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明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中秋街。 法定代表人：杨明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耿阳、何玉云，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祥，男，1981年9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三玲、潘茹彬，福建笃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观日路**第**。 法定代表人：江孔雀。 原审第三人：王敦文，男，198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何灼祥，男，197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市。 上诉人厦门市明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祥、原审被告厦门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息集团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敦文、何灼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国祥一审诉讼请求。理由： 一、王敦文的行为不能认定构成表见代理。 表见代理，是指虽然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认为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代理。构成表见代理应当符合几个条件：1.须行为人没有代理权；2.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通常情况下，行为人持有被代理人发出的证明文件，如被代理人的介绍信、盖有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有被代理人向相对人所作授予代理权的通知或者公告；3.须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4.须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民事行为(?https:?/??/?baike.baidu.com?/?item?/?%E6%B0%91%E4%BA%8B%E8%A1%8C%E4%B8%BA?)的有效要件。本案中，王敦文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第二和第三个条件。一方面，王敦文作为项目部临时聘请的员工，明宏公司从未对王敦文有任何书面或者口头的授权，王敦文并不持有任何证明文件、授权文书，不具有使李国祥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者理由；另一方面，李国祥主观上不是善意且无过失的，李国祥在软件园4#、5#场平工程施工，其明知该项目的项目经理为杨淋，只有杨淋才有权代表明宏公司与班主结算，但其却与没有持有任何授权文件的王敦文结算工程量，可见李国祥主观上不是善意且无过失的。因此，王敦文的行为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认定王敦文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 二、王敦文签字的台班统计表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明宏公司承包了软件园4#、5#场平工程施工后，指派了杨淋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负责施工管理和合同履行的代表，项目所有的资料、图纸、签证都需要通过项目经理杨淋的签字方为有效。王敦文没有与明宏公司签署劳动合同，是项目部临时聘请的员工。明宏公司没有授权王敦文与李国祥核对台班账目，王敦文没有权利代表明宏公司签署任何文件资料，李国祥提交的台班结算统计只有王敦文签字，没有项目负责人杨淋的签字，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可台班统计表的效力并据此判决明宏公司付款是错误的。 三、王敦文陈述有虚假，其陈述及制作的台班统计表不能采信。李国祥及第三人何灼祥在庭审中提交了台班记录清单，王敦文一开始陈述这些清单是施工的当时、最多不超过一星期记录下来的，当明宏公司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后，王敦文又改口说是在工程完成后、根据底单统一抄录的，但其又无法向法庭提交底单。王敦文的陈述前后矛盾。此外，根据明宏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王敦文在土方项目上就存在未经核实就签字、对所签字的材料不负责任的情况；项目经理杨淋在原审判决后与王敦文通电话，王敦文在电话中也表示有些台班是根据记忆做出来的。明宏公司认为，王敦文的陈述有隐瞒事实的可能、其陈述及制作的台班统计表并不能真实反映明宏公司承包工程的实际工程量，不能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李国祥答辩称，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李国祥一审请求：1.判令明红公司支付工资210790元；2.判令信息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 2018年4月18日，信息集团公司（发包方）与明宏公司签订《厦门软件园三期高速路以北研发区4＃地块场平工程合同》，约定由信息集团公司将4＃地块场平工程发包给明宏公司施工。2015年7月28日，信息集团公司与明宏公司签订《厦门软件园三期高速路以北研发区4＃地块土石方场平施工合同》，约定由信息集团公司将4＃地块土石方约50万立方米及围挡、临时排水等工程发包给明宏公司施工。