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徐胜利，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胜利，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翠，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煦晗，女，1980年6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华，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力资源联合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西营盘正街**启正中心****。法定代表人：徐胜利，董事。上诉人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人聚德公司）、徐胜利因与被上诉人沈煦晗、中国人力资源联合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力资源开发集团）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20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人聚德公司、徐胜利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不退还保证金52800元；诉讼费由沈煦晗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汇人聚德公司与沈煦晗签订的《经营权代理协议书》的内容，沈煦晗代理销售的工作任务，以汇人聚德公司的名义进行招聘，代理招聘活动的权利义务由汇人聚德公司承担，汇人聚德公司、徐胜利与沈煦晗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代理销售法律关系，并非特许经营法律关系。汇人聚德公司的商号并不具备市场绝对优势，没有具体的优势经营资源，不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保证金返还条件是沈煦晗业绩达到一定要求，与沈煦晗是否使用了汇人聚德公司的优势经营资源没有关系，保证金法律性质是保证沈煦晗完成业绩指标的保证金，没有特许经营费的属性，也并非是履约保证金。汇人聚德公司按照协议约定辅导沈煦晗可以独自完成代理业务，形成良好的代理销售关系，汇人聚德公司完成了协议约定的扶持工作，全面完成了协议义务，不应返还沈煦晗任何费用。沈煦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人力资源开发集团向本院提交书面不出庭声明，明确表示不参与诉讼。沈煦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人聚德公司退还沈煦晗保证金52800元；2.判令汇人聚德公司赔偿沈煦晗房屋租赁损失54000元；3.判令徐胜利对汇人聚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合同签订、履行的情况汇人聚德公司于2011年4月29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00.0006万元，经营范围包括人才中介服务；劳务派遣（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0年7月3日）；劳务分包；礼仪服务等。2015年3月26日，沈煦晗（乙方）与汇人聚德公司（甲方）签订《市场预定协议书》，该协议载有“在乙方完全了解甲方项目情况，就代理区域经营权事项与甲方进行了充分磋商并对相关［区域经营权代理协议］条款表示理解统一并已在相关合同范本上签字确认的基础上，甲乙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就乙方预定区域经营权事宜，订立本协议”。该协议约定：一、乙方向甲方预定北京市大兴区人力资源项目区域代理经营权，代理费5万元，保证金1万元；二、乙方应于2015年5月4日前，就本协议确定内容，并根据［区域经营代理权协议］规定缴纳余款；三、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内，向甲方支付所要代理区域的定金1万元。乙方在规定时间内拒不履行本协议确定的义务，未补缴剩余定金，视为乙方自动放弃市场，定金不退还，同时甲方有权将乙方预定的市场转给其他人；四、如甲方签订本协议后，擅自违约将乙方预定的市场另作处置或拒绝与乙方签订所预定的［经营代理权协议］，甲方双倍返还定金；五、为避免乙方运作项目不专业而对市场产生不良影响。乙方与甲方未签订［经营代理权协议］，未接受甲方专业知识培训前，不产生任何业务往来；六、在双方签订［经营代理权协议］后，本协议自行终止。上述协议首部甲方处标注有人力资源开发集团的名称，尾部有沈煦晗签名、汇人聚德公司的印章，无人力资源开发集团的印章。2015年3月26日，沈煦晗通过其夫贺托恩向汇人聚德公司支付定金1万元。2015年4月10日，沈煦晗（乙方）与人力资源开发集团、汇人聚德公司（甲方）签订《经营权代理协议书》，合同载明：一、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提供办理所需的一切手续，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公司章程、法人身份证复印件、公司验资报告复印件，根据当地工商部门注册规定办理营业资质。