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81民初20202号 原告:诸暨市华字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大唐街道柱山村金家自然村。 法定代表人：赵章华，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奕，江苏正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诸暨市芊妤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大唐街道柱山村金家自然村**。 法定代表人：金海滨。 被告：金海滨，男，199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金富良，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可风，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诸暨市华字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字公司）与被告诸暨市芊妤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芊妤公司）、金海滨、金富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原告华字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芊妤公司、金海滨、金富良价值3600000元的财产予以保全。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22日、4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奕，被告金富良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可风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原告华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章华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0月1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奕，被告金富良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可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将诸暨市大唐街道（原大唐镇）柱山村金家自然村49号内一层1600平方米高平房厂房交还华字公司；二、判令三被告将上述厂房内总价值3459638元机器设备及面包丝、筒装丝的半成品和库存产品、辅料等财产返还给华字公司；三、判令金海滨、金富良向华字公司支付诸暨市大唐轻纺原料市场A区328#～329#二间店面房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9月26日租金24109.58元。诉讼过程中，华字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金海滨、金富良之间的转让协议；二、判令三被告将价值934770元的机器设备（详见《转让协议》附表3.机械设备清单）返还给原告；三、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面包丝、筒装丝转让款816995元以及各色吊线丝转让款1701873元，合计2518868元。事实和理由：华字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章华与金富良（金海滨的父亲）系老同学，多年关系一直融洽。2018年上半年，赵章华因身体原因不想再继续经营公司，欲将公司业务及机器设备、有色锦纶丝库存及辅料等全部以364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金海滨、金富良。同时将华字公司所使用的、产权所有人为赵章华的诸暨市大唐街道柱山村金家自然村49号内一层1600平方米高平房厂房以及诸暨市大唐轻纺原料市场A区328#－329#二间店面房以合计年租金240000元的价格出租给金海滨、金富良使用。为此，赵章华起草《转让协议》并制作了相应的协议附件《厂内库存》（成品）、《面包丝、筒装丝库存》、《机械设备》表格清单及《租房协议》两份等材料。2018年6月5日至6月12日（审理中，变更为2018年5月下旬至6月中旬），金海滨、金富良派员自华字公司仓库内将价值934770元的机械设备、价值816995元的面包丝、筒装丝库存以及价值1701873元的各色吊线丝搬至1600平方米高平房厂房仓库内，并开始经营。与此同时，华字公司亦将诸暨市大唐轻纺原料市场A区328#－329#二间店面房以及该门市部内的价值180930元的有色吊丝及本色吊丝交付给金海滨、金富良。2018年8月2日，金海滨注册成立芊妤公司，，注册地址即为诸暨市大唐街道柱山村金家自然村**内**1600平方米高平房厂房然而，金海滨、金富良一直未在《转让协议》、《厂内库存》（成品）、《面包丝、筒装丝库存》、《机械设备》表格清单以及《租房协议》和盘库清单上签字确认。后经催促，金海滨、金富良向华字公司支付转让费150000元。2018年9月26日，金海滨搬出诸暨市大唐轻纺原料市场A区328#－329#二间店面房，当日与赵章华签订《盘库存》清单一份。基于金海滨、金富良不诚信的行为，华字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函告金海滨、金富良，要求于3日内交还厂房并返还机器设备、有色锦纶库存、面包丝、筒装丝及辅料。金海滨、金富良未给予答复。随后，三被告停止生产，将厂房紧锁，拒绝交还厂房、机械设备等财物。综上所述，为维护华字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芊妤公司、金海滨、金富良共同答辩称，对华字公司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不予认可，很多与事实不符。华字公司起诉芊妤公司和金海滨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芊妤公司是在2018年8月份成立的，没有向华字公司购买过设备或者原料丝，这些都是金富良和赵章华协商的，实际生产经营是2018年6月份开始的，所以本案被告只有金富良。