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16执复67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贵州织金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 负责人：王兴明，系贵州织金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任。 申请执行人：四川金孟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四川省邻水县。 法定代表人：甘涛，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元超，四川省邻水县鼎屏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执行人：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竹县。 法定代表人：刘运中。 复议申请人贵州织金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织金管委会）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623执异36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在执行四川金孟商品混凝图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孟公司）与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11月20日向织金管委会送达了（2017）川1623执恢7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织金管委会协助将被执行人阿尔文公司在织金管委会承建的“织金绮陌至***”项目建设工程款予以扣留，暂停支付1300000元。2018年1月22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川1623执恢7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上述款项。2019年3月15日，执行法院向织金管委会发出《责令协助单位追缴通知书》，要求异议人织金管委会追回1300000元。2019年3月26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川1623执恢7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异议人织金管委会在1300000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金孟公司承担支付责任。2019年4月25日，执行法院强制扣划1100000元。2019年5月17日，执行法院再次从织金管委会账户强制扣划200000元。织金管委会对强制扣划200000元不服，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执行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川1623执异36号异议裁定，驳回了织金管委会的异议请求。织金管委会对该异议裁定不服，依法向本院提起了复议申请。 执行法院查明，执行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向织金管委会送达了（2017）川1623执恢7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织金管委会协助将被执行人阿尔文公司在织金管委会承建的“织金绮陌至”项目建设工程款予以扣留，暂停支付1300000元。织金管委会于2017年11月23日签收上述法律文书。此后，织金管委会于2017年12月与被执行人阿尔文公司签署了《终止并解除合同协议书》，在协助其他法院执行暂扣了被执行人阿尔文公司应收款项11700000元后，将剩余款项约940000000元支付给了被执行人阿尔文公司。2018年1月22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川1623执恢7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被执行人阿尔文公司在织金管委会承揽的“织金绮陌至”项目建设工程款1300000元，但未果。2019年3月15日，执行法院向异议人织金管委会发出《责令协助单位追缴通知书》，要求异议人织金管委会追回1300000元，仍未果。2019年3月26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川1623执恢7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异议人织金管委会在1300000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金孟公司承担支付责任。2019年4月25日，执行法院从织金管委会账户强制扣划1100000元。2019年5月17日，执行法院再次从织金管委会账户强制扣划200000元。 执行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的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从本案查明事实看，织金管委会在2017年11月收到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暂扣被执行人阿尔文公司应得工程款项1,300,000元后，依然在向被执行人阿尔文公司支付工程款项，导致申请执行人金孟公司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其在限期内未能全部追回上述款项，理应向申请执行人金孟公司承担责任。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织金管委会在协助法院追回1,100,000元后，是否还应当承担支付执行申请人金孟公司余款200,000元的责任。对此，织金管委会提出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在承办法官主持协调下，申请执行人金孟公司作出了明确表示放弃200,000元的事实。为此，异议人织金管委会也向合议庭提交了录音材料予以佐证。该录音材料显示，2019年4月11日，执行案件承办法官与异议人织金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通过电话，表示其通过与申请执行人金孟公司沟通，金孟公司放弃200,000元，接受执行标的为1,100,000元的事实。织金管委会认为，该案承办法官代表人民法院行使公权力，作为协助执行人，没有理由怀疑其言行的真实性，当然认定系申请执行人金孟公司的意思表示。执行法院认为，承办法官作为牵线人，努力促使双方达成协议，其并未获得授权对申请执行人的权益作出处分，其言行不能作为申请执行人金孟公司最终的意思表示。