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1民特619号申请人：武汉傅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存友，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代理人：秦文劲，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人：陈亚欢，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胡建勇，男.代理人：肖文文，湖北泓泰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武汉傅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傅友房地产公司）与被申请人胡建勇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傅友房地产公司称，一、傅友房地产公司与胡建勇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已经经过仲裁，武汉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再次受理胡建勇相同的仲裁申请并作出裁决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双方当事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仲裁委已作出（2018）武仲裁字第000000074号裁决。后胡建勇申请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执行该裁决时，法院以裁决执行标的不明确为由驳回申请，裁定不予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就已裁决但被裁定不予执行的案件申请仲裁的，必须重新达成书面仲裁协议。否则只能向法院提起诉讼。胡建勇却在未与傅友房地产公司协商一致达成新的书面仲裁协议的情形下，就同一事实申请仲裁。傅友房地产公司在仲裁委审理过程中多次就仲裁受理违法提出抗辩，但仲裁委置之不理，并违法作出（2019）武仲裁字第000000387号裁决。二、仲裁委受理胡建勇的仲裁申请违背了“一裁终局”制度，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胡建勇两次申请仲裁的仲裁请求实质都是要傅友房地产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房屋并配合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并无实质差异，应属“同一请求”。至于胡建勇请求傅友房地产公司支付办理提存而支出的费用系胡建勇个人行为造成其自身损失的扩大，案件法律关系并未发生任何改变。因此申请仲裁依据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均未发生变更，属于实质的“一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九条规定，仲裁实行一裁终局制度，仲裁审理活动应随着对案件实体作出裁决归于永久的终结，对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作出第二次裁决。即使仲裁委认为胡建勇办理提存手续后，事实发生了变化，也应该经双方当事人就新产生事实的争议解决达成书面仲裁协议后，方可根据双方达成的书面仲裁协议受理胡建勇的仲裁申请。在双方没有达成新的仲裁协议的情况下，仲裁委基于同一事实和同一法律关系，再次受理被申请人相同的仲裁申请，明显违反仲裁相关法律程序。故申请撤销（2019）武仲裁字第000000387号裁决书。胡建勇称，一、仲裁裁决被不予执行与驳回执行申请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傅友房地产公司混淆了概念。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驳回了胡建勇的执行申请，是基于裁决书没有明确继续履行的方式、期限和权利义务等内容。而仲裁裁决被不予执行的，只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所规定的六点法定事由，该事由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执行法院裁定驳回执行申请的事由完全不同。二、仲裁委作出（2019）武仲裁字第000000387号裁决书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一裁终局的原则。在（2018）武仲裁字第000000074号裁决中，仲裁庭认为胡建勇的部分仲裁请求条件尚未成就，仲裁庭不予支持，胡建勇可在仲裁请求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在裁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该条款是不适用一事不再理情况的规定。在原裁决生效后，胡建勇向傅友房地产公司交付剩余购房款，该事实属于发生新的事实。而关于不动产权属交付问题，我国采取不动产登记制度，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必然以支付购房款、交付房屋、办理产权登记等为条件。这些条件具有不可分割性，不能拆分理解和单独适用，均属于实现当事人权利的方式。在权利未实现的情况下提出上述多项事宜，不属于对已处理过的仲裁请求事项重复提起。经审查查明，2017年12月5日，仲裁委根据胡建勇与傅友房地产公司于2007年11月5日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和胡建勇提交的书面仲裁申请，受理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上述合同争议案。胡建勇仲裁请求为：一、胡建勇与傅友房地产公司所签《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继续履行；二、傅友房地产公司配合胡建勇办理房屋房产证等事宜；三、由傅友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仲裁费用。傅友房地产公司提出仲裁反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傅友房地产公司退还胡建勇已付购房款。2018年2月8日，仲裁委作出（2018）武仲裁字第000000074号裁决：（一）胡建勇与傅友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东070810077）继续履行；（二）驳回胡建勇的其他仲裁请求；（三）驳回傅友房地产公司的仲裁反请求；（四）本案本请求仲裁费13240元，由胡建勇承担2648元，由傅友房地产公司承担10592元。本案反请求仲裁费7512元，由傅友房地产公司自行承担。