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建，男，1966年1月30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云，江苏丹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华，女，1970年10月31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强，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馨倩，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建民，男，1965年12月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镇江市，现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江苏瀛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红建、王云华因与被上诉人贾建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红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周红建出具的60万元欠条没有约定付款时间，2017年11月8日出具的收条明确判决后钱到账付给贾建民，也未明确具体的付款时间。2、贾建民多次要求并主动承担2万元律师费等费用及承诺收取工程款先支付欠付王云华工程款之后，王云华才同意贾建民债权并入诉讼。且50万元标的应承担的费用远超2万元。3、一审认定周红建、王云华与贾建民之间的基本法律关系错误。贾建民诉称是周红建购买钢材，庭审中称是周红建、王云华共同购买，后又称王云华是债权加入。王云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云华不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贾建民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云华与贾建民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王云华共同支付钢材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2017年11月8日的收条未约定周红建应当返还2万元，如果该费用用于诉讼，也是应当支付的合理费用，返还无事实依据。3、收条中周红建确认其个人欠贾建民50万元钢材款，并未证明计算利息。4、周红建在收条中承诺判决后钱到账付给贾建民，现未有证据证明丹阳法院（2017）苏1181民初9800号案件（以下简称9800号案件）案款已全部执行到位，付款条件尚未成就。5、收条中王云华书写了“经办人”，通常只能理解为经手人，不能认定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6、本案涉及买卖合同和建设工程合同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合并审理无法律依据。贾建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两位上诉人，关于周红建作为买受人应承担的义务，由周红建在2012年出具的欠条为证。关于王云华作为买受人应承担义务的具体理由是：当时在洽谈买卖事宜时，两位上诉人都是在工地现场当面谈妥的，仅仅由周红建作为具体结算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涉。根据王云华与周红建在9800号案件中提供的工程分包协议书可以证明涉案的埤城小学工程是王云华包工包料，承包范围是全部土建工程，而被上诉人所供的钢材是用于土建工程的，根据分包协议应当是王云华采购的。在丹阳法院庭审笔录中，王云华自己也承认自己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除了铝合金门窗，内外墙涂料，钢管是周红建施工的，其余都是王云华施工的，且王云华也承认其在丹阳法院主张的233万工程款中有一半是农民工工资，其余是材料款。在丹阳法院案件起诉前，是王云华与周红建两人主动找被上诉人，告知涉案工程实际上是由王云华承建的，钢材也实际是由王云华购买的，并且要求被上诉人在2017年12月29日到丹阳法院作证之外，还有其他材料商，包括汪建平、沈海龙和其他的工地工人为王云华作证。王云华在丹阳法院庭审中是认可工程是王云华自己向被上诉人采购的钢材，而且其主张的工程款内包含被上诉人的钢材款。2、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在2017年的收条里，被上诉人没有明示放弃利息损失，且根据丹阳法院庭审笔录可以确定王云华是钢材的实际采购人，双方未明确约定货款支付时间，应当从2012年作结算的次日开始结算，标准按照合同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参照银行罚款利息计算。3、关于被上诉人垫付的2万元诉讼费及律师费问题，当时被上诉人原本打算起诉两位上诉人要求其还款的，但两位上诉人说起诉他们也没有钱付，要等丹阳埤城小学的工程款到位才能付款，所以双方约定由被上诉人也出一部分诉讼费用，待胜诉后再返还被上诉人，丹阳法院的建设工程案件是两位上诉人与埤城小学之间的纠纷，与被上诉人是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垫付款项仅仅是处于能使自己尽快能获得货款，因此两位上诉人应当返还。4、关于两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成立，2017年的收条仅是表示被上诉人同意两上诉人暂时缓付款项，双方的货款在2012年时就已经符合支付条件，且收条上载明：待判决取得款项后支付被上诉人。也并没有说明是取得全部案款后再支付被上诉人，实际上上诉人在丹阳埤城小学取得的款项已经远大于被上诉人的款项。