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格瑞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沿江街道浦洲路**。法定代表人：李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党权，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仁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玉兰路**div>法定代表人：郑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丽萍，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庭超，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南京格瑞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简称格瑞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仁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仁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格瑞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党权，被上诉人仁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丽萍、颜庭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瑞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仁恒公司要求其将合作期间内自行收取的课时费支付至仁恒公司账户的诉请，或发回重审；2.由仁恒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未查明格瑞斯公司是否已经按照约定向仁恒公司付清租金。1.从案涉合作协议内容来看，双方主要的权利义务关系是仁恒公司提供场地，格瑞斯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仁恒公司并不参与培训班的实际经营，也不承担培训班的经营亏损，即使培训班亏损，仁恒公司也会向格瑞斯公司收取保底场地费。可见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江湾城会所英语培训班合作协议》（简称合作协议），实为租赁协议。2.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仁恒公司代收课时费的目的，仅是为了确定格瑞斯公司每月应向仁恒公司支付租金的数额，不是确定仁恒公司对课时费享有所有权或其他权利。格瑞斯公司已经向仁恒公司足额缴纳了从2017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合同期间的租金，并且在租期截止后将案涉房产归还给了仁恒公司，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终止。一审判决格瑞斯公司向仁恒公司支付课时费没有任何意义，也不具备请求权基础。（二）一审认定“格瑞斯公司自2017年8月至今，一直未按时重新补齐保证金”错误。双方虽然约定由仁恒公司代收课时费，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用实际行为变更了该约定。从2017年7月15日合作协议签订后的第一个月起，一直由格瑞斯公司直接收取课时费，后双方进行结算，仁恒公司根据格瑞斯公司的付款数额开票给格瑞斯公司，一直持续到2018年年底仁恒公司对租金数额及结算模式均未提出任何异议。格瑞斯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也可以证明格瑞斯公司收取课时费是经仁恒公司经理、财务人员同意的。既然双方已经变更了代收课时费的约定，则仁恒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向格瑞斯公司发函要求代收课时费就没有依据了。既然格瑞斯公司没有违约，仁恒公司就没有理由没收保证金，进而要求重新补齐保证金。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争议条款并不是格瑞斯公司的实质性义务或仁恒公司的实质性权利，仅是一种程序性的约定，目的是方便最终确定双方之间的租金数额，在双方没有结算租金之前才具有法律意义。在双方租赁关系终止后，再判决格瑞斯公司履行将收取的课时费支付至仁恒公司账户这一程序性义务，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活动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原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格瑞斯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仁恒公司提出相关要求的原因是其银行流水不够，需要格瑞斯公司协助。仁恒公司辩称，一、格瑞斯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实为租赁协议不成立。双方的合作形式是由仁恒公司提供场地、宣传及生源，格瑞斯公司提供教学，本质上是合作关系而非租赁关系。二、格瑞斯公司认为双方在协议履行合同过程中，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作方式没有依据。合作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有效期内双方自觉遵守协议约定，应是最基本原则，但格瑞斯公司却认为因为仁恒公司没有随时提醒自己应履行协议约定就可以单方违约，且认为事实上已经变更了协议约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并且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也没有任何书面签字盖章的文件，对改变合作方式进行约定。仁恒公司作为协议一方，有权在有效期内的任何时候主张自身的合法权益。事实上仁恒公司会所负责人多次与格瑞斯公司法定代表人面谈沟通此事，直到2019年6月25日，仁恒公司仍向格瑞斯公司邮寄告知函，要求其履行协议约定，但格瑞斯公司仍然拒不履行协议约定。基于此，格瑞斯公司不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合作，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三、格瑞斯公司多次强调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没有必要履行程序性义务，甚至认为没有必要重新启动结算程序，否则会造成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以及提出其完全有权利随时取消仁恒公司代收课时费用的资格，实际上就是格瑞斯公司严重违约的体现。