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8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卫星，男，195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霞，北京德恒（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伟华，北京德恒（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胜桥，男，195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贤富，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雨，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行春，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彦平，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建农，女，196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原审第三人：武汉万麟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口小区工业区**地区**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张道贵，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刘卫星因与被上诉人夏胜桥、文行春、黄彦平、冯建农及原审第三人武汉万麟工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卫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霞、党伟华，被上诉人夏胜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贤富，被上诉人文行春、黄彦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冯建农及原审第三人武汉万麟工贸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卫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夏胜桥及冯建农向刘卫星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76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57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4%为计算标准，自2014年6月20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改判文行春、黄彦平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夏胜桥、冯建农、文行春、黄彦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现有证据和一审查明的事实，完全能够认定刘卫星与夏胜桥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成立且有效，刘卫星按照夏胜桥的指示履行了出借人的的义务，刘卫星的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支持。夏胜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本案没有付款指示书、收款确认书。本案借款超过诉讼时效。刘卫星与原审第三人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文行春辩称：担保书的签名是我的，但空白位置均是我划了斜线，没有提供担保。不是为夏胜桥担保。黄彦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卫星曾经是我的下属，有我的签名的空白合同。手写的内容不构成付款的指示。刘卫星应该是与原审第三人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人的资金来源系从别处借得，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该不予支持。从银行流水看，夏胜桥与原审第三人没有经济往来，反而刘卫星与原审第三人有款项往来。本案借款合同是与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应与原审第三人成立借贷关系。冯建农及原审第三人武汉万麟工贸有限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刘卫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胜桥及配偶冯建农向刘卫星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76万元；2、判令夏胜桥及配偶冯建农向刘卫星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57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4%为计算标准，自2014年6月20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文行春、黄彦平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夏胜桥、文行春、黄彦平、冯建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19日，刘卫星与夏胜桥签订1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借款人夏胜桥），乙方（贷款人刘卫星）；借款用途为贷款过桥；借款金额为600万元，甲方应出具《付款指示书》和《收款确认书》，乙方依据《付款指示书》划款；借款月利率为4%”等内容，另夏胜桥在合同的尾部写有“1、工行：62155832020********，夏胜桥。2、中行开发区支行：55×××80，武汉万麟工贸有限公司”等内容。同日，文行春、黄彦平分别向刘卫星出具《担保承诺书》，承诺“自愿以本人合法拥有的全部财产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等内容。次日，刘卫星向武汉万麟工贸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开发区支行的55×××80账户，分2次分别转账500万元和76万元，共计576万元。武汉万麟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李逵先后于2014年8月14日和26日，分2次向刘卫星转账各24万元，又于2015年1月6日向刘卫星转账50万元，共计98万元。2015年2月17日，李逵委托肖天长向姚芳转账95万元。后刘卫星以夏胜桥逾期不偿还借款本息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另，夏胜桥、冯建农于1983年1月1日登记结婚。经刘卫星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日依法采取诉前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刘卫星与夏胜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夏胜桥在《借款合同》的尾部所写“1、工行：62155832020********，夏胜桥。2、中行开发区支行：55×××80，武汉万麟工贸有限公司”等内容，虽不是合同的主文，但综合当时的客观情况，应当认定是合同的补充，该补充内容并不构成明确的《付款指示书》。根据《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甲方应出具《付款指示书》和《收款确认书》，乙方依据《付款指示书》划款。刘卫星在没有收到夏胜桥书面《付款指示书》的情况下，分2次向其中的一个账户中行开发区支行：55×××80账户转款共计576万元，且刘卫星转款后，夏胜桥也未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刘卫星既无其他证据证明夏胜桥有上述付款指示要求，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夏胜桥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取借款600万元，且刘卫星在借款后四次均直接收取了武汉万麟工贸有限公司的还款。