现在芊妤公司虽然在使用厂房，但这是租赁合同中的关系，跟本案买卖合同没有关系，金海滨也没有向华字公司购买过原料，所以芊妤公司和金海滨不是适格被告。金富良与赵章华之间的买卖协议其实也没有谈成，合同不成立，如法院认为合同成立，则金富良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但不同意支付价款，只同意返还原物，且以查封的货物为准，有一部分丝已经失窃了。金富良不认可华字公司诉称的机器设备以及所有原料库存以3600000元的价格转让，双方实际上是整体打包，一并以一个价格处理的，而且库存货物以及辅料也没有清单中载明的这么多。双方在转让过程中并没有制作过转让协议和场内库存等，是在发生纠纷后华字公司拿出来的。芊妤公司现在不能生产的原因是华字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赵章华造成的，他们恶意来堵门以及偷原料库存，为此三被告多次报案，对于这部分三被告也保留反诉的权利。 华字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转让协议》一份及相应的《厂内库存》（成品）、《面包丝、筒装丝库存》和《机械设备》三份附件及《盘库存》清单一份，用以证明赵章华出面和金海滨、金富良签订《转让协议》，但金海滨、金富良拒绝签字，因此产生今天的纠纷，而《盘库存》清单是关于门市部的库存，当时华字公司转让给金海滨、金富良各种规格的吊线丝180930元，由于三被告未支付相应的转让费，金海滨、金富良退出门市部，将门市部的库存清点后还给华字公司； 2、发票20份，用以证明附件三《机械设备》中所列的机器设备是华字公司购买的，所有权属于华字公司的事实； 3、催告函一份，用以证明华字公司曾向金海滨、金富良催告，要求他们返还相应的机器设备和原材料等的事实； 4、录音、视频资料一组，用以证明金富良知道转让给其的机器设备以及库存总价值为3800000元，其虽未在协议上签字，但是认可协议上的金额，赵晓燕、戚晓光和烧饭阿姨看到华字公司将机器设备搬迁至涉案厂房的事实； 5、芊妤公司的工商登记，用以证明芊妤公司的经营地址为登记在华字公司名下的涉案厂房的事实； 6、税务发票记录单、发票打印单等一组，用以证明芊妤公司在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购买原料丝30803.83公斤的事实； 7、芊妤公司销货发票清单一份，用以证明芊妤公司在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1月16日销售成品29435.82公斤的事实。 芊妤公司、金海滨、金富良为证实其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8、证明二份，用以证明华字公司将机器设备、库存转让给金富良后，2018年5月底6月初双方就开始搬迁了，但是转让了多少库存都是不清楚的，机器设备很多都是坏的，金富良进行了维修调试，很多库存丝都老化了，稍微动一动就破掉了。 上述证据，原、被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芊妤公司、金海滨、金富良对证据1中的《转让协议》及附件《厂内库存》（成品）和《面包丝、筒装丝库存》不予认可，这些在转让前和转让过程中均不存在，是赵章华事后制作的，当时说好的价格不是3600000元，是打包价，大概1600000元左右，具体没有清点，如果要3600000元金富良肯定不会要的；对附件《机械设备》上列明的电锅炉和冷风机不能确定华字公司是否向金富良交付了，蒸箱是散的拆过来金富良自己安装的，对其余机器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转让协议》及附件《厂内库存》（成品）和《面包丝、筒装丝库存》为赵章华单方面制作，未经三被告签字确认，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华字公司向金富良交付的机器设备均已搬迁至芊妤公司的经营地即涉案厂房内，故三被告对自己生产经营的厂房是否存放有华字公司交付的电锅炉和冷风机不确定，显然不符合常理，本院对该质证意见不予采信，认定华字公司在附件《机械设备》上所列的所有机器设备均已交付给被告方；《盘库存》清单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芊妤公司、金海滨、金富良对发票不清楚，对机器设备的开票价和实际价是否一致也不清楚，也不能确定现在这些机器设备的现价。本院认为，发票仅能反映华字公司购买时的价格，无法证实其将这些设备转让给三被告时的价格，故本院不予认定。芊妤公司、金海滨、金富良对证据3、5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芊妤公司、金海滨、金富良对证据4中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金富良说的那些话都是应赵章华要求去安慰其妻子，为了转让一事，赵章华的妻子心态不好，家里矛盾比较大，金富良就顺着赵章华的妻子在说，但很多话不是金富良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该录音与芊妤公司和金海滨都没有关联性；对视频资料的取证方式方法有异议，系赵章华偷拍的，也无法证实转让的具体货物和数量。本院认为，对赵章华、金富良及赵章华儿子三人之间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金富良关于为安慰赵章华的妻子作出虚假意思表示的质证意见，未提供证据印证，其质证意见不应采信，对录音资料的关联性本院亦予确认；视频资料无法证实转让货物的具体数量、价格，本院不予认定。芊妤公司、金海滨、金富良对证据6、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些买卖都是芊妤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的部分买卖，且与本案华字公司与金富良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关，华字公司取得这些证据是违法的，侵犯了华字公司的自主经营权。本院认为，无法确认芊妤公司在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所有采购和销售仅为证据6、7所反映的这些，也无法证实芊妤公司在生产证据7中的成品用的是华字公司转让给其的原料丝或半成品等，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不予认定。