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7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澳星工矿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区翠竹街6号1幢东3单元6层36号。法定代表人：孙智强，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龙，河南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丰香，女，汉族，1965年9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上诉人郑州澳星工矿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星公司）与上诉人邵丰香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4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条，改判支持澳星公司要求赔偿1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邵丰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以澳星公司未提交损失依据不支持其10万元损失实属错误。2.邵丰香自2019年4月侵占澳星公司价值140万元的四套房屋达六个月之久，导致澳星公司不能正常出售收回房款。澳星公司建房投资使用的是贷款，每月需付息，六个月的利息为12.6万元，澳星公司仅要求邵丰香支持10万元，一审不予支持错误。3.一审判决诉讼费几乎全部由澳星公司承担不当。邵丰香辩称，1.刘朝阳、南阳小康百草朝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借邵丰香102万元，后经刘朝阳、邵丰香、吕艳芳三方协商确认，由吕艳芳承担102万元的偿付责任，吕艳芳遂收走邵丰香的102万元借款合同与凭证等，以镇平县××庄新型农村社区项目部的名义给邵丰香出具了三套购房合同和收到邵丰香105万元的收款收据，因此邵丰香依据购房合同占有诉争房屋符合事实和法律，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澳星公司建造房屋是否贷款没有证据证实，且与邵丰香没有关系，邵丰香不应该承担偿付贷款利息的责任；3.一审案件受理费是依照澳星公司诉请邵丰香赔偿的10万元计算的，但其诉请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一审判决驳回，澳星公司应该依法承担案件受理费，请求驳回澳星公司的上诉请求。邵丰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澳星公司返还邵丰香购房款10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澳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邵丰香未实际向吕艳芳支付1050000元”违背事实和法律，认定实属错误。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刘朝阳先后向邵丰香借款102万元，有刘朝阳出具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借款到期后，刘朝阳未能还款，刘朝阳说镇平县××庄镇有房屋可以兑换，并让邵丰香找吕艳芳兑换房屋。邵丰香遂带着刘朝阳出具的102万元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找到吕艳芳，吕艳芳同意兑换房屋，遂收走了借款合同和凭证原件，并以镇平县××庄新型农村社区项目部名义给邵丰香出具了三套房屋的购房合同和收款收据（差额3万元由邵丰香给吕艳芳出具欠房款3万元的欠款凭证）。据此，上述行为构成债务转让，吕艳芳接受了该债务，实际已收到了102万元。2.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吕艳芳丈夫孙智强是澳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艳芳系澳星公司的股东和财务负责人，且负责镇平县××庄镇新型农村社区建设项目，其代表澳星公司与邵丰香签订购房合同，澳星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购房合同无效，也应判决澳星公司返还邵丰香借款105万元，一审不予认定和判决实属错误。澳星公司辩称，1.邵丰香要求返还其购房款105万元并非抗辩，而是反诉，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在二审中不应合并审理；2.邵丰香与刘朝阳之间的借款与澳星公司无关，吕艳芳并未承诺偿还邵丰香的款项，也没有收取邵丰香的借款合同和借款收据，不存在债权转让，邵丰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澳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社区项目部工作人员吕艳芳与邵丰香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2.要求邵丰香停止侵权，退还占有澳星公司的房屋，并将侵占的房屋恢复原状；3.赔偿因侵占房屋给澳星公司造成的损失1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邵丰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镇平县××庄镇人民政府经批准在老庄街建设老庄新型农村社区，该社区由澳星公司施工建设。2015年4月10日，邵丰香与吕艳芳签订购房合同一份，内容为：“购房合同甲方：老庄新型农村社区项目部乙方：邵丰香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认购房产简况乙方所认购的房产为甲方所开发的老庄镇新型农村社区第一期B区15号。该宗房为贰上贰下门面房。二、所购房产房款付款方式签协议当日支付35万元（大写叁拾伍万元正）剩余房款在乙方所选定房产二楼结顶后，由甲方通知乙方7日内一次性付清，如逾期不缴款，房源不予保留，甲方有权另行出售该宗房产总价为35万元（大写叁拾伍万元正）甲方：吕艳芳（加盖吕艳芳个人印章）乙方：邵丰香2015年4月10日”。双方又签订二份同样合同，房产号分别为：第一期B区16号、第一期B区17号。同日，吕艳芳向邵丰香出具收到B区15、16、17号房款1050000元的收据一份，该收据中吕艳芳作为收款人签名并加盖个人印章，但邵丰香并未实际向吕艳芳支付1050000元。邵丰香现占用老庄新农村社区四套房屋。郑州新首钢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12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郑州澳星工矿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吕艳芳系该公司员工，其代表澳星公司与邵丰香签订三份购房合同。