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2民终2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军，男，1964年3月3日生，汉族，住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峰，系辽宁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洪光，男，1971年9月7日生，满族，住西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凯，男，1987年10月5日生，满族，住西丰县。上诉人冯军因与被上诉人肖洪光、王维凯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丰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34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军上诉请求：撤销西丰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3民初270号民事判决，改判冯军与肖洪光签订的转包合同作废，其收回诉争果园承包经营权，肖洪光给付2018至2020年租金每年一万元，返还其已给付肖洪光的补偿款6万元；肖洪光与王维凯签订转包合同未经过其同意，该合同签订1年多后即2018年3月份以后其才知道事实真相，因此，及时向人民法院起诉，行使撤销权，请二审法院确认肖洪光与王维凯签订的转包协议无效，并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肖洪光按约定将果园内建设的两栋鸡舍拆除（费用自负），肖洪光、王维凯返还果园内的农田7亩、住房6间、鱼塘2个、圈舍和用电设施，王维凯将其饲养的动物移出果园饲养；要求王维凯排除妨碍，允许其自由出入果园；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肖洪光、王维凯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冯军于2009年4月1日和肖洪光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租期2009年4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09年租金7千元，以后每年1万元，合同签订后肖洪光开始承包果园。2018年3月1日，冯军和肖洪光关于果园承包问题达成协议，约定冯军给肖洪光6万元，果园由冯军提前收回承包权，原合同作废。肖洪光放弃自己建的鸡舍，并将鸡舍于2018年6月1日之前自行拆除。同时根据冯军和肖洪光签订的租赁合同第5条规定，肖洪光无权中途转让，现肖洪光把鸡舍等转包给王维凯，转包时没有经过冯军同意，该转包合同无效，故要求肖洪光、王维凯返还果园及果园内的厂房、鱼塘等建筑和果树、杨树等。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在“转让”“转包”上主观臆测，合同约定肖洪光签订转让协议必须经冯军同意，否则无效。肖洪光与王维凯之间的协议是部分转让协议，未经冯军同意就是无效合同，应当予以确认无效。同时认定“冯军是知情的，应认定冯军对肖洪光的转包行为是同意或追认的”更是没有依据的。因此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王维凯辩称：其与肖洪光签订转包合同时没有看到冯军与肖洪光签订的转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其才看到前述合同，合同第5条载明诉争土地不能转让，其与肖洪光签订的是转包合同，不受该合同条款约束。2017年3月冯军到果园曾看见其从事经营活动，其把在果园里养了800只鸡，150只羊的事实告诉了冯军，冯军对此事认可，因此，其与肖洪光签订的合同有效。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洪光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发表辩论意见。冯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收回果园的承包权，原有合同作废，确认肖洪光与王维凯签订的转包协议无效；2、由肖洪光按约定将果园内建的两栋鸡舍拆除；3、要求肖洪光、王维凯返还果园内的厂房6间、鱼塘2个、圈舍和用电设施等。事实和理由：其于2009年4月1日和肖洪光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租期2009年4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09年租金7千元，以后每年1万元，签订合同后肖洪光开始承包果园。2018年3月1日，其和肖洪光关于果园承包问题达成协议，约定其补偿给肖洪光6万元，果园由其提前收回承包权，原合同作废。肖洪光放弃自己建的两栋鸡舍，并将鸡舍于2018年6月1日之前自行拆除。同时根据其和肖洪光签订的租赁合同第5条规定，肖洪光无权中途转让，现肖洪光把鸡舍等转包给王维凯，转包时没有经其同意，该转包合同是无效的，故要求肖洪光、王维凯返还果园及果园内的厂房、鱼塘等建筑和果树、杨树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5日，案外人黄恒顺作为乙方与原西丰县柏榆乡双庙村(现合并到作为甲方签订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一、乙方购买甲方壕子沟果园山场使用权。合同期为二十二年，标的额为六万五千元整。三、乙方购买壕子沟果园山场，使用期限自一九九九年一月一日起至二0二0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在此二十二年中，乙方有权将该沟转让或者另行承包给第三者经营，甲方不得干涉。四、乙方购买壕子沟果园山场的边框四至为当地习惯称东至鹿柴场(实际方向为北)，西至山顶路以下(实际方向为南)，南至进果园小桥壕沟(实际方向为东)，北至鹿柴场沟南沿(实际方向为西)。现已开发利用的果园为八十亩，…。西丰县柏榆乡福善村民委员会代表黄德勤在该合同尾页写有现合同因建筑及投资过多，因此延长合同二年时间即从二0二0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至二0二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的内容，并加盖西丰县柏榆乡福善村民委员会的公章，签订合同后案外人黄恒顺一直经营管理。2004年5月1日，案外人黄恒顺作为委托人与案外人孟广禄作为受托人签订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兹有本人承包的柏榆乡双庙子村文会屯果园，因身体欠佳无力经营，特委托孟广禄全权处理，特立此为据。2005年8月29日，案外人孟广禄与冯军签订山林转让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兹有孟广录将所承包的柏榆乡双庙文会果园(壕子沟)以及李德沟黑松45亩(见林权证)和果园前后山山场(见林权证)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冯军，钱款一次付清，其它事宜执行原合同不变。承包后一直由冯军经营管理。2009年4月1日，冯军作为甲方与肖洪光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一、甲方自愿将座落在柏榆乡福善村原双庙村果园沟面积80亩，租赁乙方。期限十二年(2009年4月1日一2020年12月31日)。五、在租赁期间，乙方无权中途转让，如需转让经甲方同意，乙方中途违约，甲方有权收回乙方的使用权。承包后一直由肖洪光经营管理并建了两栋猪舍。