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久邦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和平大道**（青山公园内综合服务楼）。法定代表人：刘逸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韬，北京天驰君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群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无锡滨湖开发区div>法定代表人：孟群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仕杰，湖北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久邦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久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群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群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7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汉久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第一项诉讼请求，判决本案未支付货款为293000元，不支付本案利息，要求无锡群泓公司开具672000元发票。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无锡群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合同总价款错误。本案经过庭审，庭后双方对账核实，本案的合同履行总价款为236万元，其中包括2012年3月27日签订《CA20机组及CT8,CT9机组不锈钢槽体制作合同》的履行金额154万，2012年5月17日签订的《武汉久邦字（2012-YX）第22号CA21机组不锈钢槽体制作合同》82万元。武汉久邦公司不认可2012年5月17日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4万元合同价款，该协议第2项明确约定：最终价格视甲方从中冶南方增补的情况确定。中冶南方对于本项目并未进行相应增补，故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无锡群泓公司在庭审中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武汉久邦公司对于该款项不予认可。综上，武汉久邦公司认为本案的合同总价款为236万，并非一审中认定的240万元。2、本案的债权金额认定错误。庭审中，经过双方核实，上诉人已经支付2067000元（无锡群泓公司认可的金额为2056000元，相差11000元），故本案武汉久邦公司尚欠无锡群泓公司合同款293000元。3、武汉久邦公司不存在延迟付款，无锡群泓公司无权主张迟延付款利息。本案两份合同明确约定付款为“每次付款前无锡群泓公司按照付款金额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详见合同第三条费用支付注释第一款），在庭审中已调查核实，本案实际开票金额为1728000元，对于武汉久邦公司已经支付的2067000元合同款中尚有339000元发票未开具，本案尚有672000元发票未出具，该金额已经无锡群泓公司认可。本案约定了相应的付款条件，无锡群泓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在无锡群泓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亦没有证据证明催告武汉久邦公司及时支付合同款，本案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本案合同款的迟延支付并非由于武汉久邦公司造成的，故无锡群泓公司无权向武汉久邦公司主张逾期支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对双方合同总额及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合同款项都有明确的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不存在任何问题，我方认为上诉人诉求不能成立，请求合议庭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无锡群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久邦公司立即向无锡群泓公司支付差欠货款本金43.38万元及迟延付款利息5.19万元，以上合计48.5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武汉久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7日、2012年5月17日，武汉久邦公司（甲方）与无锡群泓公司（乙方）分别签订《武钢-硅钢技术改造工程成套供货CA20机组及CT8，CT9机组不锈钢槽体制造合同》、《武钢-硅钢技术改造工程成套供货武汉久邦字（2012-YX）第22号CA21机组不锈钢槽体制造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制CA20机组及CT8，CT9机组不锈钢槽体、CA21机组不锈钢槽体及附件的制造任务，合同价款均为开口总额，待完成该合同后进行最终价格结算。其中CA20机组及CT8，CT9机组不锈钢槽体包含SUS304槽体39吨（单价25200元/吨），SUS316槽体16吨（单价35000元/吨），开口合同总额约154万元；CA21机组不锈钢槽体及附件包含SUS304槽体29.5吨（单价27500元/吨），开口合同总额约82万元。关于费用支付。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合同金额20%预付款，根据制造进度在结构基本成型时支付合同总额的20%进度款，设备进场且检验完毕后支付合同总额的20%作为交货款，设备线上安装、调试及验收完毕（三个月内）支付合同总额30%货款，余下10%作为质量保证金，自验收之日起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再支付。每次付款前乙方按付款金额开具增值税发票。双方还对交货及验收、质量保证、逾期交货等违约责任做出约定。2012年5月17日，武汉久邦公司（甲方）与无锡群泓公司（乙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5月17日在武汉签订CA21机组不锈钢槽及附件供货合同（合同号：武汉久邦字（2012-YX）第22号），乙方制作的产品质量得到了保证（前期制作的CA20机组不锈钢槽体得到了最终用户的认可）。由于乙方在加工工艺、材料及劳动成本等方面的投入较大，超出了原预算，导致在承制CA20、CT8、CT9不锈钢槽的过程中出现极大亏损，经双方坦诚、友好协商，乙方在争取不出现亏损的情况下继续承制CA21机组不锈钢槽。为此，特对CA21机组不锈钢槽的承制合同作出如下补充：1、合同结算重量按照不锈钢（SUS304）比重进行计算；2、考虑对本合同的价格进行增补，增补额度不低于合同总额的5%（约肆万元），最终价格视甲方从中冶南方增补的情况确定；3、本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无锡群泓公司按约完成上述全部不锈钢槽体的制造。关于合同价款的事实。无锡群泓公司与武汉久邦公司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制造完成不锈钢槽体的重量。