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8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水市秦州区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协会。法定代表人：裴某，该协会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水绿之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某，甘肃天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水市秦州区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协会(以下简称龙头企业协会)因与被上诉人天水绿之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之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2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头企业协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被上诉人绿之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头企业协会上诉请求：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系案由错误，按照《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2月19日至4月25日会议记录及龙头企业协会资金池管理办法以会议记录讨论过程无签字、管理办法未签字亦未下发为由不予认定，不符合平常单位的日常工作（会议）习惯，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理解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虽然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但在论理部分错误理解了第二十条的规定，导致错误的认定了上诉人为一方、四企业联贷联保体为一方作为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行（以下简称甘行天水分行）的平行的连带共同保证人。四企业联贷联保体虽然共同贷款1900万元，但该1900万元不是一方债务人的贷款，由四企业联贷联保体作为一方和上诉人共同向甘行天水分行担保，而是四联贷联保体在作为担保人的同时又是债务人，每户企业同时对除自己贷款外的其他三户企业的贷款承担连带担保，即对甘行天水分行来说，其与四户企业签订的联贷联保融资额度合同中包含四笔保证担保贷款，每一户的贷款由其他三户企业进行保证担保。另根据甘行天水分行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上诉人存在该行的风险资金池的资金也为上诉人推荐的每户会员贷款提供担保。故对甘行天水分行的每笔贷款都有包括上诉人和其他三户联保体在内的四名担保人，而不是两方担保人。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代偿数额未超过一半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追偿请求系理解适用法律错误；4.甘行天水分行在联贷联保体中的成员不能归还到期债务而扣划上诉人存储在甘行天水分行的资金，系上诉人对联贷联保体成员责任的垫付，最终的责任应依据协会章程、资金池管理办法及联贷联保融资额度合同应该由债务人和其他联保成员承担；5.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保全时并未告知上诉人明确的保全期限届满日及有关申请续行保全的事项，一审法院也未及时对上诉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保全措施续行保全手续，系程序错误，请二审法院自行续行保全措施或者委托一审法院续行保全措施。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即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合议，由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其贷款一事，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为由，不予采信，系证据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对法律的适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在二审审理期间对一审法院采取的保全措施予以续保或者委托一审法院实施续保手续。被上诉人绿之源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提交的协会章程、协会2014年会议记录、资金池管理办法无成员签字，未实际下发的事实正确，依法应当维持；2.被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资金池管理办法没有答辩人的签章，2014年4月25日的会议记录中没有记录会议最终决议资金池管理办法的内容，故不能证明被答辩人与答辩人达成了追偿协议，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3.