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没有理解程友均与王安明之间的合作往来关系，对景凯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作出了错误认定，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审查核实后，依法改判。景凯兴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债务人是山河公司，王安明并非合同主体，其明确表示替山河公司还款属于债的加入行为，也得到了一审法院支持，我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但王安明并未实际付款，截止今日欠款依然存在，山河公司作为债务人就依然存在还款义务。从承诺书的形式内容无法作出王安明还不还款，山河公司都不再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定，承诺书中也没有任何关于山河公司可以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免除合同义务的内容。承诺书不是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只要欠款存在，山河公司就必须履行付款义务。我公司的诉讼目的明确，要求债务人山河公司履行欠款支付义务。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安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我同意承担责任。我认可承诺书的内容，对山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也认可，山河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景凯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河公司与王安明共同向我公司支付供欠款358,879元；2．判令山河公司与王安明共同向我公司支付利息71,775.8元（2015年12月6日至2019年4月6日，358,879＊40个月＊5‰）；3．判令山河公司与王安明共同按照5‰向我公司支付自2019年4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8日，景凯兴公司与山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中国科学院新建天文台乌鲁木齐南山天文观测基地及空间天文技术研究保障平台（天文技术实验楼），2．工程地点：乌市新市区科学院，3．结构形式：框架，4．建筑面积：以施工图纸为依据，按新疆现行规范计算本工程建筑面积，本工程面积是（不含外墙保温面积）。二、分包范围：1．中国科学院新疆天文台乌鲁木齐南山天文观测基地及空间天文技术研究保障平台（天文技术实验楼）主体施工全套图纸，以及施工过程中的设计变更，建设单位的有关另行通知（土建部分）。具体包括：基础开挖人工配合清基、地、地下室机械回填人工配合板、钢筋、脚手架、砌体、砼现浇、文明现场等工程范围内所有内容。按工程发包人同建设单位合同约定工作内容所发生所有劳务用工及工程辅助用工，文明施工、安全防护、临时用工等。……七、1．结算：劳务费采用包干价，单价按照贰佰柒拾元／㎡，本工程建筑面积12270.84㎡。2．按照合同规定的工期、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要求达到合格产品后，由现场技术员、质检员、预算员、材料员、技术负责人、财务人员及项目经理审核批准后支付，年终结算完付清当年已完成工程量总款的90%。合同落款处发包方盖有山河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处盖有程理财印章，承包方盖有景凯兴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处盖有李正兴印章，委托代理人处有程友均本人签字。同日，景凯兴公司与山河公司签订了质量安全责任书，合同落款甲方建筑公司处盖有山河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劳务队负责人）处有程友均签字，乙方（劳务公司）处盖有景凯兴公司公章。2019年1月22日，山河公司银行账户给程友银行账户均转账80000元（备注为发工资）。2019年1月23日，程友均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程友均，在科学院综合楼和天文台项目中负责的主体劳务大包工程，建筑面积据实结算，总价3402566.00元（大写：叁佰肆拾万零贰仟伍佰陆拾陆元整），该项目已向我支付2963687.00元（大写：贰佰玖拾陆万叁仟陆佰捌拾柒元整），现支付80000.00（大写：捌万元整），余款358879.00（大写：叁拾伍万捌仟捌佰柒拾玖元整）由科学院综合楼和天文台项目部承包人王安明支付，至此山河公司已向我结清本人所负责的该工程全部款项。本人郑重承诺：山河公司与本人之间再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如因我班组员工讨薪、讨要材料款、讨要租赁费等任何经济纠纷都与山河公司无关，均由我本人承担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如我班组在和山河公司决算过程中被核查发现该项目工程量虚报和冒领工程款项的，本人无条件返还虚报和冒领的工程款并向山河公司支付双倍虚报和冒领款项的赔偿金，并愿意承担刑事责任。如由此发生争议，由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管辖。落款处为承诺人：程友均，身份证号：5108121975********，本人确认送达地址：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联系电话：138××******。项目承包人：王安明，身份证号：4221211972********，本人确认送达地址：湖北省团风县。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景凯兴公司、山河公司及王安明均认可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为358879元，三方争议的关键在于：景凯兴公司要求山河公司及王安明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而山河公司则依据程友均出具的承诺书，认为应由第三人王安明支付，自己不应当承担责任；第三人王安明愿意由自己支付。因此，本案所关注的关键点即在于程友均出具的承诺书中关于“358879元由科学院综合楼和天文台项目承包人王安明支付”如何理解的问题。本案中，景凯兴公司与山河公司均认可程友均系在涉案工程中景凯兴公司代理人的身份，景凯兴公司也认可程友均对涉案工程有结算的权利，故其出具承诺书应当是合法有效的。承诺书第一段的全部内容为：“在科学院综合楼和天文台项目中负责的主体劳务大包工程，建筑面积据实结算，总价3402566.00元（大写：叁佰肆拾万零贰仟伍佰陆拾陆元整），该项目已向我支付2963687.00元（大写：贰佰玖拾陆万叁仟陆佰捌拾柒元整），现支付80000.00（大写：捌万元整），余款358879.00（大写：叁拾伍万捌仟捌佰柒拾玖元整）由科学院综合楼和天文台项目部承包人王安明支付，至此山河公司已向我结清本人所负责的该工程全部款项。本人郑重承诺：山河公司与本人之间再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根据合同解释的体系解释规则，应当把合同看作统一的整体，从各个条款的相互关联、所处地位和总体联系上阐明合同条款的含义。