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志霞，女，197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香，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方昭，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义鸿，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香，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方昭，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英，男，196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郑志霞、郑义鸿因与被上诉人许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志霞、郑义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方昭与被上诉人许英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志霞、郑义鸿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许英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以“被告抗辩实际借款人为被告郑义鸿的哥哥郑义荣，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该抗辩不予支持错误。事实上，借款本金149000元确实是许英出借给郑义荣，并且其中129000元借款是进入郑义荣妻子卢秋云农业银行的账户，利息是郑义荣向许英支付，并且郑志霞、郑义鸿一审有提供郑义荣的证人证言为据，并不是一审认定的“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因此，149000元的实际借款人、实际使用人均是郑义荣，郑义鸿只是名义借款人，此149000元借款与郑义鸿无关，应由实际借款人、使用人郑义荣承担。在认定此借款并非郑义鸿借款的前提下，即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郑志霞无关。 （二）一审法院认定“虽然有的借条中‘借款人’写为‘经手人’，但借条体现的内容为借贷关系，因此，本案的借款人应为郑义鸿、郑志霞”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郑志霞是81000元的“经手人”，此事实在一审中已被认定，既然郑志霞不是“借款人”，与借条的内容是否为借贷关系无关，一审法院用“借条的内容为借贷关系”认定是由郑志霞借款，与理不符。其次，此81000元的借款实际上是郑义荣所借，如前所述，实际使用人应承担此偿还责任。 （三）原审法院认定“二被告陆续支付款项共19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实际还款应该是20500元，而非19000元，郑志霞、郑义鸿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即使许英不予认可，但事实确实归还了20500元。 （四）原审法院认定“经许英确认，2010年3月12日的借款被告郑义鸿仅支付部分利息，尚欠利息不再主张”系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并且判决与此内容相左。首先，许英是对本案所有借款都予以承诺不用支付利息，并非只是郑义鸿出具的那份借条的借款。其次，既然许英已经在庭审也确认“尚欠利息不再支付”，一审法院对此存在误解，所谓“尚欠利息”，应该是指所有的利息不再支付，而不是至起诉之日止，因此，一审判决“郑义鸿、郑志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许英借款本金130000元并支付从2019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13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与认定事实相左。最后，从许英主张的所谓19000元是归还本金而不是抵扣利息正可以证明是许英承诺不再支付利息，不只是郑义鸿这笔，也包含郑志霞这笔借款。 许英辩称： （一）第一笔借款149000元以及后面的四笔借款，均为郑志霞以自己在红坊的工厂马上就要拆迁正在进行抢建和经营上需要资金为由向许英妻子及许英本人所借。整个借款过程始终是郑志霞以其本人名义向许英提出的借款要求，包括借款之后的利息给付以及催讨借款，均发生在许英与郑志霞、郑义鸿之间。149000元借款中的129000元之所以会进入卢秋云账户，首先是因为该账户的户名以及账号是郑志霞向许英提供的，其次是郑志霞同时也向许英说明了卢秋云是其公司的财务人员，许英只要把款项转入该账户就可以了。所以许英就按郑志霞的要求把129000元转入该账户，转账后许英打电话与郑志霞行了确认，她表示已经收到了这笔借款。在郑志霞、郑义鸿确认已经收到了129000元这笔借款后的当天晚上（2010年3月12日），许英及其妻子按双方约定到郑志霞和郑义鸿位于凤凰苑的家中打借条，同时又再借给了二人20000元现金，郑义鸿当场写下了149000元的借条给许英。该事实足以证明郑志霞、郑义鸿已经实际取得并承认了149000元的借款。另外，郑志霞、郑义鸿所说“利息是郑义荣向许英支付”完全与事实不符。利息是从2010年4月起开始支付，期间除了有5至6次是转账支付以外，其它月份利息均为郑志霞在其风凰苑小区的住宅大门处以现金形式向许英支付或在许英凤凰苑的家中向许英妻子支付。再者，郑志霞、郑义鸿提供的利息转账凭证只能证明该笔利息是通过卢秋云的账户向许英转账支付的，无法就此否定利息是郑志霞、郑义鸿自己支付的，同样无法证明利息是郑义荣支付的。实际上，郑志霞、郑义鸿完全可以根据其需要通过其他任何人的账户向许英进行转账支付利息，同样不能就此认定该账户所有人，特别是其配偶才是实际借款人。因此，对于郑志霞、郑义鸿主张的“实际借款人是郑义荣”这一说法，一审认定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完全符合事实。 （二）如前所述，后面四笔借款共计81000元均为郑志霞自己向许英所借，并亲笔写下了体现其借款事实的借条，因此一审认定“虽然有的借条中‘借款人’写为‘经手人’，但借条体现的内容为借贷关系，因此本案的借款人应为郑义鸿、郑志霞”完全符合这一事实。 （三）郑志霞、郑义鸿在一审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自动柜员机的1500元转账凭条上的转入账户已无字迹，许英本着尊重事实的态度，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利益，专程到建设银行和农业银行的柜台进行查询，均未发现当天有该笔款项入账，许英也及时将查询结果通报了一审法院，所以一审认定“二被告陆续支付款项共19000元”符合事实。 （四）郑志霞、郑义鸿所说“许英是对本案所有借款都予以承诺不用支付利息，并非只是郑义鸿出具的那份借条的借款”不符合事实。首先，一审判决书中已经非常明确地指出“经许英确认，2013月12日的借款被告郑义鸿仅支付部分利息，尚欠利息不再主张”，所以“尚欠利息不再主张”仅针对2010年3月12日的借款而不包括其它四笔郑志霞的借款。也正因为仅对郑义鸿这笔149000元借款许英善意地对尚欠利息不再主张，所以一审判决书中才确认其“支付的19000元为归还该笔借款本金”。其次，许英在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郑义鸿借款130000元利息从起诉之日算起”，这一事实充分说明了许英不再主张的“尚欠利息”是指起诉之前的利息，而不是郑志霞、郑义鸿所说的“所有利息”。所以一审判决与认定事实相符。 许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义鸿、郑志霞立即返还许英借款211000元及利息（郑义鸿的借款130000元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郑志霞的借款81000元利息从2012年2月1日起至款清结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志霞、郑义鸿系夫妻关系。