被答辩人系秦州区农业产业企业自发组成的松散型社团组织，协会制定的管理办法属于合同的性质，会议协商的内容和结果应由协会会员对其进行梳理、签字确认后才能对会员产生法律约束力，故被答辩人上诉称会议记录讨论过程无签字、管理办法未签字系被答辩人单位的日常工作（会议）习惯的理由不能成立；4.一审判决对被答辩人为一方连带共同保证人，答辩人等四企业联贷联保作为一个整体时与另一方连带共同保证人的认定，符合是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5.被答辩人作为担保人，向债权人甘行天水分行承担担保责任后，依法应向债务人追偿，无权再向作为担保人的答辩人追偿，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向答辩人追偿的诉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9月11日通过的《第九次民商事会议纪要》第56条规定的规定。综上，望二审法庭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龙头企业协会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绿之源公司偿还龙头企业协会为秦州区天河蛋鸡养殖专业合作社在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行的代偿款1456116.92元，按年利率8.55%的标准支付该代偿款自2017年5月18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的利息165997.33元，并按年利率8.55%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9月18日至该款还清之日的利息；2.判令绿之源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诉讼责任保险费4866.34元、律师费43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9日，龙头企业协会与甘行天水分行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龙头企业协会向甘行天水分行推荐信贷客户；对龙头企业协会推荐的客户，由该协会负责建立风险资金池，并确定以其名义开立风险资金池账户，该资金池作为龙头企业协会推荐客户在甘行天水分行申请“惠陇通”联贷联保贷款的质押资金；甘行天水分行根据风险资金池余额，可给予龙头企业协会推荐客户放大十倍的信贷支持；当龙头企业协会推荐的客户在甘行天水分行的联贷联保贷款发生本息逾期时，甘行天水分行有权立即从龙头企业协会开立的风险资金池账户中扣收逾期贷款本息。经龙头企业协会推荐，2016年8月10日，新赛公司、绿之源公司、天河蛋鸡合作社、西京果蔬合作社与甘行天水分行签订《联贷联保融资额度合同》，约定：新赛公司融资600万元、绿之源公司融资600万元、天河蛋鸡合作社融资400万元、西京果蔬合作社融资30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融资期限36个月，即自2016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10日；贷款年利率8.55%，按月结息，三年内还清本金；四企业中每一借款人对其他各方借款人在合同项下对贷款人形成的全部债务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债务清偿前，任一借款人发生重要事项变更或影响贷款人债权实现的其他情形，应当提前书面通知贷款人，该借款人及其他各方借款人均有义务按贷款人要求落实债务的清偿及担保。同日，上述四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向甘行天水分行出具《联贷联保个人不可撤销保证书》，承诺为各借款人在甘行天水分行的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当日，甘行天水分行按合同约定向上述四企业发放贷款共计1900万元。2017年4月，天河蛋鸡合作社向甘行天水分行表示因雪灾导致鸡舍坍塌，无法继续经营，已无力偿还400万元贷款。后甘行天水分行与龙头企业协会及其他联贷联保企业就还款达成协议。2017年5月18日、19日，龙头企业协会以其风险资金池资金代偿了本金144万元、利息及罚息16116.92元，新赛公司代偿了本金144万元、利息及罚息16116.92元，西京果蔬合作社代偿了本金72万元、利息及罚息8058.47元，另外甘行天水分行从天河蛋鸡合作社交纳的保证金中扣除50万元。2017年5月21日，龙头企业协会召集包括绿之源公司在内的协会会员就代偿款项分担问题开会协商，根据会议记录作出的会议总结补充内容为：1.今日会议大家统一意见，对天河蛋鸡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全云龙进行起诉，由他承担该承担的责任，由他的全部资产进行偿还；2.起诉费用由龙头企业协会出资；3.最后法院认定全云龙所有资产对甘行天水分行的贷款进行偿还，偿还以后，缺少的贷款则由其余三户联保户承担并偿还，按贷款比例进行偿还（该三户联保户为新赛公司、绿之源公司、西京果蔬合作社）”。参会人员在该总结记录上签名，绿之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在签名时备注“按贷款流程我公司承担义务承担”。2017年6月，龙头企业协会、新赛公司、西京果蔬合作社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天河蛋鸡合作社及其设立人全云龙、王芝英等返还代偿款项。