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18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襄樊市，现住湖北省襄樊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冬梅，陵水县公共法律服务中心（承办机构）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顺，男，193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襄樊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女，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襄樊市。系刘正顺的儿媳。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杰，男，1996年8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襄樊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女，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襄樊市。系刘光杰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200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襄樊市。 法定代理人：徐某，女，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襄樊市。系刘某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端，男，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澄迈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宏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甸四东路**寰岛大厦紫东阁第****。 法定代表人：王友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该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徐某、刘正顺、刘光杰、刘某因与被上诉人王大端、海南宏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镇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陵水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8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某、刘正顺、刘光杰、刘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南省陵水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8民初39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宏镇公司、被上诉人王大端向上诉人支付劳务工资40000元；3.本案第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另查明，本院2019年4月12日受理原告王大保与被告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宏镇公司、王大端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已作出（2019）琼9028民初8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详见判决书第三页第17行-22行，第四页第1行-6行，第4页）和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但依据本院作出的（2019）琼9028民初8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详见判决书第四页17行-22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而（2019）琼9028民初878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生效，一审法院依据未生效的法院判决在本案作为证据，并且采纳未生效判决里面的证据在本案未经法庭质证作为证据认定王大端与刘朝伟形成劳务关系，与宏镇公司没有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2017年11月25日王大端、宏镇公司和刘朝伟签订一份《协议书》（详见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刘朝伟按照协议书履行了自带工具从事开槽、电箱等安装工作。2018年8月21日，2018年11月11日和2019年1月3日，被上诉人宏镇公司该项目负责人杨杰和被上诉人王大端分别支付给刘朝伟2万元和1万元（详见一审判决书第三页4行-15行）。上诉人刘朝伟与被上诉人王大端、被上诉人宏镇公司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宏镇公司在该协议上盖有该公司印章，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上诉人刘朝伟与被上诉人王大端、被上诉人宏镇公司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即宏镇公司是劳务合同相对人，被上诉人宏镇公司也按照协议对上诉人结算了部分劳务款，而一审判决却认定：被告宏镇公司不欠王大端的工程款，不应对原告刘朝伟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实际上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的判决，这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恳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宏镇公司辩称，王大端和刘朝伟签订的分包合同，我们与王大端之间是否存在违法分包与刘朝伟无关，我司与王大端之间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王大端所欠款与我司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王大端辩称，我和刘朝伟签订的是协议，不是劳务合同。宏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应当的。我在宏镇公司那边也自带班组进行施工。 刘朝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大端支付原告劳务工资4万元，被告宏镇公司对案件债务负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3日被告王大端和被告宏镇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宏镇公司将位于××县工程的水电开槽工程分包给被告王大端，2017年11月25日被告王大端和原告刘朝伟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原告自带工具从事开槽、电箱等安装工作，协议还约定工资结算方式和支付方式，被告宏镇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2018年8月21日，经双方结算，被告王大端尚欠原告刘朝伟工资7万元，被告王大端向原告刘朝伟出具欠条，内容载明：“陵水香水湾荣盛工地，92#至100#开槽一项，王大端欠刘朝伟开槽工资70000元（柒万圆整），经两人协商于10月3日清算。欠款人：王大端，被欠款人：刘朝伟，2018.8.21。”2018年11月11日和2019年1月3日被告宏镇公司该项目负责人杨杰和被告王大端分别支付给原告2万元和1万元，尚余4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2019年4月12日受理原告王天保与被告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宏镇公司、王大端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已作出（2019）琼9028民初8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宏镇公司已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全部付清涉案工程劳务费给被告王大端，另，原告与被告宏镇公司、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也不是劳务合同相对人，亦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告请求被告宏镇公司、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大端辩称被告宏镇公司尚欠其工程，但又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被告王大端应承担举证无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大端雇佣原告刘朝伟为其提供劳务，双方形成的劳务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依约提供劳务，被告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务工资，被告王大端结欠原告劳务工资有欠条为凭，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王大端在庭审上也给予承认。被告王大端未支付原告劳务工资，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王大端支付劳务工资4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宏镇公司虽将涉案劳务工程转包给不具用工主体资格的被告王大端，被告宏镇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但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琼9028民初8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将涉案工程劳务费全部付清给被告王大端，被告王大端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宏镇公司尚欠其工程款，被告宏镇公司不应对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宏镇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王大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朝伟拖欠劳务费人民币4万元。二、驳回原告刘朝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被告王大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除“被告宏镇公司已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全部付清涉案工程劳务费给被告王大端”外，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大端与宏镇公司至今尚未就涉案劳务分包工程进行结算。二审期间因刘朝伟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继承人徐某、刘正顺、刘光杰、刘某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宏镇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涉及的款项系建筑工程领域的农民工工资。对于建筑领域拖欠劳务人员薪酬的问题，国家从法律、政策等不同层面对劳务人员予以侧重保护。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建设部等部门《关于进一步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4）78号）第九条“进一步明确农民工工资支付责任。按照谁承包、谁负责的原则，总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全面负责，分包企业对分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直接负责。……”的规定，从实践上进一步明确了建筑领域的分包方对于劳务工人薪酬支付的主体责任。本案中，宏镇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分包企业，其在刘朝伟与王大端于2017年1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上盖章，并且在2018年底和2019年初先后二次支付刘朝伟被王大端欠付的部分工资2万元，以上事实表明，宏镇公司对王大端与刘朝伟之间的劳务报酬的支付实质上是进行了保证担保，由于双方在《协议书》上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故宏镇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根据本案的证据材料及事实，综合考虑本案系建筑工程领域因拖欠农民工工资产生的纠纷，应对付出劳动的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予以侧重保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宏镇公司应当对王大端欠付刘朝伟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镇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王大端追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某、刘正顺、刘光杰、刘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8民初39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大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徐某、刘正顺、刘光杰、刘某劳务费4万元； 三、被上诉人海南宏镇实业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王大端拖欠上诉人徐某、刘正顺、刘光杰、刘某劳务费4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海南宏镇实业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王大端追偿。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大端、海南宏镇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杰 审 判 员  陈玫伊 审 判 员  杨 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洪学雪 书 记 员  蔡汝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