2016年4月29日，信息集团公司与明宏公司签订《厦门软件园三期5＃地块土石方场平施工合同》，约定由信息集团公司将5＃地块土石方约20万立方米及围挡、临时排水等工程发包给明宏公司施工。2019年1月16日，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核“软件园三期场平工程及前期工作费用软件园三期4＃地块场平及围墙工程”造价为11994913元。截至2019年2月13日，信息集团公司已足额支付4＃地块场平及围墙工程款项，对此明宏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予以确认。截至2019年3月13日，信息集团公司已分期支付明宏公司5＃地块场平工程款项合计514.4695万元，明宏公司对此予以确认。 2016年2月至2018年2月，明宏公司共计向何灼祥与李国祥支付台班款共计951340元。2019年2月2日，明宏公司向李国祥支付空压机台班款55000元。 法庭审理过程中，明宏公司确认以下事实：第三人王敦文为明宏公司聘请的施工员；软件园三期4＃地块、5＃地块场平工程由李国祥等人施工；台班单价每班580元；信息集团公司已全额支付4＃地块场平工程款项，已按工程进度支付5＃地块场平工程款项，没有拖欠工程款的行为。 第三人王敦文在法庭审理过程中陈述其具体负责现场施工放样、施工安排、各施工班组工程量的核对与结算，工程施工过程及财政审核的所有资料工作，4＃地块财政审核申报资料均由其组织申报，相关申报材料有王敦文的签字确认。李国祥当庭申请法院开具调查令，申请调取4＃地块财政审核申报资料。本案第二次审理过程中，李国祥提交了4＃地块财政审核申报资料，该申报资料显示，王敦文在施工单位、申请单位以及多份手写的工程量清单上均有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国祥在案涉工程施工的台班总数是多少？李国祥主张其与何灼祥的台班总数为2098.5台班，证据为2019年1月19日经王敦文签字确认的《4＃、5＃地块空压机台班结算统计》以及李国祥和何灼祥个人台班记录清单。明宏公司对前述证据不予认可，主张王敦文并非案涉工程项目经理，无权代表明宏公司对李国祥的台班数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王敦文陈述其具体负责现场施工放样、施工安排、各施工班组工程量的核对与结算、工程施工过程及财政审核的所有资料，该陈述有4＃地块财政审核资料予以佐证，故对王敦文的陈述予以确认。根据王敦文的实际工作内容，李国祥等人有理由相信王敦文有权对各施工班组的工程量进行核算，王敦文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故对2019年1月19日经王敦文签字确认的《4＃、5＃地块空压机台班结算统计》以及李国祥和何灼祥个人台班记录清单中记录的台班总数予以认可。明宏公司抗辩王敦文仅为案涉工地的施工员，无权代表明宏公司对李国祥等人的台班数予以确认，但无法明确李国祥的具体台班数，亦未提供足以推翻李国祥主张的台班总数的相关证据，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每台班580元的单价，明宏公司应支付李国祥等人的台班款共计1217130元，扣除明宏公司已付台班款1006340元，明宏公司应再支付台班款210790元，因何灼祥明确其台班数342.5以及台班款198650元已全额领取，故本案由李国祥向明宏公司主张台班款21079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信息集团公司的责任问题，信息集团公司当庭抗辩其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明宏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李国祥并无证据证明信息集团公司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以及工程款的金额，故李国祥要求信息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明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国祥支付台班款210790元。二、驳回李国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就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原审第三人王敦文为明宏公司聘请的施工员。关于其工作范围，王敦文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陈述，其工作具体负责涉案工地现场施工放样、施工安排、各施工班组工程量的核对与结算等。而在李国祥一审提交了4＃地块财政审核申报资料，该申报资料显示，王敦文在施工单位、申请单位以及多份手写的工程量清单上均有签字。一审法院因此对2019年1月19日经王敦文签字确认的《4＃、5＃地块空压机台班结算统计》以及李国祥和何灼祥个人台班记录清单中记录的台班总数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明宏公司主张王敦文仅为案涉工地的施工员，施工文件除了施工员的确认外，还必须有项目负责人杨淋的签字才能作为确认工程量的依据，但明宏公司却不能因此提交相应的依据证明这一主张。一审法院因此不予采纳明宏公司相关主张，是正确的。 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明宏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462元，由明宏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纪赐进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许向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李仁莹 书记员  林少怀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