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民终5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市明匠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吉安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5MA3656NM8L。 法定代表人：熊小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先，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慧，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明匠智能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英雄大道以北、博古路以东昱博科技园**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8MA35K68E8Y。 法定代表人：陈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钧，江西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明匠智能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胜辛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5648416495。 法定代表人：栗红亮，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吉安市明匠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明匠公司）与上诉人江西明匠智能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明匠公司）、被上诉人上海明匠智能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明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吉安明匠公司、江西明匠公司均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8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安明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先，上诉人江西明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钧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上海明匠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安明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海明匠公司对江西明匠公司应返还吉安明匠公司10,090,055.56元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上海明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吉安明匠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浦发银行业务凭证，可以证实江西明匠公司在2日内分72次将账上的资金转移到上海明匠公司账户的事实，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交易规则，是滥用公司股东地位恶意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二）江西明匠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海明匠公司持有江西明匠公司100%的股权。根据《公司法》第63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吉安明匠公司已提供浦发银行业务凭证证明上海明匠公司与江西明匠公司存在极其不正常的财务关系，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上海明匠公司作为江西明匠公司唯一的股东，应当对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但是，上海明匠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江西明匠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上海明匠公司的财产，因此，上海明匠公司应当对江西明匠公司应返还的货款及其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江西明匠公司辩称，（一）该公司与上海明匠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是正常的经济往来关系，上海明匠公司的出资到位，且还是江西明匠公司的股东，仍然还有相应的民事权利，本案争议与上海明匠公司没有关系。（二）因为江西明匠公司是吉安明匠公司的股东，实际本案是公司起诉自己的股东，在公司层面没有通过会议研究，这个决定权来自哪里，请法院予以考虑。吉安明匠公司的上诉没有法律根据，一审对这一项的判决是正确的。 江西明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吉安明匠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吉安明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件事实没有查清。1．一审判决对于货物是否加工生产完成的事实没有查清。在一审审理中，江西明匠公司已当庭展示了货物已经生产完成并存放在深圳加工仓库的实物照片，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精神，也符合本案实际。但是，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理睬，且在判决书中对涉案货物已经加工生产完成一事不予任何表示。为此，江西明匠公司认为涉案货物是否加工完成，对于本案的买卖合同解除与否是有关联的，应该被纳入裁判考虑范围，一审判决对于这一事实不予理睬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对货物没有最终交付的事实没有查清。涉案货物的真正交付对象是案外人柏兆（吉安）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柏兆公司），不是吉安明匠公司。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买卖合同》是为履行吉安明匠公司、柏兆公司和上海普熙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熙公司）三方签订的《委托融资租赁合同》服务的，涉案货物的真正用户是案外人柏兆公司。在《委托融资租赁合同》第3.2条约定，承租人柏兆公司对交货时间享有决定权。因此，根据《委托融资租赁合同》，吉安明匠公司已经将货物交付的时间、地点、、地点及货物的质量标准等合同权利让渡给了柏兆公司和普熙公司。江西明匠公司对于货物的交付，名义上执行的是《买卖合同》，但实际执行的是《委托融资租赁合同》，承担的是吉安明匠公司、普熙公司在该《委托融资租赁合同》中的责任和义务。其中，就货物的交付而言，江西明匠公司所生产加工的货物，实际不需要通过吉安明匠公司中转，而是在吉安明匠公司付清货款后，根据柏兆公司的指令，由江西明匠公司直接交付柏兆公司。由于之前交付货物的验收标准未确定，所以，涉案货物也因此无法交付，柏兆公司迟迟不下达交货指令，从而导致江西明匠公司已经加工生产完成的设备长期滞留深圳仓库无法交付出去。到目前为止，江西明匠公司从未接到柏兆公司有关解除《委托融资租赁合同》的通知。