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钢，男，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喜清，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同兴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株易路口金三角摩托车**市场**（昭山示范区）。法定代表人：向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延安，湖南唯楚（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万润摩托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株易路口金三角摩托车大市场****（昭山示范区）。法定代表人：刘晓。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术明，男，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岳塘区兄弟车业经营部，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易家湾镇长株潭大市场****门面（昭山示范区）。经营者：贺修春，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建伟，男，196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湘潭县人，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青，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钢、湘潭同兴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万润摩托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润公司）、湘潭市岳塘区兄弟车业经营部（以下简称兄弟经营部）、欧阳建伟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钢上诉请求：一、本案不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应当属于劳动合同纠纷。欧阳建伟应当首先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欧阳建伟系同兴公司员工，其在完成同兴公司指派工作任务时受伤，明显不是无偿为他人提供劳务。二、彭钢与欧阳建伟之间不构成帮工关系，依法不承担责任。第一，根据法律规定至少要求被帮工人对于帮工人的行为是知情的，但彭钢并不知情。第二，根据原租赁合同约定，该仓库的日常维修归万润公司，故彭钢不可能从欧阳建伟的帮工行为中受益。第三，欧阳建伟明知自己没有修缮资质而进行维修应当负担较多责任。第四，同兴公司指派无资质的人修缮屋顶，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绝大部分责任。同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欧阳建伟、彭钢、同兴公司、万润公司、兄弟经营部按2:5:3划分责任。事实与理由：彭钢系仓库所有人，是最大受益人，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欧阳建伟自身的过错是导致本案损害后果的重要原因，承担10%责任明显不当。没有证据证明同兴公司、万润公司、兄弟经营部是共同侵权人和受益人，没有证据证明欧阳建伟捡漏的仓库具体使用人是谁，一审判决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欧阳建伟答辩称，彭钢系仓库所有人，同兴公司、万润公司、兄弟经营部是共同使用人，均为受益人，四方均应对帮工人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欧阳建伟与同兴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欧阳建伟所受损伤不属于工伤。本案中，欧阳建伟对事故的发生并无重大过错，一审判决10%责任已经充分考虑案件的特性情况，因此一审判决合法有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彭钢答辩称：彭钢不存在受益，漏雨的地方比较小，依据万润公司的租赁合同，归万润公司日常维护范围。欧阳建伟的行为没有征得彭钢同意，彭钢对此事毫不知情，连漏雨的事情都不知道，侵犯了彭钢的知情权和选择权。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没有欧阳建伟的行为，被上诉人的收入会减少，漏水的地方是仓库。一审中欧阳建伟提供的由湘潭昭山示范区劳动人事调解中心出具的欧阳建伟投诉的情况说明及杨建军、陈建伟提供的材料都提到是同兴公司管理人员杨建军安排欧阳建伟进行房屋修缮才发生事故，因此同兴公司应该对欧阳建伟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同兴公司对欧阳建伟的受伤原因隐瞒的目的是逃避责任，因此，请求驳回同兴公司对彭钢的上诉请求，关于同兴公司对于欧阳建伟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同兴公司答辩称：彭钢是仓库的实际所有人，也是欧阳建伟义务帮工行为的最大受益人，对欧阳建伟所受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欧阳建伟与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也不是公司员工，到屋顶也非受公司指示。欧阳建伟在事发仓库经营有养猪场，也是仓库的实际使用人之一，且事发仓库的工作危险程度并不高，欧阳建伟如果采取了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完全可以避免本次事故的发生。本案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欧阳建伟自身的过错程度来判决欧阳建伟承担高于10%责任。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欧阳建伟事发仓库具体使用人是谁，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同兴公司，万润公司、兄弟经营部是共同侵权人和共同受益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述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万润公司答辩称：万润公司租赁的仓库是同兴公司的，付了租金，对欧阳建伟维修的仓库的事情不知情，也不知道受伤的事，不应该承担责任。兄弟经营部答辩称：这个事情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是法院通知才知道欧阳建伟摔伤的事，听说是修缮仓库才摔伤，仓库也没用，所以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欧阳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费合计196627.84元。一审认定：2008年6月22日，彭钢与刘立华签订《仓库租赁合同》，彭钢将原荷塘铸造厂租于刘立华做仓库使用。之后，同兴公司、万润公司、兄弟经营部共同转租了原荷塘铸造厂仓库。欧阳建伟、杨建军、程建伟长期在原荷塘铸造厂摩托车仓库从事摩托车装卸工作。2018年3月22日，在原荷塘铸造厂摩托车仓库，欧阳建伟受杨建军之邀修葺仓库屋顶时不慎摔伤。欧阳建伟受伤后，于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5月20日在湘潭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住院医疗费30112.44元。2018年8月16日，经欧阳建伟委托，湘潭莲城司法鉴定所出具潭莲城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欧阳建伟的损伤构成拾级伤残。由同兴公司申请，经法院委托，湘潭市惠景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潭惠景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欧阳建伟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内固定术后，该损伤构成拾级伤残，建议出院后继续全休息肆个月，门诊康复治疗，费用叁仟元，择期拔出内固定钉，费用捌仟元，届时休息叁周，壹人护理柒天。