2017年8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甘0502民初1320号、1321号、1322号三份民事判决书，判决：天河蛋鸡合作社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龙头企业协会代偿的本金144万元、利息和罚息16116.92元以及利息；支付新赛公司代偿的本金144万元、利息和罚息16116.92元以及利息；支付西京果蔬合作社代偿的本金72万元、利息和罚息8058.47元以及利息；全云龙和王芝英分别以出资额550万元和50万元为限对债务承担责任。2017年10月，龙头企业协会、新赛公司、西京果蔬合作社分别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天河蛋鸡合作社、全云龙、王芝英的强制执行申请。执行过程中，因各申请人均撤回执行申请，案件终结执行。2018年5月，龙头企业协会、新赛公司、西京果蔬合作社均申请恢复执行。2018年7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甘0502执恢30号、31号、32号三份执行裁定书，均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裁定书载明：“执行中查明被执行人银行、证券、房产、工商等均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人申请恢复执行后，未能提供被执行人的可供执行财产线索。申请人的会计对天河蛋鸡合作社的财务账册进行审计后得知没有结转利润。被执行人全云龙在本次恢复执行中提供由申请人确认的天河蛋鸡合作社原受灾破坏严重的厂房和设备清单，对清单上财物的处分申请人不予积极配合。后因清单上的财物只能处分4000元的价值明显过低，加之受灾厂房所在地的土地出租方因被执行人拖欠租赁费而阻止变卖，强行处分被执行人提供的受灾厂房设备条件暂不具备。一审法院向被执行人全云龙、王芝英发出限制消费令并纳入失信名单，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前，一审法院已将本案执行情况、采取的执行措施、被执行人的财产状况、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依据及法律后果等信息告知申请执行人，听取了其对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意见，并将该意见记录在案。”2018年9月，龙头企业协会起诉绿之源公司，支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866.34元。一审法院认为，龙头企业协会除原审已提交的证据之外，本次诉讼提交的证据8协会章程、证据10该协会2014年会议记录、证据11“资金池”管理办法等证据拟证明其有权向协会成员追偿的事实，但龙头企业协会亦自认上述证据均存在无成员签字、未实际下发等情形，故其是否享有追偿权，应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龙头企业协会、绿之源公司等联贷联保企业、甘行天水分行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确定。具体分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龙头企业协会于2015年5月与甘行天水分行签订《合作协议》，合同第七条已明确约定：龙头企业协会建立风险资金池，以该资金作为推荐客户申请联贷联保贷款的质押资金……当推荐客户逾期还款时，甘行天水分行有权立即从该资金池账户中扣收逾期贷款本息。根据上述协议，龙头企业协会的职能有二，一是向银行推荐贷款客户，二是对所推荐客户以其风险资金池资金承担担保责任。而龙头企业协会推荐绿之源公司、天河蛋鸡合作社等四企业后，四企业与甘行天水分行签订《联贷联保融资额度合同》，约定四企业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5月21日会议又约定了其内部按照贷款比例承担责任。在当日的会议中，虽然龙头企业协会提出了清偿方案，但在会议总结补充中，绿之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署名时书写“按贷款流程我公司承担义务承担”，该表述系其对会议的最终意思表示，可知绿之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未对会议总结补充确定的解决方案表示认同。另外，龙头企业协会未与绿之源公司等四企业签订反担保合同，亦无证据证实二者之间就内部分担比例进行了约定，故龙头企业协会为一方连带共同保证人，绿之源公司等四企业联贷联保体作为一个整体是另一方连带共同保证人，龙头企业协会与该四企业系平行、并列向甘行天水分行提供保证。因天河蛋鸡合作社等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案件均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各保证人就代偿款项在不能向债务人追偿的部分，可以在其内部分担，但由于龙头企业协会与四企业之联贷联保体之间没有约定分担比例，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平均分担。