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1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青艳（系冯某胞妹）,女，1992年7月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零某，女，1997年9月1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某，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上诉人冯某、零某因与被上诉人农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5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组织询问及调解，上诉人冯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青艳、上诉人零某、被上诉人农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某上诉请求：1.维持天等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5民初5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零某返还冯某彩礼30000元；2.撤销天等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5民初5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令农某返还冯某结婚彩礼45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零某、农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农某索取婚约钱财的行为与本案婚约财产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错误。农某主动向冯某父母提出要求给付零某结婚彩礼80000元，其中50000元直接交给农某，30000元交给零某。冯某已经按要求转账给零某结婚彩礼30000元，通过闭伟国将结婚彩礼45000元支付给农某。本案结婚彩礼的索要条件、钱财给付方式，完全按农某的要求履行，农某从始至终全面代理了婚约关系中女方的意思表示并代表女方履行收取了婚约财产。但一审法院认定农某索取婚约钱财的行为与本案婚约财产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而不予处理，显然是枉顾事实，是错误的。（二）农某出具的收款收据不能改变案件属婚约财产纠纷的客观事实。农某主动向冯某索要结婚彩礼80000元，冯某按农某给付彩礼的方式要求，委托舅舅闭伟国给付农某彩礼45000元，农某收款后出具一张收据给闭伟国，并非直接出具给冯某。虽然农某在出具收款收据时，自己写上“经手办理农某”“婚姻介绍费”几个字，但并不能改变本案冯某给付农某的45000元属于为达到结婚目的而支出的结婚彩礼性质，收款收据不是农某与冯某约定内容的合同，是农某出具给闭伟国的一张收据，本质上就是一份收款凭条。（三）农某辩解其是冯某与零某婚约关系的介绍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农某从案外人冯兰贵知道冯某正在找对象后，主动与冯某父母提出给付结婚彩礼80000元，足以说明农某是婚约关系中的女方代表向冯某索取结婚财物，不是冯某要求农某介绍女朋友，双方并没有这个意思合意。在婚约财产纠纷案件中，接受彩礼的女方当事人、家庭成员、朋友对其接受的彩礼均具有共同的返还责任和义务。农某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四）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农某通过冯兰贵知道冯某正在找对象后，作为婚约关系中女方的代表向冯某索取结婚彩礼80000元，事实清楚。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错误认定农某索取婚约钱财的行为与本案婚约财产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而不予处理，却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驳回冯某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 零某辩称，农某所收取的45000元与零某无关。 农某辩称，其是冯某和零某的介绍人，该45000元是冯某愿意支付的介绍费，不是彩礼钱，不同意返还冯某45000元。 零某上诉状载明上诉请求：1.撤销天等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5民初5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在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冯某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某承担。诉讼过程中明确上诉请求：1.撤销天等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5民初5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冯某要求零某返还彩礼30000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第二款规定“《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针对的是双方并未共同生活的情形。”本案中零某与冯某之间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实际双方已经共同居住生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二）零某不应当退回冯某的彩礼。根据《××××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第一款规定“婚约财产纠纷案件中，当事人请求返还以结婚为条件而给付的彩礼，如果未婚男女双方确已共同生活但最终未登记结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农村的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及返还数额。”零某与冯某双方虽未登记结婚，但双方已经共同生活一个多月，零某为此也支出了大量的金钱。同时根据天等县当地的风俗，如果订婚后男方提出退婚，对于其支付给女方的彩礼，女方不应退还；如果是女方要求退婚，则所收到的彩礼应全部退还。零某以结婚为目的，在与冯某订婚后与冯某到广东打工，并与冯某同居生活，到一审开庭时零某都同意与冯某领证结婚，是冯某不愿意与零某结婚才导致本案发生。因此根据本地的风俗，零某不应当退回冯某的彩礼。（三）冯某的行为给零某造成了很大的精神损失。零某以结婚为目的与冯某相识，在订婚后第二天就与其外出打工并与其同居生活。对一个姑娘来说与未婚夫同居生活只能是与其结婚、生子，但冯某却没有愿意与其结婚。为此给零某造成很大的精神损害，让零某父母也无脸见人。如果任由冯某利用法律的漏洞，先支付给女方一定的彩礼，在玷污女方的清白后再以婚约财产纠纷为由返还彩礼，侵犯妇女的权益而得不到惩罚，这样不利于社会的安定，并且违反了我国法律保护妇女权益的规定。 冯某辩称，1.零某没有与冯某登记结婚，冯某要求返还彩礼合法合理，零某应该返还冯某30000元的彩礼；2.冯某及家人于××××年××月××日送零某回广西天等县登记结婚，零某躲起来直到一审法院通知零某参加应诉，才找到其本人。 农某述称，零某不应该返还冯某30000元彩礼，农某也不应当返还冯某45000元的介绍费。 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某返还冯某结婚彩礼45000元；2.判令零某返还冯某结婚彩礼30000元；3.