合议庭并不否认口头协议的法律效力，双方作为平等主体，只要是在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条件下，自愿就某一事项达成一致协议，均具有法律效力。从双方的陈词、录音材料和《协助执行解约协议》等证据能够推断，双方在承办法官的促使下有达成协议的意向，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此时已经达成口头协议，从要求签订《协助执行解约协议》的行为也可以认定，签订书面协议是双方默许的达成协议的最后一步。再者，申请执行人金孟公司放弃200,000元债权亦有前提条件，即要求织金管委会限期内提供被执行人阿尔文公司法定代表人下落及该公司财务线索，该事实从织金管委会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的自认亦能够得到印证。织金管委会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已明确表示无法查找线索，也充分说明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协议。 另外，织金管委会在《听证补充意见》中提出，工程进度款不属于被执行人阿尔文公司的收入，不能按照民诉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予以扣留提取。执行法院认为，工程进度款是指在施工过程中，按逐月完成的工程数量计算的各项费用总和，是保障施工单位持续投入人力、物力，工程施工正常进行的必要条件，确实不适宜在执行过程中采取强制措施。但在裁定提取扣留的是被执行人应收工程款项，被执行人阿尔文公司并未再继续承建案涉工程，其与织金管委会已经解除合同，案涉工程款应当认定为系被执行人阿尔文公司对织金管委会享有的到期债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定对被执行人阿尔文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进行扣留提取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织金管委会提出的异议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执行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第37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织金管委会异议请求。 织金管委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执行法院（2019）川1623号异议裁定，将强制扣划的20万元予以退还。事实和理由：在执行过程中织金管委会与申请执行人金孟公司达成了协议，申请执行人金孟公司自愿放弃200,000元，余款1,100,000元在织金管委会的协助下已经全部执行到位，故邻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再次从织金管委会账户强制扣划200,000元于法无据，应予退还。 金孟公司称，织金管委会不履行法定的协助义务，依法应当承担130万的支付责任。金孟公司与织金管委会没有达成免除织金管委会20万元的协议。执行法院在本案中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裁定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查明：2019年4月25日织金管委会向金孟公司发出了《协助执行解约协议》，陈述了双方达成了由织金管委会追回110万并支付给金孟公司，金孟公司不再要求织金管委会承担支付责任的事实。2019年5月20日，金孟公司在该协议上签署意见，认为织金管委会存在毁约行为，并作出了不同意此协议内容的表示。2019年5月17日，执行法院以（2017）川1623执恢75号之三《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从织金管委会银行账户24×××01扣划了20万元。 复议审查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等内容。和解协议既可以书面的，也可以是口头的。本案中，从金孟公司在《协助执行解约协议》签署的“本解约协议书电话约定在一周内（2019年5月2日）寄给我公司签字盖章，但直到今日（2019年5月20日），我公司才收到，我公司认为你单位有毁约行为”这一内容来看，金孟公司与织金管委会在书面协议之前已经口头达成了书面协议中约定的内容，而该类协议并无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因此，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应当依法认定其效力。此后双方是否形成书面协议，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现织金管委会在金孟公司作出不同意口头协议的意思表示之前，已于2019年4月25日协助执行法院将约定的110万支付给了金孟公司，金孟公司也予以接受，实际上织金管委会已经履行完毕执行法院（2017）川1623执恢75号之三裁定所确定的支付责任，金孟公司申请要求织金管委会继续支付剩余20万元的请求，执行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执行法院2019年5月17日以（2017）川1623执恢75号之三《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从织金管委会银行账户24×××01扣划20万元的执行行为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本案系金钱给付的执行，从双方协议的内容上来看，织金管委会对金孟公司承担的主要义务为金钱支付责任，在织金管委会已经完成支付110万元义务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其完成了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即便织金管委会存在没有及时将协议寄送给金孟公司确认，没有及时提供刘运中的下落及财产线索等行为，但也仅属于织金管委会在履行协议中的瑕疵行为，不能以此否认织金管委会履行完毕和解协议的事实。金孟公司也不能以此为由解除双方的口头协议，并要求执行法院恢复执行。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执异36号异议裁定； 二、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执恢75号之三《协助划拨存款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米更生 审判员  黄正明 审判员  梁 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杨茂涛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