导致本案发生争议的，实际根本不是吉安明匠公司需不需要货物的问题，更不是要不要向其交付货物的问题，问题在于非标产品的技术验收。（二）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江西明匠公司有关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既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也不符合最高院的规定。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江西明匠公司申请将柏兆公司、普熙公司作为第三人通知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江西明匠公司的申请。江西明匠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将柏兆公司、普熙公司作为第三人通知参与案件审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的做法是简单而草率的，更是不负责任的做法。（三）一审法院以江西明匠公司在合理催告期限内仍然迟延履行债务为由解除《买卖合同》是错误的。吉安明匠公司无权通知江西明匠公司履行交付货物，吉安明匠公司发出的交货通知，江西明匠公司无法执行。 吉安明匠公司辩称，（一）江西明匠公司在上诉状中认为本案购买的货物是非标产品，没有具体的参数，就没有办法进行生产制造。这与该公司在一审出示的已生产实物的照片明显矛盾。（二）吉安明匠公司在送达解除通知函之后，江西明匠公司并没有回复已经制造了产品或者说从来没有通知过吉安明匠公司已制造产品要求交付。从一审诉讼截止到今天，江西明匠公司也未派人与吉安明匠公司沟通，吉安明匠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江西明匠公司早已人去楼空，停产停业。吉安明匠公司认为针对江西明匠公司的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本案涉及的不是公司内部的事务，而是公司与股东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 上海明匠公司未答辩。 吉安明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吉安明匠公司与江西明匠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判令江西明匠公司、上海明匠公司返还已付合同款10,090,055.56元及违约金（从2019年1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西明匠公司、上海明匠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6日，吉安明匠公司（甲方、委托人）、普熙公司（乙方、受托人、出租人）、柏兆公司（丙方、承租人）签订《委托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相关约定如下：本合同标的是指委托人以受托人名义购进并出租给承租人使用的租赁物。3.1约定委托人支付租赁物价款购进租赁物件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同意按照本合同条款租入租赁物。租赁物具体名称、数量、规格、型号、制造厂商等详见本合同附件《租赁物清单》或购买合同附表。附表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20.1约定本合同及附件构成一个完整的合同。本合同有如下附件：⑴《租赁物清单》；⑵《买卖合同》（承租人购买新设备适用）或《租赁无单据清单》（售后回租业务适用）；⑶《租赁物验收证明书》；⑷《租金支付表》。附件1《租赁物清单》如下：                            X序号                       设备名称                       厂牌                       规格型号                       发票日期                       单位                       数量                       发票单价万元（共计含税）                       净值                       唯一标识码                               1                       自动插件线                                                                                         条                       3                       1,158.3                                                                                                 以下为插件线清单                                                                                                                                                                                                               1.1                       异行插件机                       MJ                       MJ-X30-4                                             台                       18                                                                                                 1.2                       接驳台                       MJ                       0.35M                                             台                       15                                                                                                 1.3                       升降接驳台                       MJ                       0.6M带升降                                             台                       6                                                                                                 1.4                       人工上料线                       MJ                       L=2.5M                                             台                       3                                                                                                 1.5                       人工工作线                       MJ                       L=2M                                             台                       3                                                                                                 1.6                       ICT测试设备（含128swb）                       索亿                       TR5001                                             台                       4                                                                                                 合计                                                                                                                                                           1,158.3                                                            附件2《买卖合同》由甲方（买方、出租人）、普熙公司、乙方（承租人）柏兆公司、丙方（卖方）吉安明匠公司签订。