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7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亮，男，汉族，1953年11月11日出生，住南通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顺义轮胎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熟市。 法定代表人：朱仁义，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明亮、常熟市顺义轮胎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配偶不属于被扶养人范畴。一审法院仅凭村委会的证明就认定王明亮配偶无收入来源，且该证据出具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出具人签字和联系方式。一审法院认为王明亮“已逾法定退休年龄，但不代表其就已丧失劳动能力”，但在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又认为女性年满55周岁可视为“无劳动能力”，互相矛盾。 王明亮、顺义公司未应诉答辩。 王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一审被告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17921.45元，扣除保险公司垫付款10000元、顺义公司垫付款15000元，一审被告还须赔偿292921.45元；诉讼费由一审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7月20日13时40分左右，李汪军驾驶车牌号为苏Ｅ×××××的小型客车，途经南通市国强路永和路路口北侧路段，头北尾南向南掉头时，所驾车左前部与由南向北行驶的王明亮所驾通州区371443电动自行车前部碰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王明亮受伤。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李汪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明亮无责任。 三、肇事车辆投保情况、当事人身份情况、垫付款情况：顺义公司系苏Ｅ×××××小型客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李汪军系顺义公司聘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为王明亮垫付10000元，顺义公司为王明亮垫付15000元。 四、王明亮在事故发生后的治疗、鉴定情况：2018年7月20日，王明亮至南通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9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外伤，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顶骨骨折，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外）出血，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积液，多处软组织伤，双侧胸腔积液，腹腔积液，住院天数共计43天。 2019年4月16日，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王明亮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者王明亮1、罹患脑外伤后智能损害（轻度）；2、罹患脑外伤后神经症样综合征；3、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 2019年5月20日，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王明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王明亮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遗脑外伤后智能损害（轻度），罹患脑外伤后神经症样综合征，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护理人数伤后半月内为二人，其余时间为一人，营养期为60日。 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法院确认李汪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明亮无责任。 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核定王明亮的损失为： 1、医疗费49065.5元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要求扣除25%非医保用药金额，但就该免责事由未能证明，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对其中四张姓名为“无名氏”的金额合计1135.6元的医疗费发票不予认可，王明亮解释该票据系其刚入院治疗时所发生的费用，因当时其他人员不知其姓名故写成“无名氏”，之后医院已进行核实且改写为“王明亮”并在名字上加盖医院公章予以确认，王明亮该解释合乎情理，予以确认，故确认医疗费为49065.5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1720元（40元/天×43天）。王明亮实际住院43天，其所主张的计算标准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 3、营养费600元（10元/天×60天）。保险公司庭后并未提交重新鉴定申请，故对鉴定结论予以确认。根据鉴定结论，王明亮营养期为60天，王明亮主张的计算标准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4、误工费24288元（59102元/年÷365天×150天）。根据鉴定结论，王明亮误工期为150日，根据出勤记账流水、证人证言及村委会证明，可以确认王明亮在事故发生前一直从事瓦工工作。虽然王明亮已逾法定退休年龄，但不代表其就已丧失劳动能力，且两位证人均出庭作证，证明王明亮及其二人平时工资均以现金形式发放。综上，对王明亮从事建筑业的事实予以确认，鉴于王明亮未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明，且作为瓦工，平时收入也不固定，故酌定按建筑业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9102元/年计算150天，即59102元/年÷365天×150天=24288元；对保险公司提出的误工期过长的抗辩意见，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反证，法院对鉴定结论予以确认，对保险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5、护理费7451.25元（99.35元/天×75天）。护理期为60日，护理人数伤后半月内为二人，其余时间为一人护理，王明亮主张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6、残疾赔偿金141600元（47200元/年×15年×20%）。根据鉴定结论，王明亮构成九级伤残，保险公司虽当庭表示对其伤残等级不予认可，但其并无证据证明王明亮的伤残等级达不到九级或不构成伤残，故对王明亮构成九级伤残予以确认，对保险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事故责任及伤残等级，本院对王明亮该主张予以支持； 8、被扶养人生活费：39282.67元（29462元/年×5年×20%÷3人+29462元/年×20年×20%÷2人×50%）。目前国家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为男性年满六十周岁，女性年满五十五周岁，据此，男性满六十周岁，女性满五十五周岁，可视为“无劳动能力”。本案中，根据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王明亮的妻子季德云已年满五十五周岁，除基本农保外无其他收入来源，符合被扶养人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王明亮因交通事故致残，影响其劳动能力，客观上亦造成了妻子季德云扶养来源的部分丧失。因此，王明亮主张其配偶季德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其合理性。季德云的扶养人为王明亮与其子王晓飞，考虑到王明亮在伤残评定时已达六十五周岁，其在外从事瓦工工作，该工作对体力要求较高，其能劳动的年限有限，且将来亦无退休工资，结合以上因素，酌定以50%的比例计算季德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季德云系1959年3月15日出生，其被扶养人年限应当计算20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以城镇居民标准29462元/年计算。另一被抚养人王盘姑娘系王明亮的母亲，其共生育三个子女，系1927年10月20日出生，且无任何收入来源，对王明亮所主张的王盘姑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保险公司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9282.67元（29462元/年×5年×20%÷3人+29462元/年×20年×20%÷2人×50%）； 9、交通费500元。王明亮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本院酌定为500元； 10、车损500元。王明亮因交通事故致其所驾电动自行车受损，在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也对该节事实加以确认，故王明亮主张该损失依法有据，鉴于保险公司并未定损，酌定车损为500元。 关于鉴定费，该笔费用属于诉讼参与人辅助诉讼的费用，应计入诉讼费用一并处理。综上，王明亮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906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20元、营养费600元、误工费24288元、护理费7451.25元、残疾赔偿金14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282.67元、交通费500元、车损500元，合计275007元（取整）。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李汪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明亮无责任，故确认李汪军应对王明亮因交通事故发生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汪军系顺义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在发生事故时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相关赔偿责任应由顺义公司予以承担，李汪军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王明亮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75007元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保险公司为王明亮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从中予以抵扣，故保险公司还应赔偿王明亮265007元。本案中，顺义公司为王明亮垫付15000元，王明亮应予以返还，为了便于处理，直接从保险公司给付王明亮的赔偿款中扣减并给付顺义公司。综上，保险公司还应赔偿王明亮损失共计25000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明亮250007元。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顺义公司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4元,减半收取计852元，由王明亮负担9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381元，由顺义公司负担381元；鉴定费370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1850元，由顺义公司负担18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本案中，虽然村委会证明在形式上具有瑕疵，但王明亮妻子为农民，其年龄已超过55周岁，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认定其无其他收入来源，一审法院计算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王明亮虽然也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但王明亮提供了出勤记账流水本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受伤前确在从事建筑业，故一审法院认定相应误工费并无不当。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勇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杨 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