刘卫星主张其按夏胜桥的指定，向武汉万麟工贸有限公司给付借款576万元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夏胜桥关于《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故刘卫星要求夏胜桥偿还借款576万元及其利息的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文行春、黄彦平出具的《担保承诺书》，系《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因《借款合同》未履行，刘卫星要求文行春、黄彦平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冯建农虽系夏胜桥之妻，但《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故冯建农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刘卫星坚持不要求武汉万麟工贸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卫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57380元，由刘卫星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依职权调取案涉576万元款项流向的相应银行流水，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夏胜桥陈述：1.当时因第三人还贷款没有钱，需要过桥用钱，委托我们借款。我们找到刘卫星，刘卫星不愿意对第三人，就要求我签订借款合同。刘卫星应该是直接给第三人的，但其不愿意直接对第三人。我与第三人认识，是朋友。按照刘卫星的要求，我们当时要过一道手，我和另外的两个担保人是要收取居间费的。2.我是写了两个账号，为了监控资金，借款应先进我的账号，由我转给第三人。刘卫星在一审中提交了与夏胜桥联系的2015年2月17日的短信截图及公证书，拟证明刘卫星曾经催款，并向夏胜桥提供了收款账户，后通过夏胜桥向该账户转款给刘卫星95万元。夏胜桥对此表示：当时第三人公司资金困难，上诉人又催款，而当时第三人公司又在放假，所以我提供了账号。当时钱要从典当行出来，是第三人公司的朋友向典当行借的款。我是受李逵的委托偿还刘卫星的款项。文行春、黄彦平陈述：我方签署的担保书是为了1500万元的最初款项担保，不是为夏胜桥担保。当时武汉万麟工贸有限公司需要过桥资金1500万元，委托我公司武汉鸿鑫典当公司，一个公司完成不了，还有两个公司参与，准备资金到位后以我公司名义出借给武汉万麟工贸有限公司，另两个公司由于资金不到位就退出了。上诉人刘卫星当时问了利息，武汉万麟工贸有限公司愿意出月息4分，刘卫星就同意做。我们就告知武汉万麟工贸有限公司，武汉万麟工贸有限公司就与刘卫星签署借款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卫星与夏胜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已经履行，文行春、黄彦平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刘卫星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刘卫星与夏胜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夏胜桥在《借款合同》上写明了武汉万麟工贸有限公司的银行账号，刘卫星将借款转入该账户，夏胜桥签订该《借款合同》的目的并非自己使用该借款，实际是给武汉万麟工贸有限公司使用，故已经达成借款使用的目的，应当视为刘卫星已履行借款合同义务。夏胜桥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偿还借款的义务。对刘卫星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刘卫星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夏胜桥、冯建农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对刘卫星请求冯建农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金及利息，刘卫星2014年6月20日实际出借款项576万元，故借款本金为576万元。刘卫星于2014年8月14日和26日收到还款各24万元，又于2015年1月6日收到还款50万元，2015年2月17日收到还款95万元。因双方约定利率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调整涉案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已还款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扣，至2015年2月17日，尚欠本金4719794元。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利息，以471979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夏胜桥辩称刘卫星没有取得付款指示书和收款确认函，不能认定为已经履行借款合同义务。但夏胜桥在合同上写明账号交给刘卫星，刘卫星转款至该账户，应视为对付款方式的进一步约定，且已经履行。夏胜桥辩称刘卫星与武汉万麟工贸有限公司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缺乏合同依据且与其二审中陈述“刘卫星不愿意直接对第三人，就要求我签订借款合同”的事实不符；即便武汉万麟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向刘卫星支付过部分还款，亦不能免除夏胜桥的还款义务，故对夏胜桥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文行春、黄彦平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2014年6月19日，刘卫星与夏胜桥签订《借款合同》，同日文行春、黄彦平分别向刘卫星出具《担保承诺书》，承诺“自愿以本人合法拥有的全部财产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次日，刘卫星支付借款，此时刘卫星并无其他出借款项的事实，故应当认定文行春、黄彦平对案涉借款提供担保。文行春、黄彦平称签署的担保书是为了1500万元的最初款项担保，不是为夏胜桥借款担保的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六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刘卫星主张文行春、黄彦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刘卫星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刘卫星与夏胜桥签订的《借款合同》对借款的偿还没有约定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刘卫星可随时主张权利，故刘卫星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刘卫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二、夏胜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卫星偿还借款本金4719794元；三、夏胜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卫星支付借款利息（以4719794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文行春、黄彦平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刘卫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57380元，由刘卫星负担7380元，由夏胜桥、文行春、黄彦平共同负担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120元，由刘卫星负担5120元，夏胜桥、文行春、黄彦平共同负担4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申 斌审判员  周 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