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刑初188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靳广宇，化名谭振辉，男性，1978年6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南川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5年8月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5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余钢、毛海君，湖北汉武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刑诉[2019]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靳广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文清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靳广宇及其指定辩护人余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前后，被告人靳广宇经常因向父母索要钱物不得而辱骂、殴打甚至持刀砍杀父母及亲友，引起其父母、同事及邻居的极大愤慨。2001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靳广宇在母亲张香兰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华城花园11栋1单元701号的住处，再次因为索要钱物不得而与张某发生争执进而相互扭打，在扭打中被告人靳广宇大力将张某推倒，致使张某倒地后无任何反应，靳广宇见状未进行任何救治或者求助，而是锁门外出游玩。次日返回发现张某死亡后，为掩盖犯罪行为，欲将张某的尸体运出丢弃未果，而后购买钢锯肢解尸体，将张某头部放置于上述房屋的冰箱内，将躯干、四肢等尸块装箱运至武汉冶金科技大学宿舍27栋3单元301室，拟伺机抛尸，后怕罪行败露匿名潜逃。案发后，公安机关于2001年6月2日将该案立为刑事案件，而后将被告人靳广宇列为网上追逃。2018年7月13日，被告人靳广宇在深圳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1.证人靳某2、李某、靳某1等人的证言；2.作案用的刀具、柜子等物证及指认照片等；3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笔录及现场照片等；4.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5.抓获及破案经过、身份材料、前科材料、侦查机关的情况说明等其他材料；6.被告人靳广宇的供述及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靳广宇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靳广宇辩解其系过失致人死亡。指定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被害人死亡原因不明；2、目前无证据证实被告人实施了杀人行为；3、被告人靳广宇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靳广宇身份存疑，且无法核实其使用了“谭振辉”的化名。经审理查明，2000年前后，被告人靳广宇经常因向父母索要钱物不得而辱骂、殴打甚至持刀追砍亲属，引起其父母、同事及邻居的极大愤慨。2001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靳广宇在母亲张香兰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华城花园11栋1单元701号的住处，再次因为索要钱物不得而与张某发生争执进而相互扭打，在扭打中被告人靳广宇大力将张某推倒，致使张某倒地后无任何反应，靳广宇见状未进行任何救治或者求助，而是锁门外出游玩。次日返回发现张某死亡后，为掩盖犯罪行为，欲将张某的尸体运出丢弃未果，而后购买钢锯肢解尸体，将张某头部放置于上述房屋的冰箱内，将躯干、四肢等尸块装箱运至武汉冶金科技大学宿舍27栋3单元301室，拟伺机抛尸，后怕罪行败露匿名潜逃。案发后，公安机关于2001年6月2日将该案立为刑事案件，而后将被告人靳广宇列为网上追逃。2018年7月13日，被告人靳广宇在深圳向警方报案称丢失财物，民警询问其身份时，其未如实交代。公安机关经人像系统比对发现，该男子先后两次被其他公安机关打击处理过，且每次均使用自报姓名处理；后又发现该男子面容与2001年武汉一杀人碎尸案在逃嫌疑人相似，相似率高达97%；其后靳广宇交代了自己真实身份及本案事实。经司法鉴定，被告人靳广宇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破案及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人像识别系统对比结果表证实：报案、案件侦破及抓获被告人靳广宇的情况。2、公安机关出具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1）现场位于华城花园11栋1单元701室，及现场物品、痕迹的情况；在该现场冰箱内发现死者头部。（2）现场位于武汉冶金科技大学城建学院宿舍27栋3单元301室，发现尸块的情况。并有现场照片及示意图、被告人靳广宇对现场、衣柜、锯子的指认笔录及照片在案予以印证。相关照片当庭交被告人靳广宇辨认，其称照片中的锯子是其所有。3、公安机关出具的手印鉴定书证实：2005年5月8日“谭振辉”的十指指纹复印件与被告人靳广宇的十指指纹是同一人所留。4、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靳广宇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诊断为“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案发时无实质性损害因素影响，作案时辨认能力及行为控制能力完整，评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5、证人靳某2（死者女儿、被告人姐姐、报案人）证言证实：因多日联系不上母亲，于2001年6月2日与朋友李某、物业的人一同前往母亲位于关山华城花园11栋1门701室的家中查看……我打开了冰箱上面的冷冻室，就看见里面有个白色塑料袋包着个圆东西。