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高新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柳泉路北首。 法定代表人:公维民，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书，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兆飞，山东润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巩庆华，男，195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祁英，女，195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高新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高新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巩庆华、高祁英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高新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于应当追加的被告【案外人（李敏）】未予追加，致使应该由案外人（李敏）承担的法律责任让上诉人承担，实属不公。本案中，案外人李敏有严重过错行为。结合本案的鉴定结论所述“涉案的授权委托书签名捺印均不是被上诉人笔迹和手印”、被上诉人抗诉申请书提到的授权委托书系李敏冒名伪造、淄博高新区人民法院（2013）新商初字第148号判决书所列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也是李敏、淄博市检察院抗诉书中也一并提到“系他人冒签，导致被上诉人未能参加诉讼，丧失诉讼权利”及直至最终淄博高新区人民法院（2018）鲁0391民再3号判决书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鉴定费损失。综合上述材料可以证实：本案系由于（2013）新商初字第148号案件衍生出再审、抗诉、提审、发回重审直至做出（2018）鲁0391民再3号判决，再而引申出本案侵权责任纠纷。纵观这一系列案件可知，原审案件审理程序错误是事实（包括案外人李敏提供虚假授权委托书和淄博高新区人民法院送达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没有参加淄博高新区人民法院（2013）新商初字第148号案件审理程序，最大的主观过错系案外人李敏伪造被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签字捺印，造成被上诉人对整个案件庭审无法预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程序中，上诉人书面申请追加案外人李敏为必要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以申请与案件无关联性，不予准许。而判决书却以“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案涉贷款及担保手续的审查应当面签而未进行面签系李敏所致”为由不予准许。上诉人认为，此理由属于一审法院偷换概念、本末倒置，把实体与程序混为一谈，理由不充分。结合鉴定证据“担保书”而言，本案实体部分是：“担保书”经鉴定不是被上诉人签字捺印所造成的实体错误后果上诉人已经承担履行【参见（2018）鲁0391民再3号判决书被上诉人鉴定费24000元由上诉人负担】，结合鉴定证据“授权委托书”而言，本案程序部分是：“授权委托书”经鉴定不是被上诉人签字捺印造成的程序错误后果应该由造成虚假授权签字捺印的实施者即案外人李敏承担，而一审法院先入为主的一概认为所有的过错都是由于上诉人在案涉贷款和担保手续时应当面签而未予面签所致，而恰恰忽视了虚假“授权委托书”的程序错误才是造成本案侵权责任纠纷的缘由。故，上诉人对此不服，请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意见予以重视。二、针对原审（2013）新商初字第148号案件中的案外人李敏虚假授权委托、原审法院送达错误均属于程序违法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相应的损失应该由无权代理人李敏承担。就原审（2013）新商初字第148号案件程序而言，在原审法院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程序合法的前提下、在相关诉讼代理手续合法的前提下（即被上诉人授权系合法真实），被上诉人是完全知晓原审诉讼案件的缘由，完全可以避免本案侵权诉讼的发生，而事实是，原审（2013）新商初字第148号案件诉讼程序中，在向被上诉人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存在程序严重违法【淄博中院(2017）鲁03民再38号民事裁定书】。同时，案外人李敏提供的授权委托书签字捺印也是虚假冒签。对此，应属于无权代理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无权代理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行为拒绝追认，而侵害了相对人权益，造成的相应损失，应该有相对人向行为人主张侵权责任。故，本案侵权责任所造成的相应损失，应由无权代理人李敏承担。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应该承担的损失已经承担并履行，本案一审侵权责任纠纷中再列上诉人为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对于被上诉人的诉求应予驳回。理由（参见第一项，再次赘述）：从鉴定结论认为“涉案担保书签名捺印均不是被上诉人笔迹和手印”来说，一审法院在(2018）鲁民再3号判决书已经对被上诉人因原审再审所支付的鉴定费24000元做出了相应的判决，相应的责任在判决书中予以认定，上诉人已于2019年7月2日支付给一审法院。由此，由于（2013）新商初字第148号案件衍生出的系列案件中上诉人实体部分的错误已经做出了法律认定。被上诉人又启动对上诉人侵权诉讼的缘由系由于（2013）新商初字第148号案件中的虚假授权委托所导致，属于程序部分所致，已与上诉人无关，实属主体不适格，故对其诉求应予以驳回。四、上诉人认为，鉴定结论中的新证据“担保书”和“授权委托书”应该做一证据的细化分析。即鉴定结论“担保书”系造成案件实体认定的问题，结合原审事实就是上诉人在贷款及担保手续的面签时所造成过错的实体认定，其过错后果已由上诉人承担【参见（2018）鲁0391民再3号判决书被上诉人鉴定费24000元由上诉人负担】而鉴定结论“授权委托书”系造成案件程序认定的问题，结合原审事实就是原审法院在相关法律文书送达程序方面的错误和案外人李敏提供虚假授权委托所造成程序过错的程序认定，相应的程序过错就应该由具体造成程序错误的当事方来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具体到本案就是被上诉人的侵权损失系由于案外人李敏提供虚假授权委托书致使造成程序错误所致。故，相应的侵权损失赔偿责任应该由案外人李敏承担。五、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从原审（2013）新商初字第148号案件到（2018）鲁0391民再3号案件衍生出的系列诉讼程序，被上诉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而聘请律师产生的律师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缺乏法律依据支撑。首先，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可以自己的名义参与全部的诉讼活动，没有强制要求当事人的诉讼行为必须由律师代理，因而律师费是当事人根据其自身的情况（知识、经历和支付能力等）自主选择是否聘请律师而产生的，可以聘请律师，也可以不聘请律师，所以在诉讼中产生的该费用与被告实施的违约和侵权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其次，被上诉人的律师费又非法定或约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情形；纵观当前审判实务和司法实践，支持律师费的情形，要么是法律规定，如某些专业性强、复杂程度高的知识产权领域案件；要么是当事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且法院对此约定的审查也非常严格，需提交与律所签订的委托合同、律所开具律师费发票、甚至律师费转账明细等予以综合判断律师费约定的合理性。综合上述情况，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律师费即非直接、必要损失，又非法定或约定情形，退一步讲，即是属于所谓间接损失，根据以上所述，也应当由案外人李敏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 