为方便分公司财务核算，分公司办理税务登记证时必须为独立核算；2、甲方为乙方提供代理招聘、劳务派遣、保险代理、人事外包、社会保险申报办理等相关项目的培训，并提供专业的管理及技术资料；3、对乙方所接洽学校及企业的，乙方须向甲方书面报备，经甲方审核通过方可签订合作，在乙方不能独立完成签约的情况下，甲方有义务对乙方进行指导和扶持；4、甲方为乙方提供门面形象及宣传的统一文本文案；5、甲方为乙方提供不限于已达成合作的企业信息，涵盖多行业多工种；6、乙方签订的大型企业、在乙方不能完成招聘和派遣的情况下，甲方协调其他分支公司协助招聘；7、甲方负责乙方产业项目的操作、经营及指导和统筹管理以及员工培训等；8、甲方提供四个统一的扶持政策和一个扶持方针：统一的培训、统一的招聘方案、统一的督导管理、统一的激励措施和校企峰会方针；9、为迅速扩大乙方在当地的品牌影响力，整合当地企业及学校资源，甲方指导并协助乙方组办校企大型招聘峰会、开业。开业及峰会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10、甲方为乙方在集团总部设立客服人员，客服人员负责为乙方答疑解惑或转达甲方工作方向及方针，协助乙方做好工作；11、甲方负责监督乙方项目的税务事宜，并进行统一管理，所经营的项目税费由乙方承担；12、甲方有权监督乙方的经营项目及财务状况，并对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有处罚权，处罚范围：处罚全部项目所得，视情节轻重罚没相应保证金；13、甲方对乙方的一切经营活动及员工聘用有监督权、知情权和提议权；14、在乙方正常的合作经营中，甲方不得无故撤销乙方的经营权（协议期内）；15、甲方有权制止乙方在经营过程中的违法乱纪行为，对未按照甲方扶持政策运营，拒不服从管理，甲方有权调整乙方经营区域范围或者撤销其经营代理权；16、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的任意一项，甲方有权撤销其经营权并保留法律及经济追究权。二、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乙方是中国境内的合法公民，具有合法资格代理甲方的项目，代理者必须专门从事甲方项目的经营，同时具有统一的品牌意识，有义务为客户提供更加优质的服务；2、乙方有权利向甲方所有签订的企业输送人员（按用工单位的用工计划及用人条件）；3、乙方有权按照协议约定的分配制度进行利益分配（见本协议第四条利润分成原则及相关条款）；6、乙方运作项目不得超出甲方许可的经营范围，如有超出甲方许可范围，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10、乙方有权申请甲方安排业务人员到乙方所在地进行业务扶持指导，甲方人员到乙方扶持所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费用包含但不限于：食宿费、差旅费、业务拓展费等）；12、保证金形式：签订协议时，乙方应向甲方交纳相应的联合保证金（保证金不计利息），代理区域为北京市大兴区。（1）县市级代理按每月收取2200元保证金，协议签订24个月，共计缴纳保证金52800元；13、业绩考核与保证金返还：按照代理级别，乙方向甲方缴纳全额保证金后，均分为24个自然月返还。协议签订之日开始，前三个月为分公司工作人员学习业务时间，无业绩要求。从协议签订的第四个月开始计算业绩任务，同时协议向后延期3个月。第四个月开始完成业绩任务，返还当月保证金。未完成甲方规定的每月业绩任务，当月保证金不返还。每月1日开始计算当月业绩量，每月最后一日清零，业绩任务不累计、不叠加，以每个自然月计算业绩任务。具体业绩考核量如下：（1）区县市级按照简章要求及面试标准，第四个自然月开始，每个自然月完成3名中高端岗位（包括智能电网、电子商务、铁路、航空、医护等），10名普通就业岗位（寒暑假学生工或者实习学生比例为5名学生工为1名普工换算），或者按照每月利润达到4万元以上，返还当月保证金。未完成业绩任务或者利润未达到，扣除当月保证金，不再返还。安置就业人员的利润正常分配；13.乙方与企业和学校等相关人力资源项目在签订合同前，须上报甲方批准备案方可签订。如未上报甲方，所出现的风险及法律责任由签订人负责。在工作经营中必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合法经营，自负盈亏并及时与甲方沟通，汇报各项工作情况；14.办公场地、设备、员工工资和福利等所需的全部资金投入和经营项目的投入全部由乙方负责，禁止乙方以分公司名义进行借贷；16.乙方必须维护甲方公司品牌、商标、名誉、企业文化及经济利益，如对甲方形象及名誉造成损失，乙方负全部责任，公开道歉并赔偿给甲方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17.乙方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不得无故停止经营。如需停止经营，必须提前三个月以书面形式上报总公司，经批准后方可停止经营。如未经甲方批准，私自停止经营的，甲方扣除乙方保证金；18.乙方禁止变更负责人或转让区域代理权，若乙方私自变更负责人或转让区域代理权，甲方有权扣除乙方保证金；19.在经营过程中，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第二大项的各项约定，甲方有权扣除乙方保证金，如造成严重后果，甲方有权撤销乙方的经营权，并追究其经济、民事和法律责任。三、分公司的管理方式：1.乙方隶属于总公司垂直领导，有关人事、项目、经营、财务管理由总公司统一监督管理；3.完成总公司交给分公司的各项工作任务，对于不服从公司管理的，总公司有权责令整改，对于不整改也不服从管理的分公司，总公司有权撤销经营权；6.甲方统一管理经营项目运作和指导，服务项目申报和审批制度，有计划地实施各项经营项目，便于统一规范化管理运作；7.因人力资源项目运营的特殊性，甲方和乙方月总营业额税后进行分配；9.