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龙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大明宫嘉鑫国际建材家具城**。法定代表人：贺俊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文豪，男，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悦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大荔县城关镇北新街**div>法定代表人：白英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永红，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大荔县，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掌珠，男，195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大荔县，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方，男，199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宕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甘肃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某某，男，198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某某，男，196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原审被告：李军强，男，汉族，1990年2月3日出生，住甘肃省宕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甘肃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龙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诚公司）、陕西悦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荷公司）、李军方因与被上诉人郁某某、惠某某及原审被告李军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诚公司、悦荷公司及李军方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郁某某、惠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明案件存在多个法律关系的情况下，通过一个诉讼程序将非同一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混为一谈。判决结果因处理多个法律关系，明显违反了“一案一诉”的基本原则。首先，龙诚公司、悦荷公司与郁某某、惠某某分别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郁某某和惠某某也是分别向龙诚公司、悦荷公司予以供货，所供应货物非同一物，明显系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龙诚公司与悦荷公司非同一法律主体，无任何关联性，且对账单亦未约定龙诚公司、悦荷公司承担共同偿还义务，一审判决龙诚公司与悦荷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货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一审判决认定货款数额为688900元错误，这其中48000元应属于违约金，一审判决未查明48000元的款项性质就将其认定为货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再次，对账单不仅没有约定龙诚公司、悦荷公司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也没有对分别供应货款的金额作出确认，郁某某、惠某某不能举证证明龙诚公司及悦荷公司应承担的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的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应当驳回郁某某、惠某某的起诉;第二，一审法院未受理李军方的反诉请求属程序违法。本案中李军方的工程车给郁某某、惠某某是抵押而不是质押，郁某某、惠某某占有李军方的车辆给其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且该行为与案涉郁某某、惠某某诉请的付款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诉讼请求基于相同的事实，故李军方提出的反诉与郁某某、惠某某的本诉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基于相同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2条、第33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08条的规定，郁某某、惠某某的起诉是基于不同的合同关系，理应分案起诉，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郁某某、惠某某的起诉，不应实体审理。悦荷公司二审当庭补充两点上诉理由：第一，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7条规定的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条件，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违法；第二，郁某某、惠某某分别与龙诚公司、悦荷公司签订的合同，而在结算对账单上甲方的签名是李军方，而加盖的印章是悦荷公司和龙诚公司项目部的章子，且印章盖在了内容上。而合同签订应当是法人亲自签字，其他人签字需有委托书及相应的权限，而李军方并无悦荷公司的委托书及权限。该情形不能说明甲方是龙诚公司与悦荷公司，而应是李军方个人，一审判决龙诚公司与悦荷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于法无据。龙诚公司及李军方辩称，其同意悦荷公司的补充上诉意见。郁某某辩称，第一，李军方、李军强挂靠龙诚公司及悦荷公司，当时签订合同时是李军方、李军强代表龙诚公司与悦荷公司同其签订的合同，后续事宜是同悦荷公司及龙诚公司协商的，因李军强、李军方代表两个公司，所以在书写对账单时就将两个公司写在了一起；第二，案涉买卖合同签订后，对方一直未给付过货款，严重违约。李军强、李军方与郁某某、惠某某协商，为按时供货口头承诺抵押车辆，而在此情形下，对方给付40万元货款的承诺仍未实现；第三，双方签订的对账单上内容明确，签字盖章清楚。惠某某辩称，其同意郁某某的答辩意见。李军强辩称，其无答辩意见。郁某某、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诚公司、悦荷公司、李军方、李军强向郁某某、惠某某支付货款688900元；2.请求判令龙诚公司、悦荷公司、李军方、李军强按照每日1%承担违约金直至货款付清之日，自2019年3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7日的违约金为372006元；3.本案诉讼费由龙诚公司、悦荷公司、李军方、李军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郁某某、惠某某与龙诚公司、悦荷公司分别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后郁某某、惠某某依约履行了给付砂石料的义务。2019年2月1日，郁某某、惠某某与龙诚公司、悦荷公司共同进行对账签订了对账单，约定龙诚公司、悦荷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前各付郁某某、惠某某货款688900元。郁某某、惠某某认可对账单签订后收到李军方给付的货款4万元。对以上事实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法律适用部分各方争议的焦点是：1.龙诚公司、悦荷公司能否共同承担责任，承担的数额如何划分；2.郁某某、惠某某起诉的违约金能否支持。针对第一个焦点，虽然龙诚公司、悦荷公司分别与郁某某、惠某某签订了合同，但在对账时龙诚公司、悦荷公司同时作为合同甲方对应付货款688900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应视为双方认可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故不需要郁某某、惠某某举证证明两个公司分别应承担的份额，减去已经支付的40000元，两个公司应共同对剩余的648900元承担还款义务。李军方代表两个公司在合同及对账单上签字，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但其当庭自认愿意对全部欠款承担还款义务，对其自认法庭予以确认。