仁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格瑞斯公司立即按照双方合作协议之约定将合作期间自行收取的课时费用支付至仁恒公司账户；2.判令格瑞斯公司向仁恒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7年7月至2019年3月共计10万元；3.判令格瑞斯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5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仁恒公司提供所管理的南京市建邺区乐山路198号仁恒江湾城一期会所二楼部分场地供格瑞斯公司作为英语教学场地使用，合作期限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14日止。同时约定：本协议期间，无论学员有无会籍资格均可上课，仁恒公司统一按相应标准代收课时费用，由格瑞斯公司于次月3日前提供一个月的上课记录、课时消耗及剩余课时总费用供双方对账进行书面确认，经仁恒公司书面确认格瑞斯公司上月场地使用费后，将剩余的课时费汇入格瑞斯公司指定账号。同时格瑞斯公司应提供仁恒公司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协议同时约定：本协议期间，课时费由甲方代为收取，如乙方私下收取学员课时费用，经甲方核实，每发现一次，甲方当即罚没乙方五千元保证金。乙方应于三个工作日内，重新缴纳五千元保证金以维持本协议延续，如乙方逾期未进行缴纳，则视为单方违约，甲方可终止协议。但格瑞斯公司自2017年8月至今，一直未按时重新补齐保证金。另查明，协议签订后，格瑞斯公司存在直接收取课时费情况，2018年12月28日仁恒公司向格瑞斯公司发函，要求格瑞斯公司按约履行义务，不得自行向学员收取课时费。2019年3月25日，仁恒公司又向格瑞斯公司发函要求按约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仁恒公司要求格瑞斯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之约定将合作期间自行收取的课时费用支付至仁恒公司账户，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仁恒公司要求格瑞斯公司支付自2017年7月至2019年3月违约金共计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本协议期间，课时费由甲方代为收取，如乙方私下收取学员课时费用，经甲方经过核实，每发现一次，甲方当即罚没乙方5000元保证金。仁恒公司已经罚没格瑞斯公司保证金，格瑞斯公司应当继续缴纳保证金。但该约定系关于保证金的约定，并未明确约定此违约行为应当支付违约金，故对仁恒公司要求格瑞斯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南京格瑞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江湾城会所英语培训班合作协议》继续履行，将合作期间自行收取的课时费用支付至南京仁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账户；二、驳回南京仁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格瑞斯公司负担。二审中，格瑞斯公司提交转账凭证及发票，拟证明其向仁恒公司支付了2019年2月至2019年7月的场地使用费，且仁恒公司开具了发票。仁恒公司质证称，对于上述证据无异议，但根据约定，场地费用应当由保底租金加上提成，格瑞斯公司支付的方式有问题，目前不能确定格瑞斯公司是否还尚欠款项，因为其未提供流水。仁恒公司二审提交2019年6月25日其向格瑞斯公司发送的告知函以及邮寄面单、签收回执，拟证明在协议到期前，仁恒公司一直要求格瑞斯公司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格瑞斯公司质证称，对仁恒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鉴于双方均对于对方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格瑞斯公司另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如下事实：1.遗漏双方负责人之间谈话的内容，谈话中双方确定变更课时费的收费方式由格瑞斯公司直接收取，然后向仁恒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2.在格瑞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飞与仁恒公司代理人的谈话录音中，该代理人明确陈述要求进行转账的目的是为完善仁恒公司的财务流水，目的具有不正当性，也不符合法律规定。3.格瑞斯公司已经按照仁恒公司的要求，付清了场地使用费。二审中，双方均确认案涉合作协议已到期自行终止。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仁恒公司主张格瑞斯公司将双方合同期内其所收取的费用支付至仁恒公司的账户，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格瑞斯公司与仁恒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仁恒公司本案中主张格瑞斯公司将双方合同期内其所收取的费用支付至仁恒公司的账户，但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确认案涉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7月14日到期自然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亦已终止。此时，仁恒公司的上述主张已经不具有合同依据。且格瑞斯公司履行合同期间，已将场地使用费支付给仁恒公司，客观上已无必要再判令格瑞斯公司将所收取款项重新转给仁恒公司。因此，本院对于仁恒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仁恒公司认为双方未能结算完毕，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格瑞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事实，导致一审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京仁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仁恒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