龙头企业协会、新赛公司、西京果蔬合作社共计代偿364万余元，而龙头企业协会代偿数额并未过半，故其要求绿之源公司返还其代偿的145万余元及利息等，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龙头企业协会主张绿之源公司支付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等亦无相应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天水市秦州区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协会对天水绿之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天水市秦州区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协会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龙头企业协会申请证人武某、刘某出庭作证。证人武某陈述，因涉农企业贷款困难，故由龙头企业协会出面以联保方式向银行进行贷款，龙头企业协会制定过协会章程，龙头企业协会资金池管理办法也是真实的，2014年4月5日协会讨论资金池管理办法的会议我也参加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在资金池里的18户协会会员（包括本案4户）都应该知道该办法。后因天河蛋鸡合作社无力偿还银行400万元贷款，2017年5月21日，龙头企业协会召集包括绿之源公司在内的协会会员就代偿款项分担问题开会协商，会议协商的内容是先起诉天河蛋鸡合作社进行追偿，看其有无资产可以抵债，追偿完后不足部分按比例出资进行偿还，根据贷款比例换算，我（新赛公司）与绿之源公司承担140多万元、西京果蔬合作社承担70多万元，当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我（新赛公司）与西京果蔬合作按照会议商议的比例进行了偿还，绿之源公司因资金困难，请求龙头企业协会垫付，龙头企业协会用资金池的资金进行了垫付，现龙头企业协会向绿之源公司进行追偿，绿之源公司应承担其还款责任，资金池是大家出资成立的，涉及到18户企业，绿之源公司不承担其还款责任，将会给协会造成很大的隐患，望法庭尽快裁决。证人刘某陈述，龙头企业协会制定过协会章程，资金池管理办法也是经过协会会员同意后制定及实施的，当时制定协会章程和资金池管理办法的时候应该是经过签字确认的，制定出的资金池管理办法由龙头企业协会下发给各协会会员，具体怎么下发及有无书面领取证明因时间太久，我记不清了，但是资金池管理办法是真实的。至于龙头企业协会用资金池的资金代绿之源公司偿还银行借款一事，我认为该款项应由绿之源公司偿还，因为当时绿之源公司资金困难，其要求龙头企业协会以资金池里的资金先进行垫付，垫付后再由龙头企业协会对天河蛋鸡合作社进行追偿，如果追不回来，剩余部分根据法律判决多少其承担多少。当时绿之源公司口头承诺按贷款流程承担贷款还款责任，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经质证，上诉人认为二证人证言属实；被上诉人认为，1.二证人是上诉人协会会员并且参加过两次一审庭审，了解本案的案情，故所作证言存在不客观、不真实的情况；2.二证人作证所说的协会章程及资金池管理办法下发会员单位知晓一事与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裴某的陈述不一致，裴某在一审庭审时当庭陈述协会章程及资金池管理办法没有下发，也没有签字盖章，故被上诉人对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审查后认为，二证人是龙头企业协会会员并担任副会长，是协会章程、资金池管理办法的制定者，也是纠纷发生后协商解决的参与者，其证言与协会会议记录等相互映证,客观真实，应当认定。二审查明，龙头企业协会是天水市秦州区民政局登记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是开展政策宣传、做好协调服务、开展调查研究、制定行业规范、执行标准生产、开展技术培训、搭建信息平台、举办展销活动、搭建融资平台，注册资金3万元。2014年4月25日，经协会理事会会议讨论，通过了资金池管理办法及贷款管理办法。资金池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资金池所有权属于出资人；第十条规定，联贷联保小组成员之间出现逾期还贷，小组成员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如出现资金池资金被银行扣划，协会有权向小组成员追偿。绿之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作为协会理事会成员在2014年4月25日的会议纪要上签字。另查明，绿之源公司注入资金池保证资金60万元，龙头企业协会在追偿天河蛋鸡合作社纠纷案中，执行回2009年出厂的比亚迪牌小轿车一辆，龙头企业协会同意抵债5万元，该执行案件已终结执行。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龙头企业协会是非盈利性社团法人，其业务范围是为协会成员企业提供服务和融资平台，该协会为解决协会成员企业单位贷款问题，与甘行天水分行签订合作协议，由龙头企业协会负责建立风险资金池，并在甘行天水分行设立风险资金池账户，作为该协会推荐会员企业贷款的质押资金，该协会可推荐会员企业进行“惠陇通”联贷联保贷款，如贷款逾期，贷款人及担保人不能归还时，可在该协会资金池账户扣收逾期贷款本息。从合作协议的约定来看，龙头企业协会与甘行天水分行和推荐贷款的协会成员企业之间建立的是贷款担保合同关系，即龙头企业协会为其推荐企业在甘行天水分行贷款以资金池资金提供质押担保。