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纬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9号B座2004室。法定代表人：李红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友华，男，中国公路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法律事务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肖潇，女，北京华纬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洪芳，女，1979年2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安达，北京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纬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纬交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洪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9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纬交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纬交通公司不支付梁洪芳：1、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27835元；2、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工资差额4833.37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8111.28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双方未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薪酬标准达成新的合意；2、次年年初一次性发放的款型性质为奖金，不存在稳定性，不应当将该笔金额作为工资的一部分进行补发；3、华纬交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梁洪芳在职期间违背忠诚义务、违反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严重损害公司利益，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即使需要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核算的赔偿金数额错误；4、关于2018年3月的工资差额，华纬交通公司在该时段向梁洪芳发放了岗位工资，未发放绩效工资，符合合同约定，无需补足。梁洪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纬交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华纬交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纬交通公司无需支付梁洪芳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40445.41元；2、华纬交通公司无需支付梁洪芳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工资差额4833.37元；3、华纬交通公司无需支付梁洪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69999元；4、梁洪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洪芳于2015年7月22日入职华纬交通公司，双方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类型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共36个月，合同期满后，双方同意继续履行的，合同自动顺延，达到无固定期限合同条件的，自动转为无固定期限合同，双方如需重新约定劳动合同期限的，在合同到期前三十天内订定。根据劳动合同第十七条约定，梁洪芳所在岗位劳动报酬计发形式为基本工资2300元、绩效工资3700元。劳动合同第十八条约定，华纬交通公司每月15日前支付梁洪芳当月工资。劳动合同第十九条约定，华纬交通公司有权根据其生产经营状况、梁洪芳的工作岗位的变更和依法制定的劳动报酬分配办法调整工资待遇。2018年4月27日，华纬交通公司发布了《关于对王某等五人的处理决定》，内容为：“梁洪芳……以上五名人员违反职业道德，联合诽谤公司，公开造谣。2018年3月联合签署不实公开信并发送至中交集团、公司全员业务群以及部分业主。经公司调查，公开信严重失实。此行为严重影响公司的安定与团结，损害了公司的声誉和利益，行为恶劣。同时，该五名员工近期消极怠工，工作态度不端正，严重影响公司其他员工的正常工作及公司正常经营管理秩序。经研究，决定开除广西分公司综合事务部王某、运营部卢某、尹某、市场部梁洪芳、临时聘用劳务人员郑某，请以上五名员工于本决定宣布当日办理工作交接。对于以上五人的不当行为，我公司将视其影响情况保留追究其党纪及法律责任的权力。”梁洪芳工作至2018年5月7日，梁洪芳与华纬交通公司于2018年5月7日解除劳动合同。梁洪芳主张其自2015年开始工资发放方式为平时按月发放一部分，年底发放剩余部分。自2016年开始按照税前年薪14万发放。梁洪芳提交的《北京华纬员工2016年全年薪酬情况统计表》复印件显示梁洪芳2016年薪酬标准为140000元，2016年实际发放薪酬金额140000元。根据梁洪芳的银行流水和工资发放明细显示，除正常发放工资外，华纬交通公司于2016年2月1日向梁洪芳发放48177.6元，2017年1月23日向梁洪芳发放54955元，银行流水摘要均显示为“代发工资”。2018年6月15日，华纬交通公司向梁洪芳发放9312元，摘要显示为“年终奖”，华纬交通公司主张系2017年年终奖，梁洪芳主张系该笔费用系报销款，对工资发放明细的其他费用认可。经法院核算，华纬交通公司2016年应发工资145388.51元，2016年实发工资121121.03元，包含2017年1月23日发放的54955元，2017年应发工资112165元。2018年3月实际发放1666.3元。梁洪芳于2019年1月24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华纬交通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足额发放的工资差额54179.89元；2、华纬交通公司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工资5200元；3、华纬交通公司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4月27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9999元。该委于2019年4月2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1571号裁决书，裁决：一、华纬交通公司支付梁洪芳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40445.41元；二、华纬交通公司支付梁洪芳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工资差额4833.37元；三、华纬交通公司支付梁洪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69999元；四、驳回梁洪芳的其他申请请求。华纬交通公司对该裁决不服，持所诉请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华纬交通公司主张无需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一节，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和劳动合同约定，按时足额的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劳动合同虽约定梁洪芳的劳动报酬计发形式为基本工资2300元、绩效工资3700元，但华纬交通公司2015年、2016年的发放工资金额超出劳动合同约定工资金额，2015年、2016年的工资发放方式未发生变更，均为按月发放一部分，年底发放一部分，华纬交通公司于2016年2月1日、2017年1月23日向梁洪芳发放款项均备注为“代发工资”，且2016年发放工资金额与《北京华纬员工2016年全年薪酬情况统计表》中的数额相互印证，应视为双方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薪酬标准达成了新的合意。就2016年华纬交通公司实际发放梁洪芳的薪资高于2017年的情况，华纬交通公司主张因2017年效益水平低，梁洪芳的工资不能达到2016年的水平。