仲裁庭认为，胡建勇与傅友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傅友房地产公司至今未向胡建勇交付所购房屋，胡建勇要求傅友房地产公司配合办理房屋房产证的仲裁请求条件尚未成就，仲裁庭对该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胡建勇可在该项仲裁请求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该仲裁裁决作出后，胡建勇申请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鄂0112执829号执行裁定，认为本案生效裁决书确定继续履行合同，但没有明确继续履行的权利义务，以及履行的方式、期限等具体内容，导致无法执行，裁定驳回胡建勇申请继续履行《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执行申请。2019年1月25日，仲裁委根据胡建勇与傅友房地产公司于2007年11月5日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和胡建勇提交的书面仲裁申请，受理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上述合同争议案。胡建勇仲裁请求为：一、傅友房地产公司立即向胡建勇交付武汉市东西湖区丽水俊园2栋1单元6层4号房，为胡建勇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二、本案仲裁费用、提存费用1150元由傅友房地产公司承担。2019年4月10日，仲裁委作出（2019）武仲裁字第000000387号裁决：（一）傅友房地产公司于本裁决书送达次日起5日内向胡建勇交付武汉市东西湖区鑫桥产业园南区丽水俊园房屋；（二）傅友房地产公司履行完上述第（一）项裁决义务满90日协助胡建勇办理武汉市东西湖区鑫桥产业园南区丽水俊园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三）傅友房地产公司向胡建勇支付提存费用1150元；（四）本案仲裁费2108元由傅友房地产公司承担。仲裁庭认为，胡建勇于2018年12月29日已就涉案房屋的剩余购房款到相关公证部门办理了提存手续，案件事实已经发生了变化，胡建勇的仲裁请求也发生了变化。前诉案件虽然和本案当事人相同，但仲裁标的不同，仲裁请求不同，且本案仲裁请求未否定前诉案件的仲裁结果。故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原则”，傅友房地产公司关于仲裁请求违反一裁终局制度的抗辩不能成立，仲裁委应当受理本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案件，主要审查仲裁案件的审理过程及裁决是否存在我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情形。傅友房地产公司提出两项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一、双方当事人未达成新的仲裁协议，仲裁委受理本案程序严重违法；二、仲裁委受理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关于仲裁委受理本案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傅友房地产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九条第二款“裁决被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或者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就该纠纷可以根据双方重新达成的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之规定，在（2018）武仲裁字第000000074号裁决被法院驳回执行申请后，双方当事人应达成新的仲裁协议，否则仲裁委不应受理。就此，本院认为，我国仲裁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的需重新达成仲裁协议的前提条件是仲裁裁决被法院裁定撤销或者不予执行。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是基于裁决事项不明确，驳回执行申请，而非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而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事由和裁定驳回执行申请的事由并不相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执行内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无法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导致部分无法执行的，可以裁定驳回该部分的执行申请；导致部分无法执行且该部分与其他部分不可分的，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一）权利义务主体不明确；（二）金钱给付具体数额不明确或者计算方法不明确导致无法计算出具体数额；（三）交付的特定物不明确或者无法确定；（四）行为履行的标准、对象、范围不明确；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仅确定继续履行合同，但对继续履行的权利义务，以及履行的方式、期限等具体内容不明确，导致无法执行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故驳回执行申请和不予执行仲裁裁决适用法律和事由均不相同，驳回执行申请不等同于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本案中并不存在（2018）武仲裁字第000000074号裁决被裁定撤销或者不予执行的情形，故不会产生胡建勇与傅友房地产公司需要重新达成仲裁协议，方可向仲裁委申请仲裁的情况。胡建勇该项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仲裁委受理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我国仲裁法第九条之规定，当事人是否就同一纠纷再申请仲裁且能否受理的问题应由仲裁委进行裁断。傅友房地产公司已向仲裁委提出该项抗辩，仲裁委经审查后认为，胡建勇提出本次仲裁以及仲裁庭对该案继续审理并作出裁决，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且在前仲裁中，仲裁庭认为胡建勇的部分仲裁请求条件不成就，待条件成就后可另行主张。胡建勇先后两次的仲裁申请均非同一请求，且前仲裁作出后，发生了新的事实，胡建勇基于新的事实提起本次仲裁，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傅友房地产公司此项撤销仲裁裁决事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傅友房地产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及请求，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规定的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武汉傅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武汉傅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任 文审判员 黄 浩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