本案中，经龙头企业协会推荐，新赛公司、绿之源公司、天河蛋鸡合作社、西京果蔬合作社四户协会会员企业作为联贷联保企业，分别向甘行天水分行进行了贷款，因天河蛋鸡合作社贷款逾期，在甘行天水分行要求担保人代偿时，新赛公司、西京果蔬合作社两户联保户代偿了他们的份额，绿之源公司未代偿其份额，请求龙头企业协会进行了代偿，现龙头企业协会向绿之源公司追偿，故本案是追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绿之源公司作为天河蛋鸡合作社贷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有义务清偿天河蛋鸡合作社的全部债务或者按约定的份额承担清偿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头企业协会代偿了绿之源公司应当承担的连带责任份额后，有无权利向绿之源公司追偿。首先，龙头企业协会作为借款推荐人，根据其与甘行天水分行的合作协议，其实质上也是该笔借款的连带担保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在承担了连带责任之后，有权向债务人即天河蛋鸡合作社追偿，债务人不能清偿的部分，有权要求联保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其次，根据龙头企业协会制定的资金池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协会有权向小组成员即绿之源公司追偿；第三，作为本案借款的其余两户连带保证人已按约定履行了保证义务；第四，龙头企业协会是非盈利性社团法人，资金池中资金所有权属于各位会员企业单位，其只是提供融资平台，没有担保能力，如以资金池中资金承担了担保责任，将损害其他协会会员的财产权利，也必将影响协会的运行，影响其他企业的发展，对已承担了连带责任的其他两位小组成员也不公平。综上，龙头企业协会有权向绿之源公司追偿。一审法院以资金池管理办法没有下发、会员成员没有签字为由，对该办法不予认定，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会议记录证明，该办法经过了协会理事会的讨论并通过，绿之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参加了讨论，并在会议纪要记录上签字，可证明其对办法是知道并认可的；其向资金池出资60万元保证金，根据龙头企业协会与甘行天水分行的合作协议及资金池管理办法及其贷款流程进行贷款，也是对资金池管理办法的认可和遵守。在龙头企业协会代其清偿了贷款及利息之后，在协商贷款追偿方案的会议上经大家商定，由龙头企业协会先向债务人追偿，缺少的贷款则由其余三户联保户按借款比例偿还。在该记录上，虽然绿之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在签名处书写了“按贷款流程我公司承担义务承担”的表述，但该表述并没有表明其公司不同意该决议，拒绝承担担保责任，而是注明根据涉案贷款的流程承担义务，而涉案贷款的发放，就是根据龙头企业协会与甘行天水分行的合作协议及资金池管理办法的贷款流程进行的，其备注按贷款流程承担义务，也可以理解为按合作协议和资金池管理办法办理的“惠陇通”贷款流程承担义务，故绿之源公司应当按照涉案贷款的流程及资金池管理办法的规定承担责任和义务，即应当向龙头企业协议归还为其代偿的贷款及利息，因龙头企业协会在追偿债务人天河蛋鸡合作社案件执行中已执行5万元，绿之源公司在资金池中缴纳了60万元保证金，故绿之源公司还应向龙头企业协会归还本金79万元及利息16116.92元。关于龙头企业协会主张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866.34元，因该支出属于诉讼的合理支出，也是因绿之源公司不履行义务所致，故应由绿之源公司赔偿；关于龙头企业协会主张的代偿款的利息，因资金池内资金就是为贷款服务的，该协会也是非盈利社团法人，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龙头企业协会主张的律师费43600元，因该费用在合同中未约定，且没有证据显示已实际支付、绿之源公司也认可该笔费用由其代付，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2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二、天水绿之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天水市秦州区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协会代付的借款本金790000元及利息16116.92元；三、天水绿之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天水市秦州区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协会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866.34元；四、驳回天水市秦州区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协会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天水市秦州区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协会负担400元，天水绿之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天水市秦州区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协会负担400元，天水绿之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宏权审 判 员 陈 萍审 判 员 雒 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丹书 记 员 李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