庭审中，无锡群泓公司称合同估算价款低于据实结算的价款（约定单价×槽体总量），故按照合同估算价款作为结算价款，分别为154万元、82万元、4万元；武汉久邦公司称两份合同分别支付1247000元、82万元，已支付价款就是合同据实结算价款，合同价款已支付完毕。关于已支付货款的事实。武汉久邦公司提交付款明细表，显示武汉久邦公司分24次共支付2067000元。无锡群泓公司对仅对其中第13笔、第16至24笔显示的金额有异议，其中第13笔显示付款4万元，无锡群泓公司认为仅到账38600元；第16笔显示付款5万元，无锡群泓公司认为仅到账48500元；第17笔显示付款5万元，无锡群泓公司认为仅到账48500元；第18笔显示付款2万元，无锡群泓公司认为仅到账19400元；第19笔显示付款2万元，无锡群泓公司认为仅到账19400元；第20笔显示付款4万元，无锡群泓公司认为仅到账38800元；第21笔显示付款5万元，无锡群泓公司认为仅到账48000元；第22笔显示付款3万元，无锡群泓公司认为仅到账29100元；第23笔显示付款4万元，无锡群泓公司认为仅到账38400元；第24笔显示付款3万元，无锡群泓公司认为仅到账28800元。对此，武汉久邦公司称上述显示金额均为记账金额，武汉久邦公司接受该款时承担了相关汇票“贴现”费用，故要求无锡群泓公司承担相应的部分。上述第24笔3万元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4日，为最后一次付款。一审判决认为，无锡群泓公司、武汉久邦公司双方签订的两份不锈钢槽体制造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合法有效。根据合同内容，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合同总价款金额及已支付金额。关于合同总价款。无锡群泓公司认为合同实际履行金额大于合同载明的估算金额，故要求按照估算金额进行结算。武汉久邦公司认为武汉久邦公司的已支付金额就是合同的最终结算价款。无锡群泓公司、武汉久邦公司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不锈钢材的实际用量，均无法证明准确的合同最终结算价款。一审判决认为，1、虽然合同载明的价款系估算价款，但该价款系双方对合同内容进行分解后，共同协商认可的分项价格，再根据该分项价格，预估设备总量的前提下估算出的，该价格并非双方凭空估算，具有一定依据。在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准确的结算金额的情况下，可按合同约定的估算价格作为计算依据；2、武汉久邦公司主张已付金额即合同最终的结算金额，但该主张的前提是货款已付清，武汉久邦公司并未就货款付清进行举证；3、根据双方在2012年5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可以看出两份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实际投入已超出了原预算，可以证明无锡群泓公司的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为，武汉久邦公司对合同实际履行金额负有举证责任，否则按照无锡群泓公司的主张应以合同载明的估算价款作为结算金额。关于补充协议载明的最少进行4万元增补的款项，武汉久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约定费用不应支付，故无锡群泓公司要求4万元的增补款，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关于已付金额。根据武汉久邦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表，无锡群泓公司仅对其中第13笔、第16至24笔付款金额有异议，认为应该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对此一审判决认为，武汉久邦公司要求无锡群泓公司承担汇票“贴现”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部分应从武汉久邦公司主张的付款金额2067000元中予以扣除，扣除后的金额为20545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武汉久邦公司应付合同款为240万元（154万+82万+4万），已付2054500元，余款345500元应予支付，故对无锡群泓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无锡群泓公司要求武汉久邦公司支付延迟付款利息5.19万元的请求，一审判决以345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起计算至立案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金额为39934.04元，故对利息39934.04元予以支持。对武汉久邦公司主张付款已付清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一审判决如下：一、武汉久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无锡群泓公司支付货款345500元及利息39934.04元；二、驳回无锡群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293元，由无锡群泓公司负担890元，武汉久邦公司负担3403元。保全费3020元，由武汉久邦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武汉久邦公司提出《合同补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不应将《合同补充协议》项下4万元价款计入总合同价款的上诉意见，经查，无锡群泓公司与武汉久邦公司在签订《武钢-硅钢技术改造工程成套供货武汉久邦字（2012-YX）第22号CA21机组不锈钢槽体制造合同》的当日，双方又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对合同结算重量、价格增补进行了补充约定，武汉久邦公司称补充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未提交反驳证据，对武汉久邦公司提出《合同补充协议》价款不应计入总合同价款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武汉久邦公司提出其已支付货款2067000元，一审认定武汉久邦公司仅支付2054500元有误的上诉意见。武汉久邦公司与无锡群泓公司确认，武汉久邦公司认为已支付2067000元与一审认定数额相差12500元为商业汇票的贴现利息，贴现方式为武汉久邦公司向出票人中冶南方武汉钢铁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申请帖现，再将贴现款转至无锡群泓公司，因申请贴现人为武汉久邦公司，武汉久邦公司与无锡群泓公司并未约定贴现利息由无锡群泓公司承担，故本院对武汉久邦公司提出应按商业汇票载明的出票金额计算已付货款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武汉久邦公司提出无锡群泓公司应向其开具672000元发票的上诉意见，因武汉久邦公司在一审中未就开具发票提出反诉请求，其无权在二审中作为上诉意见提出，且虽双方在合同中对先付款后开具增值税发票进行了约定，但无锡群泓公司的主要义务为向武汉久邦公司交付承制的设备，开具发票并非主要义务，而合同中也未特别约定如无锡群泓公司不开具发票，则武汉久邦公司有拒付工程款的权利。故，对武汉久邦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武汉久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3元，由上诉人武汉久邦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褚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