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平，女，197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万德，男，1942年11月2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系张文平的公爹。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会江，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万忠，男，1960年12月2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贵州贵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平因与被上诉人丁万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8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万德、秦会江，被上诉人丁万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张文平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丁万忠返还张文平土地补偿款588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丁万忠承担。事实和理由：1.丁万忠已经丧失大坪镇大坪村老场组集体土地承包资格。在第二轮土地承包前丁万忠已经被录为国家公职人员，其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的承包地已经转包给本户承包人姚满，2000年10月其户籍也迁出大坪村老场组，迁入松桃××自治县普觉镇普觉居委会。2.大坪村居委会作出的《关于大坪村老场组村民姚满的土地承包权属一事的处理决定》包含了本案所涉土地在内的所有承包地。一审判决认为决定是在2016年1月28日作出，只对此后的土地有约束力，对丁万忠2013年私自转让的土地没有约束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松桃××自治县大坪场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批复》已经对争议地权属作出了认定。因本案争议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属争议，上诉人向大坪场镇人民政府申请土地确权，镇政府作出《批复》，实质上是行政确权，对姚满去世后其承包地的权属进行了确认，法院应当尊重政府对土地权属的确认。丁万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丁万忠并未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大坪场政府的《批复》对丁万忠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影响。张文平请求返还土地转让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文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丁万忠返还土地转让款58800元（转让大坪场镇大坪村新仓库土一块，1.2亩，东抵湘雅医院土边，南抵黄贵平土边，西抵丁万根土边，北抵杨再英土边），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费用付清为止；2、判决丁万忠退回承包证；3、本案诉讼费由丁万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丁安保与姚满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丁万德、丁万福、丁万朝、丁万根、丁万忠、丁万勇、丁敏共七子。丁世伟系丁万德之子，系张文平之夫。丁万忠与贾永俊系夫妻关系。1984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以丁敏为户主，其他家庭成员包括其母亲姚满、五哥丁万忠、六哥丁万勇在内共四人作为承包方共同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位于把子边0.64亩田、罗家田0.74亩田、甘泉湾0.55亩土、新仓库0.55亩土、张家园子土（未注明面积），共计2.48亩的承包地。土地承包期间，丁万忠被录用为国家公职人员，丁万勇将户籍迁往湖北省襄樊市，丁敏在部队因公牺牲，该承包户户主由丁敏变更为姚满。1999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以姚满为户主的承包户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继续延包，大坪村委会未收回该户承包地另行发包。2002年4月18日，丁安保、姚满与张文平之夫丁世伟签订《赠与合同》，约定丁安保、姚满将其所有的位于松桃县××镇××村××组木质结构住房一幢、三列直上共六间半，和位于老场组家桶屋木质结构住房一幢一间半赠与丁世伟，并将赠与房屋的地基赠与丁世伟管理使用，丁世伟履行对丁安保和姚满履行赡养义务。2002年5月20日，双方在松桃××自治县公证处对该《赠与合同》进行了公正。丁万忠于2000年10月将户籍从松桃××自治县大坪镇大坪村老场组迁入松桃××自治县普觉镇居委会。2004年12月2日，姚满死亡。丁世伟于2009年10月死亡，丁世伟死亡后，其配偶张文平继续对丁安保履行赡养义务，直至2015年丁安保死亡。2009年1月18日，丁万忠与贾永俊登记结婚，后贾永俊将户籍迁入松桃××自治县大坪镇大坪村老场组。2013年1月20日，丁万忠与杨秀爱签订《协议书》，约定丁万忠将本承包户名下位于大坪场镇大坪村新仓库的土地（面积1.2亩）转让给杨秀爱，土地转让款58800元。2016年1月28日，大坪村委会依据《赠与合同》作出《关于大坪村老场组村民姚满的土地承包权属一事的处理决定》，决定由张文平继续承包姚满原有的承包地。并向松桃××自治县大坪场镇人民政府报送了《关于大坪村老场组村民姚满的土地承包权属一事的处理决定》的决定文书，松桃××自治县大坪场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批复》，批复作为发包方的大坪村委会依法作出的大坪村老场组死亡户（消亡自然户）姚满承包户的承包地由赡养人张文平继续承包有效，并由大坪村委会填写好承包合同、登记好清册递交上级农村土地承包主管部门备案。丁万忠对《批复》不服提起行政复议，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9日作出松府行复驳字（2019）1号《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该机关以松桃××自治县大坪场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批复》仅是对村集体决定的认可，实质上没有对丁万忠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不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受案范围，驳回了丁万忠的行政复议申请。