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再1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胜春，男，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样春（系陈胜春之兄），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蓝盾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鑫竹苑****。法定代表人：童祖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循亮，男，该公司行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秋国，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胜春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蓝盾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10民终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赣民申1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胜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样春，被申请人蓝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循亮、詹秋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胜春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10民终44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7）赣1002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主要理由：1、二审判决对该22万元认定与本案无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蓝盾公司和徐小梅在与陈胜春的业务来往中财产产生了混同。徐小梅的行为即是蓝盾公司的行为，陈胜春向徐小梅账户支付的款项即是向蓝盾公司支付的货款。徐小梅是蓝盾公司江西分公司的负责人，陈胜春在与蓝盾公司业务来往中，陈胜春都是与徐小梅个人联系，从来没有与蓝盾公司联系。本案买卖合同发生之前，陈胜春与蓝盾公司其他业务资金来往也是通过徐小梅个人账户来往，蓝盾公司提交的六份对账单也载明了徐小梅与陈胜春的资金来往，且蓝盾公司在原一审庭审时也承认收到的该22万元是货款。所以陈胜春之前归还的22万元应认定是归还欠蓝盾公司的货款。2、二审法院对陈胜春向徐小梅账户支付的前后二笔款项的认定，前后矛盾。之前22万元是认定与本案无关，之后117620元认定是归还蓝盾公司的货款。同样的汇款，同样的汇款人，同样的收款人，二审法院认定是两种性质，一种是与本案有关，一种是与本案无关。3、因为蓝盾公司未交付税票，导致陈胜春在与甲方进行工程结算时，被甲方扣除了17%的税款，税票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蓝盾公司庭审答辩称，陈胜春向蓝盾公司出具的《欠款确认书》，确认的是陈胜春与蓝盾公司的货款，内容没有涉及陈胜春和徐小梅的经济关系。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胜春的再审申请。蓝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陈胜春支付所拖欠货款481925.6元及利息193155.78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胜春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蓝盾公司江西分公司负责人徐小梅与陈胜春有着长期业务关系。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陈胜春因承接抚州名仕家园小区防水工程需要，与蓝盾公司江西分公司负责人徐小梅联系购买蓝盾公司的防水材料。陈胜春因拖欠货款，多次向蓝盾公司出具欠款确认书，分别为：2013年8月26日，陈胜春出具的《欠款确认书及订货单》二份，一份金额为45530元，利息63.74元，承诺于2013年11月23日还清，另一份为43500元，利息395.85元，承诺于2013年11月1日还清；2014年2月26日，陈胜春出具欠款单一份，内容为：截止2014年2月26日，陈胜春欠蓝盾公司江西分公司货款97623.2元，自即日起至还清之日欠款按每日万分之六计息；2014年7月2日，陈胜春出具《欠款确认书及订货单》二份，一份金额为32000元，承诺于2014年7月29日还清，另一份为61100元，承诺于2014年8月1日还清；2014年9月11日，陈胜春签署《欠款确认书及订货单》一份，金额为129000元。陈胜春每出具一份欠款确认书后，之前所出具的欠款确认书即作废。2014年9月11日，双方对之前所发生的货款等进行结算，陈胜春向蓝盾公司出具最后一份欠款确认书，内容为：截止2014年9月11日，陈胜春欠蓝盾公司江西分公司货款481925.6元。其中本金476068.77元、利息5856.84元，并承诺按每日万分之六计息，未在三个月内还清欠款，利息转为本金，以万分之六计息。此外，2014年4月18日，陈胜春还向徐小梅出具了一份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徐小梅现金贰拾陆万元整，2014年5月10日还款15万元，余款7月一次性还清。陈胜春在2014年9月11日向蓝盾公司出具最后一份欠款确认书之前还款情况：2014年5月16日陈胜春通过其兄陈样春向徐小梅汇款40000元、2014年5月17日陈胜春通过其兄陈样春向徐小梅汇款30000元、陈胜春向徐小梅汇款80000元、2014年9月6日陈胜春向徐小梅汇款7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220000元。