华字公司对证据8的二份证明不予认可，该二份证明分别是金海滨的岳父和姨夫出具，证明内容书写的笔迹一致，看上去不是证人自己书写，而且没有提供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现其未有正当理由不出庭，对其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上半年，华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章华与金富良经协商，达成机器设备、有色锦纶丝、面包丝、筒装丝、吊线丝等库存一并转让的口头协议；其中机器设备包括：绍兴越剑800（192锭）加弹机一台、嵊州万和（144锭）倍捻机四台、大唐老张电脑翻框机三台、电锅炉一只、不锈钢蒸箱一只、台州电脑络筒机十台、飞虎撑丝机二台、老张撑丝机一台、水冷冷风机三台。同时，金富良向华字公司承租位于诸暨市大唐街道柱山村金家自然村49号内一层1600平方米高平房厂房及诸暨市大唐轻纺原料市场A区328#－329#二间店面房。双方于2018年5月底至6月初完成厂房、店面及机器设备、原料丝等货物交付，金富良户于6月份开始生产经营。2018年8月2日，金富良的儿子金海滨成立芊妤公司，上述厂房及货物均为芊妤公司经营所用。2018年9月18日，赵章华及其妻子、儿子与金富良就如何付款进行协商。金富良在对话时陈述到：“你卖给我的货物，380万，浙商的我去付掉后，只要再230万就够了，对不对？”、“对于我来讲，我要付出去的总共是380万。我一分都没支付过，那如果浙商的我去付掉，那我只要再支付230万就够了”、“总共380万，那边是140万，我现在按150万算，那还剩下230万。这230万，讲过这两年内付清，就会在两年内付清。这230万，我要分2到3期支付，但是不会超过两年的期限。这是之前承诺的，也让我缓口气”。赵章华的妻子朱丽萍陈述：“还有一个事情赵章华一直没有跟我解决清楚，他说房租也在这个380万元里面了，这个是乱弹琴”。对此，金富良回答：“房租费是一项一项都写进去的”、“这个是总的算在里面了”。后金富良支付150000元。2018年10月11日，华字公司向金富良、金海滨发函，以金富良未支付剩余价款为由要求金富良、金海滨返还厂房及机器设备等所有货物。经询问，华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章华陈述，双方在录音中陈述到的380万由库存吊线丝1701873元、门市部吊线丝、网络丝库存180930元、面包丝、筒装丝库存816995元、机械设备934770元、辅料10444元、厂房租金160000元等组成。2018年9月26日，金海滨出面将门市部库存吊线丝、网络丝返还给华字公司。其余货物、机械设备未返还，除已付150000元，金富良、金海滨未向华字公司支付其余货款。 本院认为，华字公司与金富良之间关于机器设备、原料丝等建立的买卖合同，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华字公司已履行交付义务，金富良予以接受，应认定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该买卖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华字公司主张金海滨、芊妤公司为共同买受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虽案涉货物实际使用人为芊妤公司，但未有证据证实金海滨、芊妤公司曾向华字公司作出买受货物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华字公司要求芊妤公司、金海滨承担机器设备返还责任及支付原料丝款的诉请不予支持。金富良认为其与华字公司之间的合同未成立，该辩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现华字公司要求解除买卖合同，金富良亦同意解除，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解除，华字公司要求金富良返还机器设备：绍兴越剑800（192锭）加弹机一台、嵊州万和（144锭）倍捻机四台、大唐老张电脑翻框机三台、电锅炉一只、不锈钢蒸箱一只、台州电脑络筒机十台、飞虎撑丝机二台、老张撑丝机一台、水冷冷风机三台，金富良无异议，本院对该诉请予以支持。面包丝、筒装丝和吊线丝等标的物，已在芊妤公司经营期间被使用，即使尚有剩余，因非特定物，已无法区分、清点，金富良无法返还原物，华字公司要求其支付相应货款，理由正当。在金富良与赵章华及其妻子、儿子的对话录音中可以确认，案涉货物总价款为3800000元（华字公司陈述包含厂房租金在内），因金富良否认该总价款，具体每项价格未予明确，现华字公司主张机器设备价款为934770元，面包丝、筒装丝和吊线丝价款为2518868元。因机器设备系直接返还原物，本院以金富良认为偏高的价格934770元予以认定，未损害其利益，而面包丝、筒装丝和吊线丝已无法确定实际交付的数量、价款，华字公司主张的价款2518868元，未超过金富良确认的货款、租金共3800000元的范围，华字公司陈述的3800000元包含的具体项目、金额较合理，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扣除金富良已支付的货款150000元，尚欠2368868元。华字公司要求金富良支付面包丝、筒装丝和吊线丝价款总计2518868元之诉请，对其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诸暨市华字化纤有限公司与被告金富良之间买卖机器设备、面包丝、筒装丝和吊线丝的买卖合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金富良应返还原告诸暨市华字化纤有限公司机器设备：绍兴越剑800（192锭）加弹机一台、嵊州万和（144锭）倍捻机四台、大唐老张电脑翻框机三台、电锅炉一只、不锈钢蒸箱一只、台州电脑络筒机十台、飞虎撑丝机二台、老张撑丝机一台、水冷冷风机三台；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金富良应支付原告诸暨市华字化纤有限公司货款2368868元； 四、驳回原告诸暨市华字化纤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4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477元，由原告诸暨市华字化纤有限公司负担1248元，被告金富良负担3822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晓华 审 判 员  王 玲 人民陪审员  周保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周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