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民科，男，1975年4月8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新东，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曹恒，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平，男，1953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若君，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民科因与被上诉人黄玉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7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民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借条所记载的拟借款并非加工款转化而来，一审法院作出的推理不能成立。（1）一审法院在未追加江阴市恒辉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江阴市晓天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天公司）、江阴市天源纺织厂（以下简称天源厂）为本案第三人的情况下，就推定上述三家企业之间存在业务关系。（2）现有新的证据证明恒辉公司根本不欠晓天公司和天源厂任何款项。（3）其因资金周转所需向黄玉平借款93万元，其出具的借条载明：“向黄玉平借款人民币93万元”，并没有载明：“借到黄玉平人民币93万元”，黄玉平并没有交付93万元借款。（4）黄玉平单方制作的流水账没有证明力，该流水账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5）一审法院将《结欠凭证》上记载“恒辉吴明科”认定为吴民科对公司债务作出了个人承担的意思表示毫无事实依据。（6）恒辉公司与天源厂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黄玉平根本未按约向其交付借款，故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生效。（2）一审法院认定消灭了加工款之债，但恒辉公司在2018年2月15日以后还在陆续向晓天公司付款。（3）黄玉平未举证晓天公司、天源厂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的证据材料。黄玉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民科立即清偿借款8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民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辉公司与天源厂、晓天公司进行毛纱加工，双方存在长期业务往来，黄玉平系天源厂和晓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民科系恒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30日，吴民科以恒辉公司名义出具一份结欠凭证，载有：“今由江阴市恒辉吴民科结欠天源纺织黄玉平毛纱款合计肆拾玖万元整（490000），特此为凭，恒辉吴民科，2014.1.30”，后恒辉公司与晓天公司继续发生往来。2018年2月15日，吴民科出具一份借条，载有：“今由恒辉吴民科向黄玉平借款人民币玖拾叁万元整（930000），特此借条为凭，借款人吴民科，2018.2.15。”后吴民科、恒辉公司归还了5万元。审理中，黄玉平提供2013年至2017年的流水账册4本，流水账册上记载了天源厂及晓天公司与恒辉公司的往来明细及每年的结欠金额和计算方式，截止2017年底，结欠金额为93万元。审理中，黄玉平提供了天源厂、晓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天源厂、晓天公司确认黄玉平系实际控制人，对恒辉公司的相关债权已经转让给黄玉平个人，并对债权数额进行了说明。上述事实，由结欠凭证、借条、情况说明、质证意见、明细流水账页、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成立并生效，需要同时具备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要件。本案中，原告就被告向其借款，已提供借条，被告对借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款项是否交付，双方存在争议。按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进行判断，可以认定借款系加工款转化而来，原被告之间实际已经成立借款之债，理由是：1.吴民科作为恒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者，对于借条所承载的意义应当具有清楚的认知，若事实真如吴民科所辩称的那样，其在出具借条后未能借到如此巨额的借款，应立即向黄玉平要回借条，但时间已经过去一年多，借条原件至今仍然放在黄玉平身边，且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吴民科曾经索要过借条，这显然不符合常理。2.黄玉平对于业务往来、以及该借条的资金来源、结算过程作出较为详细的说明，提供的流水账册记载了双方详细的往来情况，以及每年底结欠的金额和计算方式，至2017年底，结欠金额为93万元，与借条金额一致，两者能相互印证，可以确定借款93万元系由加工款项转化而来。3.黄玉平系天源厂及晓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民科系恒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2014年1月30日的结欠凭证的内容可以看出，吴民科确认结欠的是“天源纺织黄玉平”款项，故吴民科对黄玉平与天源厂的关系应当是明知的，对该债权转让给黄玉平也是认可的，故其辩称不会向黄玉平个人出具借条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4.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天源厂、晓天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债权已转让给黄玉平，并对债权数额作出了说明，与流水账册明细能相互印证，吴民科作为恒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黄玉平个人出具借条，说明其对上述债权已经转让给黄玉平是明知的，对该款项转为借款也是予以认可的，同时该借条落款借款人是吴民科的个人名字，在之前的借款凭证中落款是“恒辉吴民科”，显示其已经对债务作出个人承担的意思表示。5.被告出具借条给原告，系原被告双方达成合意，对加工款转为个人借款，此约定并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将加工款约定转为借款实际上是将加工款出借给借款人，从而在原债权债务人之间消灭了加工款之债，成立了借款之债，进而加工款的债获得了准用借款之债的法律规范调整的法律效果，这种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6、被告经本院多次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对出具93万元借条亦未作出合理说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原告确认被告已经归还5万元，系对被告有利陈述，对此予以支持。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88万元予以支持。被告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吴民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黄玉平借款88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300元，由吴民科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吴民科提交证据：1.恒辉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黄玉平主张公司之间的加工费债务转为个人之间借款债务不能成立。同时证明恒辉公司对天源厂、晓天公司不负有债务。2.往来结算1份，证明2017年7月7日，晓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寿春收到恒辉公司结欠晓天公司剩余12000元欠款，至此恒辉公司已不结欠晓天公司款项。3.付款凭证3份，证明2018年2月15日以后恒辉公司还在陆续向晓天公司付款。也证明黄玉平在一审诉讼中作虚假陈述。黄玉平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为第三人的单方陈述，陈述的内容不是事实。证据2是从2017年春节过后，晓天公司与吴民科之间如要发生往来的话就必须马上结清，总共是18600元，该结算单为记录结算的过程。证据3中的款项是收到了，但这是一个订单中部分款项，实际还不止这么多，所以该证据与本案的借款没有关联性。黄玉平提交证据：1.2018年6月18日下午黄玉平与吴民科的通话录音，证明吴民科在答辩意见及上诉状中都作了虚假陈述，整个通话内容中没有否认借款的事实，在家中的录音中吴民科没有针对黄玉平的问题进行任何的回答。2.针对吴民科提供的证据3，补充提交送货单15份，交易清单1份，证明在2018年做了一个订单，也是按照一单一结的原则，所以吴民科总共支付的款项是102300元，这是已经结清的，跟借条是没有关系的。吴民科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录音得不出吴民科承认欠款的结论。对证据2中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而对交易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清单为单方制作。送货单和交易清单均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天源厂、晓天公司在一审中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对恒辉公司的相关债权已经转让给黄玉平个人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天源厂、晓天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天源厂和晓天公司对于恒辉公司的加工费债权交由黄玉平个人行使以及恒辉公司的债务由吴民科个人承担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黄玉平与吴民科之间通过达成合意的方式将上述债权债务转化为借贷也不违反法律规定。黄玉平举证吴民科出具的借条来主张借贷关系，并提供了2013年至2017年的流水账册，该账册上详细记载了天源厂、晓天公司与恒辉公司的往来明细及每年的结欠金额和计算方式，截止2017年恒辉公司结欠的金额为93万元，与借条的金额一致。虽然该账册为黄玉单方制作，但该账册时间跨度长，记载的内容详细完备，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纵观全案，可以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吴民科应当按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如吴民科在向黄玉平出具93万元的借条后未实际收到款项，应就借款的交付以及借条的要回等事宜与黄玉平进行沟通，但吴民科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吴民科提出的借款未实际交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恒辉公司于2018年2月15日以后还向天源厂、晓天公司支付款项，不排除双方因供货交易而发生的款项支付，且属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的个人借贷关系无关。综上所述，吴民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吴民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