陈胜春在2014年9月11日之后还款情况：2014年10月9日陈胜春通过黄博向徐小梅汇款15000元、2014年10月21日陈胜春通过黄博向徐小梅汇款17620、2014年11月28日陈胜春通过其兄陈样春向徐小梅汇款65000元、2014年12月15日陈胜春向徐小梅汇款2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17620元。对陈胜春上述二笔还款，蓝盾公司认为均是陈胜春归还给徐小梅个人的借款，与所欠货款无关。陈胜春则认为上述款项是用于归还所欠蓝盾公司的货款，与徐小梅个人无关，徐小梅承诺借给陈胜春的260000元未实际发生。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自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9月11日陈胜春共计向蓝盾公司实际购买防水材料价款为382690元。此外，蓝盾公司在该案原二审期间提供的六份对账单反映截止2014年9月11日陈胜春拖欠货款产生的滞纳金为26105.6元（包含2014年9月11日陈胜春出具的欠款确认单认可的滞纳金5856.86元）。以上事实有蓝盾公司营业执照、陈胜春身份证、欠款确认书及订货单五份、2014年2月26日欠款单一份、2014年4月18日、2014年9月11日欠款确认单二份、2014年4月18日借据一份、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二份、江西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二份，双方在原二审期间确认书一份、蓝盾公司在原二审期间提交的对账单六份等证据在卷，经双方庭审质证、陈述，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蓝盾公司与陈胜春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陈胜春购买蓝盾公司防水材料后，负有向蓝盾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经结算，陈胜春最后一次向蓝盾公司出具了截止2014年9月11日尚欠蓝盾公司货款481925.6元的欠款确认书，其中逾期滞纳金5856.86元，本金476068.77元。本案争议焦点为260000元借款是否包含在双方结算的欠款金额当中。从双方的陈述及欠款金额具体构成分析，双方结算时已将260000元连同货款一并进行了结算，双方只是对220000元是归还借款还是支付货款各执己见，如按蓝盾公司陈述220000元是归还借款，陈胜春于2014年9月11日向蓝盾公司出具的欠款确认书所涉481925.6元亦包含有40000元借款。因该260000元蓝盾公司未向法庭提供向陈胜春交付钱款的相关证据，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双方存在争议，且该260000元借贷关系与本案亦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能合并审理。该260000元应从本案所涉金额中予以扣除，蓝盾公司不能就该260000元与所涉货款一并主张权利。蓝盾公司认为2014年9月11日之前陈胜春支付的220000元及之后支付的117620元均是归还徐小梅个人的借款，与陈胜春所欠蓝盾公司货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陈胜春与蓝盾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均系通过与蓝盾公司江西分公司负责人徐小梅联系发生的，陈胜春支付货款均由徐小梅代为收取，徐小梅收取款项的行为应视为代蓝盾公司收取货款的职务行为。如前所述，在扣除260000元借款后，陈胜春在2014年9月11日之前支付给蓝盾公司的220000元及之后支付的117620元应认定为陈胜春支付给蓝盾公司的货款。双方共计发生货款金额为38269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20000元及117620元，陈胜春尚欠蓝盾公司货款为45070元。陈胜春未按承诺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陈胜春在欠款确认书承诺的按每日万分之六计息，未在三个月内还清欠款，利息转为本金，以万分之六计息，应视为双方对违约发生时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约定，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未在三个月内还清欠款，利息转为本金，以万分之六计息，属计算复息，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陈胜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深圳市蓝盾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货款45070元；二、陈胜春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蓝盾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滞纳金26105.6元及自2014年9月11日起以45070元为基数至本判决确认的履行期届满时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的逾期滞纳金；三、驳回深圳市蓝盾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51元，由深圳市蓝盾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151元，陈胜春负担2400元。