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冉伦贵，男，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红，女，197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艾，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永福，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翠红,女,197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贻勇，绵阳市安州区法律援助中心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鸿丰源道路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安州区创业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434576679X6。 法定代表人：谢龙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荣，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冉伦贵、陈爱红与被上诉人张翠红、四川鸿丰源道路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丰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724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冉伦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艾，被上诉人张翠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贻勇，被上诉人鸿丰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冉伦贵、陈爱红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川0724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鸿丰源公司之间的债务金额错误，双方之间未完成价款结算，债务数额不确定。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鸿丰源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8月14号至10月9日由西安运输至日喀则的货物单价未达成一致意见。因为在双方合同第二条关于价格调整的约定为“以市场沥青价格涨跌而上下调整，时间从调整价的第二日执行新的价格。如沥青价格发生变化，甲方应提前告知需方，经需方同意后再进货。”2.鸿丰源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10月17号车牌号渝Ｂ×××××所涉货物由于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翻车，未实际交付，故无权主张此款。3.与鸿丰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未完成结算，由于鸿丰源公司不配合，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被上诉人张翠红与被上诉人鸿丰源公司的财务，有利害关系。二、原审法院认定陈爱红与冉伦贵共同经营，并判决陈爱红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案书面合同是由上诉人冉伦贵与被上诉人鸿丰源公司签订的，没有陈爱红的签字，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仅以陈爱红进行业务洽谈就如此认定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第一次开庭中，未核实田洪身份，若其是作为证人则不能坐在法庭旁听，若其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当向法庭提交相应的委托手续，但是经查证被上诉人鸿丰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其并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高管人员，并不能在庭审中发表意见。四、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转让不成立。上诉人冉伦贵未接到债权转让的通知，且从一审提交的书面通知来看，通知对象和欠款数额均不明确。上诉人陈爱红也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既认定二人对鸿丰源公司是共同的债务人，那么就应当分别通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爱红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五、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原审法院按买卖合同纠纷审理，系案由错误，所依的法律关系也错误。 被上诉人张翠红以及鸿丰源公司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翠红在一审所提诉讼请求：判令冉伦贵、陈爱红偿还37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1日，冉伦贵与鸿丰源公司签订《沥青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价格以市场沥青价格涨跌而上下调整，交货方式需方自提，付款方式先款后货。合同签订前后，鸿丰源公司从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11月26日先后向冉伦贵供沥青共计51车，目的地为丁青、日客则，其中冉伦贵委托陕西盛润兴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盛润公司）运输沥青28车（净重850.195吨，金额313,005.60元，退货8.74吨，金额33，037.20元），冉伦贵委托王佳瑜运输沥青7车（净重206.115吨，金额762,046.50元）；鸿丰源公司委托绵阳城区捷达货运信息服务部运输沥青9车（净重241.68吨，金额913，881元），鸿丰源公司委托四川恒骏物流有限公司运输沥青6车（净重176.99吨，金额643,121.60元）；鸿丰源公司自行运输沥青1车（净重28.58吨，金额105,174.40元）；鸿丰源公司委托或自行运输沥青而产生的运费283,615.10元，代购塑料管550元，综上合计为5,805,357元。 在合同履行中，陈爱红通过其微信（微信号：×××）与鸿丰源公司负责销售人员田洪（微信号：×××＿ｍｆｅｂｓｂ84ｅｒｂＰ22）沥青价格及支付货款等进行沟通。2018年2月9日下午3时31分，田洪通过微信向陈爱红发送供应51车沥青的重量、金额、时间等明细的《2017年冉总对账单》，陈爱红即回复：“田总，您好！给我发电子表格嘛，谢谢！”，田洪于同日下午3时43分向陈爱红发送对账单电子表格。截止2018年5月17日，陈爱红通过其余银行账户向鸿丰源公司及田洪共计转款5630928元。 2018年8月2日日19时48分，陈爱红通过微信向陕西盛润公司经理王亚朝发送其公司给冉伦贵运输28车沥青的对账单的内容（包括车牌号、日期、目的地、装车吨数、单价等）与原告于2018年2月9日发给陈爱红的对账单基本一致。冉伦贵委托陕西盛润公司、王佳瑜运输沥青的业务洽谈及运费支付等经营活动，陈爱红均参与业务洽谈并负责对账及支付。本案在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告之张翠红在债权转让中涉及买卖合同与民间借贷两种基础法律关系，其只能选择一种法律关系，张翠红同意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处理本案，对于涉及民间借贷部分的债权转让权益另行起诉。另查明：2012年4月1日，冉伦贵与陈爱红办理离婚手续。2018年5月30日，鸿丰源公司向张翠红借款50万元，原告通过银行向其转款50万元。2018年9月11日，原告与鸿丰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将冉伦贵所欠鸿丰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债权转让金额为38万元，以实际核金额为准。同月14日和17日，原告及鸿丰源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以邮政特快专递和短信方式通知冉伦贵。后经原告催收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来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复印件、营业执照、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银行转款凭证、调查笔录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债权转让是否成立？