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天驭灵动生活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大科技园国家地球空间信息产业基地**南主楼******—1。法定代表人：刘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洞宾，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敏，男，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志文，湖北谦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天驭灵动生活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驭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利敏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天驭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张利敏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利敏为美团外卖骑手，天驭公司并未对其进行管理，工资实际是美团外卖与天驭公司结算的劳务费，天驭公司也没有直接招聘张利敏，双方不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张利敏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驭公司与张利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天驭公司无需向张利敏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差额47,979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张利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驭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及网络系统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设计、制作、发布、代理国内各类广告业务；电动自行车及零件的批发兼零售；食品销售等。张利敏系美团外卖送餐员。张利敏在2017年9月20日、10月20日、11月20日、12月20日、2018年1月22日、2月13日、3月20日、4月20日、5月21日、7月20日分别收到尚林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的转款4,783.9元、3,749元、6,321元、5,907元、6,808元、3,640.5元、7,018元、6,578.5元、4,557元、3,400元。尚林系天驭公司财务人员。对此，天驭公司称系协助张利敏与美团结算劳务费；张利敏则称，上述转款系天驭公司按月向张利敏发放的工资。2018年6月18日12时48分，张利敏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未上班。2018年9月12日，张利敏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仲裁申请，该委作出江劳人仲裁字【2018】第6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张利敏与天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天驭公司应当一次性向张利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7,979元；三、驳回张利敏的其他仲裁请求。天驭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天驭公司系独立法人，属于中国境内的企业，张利敏系适格的劳动者，两者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张利敏从事的美团外卖送餐员工作，系天驭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天驭公司的财务人员每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张利敏转款，天驭公司称系协助张利敏与美团结算劳务费以及设置站点为美团骑手提供电动车充电及休息场所的服务，但天驭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天驭公司与张利敏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张利敏称其于2017年8月入职天驭公司，2018年6月18日受伤后因伤情较重无法上班，事实上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解除。天驭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应由其掌握的张利敏入职、离职时间的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的规定，天驭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故根据查明的事实即天驭公司财务人员向张利敏发放工资的时间、张利敏受伤的时间以及张利敏的意见，综合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即认定天驭公司、张利敏在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天驭公司、张利敏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天驭公司未与张利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天驭公司应向张利敏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即47,979元（3,749元+6,321元+5,907元+6,808元+3,640.5元+7,018元+6,578.5元+4,557元+3,4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天驭公司与张利敏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天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利敏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7,979元；三、驳回天驭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元，由天驭公司负担（已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利敏与天驭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认定的本质在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形成人身、经济上的隶属性，劳动者为用人单位付出了一定劳动并已经获得或应当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判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对双方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进行审查。结合本案，天驭公司和张利敏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张利敏主张通过天驭公司在网上发布的招聘广告成为美团骑手从事外卖配送服务，天驭公司虽提出异议，认为是与该公司具有合作关系的站长发布招聘信息，人员是由站长招聘，但未对此予以举证。张利敏的劳动报酬由尚林持续并有规律性的支付，天驭公司庭审中认可其身份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亲属，但认为支付的上述费用系协助美团结算的劳务费，但对此亦未予以举证。张利敏在相应的区域内进行美团外卖订单配送工作，并按照要求的标准和配套设施提供劳动，从事的工作内容也是天驭公司的业务范围。张利敏在外卖配送中有着装要求，顾客对派送骑手有评价机制，劳动报酬也是由公司进行计件发放，按月结算，均可视为天驭公司对其进行管理，一审认定张利敏与天驭公司满足《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有关确认劳动关系的条件，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确认双方在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天驭公司在张利敏入职一个月后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据实核算天驭公司应支付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天驭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天驭灵动生活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歆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陈 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