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刑终103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颖新，男，1970年1月3日出生，汉族，群众，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住德州市德城区。2019年3月2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赞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赞皇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赞皇县。 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颖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冀0129刑初1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颖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颖新，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3月23日13时许，在赞皇县上，被害人于某酒后无故拦截被告人张颖新驾驶的车辆，双方发生争执导致厮打，厮打过程中张颖新持匕首将于某扎伤，经法医鉴定，于某之损伤属重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张颖新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受伤后在赞皇县医院住院11天，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汇总清单、诊断证明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核定为：医疗费24455.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11天＝1100元；营养费为50元／天×11天＝550元；误工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工资标准，本院参照交通运输业标准，依照相关评定规范在本次诉讼中确认误工时间为60日，认定为76366元÷365天×60天＝12553.32元；护理费，本次诉讼中认可住院期间护理费，认定为109元／天×11天＝119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交通费系必要支出，本院认可交通费为1000元；车辆损失无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各项损失，总计为40857.7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现场勘验笔录及勘验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赞皇县上。 二、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扣押物品证明，辨认人刘某辨认出被告人张颖新就是拿刀捅伤别人的男子，并对其使用的作案工具进行了指认；赞皇县公安局扣押了被告人张颖新使用的匕首。 三、赞皇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明，于某之损伤属重伤二级。 四、被告人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张颖新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 五、德州市公安局车站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张颖新无犯罪前科。 六、赞皇县公安局邢郭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张颖新20**年3月3日下午到赞皇县公安局邢郭派出所投案自首。 七、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今天（2019年3月23日）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具体时间不太清楚了，我在金隅水泥厂南门门岗值白班，今天中午因为厂子门禁系统断网了，拉水泥的车压的比较多，我和值班的同事付某、魏某就出来指挥大车，避免拥堵。后来我们走到厂区北侧丁字路口的时候，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马路中间来回拦车，旁边还放着一辆摩托，不让车辆正常行进，我和同事就走到了这个男子跟前劝说。看到我们穿着保安制服过去，这个男子就和我们说你们厂子弄得附近路上天天堵车，出来吃个饭都没法回家。这名男子一身酒气，看样子是喝醉了，他自己也跟我们说他喝酒了，这期间还有一个妇女在附近跟着我们劝说，让他把摩托车挪走，这个男子就很不情愿地把车挪到了旁边，路就通了。这时候马路东侧还有几辆大车压着，我们就过去劝这几辆大车，其中就有一辆山东牌照的罐车，我跟司机说你往前开开，后边堵车太厉害，这个司机跟我说他这车已经出了金隅厂区两公里了，我们没有权利管，我看这个司机不听劝就继续往前走去劝说前边的车。等了十分钟左右，我从前边往回返，看到堵路的男子拉开这辆山东牌照的大车车门，打了司机两拳，我就赶紧上前劝说，并把大车车门关上示意他赶紧往前开，这个司机刚要往前开，醉酒男子就站到大车车头前边拦着不让走，大车司机非常生气就下车和醉酒男子理论。在这期间从南向北过来一辆蓝色的小轿车，醉酒男子又上前阻拦不让其通行，醉酒男子还和轿车司机发生了肢体冲突，后来在围观群众的劝说下醉酒男子停止了拦路，才让轿车通行。轿车一开走，醉酒男子又来到这辆大车前边堵着不让走，大车司机下车和醉酒男子吵吵了起来，我和魏某就过去劝说，这时大车司机从身上拿出了一把匕首，冲着醉酒男子喊信不信弄死你。我们怕出事就赶紧劝说其不要冲动，魏某还从后边抱住了司机，这才没有发生打斗。不一会俩人又吵吵了起来，后来俩人扭打在一块，司机手里拿着匕首乱抡，这期间伤到了我同事魏某，我一看这架势不敢往跟前走了，俩人打斗期间司机把匕首扔在了地上，我顺势捡起匕首丢到了远处，后来司机还在地上找匕首并大喊“我刀子呢”。这俩人打了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就分开了，但是醉酒男子还是站在大车前边拦着不让走，等了会他可能是感觉到肚子疼了，撩起衣服一看肚子上有一道口子在流血，才知道被捅伤了，然后我报的警，围观的群众打了120，后来民警就过来了。 