乙方不得与第三方公司之间合作，未经甲方许可私自产生业务往来，一经发现，甲方视情节程度，予以5000—20000元罚金，情节严重并产生不良后果的，甲方有权吊销营业资质，并有权追究其责任；11.为配合甲方按计划整合上市，乙方必须无条件维护甲方的形象，如有损甲方企业形象，拒不服从甲方管理，甲方上市前有权解除此协议；12.甲方根据上市计划安排，乙方无条件服从甲方修改代理协议为直营协议的要求。五、协议终止、续签与债权债务：1.本协议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两年内有效（第一期协议为2年，续签长期协议，在空格内大写年限最长不超过总公司营业执照日期）；5.协议终止时，如乙方不再续签，须提前三个月书面向甲方申请。如乙方提前终止协议，视为乙方违约，保证金不退还；6.如乙方不再续签或终止经营，必须配合总公司核对、清查乙方在经营期内的所有项目、账务账目及债权债务，双方经过申报，公开声明后，将开具终止证明。同时协助总公司办理各项后续完成工作。六、其他事项：1.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2.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处理，并签订补充协议，如不能协商解决，可向甲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协议签订当日，沈煦晗向汇人聚德公司支付保证金42800元，汇人聚德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2015年4月10日，沈煦晗向汇人聚德公司交纳“北京市大兴区保证金42800元”。注册号为110115016320836的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大兴咨询分公司营业执照显示日期为2015年5月5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日期为2013年9月24日，营业场所为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宏业路9号院4号楼4层405室，负责人沈煦晗，经营范围：企业管理咨询；劳务服务（中介除外）；会议服务（不含食宿）等。2016年5月24日，该分公司经营场所变更为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宏业路9号院5号楼4层401室。汇人聚德公司为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提交了其与人力资源开发集团制作的业务手册一份，称签订合同前已向沈煦晗发放该手册，对沈煦晗进行了业务指导，但未提供沈煦晗签收的相关证据。沈煦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否认收到过业务手册。汇人聚德公司提交了2015年5月5日至2017年9月6日的QQ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内容包括“对方已成功接收了您发送的离线文件‘果多美招聘简章’”、“大兴-沈煦晗：周三、五随时去就行吗”、“朝阳区新源里16号琨莎中心1座1701”、“大兴-沈煦晗：收到，谢谢，联系人和电话方便给留一下吗”等，以证明其业务人员按照合同约定向沈煦晗提供了面试地址、招聘信息以及网络或者现场培训的通知，对沈煦晗进行了一对一的业务指导，但沈煦晗并未参加培训。沈煦晗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汇人聚德公司提交了2014年度至2017年度的审计报告、向法人徐胜利发放工资证明，主张公司财产独立于法定代表人个人财产，合同的责任应当由其承担，与徐胜利无关。沈煦晗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汇人聚德公司提交了有效期限自2013年3月20日至2016年3月19日、有效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服务范围：求职、用人登记，用人推荐；介绍地区之间、单位之间的劳务输出与输入；介绍家政服务人员。汇人聚德公司还提交了有效期限自2014年7月4日至2017年7月3日、有效期限自2017年7月4日至2020年7月3日的《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许可经营事项：劳务派遣。沈煦晗认可上述证据的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二、与沈煦晗主张的损失相关的情况沈煦晗为证明其损失，提交了2015年4月21日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收条、押金收条、支付凭证打印件、《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补充协议。《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载明沈煦晗作为承租方与出租方常文昊在居间方北京安信瑞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撮合下，租赁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6#办公楼4层405房屋（后该地址变更为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宏业路9号院4号楼4层405室），租赁用途为办公，租赁期限自2015年4月29日至2017年4月28日，租金每月4500元，支付方式为押一付十二，押金4500元，居间服务报酬4500元。