巩庆华、高祁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案件受理费、申请费22800元；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公告费850元；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23000元；4、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0000元；5、请求被告对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6、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巩庆华、高祁英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案件受理费、申请费22800元，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公告费8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1日，原告工行高新支行以淄博普荣经贸有限公司、高祁英、巩庆华等人（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14年8月18日，本院作出（2013）新商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淄博普荣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工行高新支行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被告淄博鹏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淄博晓坤物资有限公司、史健、史锡报、孔瑞芸、李敏、高祁英、巩庆华、邹毅强、王彩霞对本判决第一项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淄博鹏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淄博晓坤物资有限公司、史健、史锡报、孔瑞芸、李敏、高祁英、巩庆华、邹毅强、王彩霞可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被告淄博普荣经贸有限公司追偿；原告工行高新支行可与被告郝文超协议以其所有的鲁Ｃ×××××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受偿本判决第一项的债权；双方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原告工行高新支行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告郝文超所有，不足部分仍由被告淄博普荣经贸有限公司清偿；被告郝文超可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向被告淄博普荣经贸有限公司追偿；驳回原告工行高新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淄博普荣经贸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淄博鹏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淄博晓坤物资有限公司、史健、史锡报、孔瑞芸、李敏、高祁英、巩庆华、邹毅强、王彩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宣判后，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后，原告巩庆华、高祁英不服本院（2013）新商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淄检民（行）监[2017]37030000024号民事抗诉书。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3民再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3）新商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后，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鲁0391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担保书和委托授权书上“巩庆华”、“高祁英”的签名捺印均不是出自本人的笔迹和手印，判决“被告淄博普荣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工行高新支行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被告淄博鹏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淄博晓坤物资有限公司、史健、史锡报、孔瑞芸、李敏对本判决第一项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淄博鹏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淄博晓坤物资有限公司、史健、史锡报、孔瑞芸、李敏可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被告淄博普荣经贸有限公司追偿；原告工行高新支行可与被告郝文超协议以其所有的鲁Ｃ×××××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受偿本判决第一项的债权；双方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原告工行高新支行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告郝文超所有，不足部分仍由被告淄博普荣经贸有限公司清偿；被告郝文超可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向被告淄博普荣经贸有限公司追偿；驳回原告工行高新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淄博普荣经贸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淄博鹏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淄博晓坤物资有限公司、史健、史锡报、孔瑞芸、李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巩庆华、高祁英的鉴定费24000元，被告邹毅强、王彩霞的鉴定费28000元，共计52000元，由原告工行高新支行负担。”。另查明，原告高祁英、巩庆华在（2017）鲁03民再38号、（2018）鲁0391民再3号案件诉讼过程中支付公告费共计860元；在上述案件诉讼过程中委托律师支付律师费23000元。又查明，被告工行高新支行在诉讼过程中认可案涉贷款及担保手续的审查应当进行面签，但未进行面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工行高新支行在审查案涉贷款及担保手续时应当面签，而未进行面签，致使本案原告高祁英、巩庆华先后被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委托律师产生律师费23000元，进行公告产生公告费860元，上述费用的产生均系被告工行高新支行在审查案涉贷款及担保手续时应当面签而未面签所致，故原告高祁英、巩庆华要求被告工行高新支行赔偿其公告费860元及律师费23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工行高新支行关于公告费应由被公告人承担、律师费没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工行高新支行关于追加李敏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因被告工行高新支行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案涉贷款及担保手续的审查应当面签而未进行面签系李敏所致，故对被告工行高新支行的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原告高祁英、巩庆华要求被告工行高新支行赔偿其精神损失费10000元及对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均涉及人身权益，因原告高祁英、巩庆华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人身权益受到侵害并造成其严重精神损害，故原告高祁英、巩庆华的上述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工行高新支行关于原告上述诉讼请求无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的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为：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高新支行赔偿原告高祁英、巩庆华公告费8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高新支行赔偿原告高祁英、巩庆华律师费2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高祁英、巩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08元，由原告高祁英、巩庆华负担256元，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高新支行负担352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工行高新支行应否赔偿被上诉人高祁英、巩庆华涉案律师费、公告费问题。因上诉人在审查案涉贷款及担保手续时应当面签而未进行面签，致两被上诉人先后误被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两被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产生的律师费、公告费均系由上诉人工作失误所致，故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因维权产生的公告费、律师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追加李敏为本案共同被告问题。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案其涉贷款及担保手续审查应当面签而未进行面签系由李敏所致，因此，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申请追加李敏为本案共同被告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据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工行高新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高新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东辉 审 判 员  马士军 审 判 员  胡晓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