八、证人付某的证言证明，今天（2019年3月23日）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我们金隅水泥厂门前的马路上堵车了，我和刘某、洋洋（大名不详）在路上指挥交通，当时有一名喝酒男子用摩托车堵在了路中间不让过往车辆行驶，我们过去和那名男子说你把摩托车推走吧，然后那名男子就把摩托车的前轮插在了一辆向北行驶的罐车后面轮胎的中间，那辆罐车可能是没看见，路通了他就向前缓慢行驶，然后就把那名男子摩托车的前轮别坏了，这名喝酒男子就走到罐车主驾驶位置把车门敲开，上去把那名司机拽了下来开始打那名司机，当时刘某和洋洋离他们近，刘某和洋洋就上去拉他们两个，他们打架的地方在马路东侧，我在马路西侧，我看两个同事去拉他们了，我就转过身去继续指挥交通了，当时车比较多堵车特别厉害，马路中间有货车挡着，他们怎么打的我没看到。过了十多分钟我再看到那里的时候，见那名喝酒男子和司机都在那里站着，当时他们两个已经被分开，喝酒男子掀起衣服一看，我才知道喝酒男子肚子上被捅了一刀，刘某就赶紧报警了，罐车司机顺手把手上的刀扔在了马路西侧，我和那名司机说你先上车吧，那名司机上车后我们也没注意什么时候走了，后来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受伤男子走路摇晃，一看就是喝酒的样子，受伤男子为什么用摩托车前轮插在罐车后面轮胎中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他从旁边买了东西想回家路上堵了，他就没事找事。 九、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今天（2019年3月23日）下午两点左右我们水泥厂门前的路堵了，我就带着两个保安刘某、付某出去疏通交通，我们一直往北走，想看看到底是哪里堵了，一直走到水泥厂北面的丁字路口处，我们看到一名喝酒男子在马路上说：“我回不了家，你们谁也别走”，具体怎么说的我记不清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们三人在路上疏导车辆，那名喝酒男子就不让车行驶，然后我就往南走了一段距离开始疏导交通，过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我就又回到那里，我看到那名喝酒男子将自己的摩托车推到了路中央，挡住往南行驶的车辆，我和刘某就过去劝那名男子把摩托车推开，但是那名男子不听。过了一会马路东侧的车开始向北缓慢行驶了，那名喝酒男子就推着摩托车将摩托车的前轮插在了一辆罐车后轮中间，我就赶紧过去和那名喝酒男子说让他把摩托车移开，正说的时候那辆罐车开始向前行驶了，轮子一转将摩托车的前轮别坏了，然后这名喝酒男子就去敲罐车的主驾驶门，门打开后那名喝酒男子想去拽那名司机，但是没有拽下来，那名喝酒男子就在罐车前面骂骂咧咧的，当时因为堵车货车上的司机都下车开始围观了，罐车司机下来以后我发现手里拿着一把刀，我觉得这事大了，就赶紧上去拦那名罐车司机，在拦他的时候我的右手虎口被那名司机误伤了，我看手流血了就捂着伤口离开了那里去包扎了，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不知道那名喝酒男子为什么用摩托车挡住路上不让货车通行，只知道那名男子喝酒了。之前有一名男子劝那名男子的时候说喝酒了就不要在这里闹腾了，然后这名男子说话就是喝酒的样子，所以我确定这名男子喝酒了。 十、被害人于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3月23日中午一点多的时候，我骑着摩托车去给孩子买饭，路上的车很多把路堵了，我跟一辆罐车说：“你这车堵着路你知道吗？”那辆车的司机不理我，我就说：“你要是不理我的话我就把摩托车停在你车前面了。”那辆罐车的司机还是不理我，继续往前开，我就把摩托车停在了那辆罐车的主驾驶一面靠后的位置，我自己去了车前面了，司机停下车从车上下来了，我们就起了争执，当时具体是怎么回事我记不清了，我们两个就厮打了起来，具体怎么打的我也记不清了，期间我看到那名司机手里拿着一个不长的东西，具体什么我记不清了，后来我看到身上有血，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肚子还有左肩被刀捅伤了，是那名司机捅伤我的。 十一、被告人张颖新的供述证明，我是跑大车运输的，昨天（2019年3月22日）晚上我就到了赞皇县金隅水泥厂装了车，准备往德州发货，因为比较累了，我把车停在了水泥厂北边路旁，我就在车上睡着了。大概2019年3月23日中午12点的时候，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听见有人在敲我车门，我起来一看是水泥厂保安，是怕堵了路让我往前挪车，我起来准备往前挪的时候，有一个醉酒男子把摩托车横在公路上来回拦车不让通行。这期间这个男子因为拦一辆从南向北的车还跟人家司机发生了打斗，这时保安让我赶紧走，我正要往前挪车，这名醉酒男子突然把他的摩托车推倒在我的后轮旁边，然后过来敲车门说我把他的摩托车轧了，我说没有这事，然后这个男子打开车门拽着我的左腿把我从车上拉了下来，我后来就动手打了起来，这时金隅有两三个保安过来劝架，把我俩分开之后我就上车准备驶离，这个醉酒男子就站到了我的车前不让我走，然后我又下车和醉酒男子厮打起来，这期间我趁这个男子不注意找个空隙去车上拿了我放的匕首，我就拿着匕首来回瞎抡，具体用匕首扎到谁了我不清楚。这期间我把匕首扔到了地上，后来保安劝我说赶紧走，我就跑到旁边躲了起来。就在我刚要跑的时候我回头看见这个男子在砸我车玻璃，具体拿什么砸得我没看清。我和醉酒男子一共打了两次架，第一次都是拿着拳头打，双方手里都没有家伙，匕首是我们第二次打架的时候我从车上拿的，我从车上拿了匕首之后就是冲着对方瞎抡，我怕醉酒男子打到我，关键是这个男子故意欺负外地人，我自己也急眼了，所以我就拿了匕首来回抡，醉酒男子先打我，我才还手的。在车上放着的匕首是我放车上削水果用的，是一个折叠刀，刀把是橘黄色和绿色的，展开之后十五厘米左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颖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颖新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负赔偿责任，被告人张颖新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40857.7元；未支持的误工费、护理费，可待进行相关鉴定后另行处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颖新属于正当防卫应当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颖新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颖新犯罪行为较轻，建议对张颖新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颖新持刀将被害人于某捅伤，且伤情为重伤二级，综合本案情节，不宜对被告人张颖新适用缓刑。