另查明，1、欧阳建伟并未与杨建军协商修葺屋顶的劳务费用，修葺屋顶时并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2、同兴公司已赔付费用22000元；3、欧阳建伟在多年前进入湘潭市生活和工作，现居住在湘潭市高新区鸿达金域世家。一审认为，本案系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体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欧阳建伟在未协商劳务费用的情况下义务帮助修葺屋顶，出租方彭钢与承租方同兴公司、万润公司、兄弟经营部均为受益人，理应对欧阳建伟所受损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欧阳建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修葺屋顶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仍未采取一定的安全措施，其自身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自身所受伤害，应自负一定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受害者欧阳建伟、出租方彭钢与承租方同兴公司、万润公司、兄弟经营部1:3:6比例划分责任为宜。同兴公司、万润公司、兄弟经营部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费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数额应按原告的实际经济损失以及原告自身责任比例予以计算。原告的实际经济损失为：住院医疗费30112.44元；误工费39547.27元【198.73元/天×（58天+120天+21天）】（参照2018年度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的平均收入）；护理费8527.35元（131.19元/天×（7天+5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50元/天×住院58天）；交通费232元（4元/天×58天），原告虽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但考虑到原告在住院治疗的过程中，必然会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予以酌情认定；营养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伤残赔偿金67896元（按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948元／年×20年×10%）；后续治疗费11000元（门诊康复治疗费3000元，拔出内固定钉费用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500元；原告的实际经济损失合计为168715.06元。彭钢负责赔偿50614.52元（168715.06元×30%），同兴公司、万润公司、兄弟经营部负责赔偿79229.04元（168715.06元×60%－22000元），原告的其余经济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彭钢辩称其与欧阳建伟之间不构成帮工关系，依法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同兴公司辩称彭钢作为事发仓库的实际所有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欧阳建伟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欧阳建伟诉请的赔偿项目部分标准过高的辩解意见，部分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兄弟经营部辩称其仅使用仓库中的小部分，不需要承担责任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彭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欧阳建伟经济损失50614.52元；二、被告湘潭同兴车业有限公司、湘潭市万润摩托车销售有限公司、湘潭市岳塘区兄弟车业经营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欧阳建伟经济损失79229.04元；三、驳回原告欧阳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40元，由原告欧阳建伟负担424元，被告彭钢负担1272元，被告湘潭同兴车业有限公司、湘潭市万润摩托车销售有限公司、湘潭市岳塘区兄弟车业经营部负担2544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租赁方）负责仓库的日常维护。甲方（出租方）负责对房屋设施进行日常维护，乙方负责配合甲方房屋的维护。同兴公司、万润公司、兄弟经营部共同租赁原荷塘铸造厂，用于存放摩托车，委托原在该仓库从事装卸工作的欧阳建伟、杨建军、程建伟三人继续负责摩托车装卸工作，为便于结算装卸费，委托李英进行装卸费统计结算，发放装卸费。欧阳建伟在一审陈述“杨建军买了石棉瓦后叫我和程建伟一起修葺屋顶，将仓库屋顶损坏的瓦换掉，已经将仓库的瓦换好后准备转身的过程中重心不稳掉了下来”。除此之外，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彭钢、同兴公司、万润公司、兄弟经营部是否应对欧阳建伟的损伤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欧阳建伟日常工作为装卸工作。欧阳建伟修缮屋顶的行为不属于工作范围，该行为系义务帮工，而作为承租人同兴公司、万润公司、兄弟经营部系该行为项下的受益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根据原租赁合同，彭钢对房屋有维护义务，当房屋漏水时，同兴公司理应通知彭钢对房屋进行修缮，其擅自安排工作人员进行修缮，导致欧阳建伟受伤，应对欧阳建伟的损伤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同兴公司、万润公司、兄弟经营部系共同租赁关系应共同承担65%责任。同兴公司发现房屋漏水未通知彭钢履行修缮义务，其擅自安排维修使彭钢对欧阳建伟的义务帮工行为不能作出接受或拒绝的意思表示，但据欧阳建伟在一审陈述屋顶瓦已经换好，可见彭钢对欧阳建伟的修缮行为亦有受益；同时彭钢作为出租人，对其房屋有定期检查维修义务，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酌情认定彭钢承担20%责任。欧阳建伟自身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损伤自负15%责任。经原审查明，欧阳建伟的经济损失合计为168715.06元，故彭钢赔偿33743元（168715.06元×20%），同兴公司、万润公司、兄弟经营部共同赔偿87664.79元（168715.06元×65%－22000元），欧阳建伟其余的经济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彭钢主张本案系劳动争议，因无充足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彭钢、同兴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处理结果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二、彭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欧阳建伟经济损失33743元；三、湘潭同兴车业有限公司、湘潭市万润摩托车销售有限公司、湘潭市岳塘区兄弟车业经营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欧阳建伟经济损失87664.79元；四、驳回欧阳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40元，由欧阳建伟负担636元，彭钢负担848元，同兴公司、万润公司、兄弟经营部负担27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40元，由上诉人彭钢负担1065元，同兴公司负担3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刘娇琳书记员陈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