沈煦晗向常文昊支付上述房屋12个月的租金54000元及押金4500元。汇人聚德公司、徐胜利、人力资源开发集团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即使是真实的，沈煦晗的损失也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人力资源开发集团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法人，故本案为涉外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合同适用的法律，鉴于涉案合同履行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合同区别于其他合同的基本特征在于：特许人拥有（包括所有和控制）的经营资源，是为特许人所独有的或具有一定的市场竞争优势、可以为特许人带来一定利益的有形或者无形资产，包括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商业秘密、经营模式等，是知识产权与特定经营模式结合的产物；特许人将上述经营资源整体许可给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根据特许人的授权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认定应当以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内容为主要依据，合同的实际履行与相关合同约定不一致的，该实际履行可视为对合同约定的变更，并应与约定的其他内容一起作为认定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依据。当事人可以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直接约定特许经营费用，也可以通过货款返点、盈利提成、培训费等形式约定特许经营费用。特许经营合同既约定被特许人向特许人一次性交付经营资源特许使用费，又约定被特许人按照其经营收入的一定比例等计算方式向特许人定期交付经营资源特许使用费的，从其约定。本案涉案合同虽有关于分公司管理方式的内容以及双方认可的沈煦晗作为大兴分公司负责人履行涉案合同的事实，但结合合同的其他约定及实际履行的情况，应当认定涉案合同符合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等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故沈煦晗、汇人聚德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应认定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两店一年”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范。特许人在签订合同时不具备“两店一年”的条件且未进行备案，不影响其从事民事活动的主体资格与所签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沈煦晗并无证据证明汇人聚德公司已口头告知过特许经营备案的相关情况，且即使汇人聚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沈煦晗提供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内容，现有证据也并不能证明汇人聚德公司对此存在故意隐瞒、虚假陈述的行为。只有特许人在订立合同中隐瞒、提供或者夸大直接关系到特许经营实质内容的相关信息或经营资源，在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后隐瞒重大变更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夸大经营资源给被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业务造成实质影响的，被特许人才得以请求法院撤销或解除该特许经营合同。就本案而言，沈煦晗认可签订涉案合同后注册成为大兴分公司的负责人并开展经营，客观上实质使用了经营资源，本案起诉时涉案合同约定的2年期限已满，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履行不必然因汇人聚德公司是否具有“两店一年”及披露信息的情况而受到影响。涉案合同有效期限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2年，已于2017年4月9日到期，但沈煦晗有权就合同履行中汇人聚德公司的行为向其主张合同责任。沈煦晗主张汇人聚德公司违反涉案合同第1.2、1.4、1.7、1.8条约定的条款，上述内容约定在汇人聚德公司的权利和义务范围内，从文字意思上来看系为汇人聚德公司义务。汇人聚德公司为证明其履行了上述义务，提交了业务培训手册，但沈煦晗否认收到过该手册，汇人聚德公司亦无沈煦晗签收的相关证据，故不能据此认定其对沈煦晗进行了业务指导。汇人聚德公司主张其业务人员通过QQ对沈煦晗进行了一对一业务指导，但即使该QQ聊天记录内容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汇人聚德公司所述的对沈煦晗进行了一对一业务指导。