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2民终2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市天元区三门镇月形村罗谷冲组，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三门镇月形村。负责人：范赛红，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辉荣，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明，天元区三门镇月形村村主任。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忠，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冬玲，女，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宏，系曹冬玲之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利，女，197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春香，女，196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育基，系曹春香之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干香，男，194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锋，系吴干香之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子连，男，195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曙，湖南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株洲市天元区三门镇月形村罗谷冲组(以下简称罗谷冲组)因与被上诉人应忠、曹冬玲、应利、曹春香、吴干香、宋子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2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谷冲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辉荣、宋崇明、被上诉人应忠、曹冬玲、应利、曹春香、吴干香、宋子连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曙、被上诉人曹冬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宏、被上诉人曹春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育基、被上诉人吴干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谷冲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定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平等主体，裁定驳回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1、村民委员会是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建立的，对因征地补偿费分配涉及村民利益所产生的纠纷，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2、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协议书》在本组户主签字后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在签订协议书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3、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3条、第119条之规定；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条中明确规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而本案本质就属于上诉人承包山地被依法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纠纷；5、《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对农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明确答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因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二、一审法院在裁定书第7页所引用的《株洲市被征收农民和城中村改造安置人员就业培训和基本生活保障实施办法》已经被2017年3月15日株洲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株洲市被征地农民就业培训和社会保障工作方案的通知》所取代。三、一审法院在裁定书第13页认为上诉人依据《协议书》主张的权利与社保政策相违背，不属于合法的民事权利，明显是对国家关于被征地农民社保政策的错误理解。四、如果被上诉人的行为得到人民法院的认可，明显对上诉人及其他组员不公平。应忠、曹冬玲、应利、曹春香、吴干香、宋子连共同辩称，1、上诉人称：“本案中征地补偿费是对原告全组村民成员的补偿，应由全组据村民共同享有，共同参与分配。所以，对因征地补偿费分配涉及村民利益所产生的纠纷，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系对案涉争议款项性质的错误理解。2、依据《株洲市被征地农民和城中村改造安置人员就业培训和基本生活保障实施办法》的规定，确定被征地农民就业培训和社会保障对象的程序是，由被征地农村个人申请，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村民小组讨论通过并公示，报乡镇人民政府初审，经县市区国土资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管理和公安部门审核后，再返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村民小组公示，由县市区国土资源部门确定、汇总被征地农村花名册后，在项目开征前报送县市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办理登记手续；3、该政策的性质是失地农民社会保险。罗谷冲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各被告分别向原告返还社保补贴款58212元，共计34927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1日，株洲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株洲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株洲市被征地农民和城中村改造安置人员就业培训和基本生活保障实施办法的通知》，《株洲市被征地农民和城中村改造安置人员就业培训和基本生活保障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分次征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部分土地，又无法以户为单位全部征收的，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按征收土地占总承包用地的比例换算出本次征收土地应纳入基本生活保障的人数。实行基本生活保障的被征地农民需以户为单位，且四个年龄段的比例应与征地前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各年龄段的人员结构比例相当。2017年，因株洲市天元区湘江大道二期工程的需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政府依法征收天元区三门镇月形村罗谷冲组12亩山地，据此，换算出本次征收土地应纳入基本生活保障的名额为6人。本案六被告作为罗谷冲组村民自愿提交了个人申请，经原告开会讨论通过，确定六被告作为本次分配名额人员上报。2017年12月17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内容为：关于湘江大道二期工程罗谷冲组被征地人员基本生活保障，经村上主持、组上开会通过，同意下列人员为本次征收基本生活保障人员：吴干香、王清连、应利、应忠、曹春香、曹冬玲，每人财政补贴所有资金归组上所有，然后分配到组上每人平分，如有参保人员违反协议，从本次征收款中扣除。同意以上协议的本组户主签名、生效，具有法律效益。附：以上6位同志必须按上级政府规定要求交好款及资料，否则参保人员负全部责任。