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10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满族乡曙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曙明路农民新居**楼。法定代表人：杜军，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义明，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荣，女，1966年5月25日出生，满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帅，女，1986年3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哲，女，200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学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泉，黑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满族乡曙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曙光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亚荣、文帅、文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曙光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杜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义明、张昊，被上诉人文帅及刘亚荣、文帅、文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曙光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亚荣、文帅、文哲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刘亚荣、文帅、文哲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文道明与曙光村委会于2011年6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原曙光村委会主任于福祥经手的，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此款交付第三方使用，如第三方不能还款时由曙光村委会与于福祥共同承担担保责任。该《协议书》的签订及行为未经过两委班子会议和村民代表大会。该笔借款也未打入曙光村委会账户，曙光村委会财务账目对此借款并无任何记录。2017年4月，于福祥被批捕前一直由于福祥个人偿还，村委会会计李宗太是受于福祥个人委托帮助办理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等相关事宜。本案的审理不能仅凭曙光村委会公章，在没有核实清楚资金的实际使用人及资金去向的情况下，认定曙光村委会为实际借款人。曙光村委会虽在法律上被赋予了法人身份，但其行为必须通过自然人才能实施，自然人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是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案涉协议自始至终均由于福祥一手操办，文道明作为与于福祥熟悉并直接接触协商借款的村民不可能不了解此款的真实借款人是谁，协议内容完全可以表明是第三人使用而非曙光村委会借款。2011年及2012年期间，曙光村委会土地动迁得到补偿款1.6亿余元，不存在借款的客观需要。刘亚荣、文帅、文哲称有理由相信于福祥的行为系代表曙光村委会履行职务的行为是不能成立的。相反，于福祥于2017年4月被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后，纪委介入，经调查核实，已明确告知村民借款系于福祥个人行为，借款亦由于福祥个人使用。因此，于福祥在《协议书》上加盖曙光村委会公章的行为是系其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案涉借款系于福祥个人借款而非曙光村委会借款。另外，案涉借款非曙光村委会真实意思表示，曙光村委会与文道明之间无实际履行行为，如认定曙光村委会为实际借款人那么真正的借款人将得以逃避还款责任；如认定曙光村委会为担保人，那么在没有实际查明借款人的情况下，曙光村委会在承担保证责任后，追偿权问题如何解决。二、实际借款人于福祥因刑事犯罪已进入到司法程序，其向多位村民借款的行为是否还涉及职务侵占或诈骗没有被依法排除。在这种情况下，应依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司法原则作出判决。刘亚荣、文帅、文哲辩称，不同意曙光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曙光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刘亚荣、文帅、文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曙光村委会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7万元及利息85,050元（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共计21个月）；2.案件受理费由曙光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道明及刘亚荣、文帅、文哲均系曙光村村民，文道明于2016年7月27日去世，刘亚荣、文帅、文哲是文道明第一顺序继承人。2011年6月2日，文道明与曙光村委会及于福祥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为响应国家政策，帮助农民致富，结合征地农户手中的一定闲置资金的实际情况，制订以下协议，1.文道明提供的资金20万元，由曙光村委会帮助经营管理，具体方式为曙光村委会帮助文道明将资金提供给第三方使用，第三方不能与文道明对接，由曙光村委会与文道明签订借款协议，用款利息为1.5%。2.结息日为每月的第一个工作日，上打房银……4、此款由村委会和村委会法人于福祥共同担保，如出现第三方不能到时还息或归还本金时，由担保人负责归还文道明全部本金和利息……”。协议落款“担保人”处有于福祥签字，并在“曙光村委会”处加盖曙光村村委会公章。2013年4月29日，文道明又与曙光村委会及于福祥签订同样内容的协议，借款数额为10万元。两份协议签订后，文道明通过自己名下的银行卡分两次转入于福祥指定的银行账户，第一次转账20万元，第二次转账10万元。后来文道明从村委会取出3万元，并将第二份协议书借款金额改为7万元。两份协议签订后，文道明及刘亚荣、文帅、文哲先后按月到村委会会计李宗太处以现金形式领取利息。自2017年4月份至今，曙光村委会未再支付利息。