吕艳芳与孙智强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新型农村社区是政府为了增加耕地，合理利用土地，在农村集体土地上进行的土地整合治理，新型农村社区所建房屋系为了保障农村集体组织成员的居住需要而规划建设的项目。邵丰香不是老庄镇居民，不符合在该区域购买房屋的条件，澳星公司、邵丰香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三份购房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故澳星公司请求确认三份购房合同无效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邵丰香占用的四套房屋系澳星公司施工建设，澳星公司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邵丰香无权占用该房屋，侵害了澳星公司的权益。故澳星公司要求邵丰香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澳星公司要求邵丰香恢复原状，但澳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邵丰香对房屋进行改造、破坏等情况，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澳星公司要求邵丰香赔偿损失，但澳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失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郑州澳星工矿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邵丰香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三份购房合同无效；二、限邵丰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空占用的位于镇平县××庄镇新型农村社区的四套房屋；三、驳回郑州澳星工矿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郑州澳星工矿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250元，邵丰香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澳星公司提交了案外人曹飞向其出具的收条四张，证明自己存在的利息损失。邵丰香质证称，收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没有相关的银行转账记录印证，无法证实以上款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邵丰香提交了3份借款合同（借款人为南阳小康百草朝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担保人为刘朝阳，内各附一份收据）、2份协议书以及2张欠条，证实刘朝阳和南阳小康百草朝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欠邵丰香102万元，而后经刘朝阳和吕艳芳协商，转让给吕艳芳承担，但吕艳芳代表澳星公司，因此与澳星公司存在102万元的借款转让行为。澳星公司质证称，邵丰香与刘朝阳的借款合同与本案无关，邵丰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债务由刘朝阳或者南阳小康百草朝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转让给了吕艳芳，不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另外刘朝阳被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因此该款项也应该被认定为非法。综合各方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澳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邵丰香提供的证据中不显示吕艳芳，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邵丰香并未实际向吕艳芳支付1050000元”的事实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吕艳芳代表澳星公司与邵丰香签订购房合同，并向邵丰香出具了收到房款105万元的收据。澳星公司对吕艳芳出具的收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主张并未实际收到房款，对此澳星公司并未提供足以反驳该收条的证据，故对澳星公司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现澳星公司诉请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邵丰香返还所占有的房屋，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澳星公司应当同时承担返还购房款的义务，故对邵丰香请求返还购房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邵丰香称其实际支付的购房款为102万元，剩余3万元是以欠条的形式支付给吕艳芳，故澳星公司应当返还的购房款数额应为102万元。关于澳星公司主张的为投资建房贷款产生的利息损失，首先澳星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次，澳星公司即使贷款也是为维持企业正常经营所需，其主张由邵丰香承担部分利息缺乏依据，对澳星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分担问题，因澳星公司一审主张的诉讼请求并未完全得到法院支持，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合理分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澳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邵丰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4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二、郑州澳星工矿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邵丰香购房款10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0元，共计18850元，由郑州澳星工矿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350元，由邵丰香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王 彬审判员  孙 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郝一帆书记员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