蓝盾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7）赣1002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陈胜春支付所拖欠货款481925.6元及利息193155.7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胜春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1、原审法院事实不清。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在二审及发回重审期间，陈胜春均认可：（1）收到货款382690元。（2）所欠款为：382690元加利息加三次检测费。如果陈胜春签的《欠款确认书》的欠款金额481925.6元（利息：5856.48元，本金476068.77元）包括陈胜春所欠徐小梅的260000元，则成为260000元＋382690元＋利息＋三次检测费，则金额根本不可能是《欠款确认书》中的481925.6元，则成为54万元以上，因此本案根本不包括陈胜春欠徐小梅的260000元。2、原审法院将陈胜春欠徐小梅的欠款260000万元从欠货款中剔除，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庭审时查明了陈胜春欠的货款中根本不包括陈胜春与徐小梅个人之间的欠款，却将不包括的260000元从陈胜春欠上诉人的货款中剔除，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侵犯了蓝盾公司的合法权益，也侵犯了案外人徐小梅的合法权益。陈胜春答辩称：1、双方之间不是简单的买卖关系，真实情况是徐小梅是蓝盾公司的江西省省级代理商，陈胜春是徐小梅发展的蓝盾公司在抚州市的市级代理商，徐小梅作为上级具有相对优势地位，陈胜春作为下级具有相对劣势地位。在经营过程中，只能与徐小梅发生业务关系，每次进货都要向徐小梅出具陈胜春签名的订货单，支付货款也只能是与徐小梅个人账户发生联系，从来没有与蓝盾公司发生过任何联系。2、关于2014年9月11日《欠款确认书》的形成情况。出具欠款确认书时，徐小梅要求将之前答应借给陈胜春的260000元加入，陈胜春当时不同意，但徐小梅利用其优势地位，说如果不出具481925.6元的欠款确认书，就不再卖防水材料给陈胜春，因防水材料的特殊性（专卖），如果徐小梅不卖防水材料给陈胜春，陈胜春将无法进行施工，造成更大损失，因此，陈胜春只好将尚未得到的260000元借款加入欠款确认书中，这样才形成了481925.6元的欠款确认书。3、蓝盾公司主张2014年9月11日以后陈胜春支付的117620元，是用于归还欠徐小梅个人的款项不是事实。4、蓝盾公司不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陈胜春向徐小梅的260000元借款真实发生。二审期间，蓝盾公司提交了四组新证据。证据一：四份送货单；证据二：从深圳发往抚州的两份物流货物运送单；证据三：深圳市宏浩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关于货物运输及交付情况说明；证据四：七份检验报告。证明目的：2014年9月11日之后双方约定款到发货，在2014年9月11日之后，蓝盾公司继续向陈胜春发货，陈胜春支付的117620元，是支付2014年9月11日后蓝盾公司向陈胜春发货的货款，与之前的货款无关。陈胜春质证意见：认为以上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不具有关联性。送货单的收货人均没有陈胜春的签名，不能证明陈胜春收到货。对证据二、三、四，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以上证据不能达到蓝盾公司的证明目的。二审法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因四份收货单上没有陈胜春的签名，且陈胜春也否认没有收到上述货物，该证据不能证明陈胜春收到上述货物。对证据二、三，因货物运输单托运人联上没有加盖承运单位收货专用章，根据双方的运输协议，该单未生效；深圳市宏浩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该公司负责人的签名，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四，因七份检验报告注明的检验时间均是2014年9月11日以前出具的，不能达到蓝盾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欠款确认书》的481925.6元货款中是否包含260000个人借款；2、陈胜春2014年9月11日之前向徐小梅个人账户支付的220000元，是支付蓝盾公司货款还是支付向徐小梅的个人借款；3、2014年9月11日之后，蓝盾公司是否向陈胜春继续发放货物。关于争议焦点1即案涉《欠款确认书》的481925.6元货款中是否包含260000个人借款的问题。蓝盾公司认为，481925.6元欠款中不包含260000个人借款。陈胜春认为，481925.6元欠款中包含260000个人借款。根据蓝盾公司在原一、二审法院提供的欠款确认书及订货单、《陈胜春对账单》、借条，及陈胜春提供的转账凭条，可以证明蓝盾公司从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9月10日，共向陈胜春供货六次：2013年8月1日供货43500元，2013年8月23日供货45530元，2014年2月27日供货60630元，2014年4月18日供货42400元＋530元，2014年6月30日供货32000元，2014年7月3日供货61100元，2014年9月10日供货129000元，以上货款共计414690元。二次检测费：2013年12月6日的830元，2014年7月3日的300元，共1130元。三次累计利息转本金：2014年3月5日累计利息11071.47元，2014年6月30日累计利息9177.3元，2014年9月11日累计利息5856.84元，利息共计26105.6元。2014年4月18日陈胜春向徐小梅出具一张260000元的借条，2014年9月11日前，陈胜春共向徐小梅转账支付了220000元。故2014年9月11日《欠款确认书》的481925.6元的构成是：货款414690元＋检测费1130元＋利息26105.6元＋陈胜春向徐小梅出具借条260000元-陈胜春已支付的220000元＝481926.6元。