丁万忠对行政复议结果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松桃××自治县大坪场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批复》，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1日作出（2019）黔0602行初11号《行政裁定书》，该院认为松桃××自治县大坪场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批复，虽然是以“批复”的形式作出，但其实质是对大坪村委会作出承包经营权相关事宜决定的认可、释明，并未对丁万忠创设新的权利义务，即对丁万忠的权利义务没有产生实际影响，据此裁定驳回丁万忠的起诉，该行政裁定书已经于2019年5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现以姚满为户主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存放在丁万忠处。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主体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关于张文平主张丁万忠返还土地转让款588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以丁敏为户主，其他家庭成员包括姚满、丁万勇、丁万忠在内共四人作为承包方共同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土地，后在土地承包期内，丁敏死亡，丁万勇将户籍迁入设区的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该户实际承包人数为姚满和丁万忠二人。丁万忠虽然于2000年将户籍从大坪村老场组集体经济组织迁入松桃××自治县普觉镇居委会落户，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二款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丁万忠在土地承包期内将户籍迁入小城镇落户后，并未向发包方交回承包地，也未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大坪村委会亦未收回其承包地，故其在原籍地保留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张文平之夫丁世伟与姚满、丁安保签订的《赠与合同》，其中并未涉及姚满将全部承包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丁世伟。同时，丁万忠与杨秀爱于2013年1月20日签订《协议书》，而大坪村委会依据《赠与合同》作出的《关于大坪村老场组村民姚满的土地承包权属一事的处理决定》，系在丁万忠与杨秀爱签订《协议书》之后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该处理决定对丁万忠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对张文平主张丁万忠返还转让位于大坪场镇大坪村新仓库的土地转让款588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文平主张丁万忠退还以姚满为户主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诉讼请求，因丁万忠系姚满承包户的共同承包成员，其保管该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张文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文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0元，减半收取计1035元，由张文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1985年，丁万忠因国家招干而农转非。其他事实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丁万忠是否应当返还张文平土地转让款58800元及利息。经查，2013年1月20日，丁万忠与杨秀爱签订《协议书》，约定丁万忠将本承包户名下位于大坪场镇大坪村新仓库的土地（面积1.2亩）转让给杨秀爱，作为建设用地，土地转让款58800元。该宗土地承包证户主为姚满，丁万忠已于1985年被录为国家公务人员，已失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资格。且丁万忠的户口已经于2000年10月从该户迁出，后迁入松桃××自治县普觉镇居委会。2002年，姚满、丁安保与张文平丈夫丁世伟签订《赠与合同》，姚满承包户的承包地一直由丁世伟管理使用。姚满、丁世伟去世后，张文平继续履行《赠与合同》约定义务，并对姚满承包户土地继续管理使用。2016年，松桃××自治县大坪镇大坪村委会对此进行了确认。2018年9月25日，大坪场镇人民政府作出《大坪村镇人民政府关于对大坪村委会的批复》确认，姚满承包户的承包地由张文平继续承包。丁万忠私自转让张文平管理的姚满承包户土地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涉案土地被丁万忠违法转让后，加盖了房屋，张文平无法对涉案土地继续承包经营。但涉案土地收益应归属张文平，丁万忠应向张文平退还土地转让款58800元，并从张文平主张权利之日起支付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文平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8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二、由丁万忠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文平土地转让款58880元，并从2019年5月27日起支付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付清之日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70元，减半收取1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元，共计3105元，由丁万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静审 判 员  王永生审 判 员  倪庆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罗依婷书 记 员  龚 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