本案中，首先，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鸿丰源公司出具的借据及转款凭证，已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其次，鸿丰源公司与冉伦贵签订了书面《沥青购销合同》并实际履行，该合同合法有效，冉伦贵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结算支付全部货款，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中的债权债务关系，鸿丰源公司依法将该部分债权转让原告并及时通知了冉伦贵，现冉伦贵、陈爱红认为双方未结算，债权债务的具体金额不明确，可以通过行使抗辩权来保护自己的权利，并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成立，故鸿丰源公司与原告之间债权转让是成立的。二、鸿丰源公司与冉伦贵之间债权债务金额的认定？鸿丰源公司与冉伦贵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纠纷，按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鸿丰源公司已于2018年2月9日应约通过微信向陈爱红发送双方的对账单，但冉伦贵、陈爱红至今不予结算。对账结算是双方的合同约定义务，鸿丰源公司多次要求对方对账结算（包括审理中），但冉伦贵、陈爱红拒不对账结算，明显逃避自己应履行的义务，其责任完全在冉伦贵、陈爱红方，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负担。对于拖欠货款的具体金额，鸿丰源公司已向陈爱红发送对账单，其中的明细项目与陈爱红发送给陕西盛润公司的对账明细项目基本一致，并结合其他证人王亚朝、王佳瑜、恒骏物流对其他部分货运重量、金额等的证言，另加之冉伦贵、陈爱红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鸿丰源公司发送已的对账单中具体重量、金额等内容存在不对之处，故一审法院对鸿丰源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合计金额5,805,357元予以认可，扣除已支付5,670,928元，现尚欠货款174,429元。三、陈爱红否承担给付责任？2012年4月1日，冉伦贵与陈爱红虽然办理离婚手续，但离婚后陈爱红在经营沥青买卖中均参与业务洽谈，负责对账、转款等具体的、重要的经营活动，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2人仍以夫妻名义对外共同从事经营活动。可认定冉伦贵、陈爱红系共同经营，故应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冉伦贵、陈爱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翠红支付欠款174,449元；二、驳回张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3,425.00元，由张翠红负担1,572元，冉伦贵、陈爱红负担1,853元（该款张翠红已预交，冉伦贵、陈爱红在向张翠红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 二审期间，上诉人冉伦贵、陈爱红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通过举证、质证，对本案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冉伦贵、陈爱红提交了收发货确认回执单，拟证明该回执单未经其签字确认数量。投资网公司的投资价格，拟证明其对价格存在异议。张翠红经质证后认为一审中已查明对账单已经证明上诉人已经足额收到了我方所提供的数量和车数，冉伦贵、陈爱红在收到对账单后还与西安的另一家公司进行核对，一审中冉伦贵、陈爱红对数量没有提出异议，仅对价格提出了异议。收货单不属于新的证据，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价格双方已经通过短信交流确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鸿丰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短信记录一份，拟证明陈爱红与冉伦贵系共同经营。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2月9日田洪向陈爱红发送的《2017年冉总对账单》与2018年8月2日的对账单内容基本一致，足以说明双方对于货款进行了结算，故冉伦贵、陈爱红所提交的收发货确认回执单、投资网公司的投资价格等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鸿丰源公司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证实陈爱红与冉伦贵之间系共同经营的合伙关系，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的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冉伦贵与鸿丰源公司的债务金额问题。2.鸿丰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张翠红是否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3.陈爱红是否应该与冉伦贵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冉伦贵与鸿丰源公司的债务金额问题。根据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冉伦贵称其与鸿丰源公司未完成价款结算，因未就价格争议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双方之间的债务数额不确定。首先双方的合同约定价格以市场沥青价格涨跌而上下调整，付款方式先款后货，双方均应该遵守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爱红已通过微信的方式与鸿丰源公司进行了结算，并按照对账单支付了部分款项，故冉伦贵、陈爱红所称未完成价款结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冉伦贵、陈爱红所称10月17日车牌号渝Ｂ×××××所涉货物发生交通事故未实际交付。经查，该笔交易在对账单发给陈爱红后一段时间内，陈爱红未提出异议，甚至在一审法院庭审中核对债权债务时也未向法庭主张，足以说明冉伦贵、陈爱红对该笔债务的认可。故上诉人冉伦贵、陈爱红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鸿丰源公司的债权转让是否对冉伦贵、陈爱红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之规定，首先鸿丰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是基于买卖合同的货款，属于金钱债权，不属于法律规定及合同性质禁止转让的债权，且其合同中也并未约定禁止债权转让，属于可以转让的债权。其次，2018年9月11日鸿丰源公司与张翠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在14日和17日分别通过以邮政特快专递和短信方式通知了上诉人。冉伦贵二审虽称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又称一审提交的书面通知内容通知对象不明确，显然属于证言前后相互矛盾，对此主张不予确认。故鸿丰源公司已经履行了债权转让的相关义务，该债权转让对冉伦贵、陈爱红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陈爱红是否应该与冉伦贵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以及第三十条中关于：“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自然人为了某种共同的目的相互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单风险的一种经营体。”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冉伦贵与陈爱红虽于2012年4月1日离婚，但冉伦贵与陈爱红在离婚后仍然长期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经营，且陈爱红负责对账、转账等重要的经营活动事宜，至少说明冉伦贵、陈爱红二人之间构成了合伙关系。陈爱红作为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务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原判对此法律关系认定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该瑕疵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6元，由冉伦贵、陈爱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华峰 审判员  张 兵 审判员  李 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谭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