悦荷公司辩称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及对账单没有效力于法无据，项目部实施民事行为的责任应该由公司来承担。李军强不是合同当事人且当庭表示不承担还款义务，故在本案中李军强不用承担还款义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郁某某、惠某某主张违约金的依据是2018年4月7日签订的合同，但双方在2019年2月1日签订对账单时对不能如期付款的惩罚方式做了重新约定，并没有约定违约金，由于对账单对合同约定的违约惩罚方式做了变更，故郁某某、惠某某诉请的违约金由于没有约定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龙诚公司、悦荷公司、李军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郁某某、惠某某货款648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郁某某、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74元，郁某某、惠某某负担2798元，龙诚公司、悦荷公司、李军方负担4376元。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一审判决对案涉法律关系、欠付金额及责任承担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是否正确；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中,从形式上虽存在两份买卖合同，龙诚公司与郁某某、惠某某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以及悦荷公司与郁某某、惠某某签订的《砂石料供应合同》，但根据一、二审庭审调查，该两份合同均是由李军方代表龙诚公司及悦荷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的供货方均为郁某某、惠某某，两份合同所涉的砂石料供应项目也分别是龙诚公司与悦荷公司中标的项目，合同签订后郁某某、惠某某也依约供应了砂石料。郁某某、惠某某提起本案诉讼据以主张货款的依据是双方于2019年2月1日出具的对账单，该对账单实质上为案涉双方针对砂石料供应的结算事宜形成的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账单所涉双方当事人应当依据对账单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该对账单上所载明的对账“甲方”为龙诚公司及悦荷公司，对账“乙方”为郁某某、惠某某，对账单第三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约定2019年3月15日付清。累计应付688900元。（大写：陆拾捌万捌仟玖佰元整）”。且该对账单上加盖了龙诚公司及悦荷公司中标项目所涉项目部的印章，两公司对印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李军方作为甲方代表在对账单上签字，并在对账单第六条中约定“签字代表负连带责任”。现龙诚公司、悦荷公司主张其不知晓对账事宜且李军方代表悦荷公司对账的行为未经授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龙诚公司及悦荷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但其均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否定该对账单内容的真实性及效力，而龙诚公司及悦荷公司中标项目所涉项目部在该对账单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其对该对账单内容的认可，因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对账单所涉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设立项目部的公司，即龙诚公司及悦荷公司承担。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龙诚公司、悦荷公司及李军方应对对账单所涉欠付货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正确，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龙诚公司、悦荷公司及李军方仅以本案中存在两份买卖合同的事实而提出的本案存在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案中，相对于郁某某、惠某某而言，龙诚公司、悦荷公司及李军方属共同债务人，其各自应承担的债务份额属债务人内部法律关系，其内部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其对外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共同债务人履行完向债权人清偿债务的义务后，其对各自应承担的债务份额可另行清算，一审判决对案涉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龙诚公司、悦荷公司及李军方主张的一审判决对欠付货款金额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案涉对账单第一项载明“截至2018年12月31日甲方共计应付640900元”，对账单第三项载明“甲、乙双方约定2019年3月15日付清。累计应付688900元。（大写：陆拾捌万捌仟玖佰元整）”。根据一、二审庭审调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对账单上述两项所载明的金额差额为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该约定属对账单所涉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相应的法律规定，龙诚公司、悦荷公司及李军方应依约向郁某某、惠某某支付。且无论货款还是违约金均属因案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所产生的欠付款项，一审判决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款项后认定龙诚公司、悦荷公司及李军方应向郁某某、惠某某支付的货款数额为648900元正确，该认定及表述并无不当。龙诚公司、悦荷公司及李军方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郁某某、惠某某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而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属债权范畴。李军方在一审开庭当庭提出的反诉请求为：要求郁某某、惠某某赔偿其强占李军方装载机、压路机、皮卡车的损失及人员停工损失，其该项反诉请求系基于物权权利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与案涉买卖合同债权法律关系属分别独立、不同的法律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在同一案件中合并审理的情形。一审法院当庭驳回李军方的反诉正确，程序合法。李军方对其该项反诉请求可另行诉讼予以主张。关于悦荷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可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本案中，案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对账单明确载明了欠付款项的金额及给付责任主体，案涉法律关系明确，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基于此，综合案件情况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程序合法。悦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诚公司、悦荷公司、李军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肃龙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752元、陕西悦荷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752元以及李军方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752元均由其各自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清审判员 张海军审判员 刘宝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贺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