2016年7月30日，肖洪光作为甲方与王维凯签订转包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甲方现将福善村文汇果园转包予乙方。面积从果园门口至鹿舍上(包括耕地7亩，方塘两处，养殖舍2栋，房间6间，鹿舍一处)，转包时间：2016年8月1日一2020年12月31日。承包后王维凯经营养殖小笨鸡和小尾寒羊。2018年3月1日，经冯军与肖洪光协商，双方达成协议如下：冯军付6万元收回果园所有权，原有合同作废(从2018年4月1日一2020年12月31日止)，肖洪光放弃自己建筑(两栋养殖圈舍)。达成协议后，肖洪光于2018年4月29日给冯军出具收据一张，写明：兹收冯军收购肖洪光果园款陆万元(60，000.00元)，按协议规定，肖洪光本人立即清除(即拆除)原有建筑(即肖洪光于2011年建的两栋养殖圈舍，拆除时间限在2018年6月1日前)。另查明，在2017年3月份冯军就已知道肖洪光将果园转包给王维凯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黄恒顺与原西丰县柏榆乡双庙村(现合并到签订的合同、案外人黄恒顺与案外人孟广禄签订的委托书、案外人孟广禄与冯军签订的山林转让合同、冯军与肖洪光签订的租赁合同、肖洪光与王维凯签订的转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转包协议履行期限尚未到期。关于冯军与肖洪光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在租赁期间，肖洪光无权中途转让，如需转让经冯军同意，肖洪光中途违约，冯军有权收回肖洪光的使用权。综合本案的案情，合同条款中使用“转让”一词，应确认为“转包”。首先，转让与转包的流转决定权不同，转包由承包方自主决定，不必经发包方同意，而转让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未经发包方同意，转让无效。转包的，原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转包期限届满后，原承包方仍享有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而转让则不同，转让后，原承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经营权终止，由受让方与发包方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从转让之日起，原承包方不再享有该转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由此可见，虽然合同中使用“转让”一词，但未经发包方同意，转让合同无效，从合同的实质条款内容看，也属于转包合同，而不能认定其为转让合同。其次，肖洪光将果园转包给王维凯经营冯军是知情的，且在诉讼过程中冯军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过权利，应认定冯军对肖洪光的转包行为是同意或追认的，故肖洪光与王维凯签订的转包协议合法有效，冯军的诉讼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冯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冯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对2017年3月份冯军就已知道肖洪光将果园转包给王维凯经营一节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冯军与肖洪光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肖洪光明知自己与冯军的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间不得转包，却于2016年7月30日未经冯军同意擅自与王维凯签订转包协议，将承包林中的鱼塘和房屋等设施转包给王维凯，王维凯辩称与肖洪光签订转包合同时没有审查肖洪光持有的合同不合常理，该合同第五条对肖洪光不得擅自转包作了明确规定，王维凯又辩称该条款规定肖洪光不得转让，此为转包，不受该条款约束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为转包正确。在此情形下，肖洪光仍与王维凯签订转包合同损害冯军的合法权益，冯军请求确认该转包合同无效有据可依。肖洪光于2018年3月1日和冯军签订的协议书与4月29日肖洪光给冯军出具的收据，表明冯军和肖洪光自愿同意双方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作废，由冯军收回果园承包权，属于双方自愿协商解除承包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故肖洪光和冯军应终止原承包合同的履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和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的规定，王维凯和肖洪光应将其承包的铁大门、鱼塘、房屋、鹿舍等返还冯军。王维凯应将其饲养的小笨鸡、小尾寒羊从果园中移除，倒出的养殖圈舍由肖光自行拆除。肖洪光与冯军签订解除承包的合同后，仍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林地至2019年12月，因此，2018年至2019年的使用费应给付冯军，参照原承包合同，每年租金每年一万元，该款肖洪光应给付冯军。冯军给肖洪光6万元补偿款后，肖洪光未按合同约定返还承包的林地，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补偿款6万元的义务。但冯军在向一审起诉时未主张该权利，二审中主张该权利本院无法支持，其可另行向人民法院起诉；冯军请求因肖洪光违约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但未有证据予以证明，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向人民法院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冯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丰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34民初270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冯军与肖洪光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三、确认肖洪光与王维凯于2016年7月30日签订的果园转包合同无效；四、王维凯将其在原双庙子村果园中饲养的小笨鸡、小尾寒羊移除果园外饲养，费用自负，并将可耕地7亩（面积从果园门口至鹿舍上）、鱼塘2个、房屋6间（其中看护房1间、平房2间、仓房3间）、鹿舍1栋（含三面围墙）返还冯军，由冯军承包经营；五、肖洪光将原双庙子村果园内的铁大门1个和果树、杨树、落叶松及可耕种的南山和西山的土地等返还给冯军，由冯军经营管理；六、肖洪光将承包果园后于2011年7月所建的两栋养殖圈舍自行拆除，费用自负。上述一至六项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肖洪光、王维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肖洪光、王维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宿中顺审判员  姜福田审判员  曹红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丁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