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秀堂，男，197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树荣，茌平元亨利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长龙，男，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上诉人孙秀堂因与被上诉人杜长龙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秀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树荣、被上诉人杜长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秀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长龙承担。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已不拖欠杜长龙承包费，已于2017年8月21日一次付给了杜长龙两年的承包费。杜长龙收到款后，为我书写了收据。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第三条规定，每年均应是先付承包费后种地。我与杜长龙签订合同后，均按合同的规定履行义务，从未拖欠杜长龙承包费。杜长龙起诉要求的承包费己于2017年8月21日一次性付清，有杜长龙出具的收据为凭。原审法院未重视书证，却偏信了杜长龙申请的三位证人念以广、周某、孙某的证言。三位证人与杜长龙有利害关系，不能采信。证人之间有亲戚关系，想推翻我的合同后，证人与杜长龙之间重新签订合同，降低承包费，相互利用，恶意串通，所以说他们之间有利害关系，不能成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应重视书证，以书证为依据。杜长龙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孙秀堂说不拖欠我钱，实际是2013年没有拖欠，2014年开始拖欠的是2014年10月30日到2015年10月30日的，2015年3月份给的2014年拖欠的，2015年又拖欠到2016年8月份给的2015年至2016年的，2016年至2017年又没给，一直拖到2017年8月份，给的是2016年10月30日到2018年的10月30日的，现在欠的是2018年10月30日到2019年10月30日的，现在又欠了2019年至2020年的。杜长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秀堂给付承包费8316元并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孙秀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长龙2001年承包了本组杜孟久3.3亩家庭承包土地（系杜孟久和其哥哥杜孟恒两人的承包地，家庭承包期限为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杜长龙与杜孟久、杜孟恒原系口头承包合同，在杜孟久、杜孟恒去世后，2015年3月20日杜孟恒的女儿杜玉萍以土地人的身份与杜长龙签订了书面土地承包协议，大辛村文书杜广孝和小组会计杜广山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上署名捺印）。孙秀堂系茌平县杨屯乡南孙村村民。2013年孙秀堂找到时任洪屯镇大辛村支部书记孙某要求承包该村部分土地，经孙某介绍杜长龙将其转包的杜孟久3.3亩土地、杜广武将其家庭承包的部分土地出租给孙秀堂，并于2013年10月30日分别签订了承包合同（杜广武已另案起诉孙秀堂）。合同约定：承包费每年每亩按2100斤小麦（按国家保护价格）；交费方式从2013年10月30日起交清到2014年10月30日止，然后每年依次类推，承包期限2013年10月30号至2029年5月15号；本合同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发包方）杜长龙、乙方（承包方）孙秀堂分别在合同上签名并捺印。孙秀堂在取得土地经营权后建设了房屋、水井等设施并种植经营。2016年8月16日孙秀堂与念以强签订了转包合同协议书（实际系念以强代表其合伙人周凤志、念以广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孙秀堂将坐落在大辛村西南，其中杜广武的土地亩，杜长龙的土地亩转包给乙方念以强。二、承包期限自2016年8月16日起至2029年5月15日止。三、乙方付给甲方承包款的方式按照2013年10月30日杜广武与孙秀堂、杜长龙与孙秀堂所签订合同的实际面积计算；付款日期为2016年8月16日付清（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8月16日的承包费）。承包费为每亩地为2100斤小麦（国家保护价格），另加500元现金，然后以此类推至2029年5月15日。四、地上物，房子六间，水井，电力设施，屋内空调一台，监控，围墙，钢构雨棚，玉米，归乙方所有。七、乙方付完承包费后，甲方在一周内将自己的合同之外的物品清理干净。甲方把杜广武、杜长龙的遗留款项及有关此地的其它欠费处理完毕。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起生效。甲方孙秀堂、乙方念以强、证明人孙某分别在合同尾部签名或捺印，杜长龙、杜广武也分别书写了“杜长龙同意”、“杜广武同意”并捺印。念以强在2016年8月签订转包合同协议书后及2017年8月21日分别向孙秀堂交纳了一年、两年土地租金（转包合同中称“承包费”），孙秀堂也在每次收到租金后随即向杜广武、杜长龙交付了一年、两年土地租金（承包合同中称“承包费”），其中2017年8月21日孙某分别代笔书写了两份收据：“收到条今收孙秀堂2017年-2018年二年土地承包费壹万陆仟叁佰伍拾肆元整收到人二0一七八月二十一日”“收到条今收孙秀堂2017年-2018年二年土地承包费叁万伍仟壹佰贰拾元整收到人二0一七八月二十一日”，杜长龙、杜广武的妻子孙金英分别在其收到条的收到人位置签名捺印。念以强承租后加建了厂房等设施，2019年4月政府部门将该土地上的违章建筑物强制拆除。国家发改委[2017]1855号文件《关于公布2018年小麦最低收购价格的通知》规定：经国务院批准，2018年生产的小麦（三等）最低收购价为每50公斤115元，比2017年下调3元。根据该文件小麦价格，杜长龙出租给孙秀堂3.3亩土地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年度租金为7969.5元。一审法院认为，“转包”是指承包方将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农户之间的流转方式，“出租”是指承包方与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流转土地经营权的方式。经承包方书面同意并向本集体经济组织备案，受让方可以再流转土地经营权，且备案与否不是流转合同是否有效的必要条件。