该合同除相对人在落款处签章外，对合同中涉及与主合同对应情况、付款方式、交付时间、签订时间、地点等、地点等内容均为空白相关约定如下：甲方按照乙方的要求向丙方购买产品再出租给乙方使用。第四条标的物交付约定，标的物交付采用丙方送货方式，交货地点为乙方指定地点。甲方指示丙方将标的物直接交付于乙方指定地点并由乙方验收。2018年3月16日吉安明匠公司（甲方）与江西明匠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编号MJ-2018-3-16。合同约定如下：一、合同标的：甲方向乙方购买设备为甲方、普熙公司、柏兆公司于2018年3月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HPX-2018-3-6的合同所约定的所有设备，设备明细详见附件。二、合同价款及支付：合同总价款为￥12,612,569.45元（含17%增值税），合同生效后15个工作日甲方支付总价款80%……。三、乙方责任：乙方将严格按照甲方、普熙公司、柏兆公司于2018年3月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HPX-2018-3-6的合同按时、保质、保量提供该合同所约定的所有设备，同时承担甲方、普熙公司在该合同中的所有责任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设备的质量、数量、交货时间、安装调试、培训、质保期间维修、资金回款等责任义务以及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和相关违约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吉安明匠公司在2018年3月21日向江西明匠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首付款10,090,055.56元（12,612,569.45×80%）。江西明匠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于3月21日、22日分多次通过银行转账以往来款的方式将约480万元资金付至上海明匠公司。2019年1月26日吉安明匠公司向江西明匠公司发送《关于解除吉安柏兆项目买卖合同的函》，该函件载明：……时至今日，贵司仍未能履行合同约定，根本性违约。鉴于此，我司要求贵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7日内交付合同约定的所有设备。如未按期交付，我司将解除该买卖合同，贵司应退还我司已支付的预付款10,090,055.56元及违约金。请贵司及时回函。该函于同年2月19日送达，江西明匠公司未向来函方回复。2019年4月17日，吉安明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公证机构申请证据保全，4月19日江西省吉安市石阳公证处制作（2019）赣吉石证内字第500号公证书，载明“4月18日上午11时许到达南昌市英雄大道智能制造产业园内江西明匠公司的厂房外，现场通过窗户可以看到江西明匠公司厂房内是空置状态……”，并对上述保全情况拍摄录制光盘。 另查明，除本案合同诉争外，2018年1月，吉安明匠公司、普熙公司、柏兆公司签订《委托融资租赁合同》。2018年12月12日，柏兆公司就上述合同向吉安明匠公司发送《解约通知函》。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吉安明匠公司要求解除其与江西明匠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由江西明匠公司返还已付货款、承担违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海明匠公司对江西明匠公司所负义务是否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本案中，吉安明匠公司与江西明匠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虽未载明交货时间、方式，但吉安明匠公司作为诉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在其未明确放弃相应买方权利的情况下，其当然有权要求出卖人交付货物。江西明匠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江西明匠公司依据其与吉安明匠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一条、第三条及吉安明匠公司、柏兆公司、普熙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认为吉安明匠公司仅仅承担付款责任，相关货物交付由柏兆公司、普熙公司具体通知为准，该主张并不能排除吉安明匠公司要求江西明匠公司交付货物的权利。其中吉安明匠公司与江西明匠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一条确定合同标的，第三条确定江西明匠公司作为出卖人的义务，即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交付设备，并承担吉安明匠公司、普熙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的所有责任和义务。吉安明匠公司、柏兆公司、普熙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的附件，其中买卖合同第四条标的物交付约定：1、采取吉安明匠公司送货方式，交货地点为柏兆公司指定地点。3、由普熙公司指示吉安明匠公司将标的物直接交付于柏兆公司指定地点。按照上述约定，普熙公司指示吉安明匠交付设备，柏兆公司确定交货时间、地点，、地点司与柏兆公司的上述权利是基于融资租赁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附件的买卖合同而享有，江西明匠公司并非是上述合同的相对人，而江西明匠公司作为卖方与吉安明匠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吉安明匠公司基于其与江西明匠公司的买卖合同有权要求出卖人交货。至于江西明匠公司提出相关设备标准未确定，设备已完整交付给普熙公司的主张，其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买卖合同虽未约定交货期限，但江西明匠公司已于2019年2月19日收到交付通知，江西明匠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并未向吉安明匠公司履行交付义务，构成违约。吉安明匠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货款并由江西明匠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方法，江西明匠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主要是吉安明匠公司资金被占用而产生的损失，故酌定违约金以6%为标准自吉安明匠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关于焦点二，吉安明匠公司以转账凭证为据认为上海明匠公司滥用股东权利，侵害债权人利益，故应当与江西明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相应转账凭证可反映两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江西明匠公司、上海明匠公司是不同的企业法人主体，仅凭转账凭证尚不足以证明上海明匠公司滥用股东权利，侵害债权人利益。