根据《实施办法》的规定及六被告所处年龄段不同，被告应忠可以享受按城镇企业职工灵活就业人员的养老保险办法，由基本生活保障资金给予社会养老保险补贴，每月补贴标准为全省统一规定的缴费基数的12%，个人按照全省统一规定的缴费基数的8%缴纳养老保险；被告曹冬玲、应利可以享受按镇城企业职工灵活就业人员的养老保险办法一次性补缴15年社会养老保险，由基本生活保障资金出资给予社会养老保险补贴，每月补贴标准为全省统一规定的缴费基数的12%、个人按全省统一规定的缴费基数的8％缴纳养老保险，到达法定退休年龄时按规定领取基本养老金；被告曹春香、吴干香、宋子连可以享受按城镇企业职工灵活就业人员的养老保险办法一次性补缴15年社会养老保险，由基本生活保障资全给予社会养老保险补贴、每月补贴标准为全省统一规定的缴费基数的12%，个人按照全省统一规定的缴费基数的8%缴纳养老保险，自缴费满15年之下月起按规定发基本养老金。依据上述规定，六被告每个人只需按照全省统一规定的缴费基数的8%缴纳养老保险。2017年12月27日，被告应忠、曹冬玲、曹春香、宋子连按上述规定自行缴纳了其个人部分的养老保险38808元（即缴费基数的8%），剩余的58212元（即缴费基数的12%）由基本生活保障资金进行补贴，且该补贴金额是直接补贴至企业养老保险账户，未经过个人账户。被告应利、吴干香因在本次申报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之前已经自行全额缴纳了灵活就业养老保险15年97020元，故株洲市天元区社保中心将该两被告应由基本生活保障资金给予社会养老保险补贴部分的金额58212元退回至该两被告的个人账户。此后，原告要求六被告按照上述《协议书》的约定上交社会养老保险补贴部分的金额58212元，但六被告不同意交款，双方协商未果，遂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另查明：一、2006年8月31日，国务院颁布《国务院关于加强土地调控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发[2006]31号），该文件“二、切实保障被征地农民的长远生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必须以确保被征地农民原有生活水平不降低、长远生计有保障为原则，各地要认真落实2006年国办法29号文件的规定，做好被征地农民就业培训和社会保障工作。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按有关规定纳入征地补偿安置费用，不足部分由当地政府从国有土地有偿使用收入中解决。社会保障费用不落实的不得批准征地。”二、2007年7月24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劳动保障厅《关于做好被征地农民就业培训和社会保障工作的指导意见的通知》（湘政办发[2007]35号），该文件规定：（一）落实被征地农民就业培训和社会保障资金。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政府和集体负担的养老生活保障费和基本养老保险补贴）来源包括：1、征地时，各地可以征收不高于每平方米20元的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费；2、被征土地25%的土地补偿费；……（二）严格资金管理。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要及时足额转入当地财政部门开设的社会保障资金专户。被征地农民养老生活保障资金与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分开运行。……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应专款专用，不得转借、截留或挤占、挪用。三、2010年10月11日，株洲市人民政府颁发《株洲市被征地农民和城中村改造安置人员就业培训和基本生活保障实施办法》，该实施办法规定：第六条严格被征地农民和城中村改造安置人员社会保障对象的确认程序。确定被纳入就业培训和社会保障工作对象，由被征地农民和城中村改造安置人员个人申请，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村民小组讨论通过并公示，报乡镇人民政府（或街道办事处）初审，经县市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和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审核，报县市区人民政府确定，再返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村民小组公示后，报县市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办理登记手续。第十一条被征地农民和城中村改造安置人员基本生活保障资金任何部门、单位和个人不得减免和缓交。基本生活保障资金纳入财政专户管理，专款专用，单独核算、任何部门、单位和个人不得挤占、挪用、截留、转借，确保被征地农民和城中村改造安置人员社会保障资金安全运营和保值增值。四、2014年5月6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关于做好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工作的意见》（湘政办发（2014）31号），根据《关于做好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工作的意见》规定：四、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来源……（二）政府划拨。市州、县市区人民政府按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国办发[2006]100号），根据土地出让收入情况和被征地农民社保资金的实际需要，提取一定比例的土地出让收入用于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三）集体补助。一次性提取10%的征地补偿费用于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四）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要专款专用，独立核算，任何部门、单位和个人都不得挤占、截留、挪用、转借或擅自将资金用于任何形式的直接投资。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未能足额到位或未及时发放的，要追究有关人员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现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村民小组是由村民委员会依法设立的群众性自治组织，是行政村的下级村民自治组织。本案中，原告按照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及相关政策文件的规定，通过开会选举的方式在村集体组织成员中选定六被告作为参保人员上报、公示并由相关政府部门审核后，进而确定具体由六被告享受基本生活保障待遇。在此过程中，原告与六被告之间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六被告之间就返还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财政补贴58212元产生的争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的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的受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国家相关政策文件规定，为确保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的来源，政府部门在核算、发放征地补偿费用时已提取一定比例的征地补偿费用于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该部份资金系专项资金且专款专用，不得转借、截留或挤占、挪用。原告与六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每人财政补贴所有资金归组上所有，然后分配到组上每人平分”，该约定与上述相关社保政策规定相悖，于法亦无据，故原告主张的权利不属于合法的民事权利，法律不应予以保护。综上所述，本案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株洲市天元区三门镇月形湖村罗谷冲组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6539元，依法退还原告株洲市天元区三门镇月形湖村罗谷冲组。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上诉人罗谷冲组要求六被上诉人分别返还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财政补贴58212元，该补贴系专项资金且专款专用，不得转借、截留或挤占、挪用。上诉人罗谷冲组与六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每人财政补贴所有资金归组上所有，然后分配到组上每人平分”，该约定与国家相关社保政策规定相悖。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的受理范围，上诉人罗谷冲组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王 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慧娟书 记 员 王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