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汇人聚德公司向沈煦晗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汇人聚德公司认可沈煦晗交纳的合同款项为保证金，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使涉案合同相关条款能够得到切实履行，以及沈煦晗发生违约行为时从中扣除相应金额作为其承担违约责任的形式。涉案合同按代理级别约定分24个自然月及业绩考核情况返还保证金，汇人聚德公司主张沈煦晗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满足返还保证金的条件但未提供证据，故在合同到期终止后且汇人聚德公司未主张沈煦晗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汇人聚德公司应退还保证金。沈煦晗为履行合同租赁房屋等支出的费用系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正常投入，属于经营成本，其要求汇人聚德公司赔偿房屋租赁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汇人聚德公司系自然人徐胜利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即使其提供的2014年度至2017年度审计报告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公司概括的财务状况，不能证明公司财产与徐胜利个人财产的区分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汇人聚德公司财产与徐胜利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故徐胜利应对汇人聚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返还沈煦晗保证金52800元；二、徐胜利对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沈煦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聊天记录、邮件、银行卡交易明细，被上诉人对于该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力资源开发集团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法人，故本案为涉外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合同适用的法律，鉴于涉案合同履行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沈煦晗与汇人聚德公司签订的《市场预定协议书》，沈煦晗与人力资源开发集团、汇人聚德公司签订的《经营权代理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综合全案案情及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汇人聚德公司与沈煦晗之间是否为特许经营关系；二、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关于汇人聚德公司与沈煦晗之间是否为特许经营关系的问题，根据《市场预定协议书》、《经营权代理协议书》的约定，汇人聚德公司授权沈煦晗在北京市大兴区人力资源项目区域的代理经营权，并提供相应的培训、管理及技术资料。《市场预定协议书》中约定代理费为5万元，保证金1万元，《经营权代理协议书》中约定保证金52800元，从上述合同约定看，沈煦晗交纳的52800元为经营资源特许使用的对价，《经营权代理协议书》符合特许经营合同要素，汇人聚德公司与沈煦晗之间为特许经营关系，汇人聚德公司、徐胜利关于汇人聚德公司与沈煦晗之间为代理销售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按照《经营权代理协议书》的约定，汇人聚德公司负有对沈煦晗进行培训、扶持、指导、提供专业的管理及技术资料等义务，但汇人聚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将相关管理及技术资料提交给了沈煦晗，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汇人聚德公司向沈煦晗提供了培训、扶持、指导的义务。汇人聚德公司主张其已经全面履行了涉案协议约定的义务，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汇人聚德公司未能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应当返还沈煦晗已经支付的款项。即使按照《经营权代理协议书》约定的退还条件，从第四个月开始每月由汇人聚德公司计算当月业绩量，每月清零，汇人聚德公司并未提交沈煦晗未完成考核，每月扣除保证金的证据，故合同到期后，保证金亦应当返还。综上所述，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徐胜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汇人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徐胜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阳审 判 员  何 暄审 判 员  郭振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孟 磊书 记 员  刘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