故吉安明匠公司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吉安明匠公司与江西明匠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江西明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吉安明匠公司返还货款10,090,055.56元并以10,090,055.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3月19日起支付违约金至清偿货款之日止；三、驳回吉安明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340.33元，由江西明匠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吉安明匠公司提交了江西明匠公司的企业信息表和公司章程，证明江西明匠公司的股东是上海明匠公司，是一人公司。对于该证据，江西明匠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吉安明匠公司无异议，江西明匠公司对判决书已记载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还遗漏了该公司上诉状中提及的事实。江西明匠公司认为遗漏了其上诉状中提及的事实，但未举证证明，对于该异议不予采纳。 对于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上海明匠公司系江西明匠公司的股东，持股100%。 2018年12月12日，柏兆公司向吉安明匠公司发送《解约通知函》，具体内容为：贵司与我司、普熙公司于2018年1月签订了《委托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直至2018年6月初贵司才运输了一条自动插件线至我司开始组装，但该条自动插件线经过半年多的安装和多次试产，不良率极高（详见附件《关于厂商型号X340*4轴插件机报告》），各项指标未达到和合同约定的要求，无法用于我司生产，并已严重影响了我司生产的时效性及增加了我公司的试产成本。我司期间已多次与贵司相关负责人电话及微信沟通，要求贵司尽快试产达标，并在今年11月份已书面函告贵司，要求贵司在今年11月底试产达标成功，否则予以退货，但贵司通过再次试产，依然无法达标。鉴于此，根据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我司决定不再承租贵司的自动插件线，同时解除三方签订的《委托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望贵司在收到解约通知函之日起20日内将贵司的该条自动插件线运回。特此函告。附件：《关于厂商型号X340*4轴插件机报告》。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吉安明匠公司与江西明匠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应否解除？2．如《买卖合同》解除，上海明匠公司对江西明匠公司返还货款10,090,055.56元及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 （一）关于《买卖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主体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吉安明匠公司已按照《买卖合同》约定支付了80%的货款，江西明匠公司应按约履行交付设备的义务。对于所购买设备的交付时间，《买卖合同》并未直接约定，而是注明按照《委托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按时交付。但《委托融资租赁合同》也未约定租赁设备的具体交货时间，由于接受设备的柏兆公司以自动插件线设备无法试产达标为由已发函要求解除第一份《委托融资租赁合同》，江西明匠公司也始终未向柏兆公司交付本案《买卖合同》约定的设备，吉安明匠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买方，且按约支付了80%的货款，其有权要求江西明匠公司履行《买卖合同》的交货义务。2019年1月26日，吉安明匠公司向江西明匠公司发送《关于解除吉安柏兆项目买卖合同的函》，限期江西明匠公司交货，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在《关于解除吉安柏兆项目买卖合同的函》限定的期限内，江西明匠公司仍未交付全部设备，江西明匠公司已构成违约。鉴于江西明匠公司办公地址已处于空置状态，且在吉安明匠公司催告后，江西明匠公司仍未交付《买卖合同》约定的设备，吉安明匠公司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一审判决解除《买卖合同》正确，应予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买卖合同》解除后，江西明匠公司应返还吉安明匠公司已支付的80%的货款，并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 （二）关于《买卖合同》解除后上海明匠公司对江西明匠公司返还货款10,090,055.56元及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上海明匠公司持有江西明匠公司100%的股权，江西明匠公司系一人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而言，吉安明匠公司在2018年3月21日向江西明匠公司支付的80%货款10,090,055.56元中，江西明匠公司于3月21日、22日分多次通过银行转账以往来款的方式将约480万元转给上海明匠公司。上海明匠公司未就该公司收取上述480万元款项的依据进行举证，也未举证其自身财产独立于江西明匠公司，应认定一人股东上海明匠公司的财产与江西明匠公司财产混同，吉安明匠公司上诉要求上海明匠公司对江西明匠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吉安明匠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江西明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8民初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8民初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上海明匠智能系统有限公司对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8民初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吉安市明匠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处理；吉安市明匠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2,343.33元，由上海明匠智能系统有限公司承担；江西明匠智能系统有限公司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2,343.33元，由江西明匠智能系统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俊涛 审判员  徐快华 审判员  何全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赵宋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 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