2019年3月7日，一审向李宗太取笔录，李宗太称其受于福祥指令每月先后向文道明及刘亚荣、文帅、文哲发放利息，利息给付至2017年3月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曙光村委会为实际借款人，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责任。虽然文道明与曙光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曙光村委会为担保人，但是协议书中并未明示第三方（借款人）身份且无第三方签字，出借人亦对借款人身份不知情。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于福祥以曙光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身份收取借款本金并由曙光村委会单位会计按月支付利息，同时曙光村委会承诺第三方不能还款时由其负责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由此可以认定曙光村委会为借款人。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借款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协议中约定月利率为1.5%，未超过法律规定标准，一审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因文道明已死亡，刘亚荣、文帅、文哲作为文道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对文道明生前的合法债权进行继承。综上，刘亚荣、文帅、文哲诉请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曙光村委会辩称涉案借款系于福祥个人行为，与其无关。于福祥作为当时的村委会主任，由其出面与村民签署协议，加盖了村委会公章，并且借款后的利息发放也是由村委会的会计经办，刘亚荣、文帅、文哲有理由相信于福祥的行为系代表村委会履行的职务行为。至于于福祥的行为是否违规，借款行为是否经会议通过，均不影响该协议书的效力及村委会作为借款人的责任承担。判决：曙光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亚荣、文帅、文哲借款本金27万元及利息85,05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13元（刘亚荣、文帅、文哲已预交），由曙光村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曙光村委会举示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终519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问题：2010年至2012年，曙光村委会共收到与征地有关的补偿款11笔，金额为1.69亿元，曙光村委会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没有借款的客观需要。刘亚荣、文帅、文哲质证意见：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关于该案件中曙光村委会提交的1.69亿元证据，未经过法院认定。同时，村委会是否征地得到1.69亿，与是否需要借款并无任何因果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刘亚荣、文帅、文哲未举示证据。本院认证：曙光村委会举示的生效判决中未认定曙光村委会收到征地补偿款与是否有借贷需要及是否实际发生了借贷关系有必然联系，该判决对曙光村委会拟证明问题未予采纳，该证据不能证明曙光村委会主张的未实际发生借贷关系事实，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案涉时间为2011年6月2日和2013年4月29日的《协议书》，签订人甲方均为文道明、乙方均为曙光村委会，并都加盖了曙光村委会公章。两份《协议书》均由时任曙光村委会主任的于福祥代表曙光村委会与文道明签订，借款本金的收取及利息的支付均通过曙光村委会会计经办完成，所以本院认定于福祥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两份《协议书》均真实有效。曙光村委会主张借款决定没有通过两委班子会议和村民代表大会，协议无效。本院认为，该规定属于曙光村委会内部规定，并不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对曙光村委会此节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曙光村委会主张于2011年至2012年间收到土地动迁补偿款1.6亿余元，不存在借款的客观需要。本院认为，曙光村委会是否收到土地补偿款与是否有借贷的需要及是否实际发生了借贷关系没有必然联系，故对曙光村委会此节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曙光村委会上诉主张，于福祥在被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后，纪委介入并明确告知村民借款系于福祥个人行为。但曙光村委会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没有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曙光村委会上诉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两份《协议书》的约定，判决曙光村委会向刘亚荣、文帅、文哲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曙光村委会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追加于福祥为本案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案涉《协议书》中，于福祥均是在担保人处签的字，《协议书》中对担保方式并没有作出约定。根据《担保法》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于福祥对案涉债权的担保方式应属于连带责任保证。文道明只起诉债务人曙光村委会而没要求担保人于福祥承担担保责任，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行为。且于福祥并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未追加于福祥为本案被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曙光村委会此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曙光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6元，由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满族乡曙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于 敏审判员 杨 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