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吉05民终1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信，男，195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波（张学信女儿），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敏，吉林衡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延文，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通化市东昌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通化市东昌区环通乡长流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建华，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涛，男，1982年3月4日出生，汉族，该村委会副主任，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上诉人张学信因与被上诉人庄延文、通化市东昌区环通乡长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流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学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波、董志敏，被上诉人庄延文，被上诉人长流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信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通化市东昌区2019年10月22日作出的（2019）吉0502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承包地3.6亩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将该3.6亩承包地交付给上诉人经营；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庄延文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983年，长流村委员会根据当时的政策和要求，经村里研究决定将位于本村河北屯椅子山东侧，四至为东邻何连成、西邻王志敏、南邻村路、北邻村路的3.6亩大田地分配给上诉人，上诉人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经上诉人同意，1984年开始土地由魏文元代为耕种，1995年经村长杜冠忠打招呼，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庄延文代为耕种，土地承包经营权等并没有发生变化，2018年底上诉人得知不再进行第二轮土地确权，2019年年初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要回其代为耕种的土地，被上诉人拒绝返还土地，2019年5月20日上诉人申请仲裁，2019年7月9日通化市东昌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上诉人对裁决不服，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庄延文、于汉清以自己的名义交纳统筹提留”与事实不符，根据庭审时证据的质证，并不能证明庄延文交纳过统筹提留，实际情况也是庄延文对3.6亩土地没有交纳过统筹提留。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9日通化市东昌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作出通昌农仲案【2019】第004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庄延文、于汉清取得的3.6亩、0.9亩土地系经过村委会调整取得”与事实不符，仲裁书记载认定的事实是：“申请人张学信1983年分得的土地大田3.6亩、菜田0.9亩经原村委会领导在1992年调整给二被申请人庄延文、于海生耕种，”，不论仲裁庭认定的事实是否正确，但是原村委会领导和村委会本就不是同一个主体，村委会领导是个人，村委会是集体经济组织。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并参照通昌政发【1991】第77号文件。。.案涉的3.6亩土地（原告与庄延文诉争的0.9亩土地，另案处理）”，上诉人并不存在不愿意承包和拒不缴纳各种税、费、不履行应尽义务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不愿意承包和拒不缴纳各种税、费、不履行应尽义务的情况下，直接使用该文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没有拖欠过任何税费，如存在拖欠，村委会应该有相关记录，根据举证责任，也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上述情况。上诉人与庄延文诉争的土地是3.6亩土地，不是0.9亩土地。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张学信对土地耕种情况的二次陈述存有矛盾，结合当时耕种土地需要缴纳统筹提留且不允许弃耕的实际情况，应认定案涉土地转由庄延文耕种系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调整”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张学信两次陈述本来并不矛盾，只是当事人对事实的描述用词不一样而已，1995年原村委会领导打招呼本就是个人行为，至今被上诉人长流村委会也承认没有相关会议或者会议记录对本村村民的土地进行过收回或者另行发包，上诉人在仲裁委员会陈述为原时任村委会负责人调整给庄延文，也是为说明是村委会负责人的个人行为，打招呼和调整都是同一意思，即村委会主任的个人行为，只是村委会主任个人和上诉人进行过沟通，让庄延文代为耕种土地，并不存在村里收回土地另行发包的情况。根据整个庭审过程也可以知道无论魏文元还是庄延文代为耕种都不存在弃耕的情况，3.6亩土地一直有人耕种，故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弃耕情况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才真正存在说谎的情况：“1994年，因村集体建砖厂占用了庄延文的土地，于1995年涉诉的3.6亩土地调整重新发包给庄延文经营，符合保护耕地的国策。”实际情况是庄延文占地后得到了征地补偿款，并没有再给其分地的情况。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而张学信对案涉土地由庄延文耕种至今的行为并不知晓，直至2019年7月9日在仲裁过程中才得知，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与事实不符，根据庭审情况和上诉人的起诉状均可以看出，上诉人知道一直由被上诉人庄延文在耕种案涉土地，只是由于庄延文在村里横行多年，与多位村民存在纠纷，上诉人畏惧被上诉人不愿找麻烦，所以一直没有找庄延文要过土地，2018年全国开始打黑除恶，加上2018年长流村明确不再进行第二轮确权，上诉人才开始要地。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但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或者重新发包等并无相关规定。”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就应该认定土地流转或者重新发包如果没有经过村委会同意都不符合法律规定，尤其关系到农民的根本利益的情况，重新发包更应该严格管理和把控，再没有通知承包人的情况下更不能侵害农民的合法权益。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从案涉土地的现状及应以保障实际经营人的合法权益等方面来考量。”根据现有法律和国家政策，均是保护农民的承包经营权，庄延文本就霸占土地不还，在村里本就是村霸，经常仗势欺人，法院保护村霸的违法利益，与中央的打黑除恶的要求本就不符，同时根据《关于妥善解决当前农村土地承包纠纷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点【2004】21号文件）第四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能以欠缴税费和土地摆荒为由收回农户的承包地。。....之规定”。