判令零某、农某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某父母委托冯兰贵为冯某找对象，后冯兰贵又通过农某为冯某介绍对象。××××年××月初，农某介绍零某与冯某双方认识见面，后农某与冯某父母提出给付零某结婚彩礼80000元，其中50000元直接交给农某，30000元交给零某。冯某家人在确定该婚约后，××××年××月××日，冯某通过中国邮政银行转账给零某结婚彩礼30000元；通过冯某舅舅闭伟国将45000元支付给农某，共计75000元，并约定余下5000元待冯某与零某领取结婚证后再支付。农某收到该款项后出具一张收据给冯某，其内容为：“经手办理农某婚姻介绍费50000元整，已付45000元整，欠5000元，愿意付介绍费伍万元整。付款人：闭伟国，见证人：冯兰贵，××××年××月××日。”后冯某与零某一起到广东打工并同居，至今双方未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婚约是男女双方以将来缔结婚姻为目的所作的事先约定。婚约当事人按照习俗给付彩礼等婚约财产，是以婚约的男女双方将来结婚为目的。婚姻不能成立时，给付婚约彩礼的目的不能达成，收受彩礼的一方应将收受的彩礼返还给付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本案中，冯某与零某通过农某介绍认识后，零某接受冯某的婚约彩礼，双方在同居期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冯某请求零某返还给付的彩礼3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对零某不予返还彩礼的主张，不予以采纳。关于零某要求冯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对于冯某要求农某返还45000元款项的主张，经查，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以一并作出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零某返还冯某彩礼30000元；二、驳回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减半收取838元；保全费770元，两项共计1608元，由冯某负担965元，由零某负担643元。 本院二审期间，冯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年××月22日晚零某与冯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1份，证明零某已经收取的30000元并没有在双方共同生活中开销，而是零某自己使用；2.2019年7月6日-15日零某与冯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1份，证明冯某带零某从广东回天等县目的是登记结婚，但是零某并不承认是登记结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零某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冯某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的内容不完整，不能证明其不同意结婚的事实。其所收的彩礼30000元确实是用于其与冯某共同生活开支，在微信聊天上其说的是气话。农某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是冯某与零某之间的聊天内容，与其没有关系。本院认证如下：冯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冯某与零某之间聊天内容，具有真实性，应予确认。对于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将在裁判理由结合案件事实予以分析。零某、农某没有新证据提交。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年××月14日零某随冯某到广东一起居住至××××年××月22日。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农某收取的45000元是何种性质的款项，其应否返还；2.零某应否返还冯某彩礼30000元。 关于农某收取的45000元是何种性质款项的问题。冯某父母委托冯兰贵为冯某找对象，后冯兰贵又通过农某为冯某介绍对象。农某介绍零某与冯某双方认识见面确定该婚约后，按照农某的要求，冯某转账给零某结婚彩礼30000元，通过冯某舅舅闭伟国将45000元支付给农某。农某收到该款项后出具一张收据给冯某，其内容写明经手办理农某婚姻介绍费50000元整，已付45000元整，欠5000元。从上述事实和证据分析，零某收取的30000元属于女方收取的结婚彩礼，而该45000元系农某收取，属于婚姻介绍费，并不是农某代表女方家庭收取的彩礼。冯某要求农某返还4500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因与本案婚约财产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冯某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裁判理由正确，但实体处理驳回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零某应否返还冯某彩礼30000元的问题。婚约当事人按照习俗给付彩礼等婚约财产，是以婚约的男女双方将来结婚为目的。婚姻不能成立时，给付婚约彩礼的目的不能达成，收受彩礼的一方应将收受的彩礼返还给付人。经查，本案零某收取彩礼30000元后与冯某一起生活共9天，过后因双方发生矛盾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冯某请求零某返还该30000元彩礼，应予以支持。零某主张其已将30000元彩礼用于与冯某共同生活开支，因查明零某与冯某一起生活时间仅9天，零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9天时间里已将彩礼30000元用于共同生活，而冯某二审中提供的其与零某的聊天记录证明零某并未将彩礼30000元用于共同生活，故对于零某上述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零某提出冯某的行为给其造成了很大的精神损失，不应该返还该彩礼的上诉意见，因冯某给付的彩礼是以结婚为目的，而双方因发生矛盾后目前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零某应返还该30000元彩礼。冯某、零某作为成年人，本应经自由恋爱有一定感情基础后再结婚共同生活，但双方均未能正确处理恋爱关系，在认识几天后即一起居住，其两人对婚前同居生活的行为和后果应自行承担责任，故对于零某以其与冯某同居对其造成伤害为由应不予返还彩礼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冯某该项诉讼请求判决支持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冯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零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驳回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5民初5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5民初5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38元（冯某已预交），保全费770元（冯某已预交），合计1608元，由冯某负担965元，零某负担6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1元，由冯某负担925元（冯某已预交），零某负担1676元（零某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