2010年3月12日，郑义鸿作为借款人向许英借款149000元，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10年3月24日，郑志霞作为经手人向许英借款11000元，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郑志霞再作为经手人分别于2010年9月19日借款50000元、于2010年10月13日借款10000元、于2011年3月9日借款10000元，三张借条均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后，由郑志霞向许英借款的利息均支付至2012年1月31日。从2015年6月起，许英通过短信多次催促郑志霞还款，郑义鸿、郑志霞陆续支付款项共19000元，经许英确认，2010年3月12日的借款郑义鸿仅支付部分利息，尚欠利息不再主张，支付的19000元为归还该笔借款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首先，应确认本案的借款人，郑义鸿、郑志霞抗辩实际借款人为郑义鸿的哥哥郑义荣，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因此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应以借条中签字确认的为实际借款人，并且，虽然有的借条中“借款人”写为“经手人”，但借条体现的内容为借贷关系，因此，本案的借款人应为郑义鸿、郑志霞。其次，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从郑义鸿、郑志霞陈述还款时系郑志霞将郑义鸿给的钱转账支付给许英、许英与郑志霞信息沟通中，对借款金额、还款情况的说明以及郑义鸿、郑志霞庭审的抗辩情况看，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借款郑义鸿、郑志霞均知情并且实际参与借款、还款，因此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许英主张郑义鸿、郑志霞已支付款项19000元为归还借款149000元的本金，并只要求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系其自愿处分其权利，予以确认。因此，郑义鸿、郑志霞应归还借款1300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2019年4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以及归还借款81000元并支付从2012年2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郑义鸿、郑志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许英借款本金130000元并支付从2019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13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郑义鸿、郑志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许英借款本金81000元并支付从2012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81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6元，减半收取为3273元，由郑志霞、郑义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郑志霞、郑义鸿提交转账凭证五张，证明实际借款人郑义荣的妻子卢秋云转给许英支付利息的情况，结合经手人的字样证明了实际借款人是郑义荣，且每一笔4200元都是按照210000元的2%支付利息。 经质证，许英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利息的支付是从借款之后第二个月即从2010年4月份开始支付的，对方提供的转账只是利息支付的一小部分，其余月份支付都是郑志霞以现金形式向许英本人或其妻子支付，都是在小区或者在住宅门口支付的，其中两次是到许英家里给其妻子的。该证据只能认定是卢秋云提供了转账的账户，不能证明是卢秋云或者郑义荣支付的，两者没有逻辑关系，所以以此为理由认定郑义荣是实际借款人的结论是荒谬的。 许英提交照片一张，证明郑志霞在照片中的地点向许英交付了利息，该照片是在凤凰苑小区许英住宅阳台上拍下来郑志霞当时住宅的大门。 经质证，郑志霞、郑义鸿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照片无法证明许英的主张。 经审查，郑志霞、郑义鸿提交的转账凭证具备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只能证明通过郑义荣的妻子卢秋云账户有转给许英部分利息，不足以证明本案实际借款人为郑义荣。许英提交的照片也不能单独证明郑志霞在拍摄地点交付现金利息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许英没有异议。郑志霞、郑义鸿对一审认定“2010年3月12日，被告郑义鸿作为借款人向许英借款149000元”有异议，郑义荣才是借款人，郑义鸿只是经手人；对一审认定“借款后，由被告郑志霞向许英借款的利息均支付至2012年1月31日”有异议，是卢秋云支付的，并非郑志霞；对一审认定“二被告陆续支付款项共19000元”有异议，认为郑志霞、郑义鸿只是代支付。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尚欠的借款及利息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本案中2010年3月12日149000元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人为郑义鸿，另外四张借条中载明借款经手人为郑志霞，五张借条均无法体现是郑义荣向许英借款，且出借人许英也不认可郑义荣系借款人。虽然其中129000元借款转入郑义荣的妻子卢秋云的账户，也有通过卢秋云的账户向许英支付部分利息，但在郑志霞与许英的短信聊天记录中，许英始终只向郑志霞要求还款，郑志霞也表示会尽量还款，双方从未提及郑义荣。在郑义荣并不具备清偿能力的情况下，其出具的“说明”不能作为认定149000元借款是郑义荣所借的依据。郑志霞、郑义鸿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本案许英所有借款的对象是郑义荣。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人为郑志霞、郑义鸿正确。 郑志霞、郑义鸿主张实际还款应该是20500元而非19000元，但其一审提交的建行转款1500元的凭条中无法体现转入账号信息，亦无证据证明系转入许英指定的他人账户，故该1500元不能认定为已还借款。一审对尚欠借款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 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利息，许英在起诉状及庭审中的陈述均只表示对149000元之前的利息不再主张，未明确表示放弃起诉之后的利息，郑志霞、郑义鸿主张对其中一笔尚欠借款130000元无需支付利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志霞、郑义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46元，由上诉人郑志霞、郑义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煌忠 审判员  范文祥 审判员  陈水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婷婷 书记员邱艳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