从以上构成可以看出，2014年9月11日《欠款确认书》的481925.6元应包含了陈胜春向徐小梅出具借条的26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2即陈胜春2014年9月11日之前向徐小梅个人账户支付的220000元，是支付蓝盾公司货款还是支付向徐小梅个人借款的问题。蓝盾公司认为，陈胜春转账支付220000元是在2014年9月11日之前进行的，根据日常经验法则能够推定出此220000元是支付徐小梅个人借款，如果是支付货款，陈胜春就不会在《欠款确认书》中签字认可481925.6元的金额，至于260000元个人借款事宜，不属本案审理范围，陈胜春有异议可另行主张。陈胜春认为，我向徐小梅出具的260000元借条，徐小梅并未支付该借款，该借条并未实际履行，我向徐小梅支付的220000元实际是支付蓝盾公司的货款，不是支付徐小梅个人的借款。二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18日，陈胜春向徐小梅出具一张260000元的借条，并约定2014年5月10日还款150000元，余款7月一次性还清。2014年5月16日和5月17日，陈胜春分别向徐小梅个人账户转账支付40000元和110000元，2014年9月6日，陈胜春向徐小梅转账支付70000元，共计支付220000元。其中2014年5月16日和5月17日陈胜春共向徐小梅支付的150000元，付款的金额与借条约定相同，付款时间与借条约定也基本一致。2014年9月11日，双方对之前的货款进行对账结算后，陈胜春在《欠款确认书》上签名确认：陈胜春欠蓝盾公司江西分公司货款481925.6元，其中本金476068.77元、利息5856.84元。《欠款确认书》明确写明是欠货款。根据双方之前的六份欠款确认书，2013年8月1日至9月11日，蓝盾公司向陈胜春供货的货款、加上检测费和利息共计为441925.6元。根据一般的常理，陈胜春在2014年9月11日之前已经向徐小梅支付了220000元，如果该款是支付货款的话，陈胜春只需要签名确认欠蓝盾公司江西分公司货款221925.6元即可，但陈胜春却签名确认欠蓝盾公司江西分公司货款481925.6元，说明陈胜春向徐小梅支付的220000元不是支付货款，而是支付徐小梅的个人借款。陈胜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清楚在《欠款确认书》上签名认可行为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和可能面临的后果，但其仍签名确认，应视为其自愿对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至于陈胜春提出出具《欠款确认书》时，徐小梅利用其优势地位，要求将之前答应借给我的260000元加入，因为我还想徐小梅继续供货，我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将尚未得到的260000元借款加入欠款确认书中，该260000元借款徐小梅并未实际履行的主张，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蓝盾公司与陈胜春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陈胜春与徐小梅之间的个人借款问题，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如陈胜春对该260000元借款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故陈胜春在2014年9月11日之前向徐小梅转账支付的220000元，应认定为是支付徐小梅个人的借款，不是支付蓝盾公司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定该220000元是支付蓝盾公司的货款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3即2014年9月11日之后，蓝盾公司是否向陈胜春继续发放货物的问题。蓝盾公司认为，2014年9月11日后，双方约定款到发货，陈胜春2014年9月11日后支付的117620元，是支付2014年9月11日后我公司继续向陈胜春发放货物的货款，并不是支付2014年9月11日之前的货款。陈胜春认为，2014年9月11日后蓝盾公司未向其发放过货物，其支付的117620元是支付之前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蓝盾公司每次向陈胜春发放货物时，陈胜春均要在《欠款确认书》上签名确认，蓝盾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发货证据上并没有陈胜春的签名确认，不足以证明其公司在2014年9月11日以后继续向陈胜春发过货。且蓝盾公司一审诉讼中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认为该117620元是陈胜春用于归还徐小梅的个人借款，蓝盾公司在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中对该117620元的陈述互相矛盾。另外，假如蓝盾公司的主张成立，根据其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来看，蓝盾公司发放货物的货款也只是89850元，并不是117620元，与蓝盾公司提出的款到发货的主张也不相符。综上，因蓝盾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公司2014年9月11日以后继续向陈胜春发过货，且其陈述前后互相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陈胜春2014年9月11日以后支付的117620元是支付之前的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从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9月10日，扣除检测费、利息和退货，蓝盾公司与陈胜春之间实际发生货款金额为382690元，扣除陈胜春已支付的117620元，陈胜春尚欠蓝盾公司的货款为265070元。