法院认为，华纬交通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与梁洪芳就工资的核算方式协商一致，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向梁洪芳送达了相关文件，法院对华纬交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华纬交通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对梁洪芳的工资标准负有举证的义务，现华纬交通公司未能对此提交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华纬交通公司所持已足额发放梁洪芳2017年薪资的主张不予采纳，对梁洪芳主张2017年工资差额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华纬交通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向梁洪芳发放的9312元摘要显示为“年终奖”，梁洪芳主张系该笔费用系报销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故法院对华纬交通公司主张该笔费用系年终奖予以采信。梁洪芳主张其自2016年开始按照税前年薪14万发放，参照该工资标准，华纬交通公司应补足梁洪芳2017年工资差额。故华纬交通公司应支付梁洪芳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27835元。关于华纬交通公司主张无需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工资差额一节，《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显示梁洪芳2018年3月实际发放1666.3元，明显低于梁洪芳的平均工资标准，华纬交通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华纬交通公司应支付梁洪芳2018年3月工资差额，仲裁裁决的数额未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华纬交通公司应支付梁洪芳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工资差额4833.37元。关于华纬交通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一节，华纬交通公司以梁洪芳违反职业道德，联合诽谤公司，公开造谣，严重影响公司的安定与团结，损害了公司的声誉和利益为由，于2018年5月7日与梁洪芳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提交梁洪芳存在上述行为的证据。故法院认定华纬交通公司与梁洪芳解除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支付梁洪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经法院核算，梁洪芳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1351.88元，华纬交通公司应支付梁洪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8111.2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华纬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梁洪芳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27835元；二、北京华纬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梁洪芳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工资差额4833.37元；三、北京华纬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梁洪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8111.28元；四、驳回北京华纬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华纬交通公司提交如下2份新证据：1、华纬交通公司付款单及2017年1月31日财务记账凭证；2、华纬交通公司付款单及2018年6月14日财务记账凭证。用以证明华纬交通公司次年年初一次性发放的款项为奖金而并非工资。梁洪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审查，由于上述证据系华纬交通公司自行制作，根据上述证据显示的内容无法认定发放款项的性质即为奖金，亦无法说明该笔款项并非梁洪芳的工资组成部分，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一节。华纬交通公司主张次年年初发放的款项为年终奖金，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梁洪芳工资，不存在未支付的工资差额。就此，首先，梁洪芳主张其自2016年起年薪为税前14万元，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中工资发放的数额与《北京华纬员工2016年全年薪酬情况统计表》相互印证。而华纬交通公司作为负有管理义务的用人单位一方，其应当就劳动者的工资构成情况及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现华纬交通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次，即便如华纬交通公司所言，次年年初发放的款项为年终奖金，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华纬交通公司确于次年年初向梁洪芳支付了相关款项，一方面现无证据表明该款项并非梁洪芳的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另一方面，华纬交通公司亦未就年终奖发放的具体制度依据、核算流程、计算依据等情形提举证据。综上，本院对梁洪芳主张的税前年薪14万元予以采信，华纬交通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年终奖金，无需补足发放的主张不能成立。结合梁洪芳的工资标准及已发放的金额，一审法院确认华纬交通公司应支付梁洪芳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2783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就2018年3月工资差额一节。华纬交通公司主张该公司未支付梁洪芳上述期间的绩效工资符合合同约定，但该公司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绩效工资发放标准与对梁洪芳进行考核的具体标准和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结合梁洪芳上述期间工资发放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华纬交通公司应支付梁洪芳2018年3月工资差额4833.3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华纬交通公司主张梁洪芳在职期间违背忠诚义务、违反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严重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其公司规章制度，故将其解除，但华纬交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梁洪芳存在上述行为，华纬交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加之华纬交通公司亦未能提举其与梁洪芳解除劳动关系的制度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华纬交通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应当支付梁洪芳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经核算，一审法院计算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纬交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华纬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军审 判 员  刘佳洁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力群书 记 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