即使在《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以前也有相关法律规定，确实保护承包者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庄延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长流村委会辩称，没有要说的。张学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庄延文对张学信承包地3.6亩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将该3.6亩承包地交付给张学信经营；二、判令庄延文、长流村委会支付给张学信侵权损失2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庄延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学信、庄延文均为通化市东昌区环通乡长流村**村民。1983年，张学信承包了4.5亩土地，但张学信并未耕种，其中3.6亩土地于1984年交由魏文元耕种，1995年由庄延文耕种至今；0.9亩土地于1984年交由魏文元耕种，1992年由于汉清耕种，庄延文、于汉清以自己的名义交纳统筹提留。因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土地发生纠纷，2019年5月7日，长流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该次会议主要研究长流村各组土地问题，经过讨论表决决定，各小组均以1983年分地台账为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所有各组有纠纷的，双方提供证据由仲裁确定。张学信遂以庄延文、于海生为被申请人向通化市东昌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7月9日，通化市东昌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作出通昌农仲案[2019]第004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庄延文、于汉清取得的3.6亩、0.9亩土地系经过村委会调整取得，根据相关文件，二人取得的承包经营权合法有效，裁决：驳回申请人张学信的仲裁请求。1996年，原、被告所在的长流村三组未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并非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的民事诉讼，该院应当依法受理。关于庄延文辩解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土地承包经营权性质上是用益物权，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侵害时，应参照物权的相关规定，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该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并参照通昌政发[1991第77号文件《关于继续稳定和完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通知》中“对将承包田转让给其他农户耕种的要收回，如本人不愿意承包经集体同意，可转包其他菜农。”、“对拒不缴纳各种税、费、不履行应尽义务的农户，粮田收回责任田、菜田户收回承包田。”的规定，该案关键问题是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或者进行重新发包。案涉的3.6亩土地（原告与庄延文诉争的0.9亩土地，另案处理)，双方当事人均主张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未与长流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所在的长流村三组未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但均认可第一轮土地承包时该案涉土地系张学信承包。张学信承包案涉土地后未进行耕种，案涉土地是如何转由庄延文耕种的，因时间久远且缺少土地承包合同、决议、决定等客观资料，长流村委会现负责人对当时情况不了解，涉及调整土地的原时任村委会负责人因病已无法进行证实。通过现有证据认定：（1）张学信在诉状中陈述：1984年开始土地由魏文元代为耕种，1995年庄延文经村长打招呼，张学信就同意庄延文代为。与张学信在向通化市东昌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的表述：案涉的0.9亩土地1984年由魏文元耕种，后期包括庄延文的3.6亩土地均是由第三人长流村时任二位书记调整给于汉清、庄延文耕种，张学信对土地耕种情况的二次陈述存有矛盾，结合当时耕种土地需要缴纳统筹提留且不允许弃耕的实际情况，应认定案涉土地转由庄延文耕种系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调整。2019年5月7日的村民代表大会，针对各组土地问题进行讨论，表决结果为：以1983年分地台账为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所有各组有纠纷的，双方提供证据由仲裁确定。这说明第三人长流村的土地承包存在台账登记与客观情况不同的问题，从案涉的土地耕种经过看，张学信自第一轮土地承包后，从未耕种，1984年由魏文元耕种，1995年由庄延文耕种，直到双方2019年就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纠纷，时间长达24年，在此期间，历经了第二轮土地承包未果过程、国家对承包土地进行费改税补贴等政策的实施，而张学信对案涉土地由庄延文耕种至今的行为并不知晓，直至2019年7月9日在仲裁过程中才得知，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于2003年3月1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于2005年9月1日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于2007年10月1日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于2010年1月1日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上述法律均系案涉土地流转事实发生后施行的，故不能用上述法律规范之前行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于1987年1月1日施行，但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或者重新发包等并无相关规定。（4）《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施行后，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流转作出了明确的规定，自承包合同生效时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台账是对土地状况进行的登记，非承包经营权取得的法定要件。原、被告均认同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1995年庄延文耕种案涉土地时也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案涉土地的流转情况也没有客观资料留存证明，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综合特殊历史因素，从案涉土地的现状及应以保障实际经营人的合法权益等方面来考量，应认定案涉土地已经流转，实际承包经营权人为庄延文家庭，故张学信要求庄延文返还3.6亩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张学信主张的侵权损失2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张学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学信负担。本院认为，张学信的本案诉求实质是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暨集体土地使用权的确认及主张，对方当事人亦是以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抗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张学信应当先申请人民政府处理，在未经人民政府处理并做出决定前，其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学信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一审原告张学信；上诉人张学信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