因蓝盾公司在诉状中的诉讼请求只主张利息（滞纳金）为193155.78元，故本案陈胜春支付的利息（滞纳金）不能超过193155.78元。由于以尚欠货款金额26507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今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的逾期滞纳金已超过了193155.78元，故本案陈胜春支付的滞纳金应为193155.78元。因此，蓝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陈胜春尚欠蓝盾公司的货款为45070元有误，应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7）赣1002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7）赣1002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胜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深圳市蓝盾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货款265070元。三、变更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7）赣1002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胜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蓝盾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滞纳金193155.7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551元，由深圳市蓝盾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51元，陈胜春负担5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91元，由深圳市蓝盾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91元，陈胜春负担490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是：陈胜春2014年9月11日之前向徐小梅个人账户支付的220000元，是支付蓝盾公司的货款还是归还徐小梅的26万元借款？经庭审确认，双方当事人认可蓝盾公司的货款都是从徐小梅的账户进出，即本案可认定蓝盾公司下属江西分公司的原账户与江西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徐小梅的账户存在混同现象。而该混同造成本案无法从交付方式认定陈胜春给付到徐小梅账户的22万元，是归还蓝盾公司的货款还是徐小梅的26万元借款。蓝盾公司作为原告，在蓝盾公司与徐小梅账户混同时，负有提交22万元系归还徐小梅借款的举证责任。而证明22万元是归还徐小梅借款的前提是必须先证明借款合同已生效，故蓝盾公司同时负有证明借款真实存在的举证责任。二审法院以22万元中的15万元还款数额与借条约定还款的数额一致、还款日期与借条约定的还款日期基本一致，认定22万元系归还徐小梅的借款。该理由并不充分，因为从2013年8月26日陈胜春出具欠款确认书起至2014年5月16日开始支付22万元的期间，陈胜春并未向徐小梅支付其他款项，故给付的22万元包括15万元也可以认为是归还货款，即二审法院对22万元系为归还徐小梅借款的认定不具排他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蓝盾公司在原审除提交了26万元的借条外，并未提交借款已给付陈胜春的支付凭证等证据，也就是说未证明26万元借款合同已生效，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蓝盾公司提出22万元系归还徐小梅借款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因此，一审判决对26万元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双方尚存在争议，且26万元的借贷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二审判决对22万元支付的对象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关于陈胜春提出税票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等主张，不属原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另，徐小梅与陈胜春之间的借贷关系，徐小梅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陈胜春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10民终44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抚州市临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1002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551元，由深圳市蓝盾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151元，陈胜春负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91元，由深圳市蓝盾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甘霖审判员  刘晓雯审判员  邓名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徐苹书记员袁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