此段应当理解为：山河公司支付80000元，剩余的358879元由王安明支付，两项相加后，也就是至此的意思，山河公司已向景凯兴公司结清全部工程款。这里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王安明实际是替山河公司向景凯兴公司支付工程款，如果王安明不支付（庭审中，第三人认可，签订承诺书后，第三人并未支付该358879元），这个支付358879元工程款的责任还在于山河公司，而没有免除，这样才符合程友均书写的：“山河公司已向我结清本人所负责的该工程全部款项。本人郑重承诺：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本人之间再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也才符合我国合同法“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退一步讲，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如果把景凯兴公司及王安明在承诺书中的行为视为债务的转让，也应当是景凯兴公司、山河公司及王安明三方之间的承诺，因为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体是山河公司，而不是王安明。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山河公司，王安明和山河公司是什么关系时，山河公司的回答是王安明不是该公司的员工，和其没关系。如果是这样，程友均将应由山河公司履行的债务承诺由与山河公司毫无关系的人去承担，显然也不符合常理。故山河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至于王安明，在承诺书中对签字予以认可，在庭审中，其也表明了愿意承担给付责任，虽然其表达的是单独承担责任，可以视为第三人自愿债务加入，应与山河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关于利息的计算期间。山河公司、王安明拖欠山河公司工程款，应当承担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庭审中景凯兴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上的结算日期为2015年12月5日，此份结算单上计算的工程款合计为3,404,520元，与山河公司认可的工程款358,879元不一致，其差额景凯兴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此份结算单为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由于双方均未提供工程具体交付时间的证据，利息起算时间应从景凯兴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0日开始计算至景凯兴公司主张的7月22日，按照景凯兴公司主张的月利率5‰计算，利息数额为3,768.23元（358,879元×5‰÷30天×63天）。判决：一、山河公司、王安明共同支付景凯兴公司工程款358,879元；二、山河公司、王安明共同支付景凯兴公司利息3,768.23元；三、山河公司、王安明共同支付景凯兴公司逾期利息（按照工程款358,879元，利率按照月息5‰计算，计算时间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山河公司及王安明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山河建设公司与景凯兴公司就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问题发生争议，山河公司主张工程欠款应由王安明单独支付，景凯兴公司主张工程欠款应由山河建设公司与王安明共同支付，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责任承担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依据山河建设公司与景凯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景凯兴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向山河建设公司交付质量合格的工程，山河建设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向景凯兴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山河建设公司对景凯兴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23日案外人程友均签订的《承诺书》中载明的工程余款数额不持异议，则其应按此数额向景凯兴公司支付工程款。该《承诺书》中虽约定工程余款由王安明支付，即应是以王安明的名义有意识的清偿债务人山河建设公司的债务。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论是第三人代为履行还是免责的债务承担，都需要原合同双方当事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并经协商一致，由于涉案《承诺书》是程友均与王安明达成，景凯兴公司与山河建设公司在《承诺书》上并没有签章，双方仅是对《承诺书》结算数额表示认可，且根据景凯兴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的陈述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景凯兴公司并未同意山河建设公司将债务进行转让，王安明也没有代为履行或承担债务后，使债务人退出原债务的权限，山河建设公司也未对王安明的身份进行举证证实，因此，程友均与王安明在承诺书作出的由王安明支付工程欠款的约定，对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双方不发生合同履行及履行主体变更的法律效力，山河建设公司主张由王安明单独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安明以自己的名义承诺负责偿还工程欠款并签名捺印，符合债的加入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王安明共同向景凯兴公司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此，工程款的利息是工程款的法定孳息，属于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故山河建设公司也应当向景凯兴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欠款的利息，现山河建设公司对景凯兴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没有异议，因景凯兴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交付使用的具体时间，故应以景凯兴公司的起诉日期作为涉案工程欠款利息计算的起点，一审判决对应付利息数额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山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9.71元，由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卫杨审判员  庞艳审判员  焦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余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