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颖新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颖新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辩称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对被告人张颖新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为：一、被告人张颖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二、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人张颖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0857.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判后，原审被告人张颖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是：被害人有过错，其属于防卫过当；主动投案自首，自愿认罪悔罪，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请求对其免于刑罚或适用缓刑。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3日13时许，在赞皇县上，被害人于某酒后无故拦截被告人张颖新驾驶的车辆，双方发生争执导致厮打，厮打过程中张颖新持匕首将于某扎伤，经法医鉴定，于某之损伤属重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张颖新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受伤后在赞皇县医院住院11天，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汇总清单、诊断证明等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核定为：医疗费24455.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11天＝1100元；营养费为50元／天×11天＝550元；误工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工资标准，本院参照交通运输业标准，依照相关评定规范在本次诉讼中确认误工时间为60日，认定为76366元÷365天×60天＝12553.32元；护理费，本次诉讼中认可住院期间护理费，认定为109元／天×11天＝119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交通费系必要支出，本院认可交通费为1000元；车辆损失无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各项损失，总计为40857.7元。 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张颖新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本院委托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司法局对上诉人张颖新进行社会调查。2019年12月5日，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司法局出具对张颖新的调查评估意见书，同意对其进行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伤情鉴定书、户籍证明、物证、书证、二审期间的收条、谅解书、转账记录、调查评估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对于上诉人张颖新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其属于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被害人有过错且从轻处罚，上诉人不属于正当防卫，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张颖新提出的主动投案自首，自愿认罪悔罪，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请求对其免于刑罚或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张颖新赔偿被害人损失，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上诉人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且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司法局同意对上诉人张颖新进行社区矫正，故对其请求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颖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罚。上诉人张颖新自愿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司法局社会调查评估意见，可以对上诉人张颖新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刑初1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即：“四、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刑初1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即：“一、被告人张颖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2022年9月22日止。）二、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人张颖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0857.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张颖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淑秀 审判员  王明哲 审判员  霍晨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赛赛 书记员王西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