杜长龙与孙秀堂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孙秀堂与念以强签订的“转包合同协议书”实为出租合同，其合同中的承包费应按租金对待。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杜长龙与孙秀堂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是该承包合同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三是孙秀堂是否尚欠杜长龙土地租金及数额。关于焦点一，杜长龙与孙秀堂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签订承包合同非己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杜长龙将其转包的土地出租给孙秀堂对杜孟久无不利影响且实际履行多年，应视为杜孟久同意出租；该承包合同亦无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案涉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杜长龙未提供证据证实孙秀堂改变了案涉土地用途，孙秀堂将土地再流转给念以强等人时已经过杜长龙以及杜广武书面同意，虽然新承租人加建了厂房等部分非农设施但已被政府依法强制拆除，故对于杜长龙所称孙秀堂改变土地用途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杜长龙与孙秀堂就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的土地租金是否交纳发生争议，但这只是履行合同中的正常纠纷，不构成孙秀堂的根本违约；杜长龙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案涉承包合同已不能实际履行；故就目前事实和证据，案涉承包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对杜长龙解除涉案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杜长龙申请介绍人孙某、念以强的合伙人念以广到庭作证，孙某称：我介绍孙秀堂、杜长龙签订的承包合同，承包费是先给钱后种地，2013年孙秀堂按时交的2014年的承包费，2014年应该交2015年的承包费，2015年应该交2016年的承包费。2016年转包我参加了，新承包户给了孙秀堂一年钱，孙秀堂又给的杜长龙2015年承包费。2017年约是8月份孙秀堂在南孙饭店给杜长龙2年承包费，现场新承包户将钱给了孙秀堂，孙秀堂又现场给了杜长龙。2017年的承包费是指2017年10月30日之前的承包费。念以广称：当时念以强我们和孙秀堂签合同时，孙秀堂欠杜长龙一年承包费，2017年8月份我在场，给了孙秀堂两年承包费，当场孙秀堂转给了杜长龙，他们之间数额我不清楚，我与念以强、周凤志是合伙关系。孙秀堂对孙某的上述陈述无异议、对念以广陈述的“孙秀堂欠杜长龙一年承包费”有异议。综合证人的以上陈述、孙某代书的“2017年-2018年二年土地承包费”以及转包合同协议书第七条的内容，可以认定在2016年8月孙秀堂向念以强转租土地时孙秀堂已欠杜广武、杜长龙2016年10月30日之前的土地租金（因当时尚不到交2016年10月30日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土地租金时间），也可以认定孙某代书的“2017年-2018年二年土地承包费”是指2018年10月30日之前两年度的土地租金。从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来看，所谓“谁主张谁举证”，应是主张肯定事实的一方负有举证义务，即应由孙秀堂举证证实已交纳所争议的租金，孙秀堂至今未提交翔实的证据以证实自己的主张。故无论从事实角度还是从法律角度，杜长龙陈述的“孙秀堂未支付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案涉土地承包费”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孙秀堂尚欠杜长龙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的案涉土地租金。根据双方约定的先交钱后种地，争议租金应于2018年10月30日交纳，孙秀堂至今尚未交纳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孙秀堂应向杜长龙支付的租金数额依据国家发改委[2017]1855号文件规定的小麦价格应为7969.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孙秀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长龙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的3.3亩土地租金7969.5元；二、驳回杜长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孙秀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孙秀堂是否拖欠杜长龙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的租金。本案中，根据孙秀堂和杜长龙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交费方式从2013年10月30日起交清到2014年10月30日止，然后每年依次类推”，以及孙秀堂认可的先交钱后种地，再结合杜长龙、介绍人孙某的陈述，可以认定收到条中载明的“2017年-2018年二年土地承包费”是指2016年10月30日至2018年10月30日之间的土地租金。在孙秀堂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交纳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土地租金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孙秀堂尚欠杜长龙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的案涉土地租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孙秀堂虽然主张杜长龙起诉的承包费己于2017年8月21日一次性付清，而且杜长龙与证人恶意串通，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秀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秀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淼审判员 任家红审判员 杨 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何德芳书记员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