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锝品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镇东路**之二。法定代表人：陈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钲顺，广东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炳疆，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萍乡市芦溪县。上诉人广州市锝品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锝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炳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3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锝品公司上诉请求：判决锝品公司无需向易炳疆支付2018年5月19日至2019年1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704.6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割裂了关联证据之间的逻辑联系，未综合认定事实。1.劳动合同签订后有很多原因可能灭失，比如火灾、盗窃、遗落，但一审法院认为“单位拿不出合同就要败诉”，逻辑显然不全面，还需根据其他事实结合生活经验综合认定。如果公司失火合同烧毁，就算找其他员工证明，也只能证明自己签过合同，不能证明其他人签过合同，公司可能要因为双倍工资赔偿而破产。2.锝品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形成完整证据链，直接能证明己经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一审判决查明证据10居住工作证明的具体用途是“为员工办居住证用”。办理居住证必须要有劳动合同，这种关联可以通过“证据2办理居住证明指南”证明，该指南中写明了“居住工作证明”与“劳动合同”是办居住证必须的材料。锝品公司根据该指南为员工开具了居住证明，按一般生活逻辑也必然会为员工提供劳动合同。再结合“证据通知”也提到“请以上人员（易炳疆在名单内）带上你们的身份证证件到刘副总办公室办理居住证材料，去石湖村委办理”“由于各部门下班时间不同，请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到行政部签订劳动合同，谢谢合作”，可说明这个通知也是与居住工作证一样为员工尽快办理居住证提供便利。易炳疆在仲裁庭与一审都表示当时知道该通知，一审笔录与仲裁庭笔录也有记录，且“居住与工作证明”也是易炳疆在仲裁庭提起仲裁时提交的证据。这些都足以证明，公司与易炳疆签订了劳动合同。二、一审法院没理解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需赔偿双方工资的法律意义。该规定是为了防止用人单位不承认劳动者是自己的员工，不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但是从本案来看，易炳疆是知道公司通知其签订劳动合同，锝品公司也积极为所有员工办理暂住证提供便利条件。用人单位主动积极通知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员工却在离职后提出不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赔偿，同时没有提出其他劳动权益受到损害的事实。易炳疆的行为明显偏离了劳动法强制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初衷，属于利用法律规定与公司对劳动合同保管漏洞的碰瓷行为，违背公序良俗的。易炳疆辩称，不同意锝品公司的上诉请求。锝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锝品公司无需向易炳疆支付仲裁裁决中的2018年5月19日至2019年1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704.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炳疆于2018年4月19日入职锝品公司处工作，于2019年1月26日离职。易炳疆于2019年2月14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6月6日，该仲裁委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782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8年5月19日至2019年1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704.69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作出后，锝品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易炳疆未向法院提起诉讼。锝品公司为证实其有与易炳疆签订劳动合同，举证如下：1.通知，载明需办理居住证的人员请注意，由于个别档案资料不清晰，请以下人员带身份证原件到人事部复印……人员名单包含易炳疆……由于各部门上下班时间不同，请没有签劳动合同的员工行政部签订劳动合同等；2.居住证办事指南；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中有提及“我记得去年那些员工说要办居住证，然后来行政部把合同拿走了的呀”“拿走了就没送过来了吗”“没有，好像只有两三个人送回来了”等；4.证明，内容为我们都可以证明易炳疆在去办理居住证的时候有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证明人何某等；5.案外人与锝品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5份；6.自愿放弃购买社保申请书；7.出厂查车情况申报表和保证书；8.费用报销单；9.离职证明；10.锝品公司出具的居住证工作证明，记载易炳疆是其公司正式员工，居住在单位宿舍。易炳疆对上述证据中的通知、居住证办事指南、自愿放弃购买社保申请书、费用报销单、离职证明以及居住证工作证明予以认可，但认为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锝品公司主张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易炳疆拿走了一直没有归还，但未举证证实。关于易炳疆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锝品公司称底薪1800元，加提成，保底是3000元，每月平均工资3500元，但未能提供易炳疆工资的发放凭证；易炳疆认为是4429元，底薪是1800元，还有加班费及其他补贴，保底3000元，加班多，工资会比较高，有时拿3000多，也有拿过5000多。根据锝品公司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其述称“2018年5月需要办居住证，公司给我们材料，因为麻烦，我们没有办居住证，但拿了公司的材料；见过易炳疆但不知道名字；签订的劳动合同一式三份，公司两份，我自己一份；办理居住证是我自己的合同，没有向公司借……”。证人汤某出庭作证，其述称“锝品公司的员工都签订了劳动合同；我不清楚易炳疆有无与锝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我本人与锝品公司有签订劳动合同”。以上事实，有裁决书、通知、居住证办证指南、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自愿放弃购买社保申请书、费用报销单、离职证明、居住证工作证明、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锝品公司、易炳疆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易炳疆的工资标准，《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锝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无法提供易炳疆工资支付记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易炳疆主张的每月平均工资4429元予以采信。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锝品公司主张签订了劳动合同，易炳疆拿走了一直没有归还，但并未举证证实。关于锝品公司提到的办理居住证需要带劳动合同，现无证据证实易炳疆已办理居住证，另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亦无法确定易炳疆借走合同未归还，出庭作证的证人仅能证明证人与锝品公司签订了合同，故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实锝品公司与易炳疆实际签订了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锝品公司应向易炳疆支付2018年5月19日至2019年1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704.69元（4429元/月÷21.75天/月×9天+4429元/月×7个月+4429元/月÷21.75天/月×19天）。一审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锝品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易炳疆2018年5月19日至2019年1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704.69元；二、驳回广州市锝品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锝品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庭审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有无签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锝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其与作为劳动者的易炳疆签订了劳动合同承担举证责任，现锝品公司主张是易炳疆拿走合同没有归还，对该主张锝品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办理居住证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作出了充分论处，首先是锝品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易炳疆已经办理了居住证，其次也无法证实易炳疆借走了劳动合同，故锝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向易炳疆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广州市锝品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锝品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陈培铮唐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