我们还是决定报案，民警就跟我们一起到了我家，民警叫物业管理的那个人把袋子打开。最后一次跟我妈联系是4月25日至5月8日之间，是她打我的手机。我弟经常为点小事打我爸妈，而且下手很重……我妈说我弟弟经常打她，逼着向她要钱。并有证人李某证言证实相应情况。6、证人靳某1（死者前夫、被告人父亲）证言证实：靳广宇在科技大有2套住房，我的一套、张某的一套，我的是27栋3单元3楼，张某的是28栋2单元2楼。靳广宇把我、张某打怕了，我多次报警。我们怕他，才搬走的。7、证人朱某（原华城花园物业管理部维修工）证言证实：张某2001年1月入住华城花园小区。最后一次见到张某是2001年4月底到5月初这几天，当时张某说自己的儿子找她要钱、扯皮。5月6日张某的儿子要搬家，被物业人员阻止。并有证人毛某、高某、殷某（小区物业人员、邻居）证言证实相应情况。8、证人刘某（28栋邻居）证言证实：2001年5月9号晚8时许，靳广宇要我帮忙一起搬东西到27栋去；我就叫陶某帮着抬上去。抬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异味，有点象厕所里的粪味，但味不是很浓。后来我才听说那个时候抬的可能就是靳广宇妈妈的尸体，印象中好像是纸盒子。十七年了，时间太长了，我也不敢确定。并有证人陶某、黄某（28栋邻居）证言证实相应情况。9、证人陈某（27栋邻居）证言证实：2001年5月中下旬的一个晚上，我接儿子欧某1回家时，看到对门靳广宇家的门是开着的，房里灯是关着的，模糊地看到靳广宇在往家拖东西。闻到有蛮重的鱼腥臭味（一种难闻的异味）。并有证人欧某1证言证实相应情况。10、被告人靳广宇供述：我1997年底当兵回来后一直没有安置就业，一直没有稳定的工作，平时的生活费就是找父母亲要，我后来工作不顺利，找母亲要钱她有钱都不给，很无情，造成我现在的性格，我工作不顺利归根到底都是父母造成的，如果不是他们对我心理造成影响，我根本就不会遇到那么多的挫折。我和父母不和，我经常找他们要钱，他们连我合理的生活费都不给我，遭到他们无理的拒绝后，我对他们的态度也逐渐变坏，有时候实在是太冲动了，对他们进行打骂。2001年5月中旬的一天，具体时间不记得了，我在我妈妈在关山华城花园的房子住，具体哪一栋不记得了，是个7楼701号。下午两、三点钟，我和我妈妈张某发生争执，我妈妈用手打我的脸，我就用右手用劲推她的脖子，她就仰面到底，她倒地时头撞在餐桌的角上，声音很大，然后仰面倒地，仰面朝天躺在地上，闭着眼睛。我没有管她，就出门上网，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九、十点钟某回家。我打开门看见我妈妈还是躺在客厅地上，我看见我妈妈瞳孔扩散了，摸了鼻子没有呼吸，压迫胸部也没有反应，没有呼吸，身体已经变凉变硬了。我就在家里呆了一天一夜，想我妈妈死了，这个事情怎么办。第三天我就九、十点钟出门，四处走，到处逛，一直到晚上八、九点才回家。我又想了一晚上。第四天，我想把这个事情隐瞒起来，第五天我就在家，感觉有臭鸡蛋的味道，我就去汉正街买了两瓶空气清新剂回家喷。我想这样不行，要赶快把我妈妈尸体运出去，我就把我妈妈的尸体竖着放进衣柜，然后关上门，用木条在外面把门钉死，我就打算找人把柜子抬出去；但是在出华城花园的大门时，被华城花园保安拦下来，说不认识的人不能随便搬东西，就又把柜子搬回家。这样第七天，我就买了一把锯子，把尸体分解；把头放进冰箱的冷冻室。把其他尸块运到我爸爸住的那栋楼下，路上遇见个院子里面的人，我让他帮忙搭个手，帮我把两个蛇皮袋搬到三楼我爸爸住的房子里面。之后，我跑了。2005年5月，我在广东深圳，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6年5月，我在广东茂名，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都是报假身份“谭振辉”，这个名字是我在深圳做假身份证时，做假证的人随意取的名字。11、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身份及前科等材料证实：被告人靳广宇身份情况。靳广宇化名“谭振辉”，2005年8月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6年5月2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靳广宇，2000年10月因向靳某1要钱不得后，殴打靳某1被治安警告；2001年1月因殴打及持刀追赶靳某1、砸破教学楼玻璃橱窗被处以十五日行政拘留。关于被告人靳广宇辩解其系过失致人死亡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实施故意杀人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与其母发生争执后，将其母推倒，在明知其母已无任何反应的情况下离去，其具有救助义务而未实施，返回后见其母死亡，继而予以分尸、掩藏；其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述，且其供述可以得到其他证据的印证，可以认定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靳广宇系因财物遗失而向公安机关报案，在民警调查时其不主动说明身份情况，在通过人像对比系统发现其与在逃人员高度相似后，才予以交代，其投案不具有自动性，故不属于自首。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身份存疑的问题。经查，侦查机关已出具相关身份材料及指纹鉴定，可以认定其身份，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靳广宇因纠纷将其母推倒，明知其母已无任何反应，仍离去，未实施任何救助，放任其母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靳广宇到案后尚能如实供述本案主要事实，系坦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靳广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胡海林审判员  黄毅平审判员  许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高苗苗书记员谢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