贾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红建、王云华共同支付货款50万元和延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10月12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损失）；2、周红建、王云华共同返还（2017）苏1181民初9800号案件的律师代理费及保全费2万元；3、本案诉讼费周红建、王云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1日，周红建向贾建民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贾总钢筋款用于埤城小学¥陆拾万元正（600000.00元）（帐全部结清）”。2013年2月8日，周红建向贾建民支付钢筋款10万元，并在上述欠条下方书写：“2013.2.8号付10万承兑”。2017年11月8日，周红建向贾建民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贾总丹阳市埤城小学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贰万元正。情况说明，周红建欠贾建明埤城小学工程钢材款50万元正，由王云华并案一起起诉长源公司，并保全埤城小学工程款，判决后钱到账付给贾建民。欠款人：周红建。2017.11.8”王云华在该收条下方书写如下内容：“经办人王云华。建设银行卡62×××59王云华”。然后,贾建民给王云华的该建设银行卡内转账2万元。另查明：2017年11月8日，王云华在丹阳市人民法院起诉周红建、埤城小学、江苏省长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源建设公司）（9800号案件），要求周红建支付王云华工程款233万元，长源公司对周红建欠款23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埤城小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王云华承担付款责任。在9800号案件审理中，王云华提交的其与周红建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书》仅为复印件，长源建设公司怀疑两人恶意串通，不认可周红建将工程分包给王云华的事实，并要求王云华或周红建提供《工程分包协议书》原件，同时申请对该复印件形成时间和委托书进行鉴定；周红建认可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也认可本人尚欠王云华工程款233万元的事实，其在庭审中的所有陈述几乎均与王云华完全一致；王云华表示周红建以现金和承兑方式支付自己工程款，自己也以现金和承兑方式支付材料款的；两次开庭之后，王云华于2018年2月5日申请撤回对长源建设公司的起诉。在9800号案件审理中，贾建民、汪建平、沈海龙等材料商庭后均应王云华要求到法庭向法官陈述自己为王云华供应钢材、水泥、黄沙等材料，将货送到工地埤城中心小学；但因为均与王云华有长期生意往来，所以均是口头合同，没有书面供货合同。9800号案件法院主要查明：“周红建挂靠于长源公司，2012年2月24日，周红建以长源公司的名义与埤城小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承建埤城小学发包的教学楼工程，工程内容为土建、安装（图纸及清单内的所有内容）工程施工。周红建施工后于2012年4月2日又与王云华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周红建将承建的上述教学楼工程中的土建工程（不含水磨地、外内墙涂料、铝合金、瓷砖、防水、钢管）全部分包给王云华。协议签订后，王云华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于2012年7月底施工结束。该教学楼工程于2014年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至今。埤城小学已通过长源公司支付周红建工程款381.6万元。周红建已支付王云华工程款147万元，2017年3月30日，周红建与王云华结算后出具欠条一份，认可结欠王云华教学楼工程款233万元”。丹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5日作出民事判决：一、周红建支付王云华工程欠款233万元；二、埤城小学在对周红建欠付工程款（现可确定欠款1330600元，以审计价减去3816000元的差额确定最终欠款）范围内对王云华承担付款责任。该民事判决已生效，王云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王云华与埤城小学达成和解协议。本案庭审中，周红建提供了一份审计报告部分内容的复印件，拟证明埤城小学教学楼工程审定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审定金额为5622606.1元，故贾建民与自己约定的付款时间未到，即使付款时间到了，埤城小学支付的工程款也只是支付给欠付王云华的工程款，贾建民无权现在要求自己支付50万元欠款债权。贾建民对该审计报告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是仅为复印件，贾建民质证诉称埤城小学已支付王云华工程欠款133.06万元，尚欠工程款80余万元，该审计价与埤城小学告知贾建民的金额不一致；周红建向贾建民采购钢材用到埤城小学工程，王云华主张的工程款已包含贾建民的钢材款，不存在事后经贾建民与王云华协商才将贾建民的钢材款并入王云华工程款中起诉的事实。本案庭审中，贾建民诉称周红建与王云华共同向其购买钢材，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周红建辩称自己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王云华，分包工程不包括贾建民的钢材。本案庭审中，贾建民和周红建与王云华关于2万元收条陈述不一致。贾建民诉称周红建与王云华于2017年11月8日主动和贾建民协商付款事宜，贾建民表示准备起诉周红建、王云华和长源建设公司索要钢材款，但周红建与王云华建议让贾建民垫付2万元诉讼费用，由王云华起诉周红建、长源建设公司和埤城中心小学索要工程款，且将贾建民50万元钢材款并入王云华工程款中起诉；然后周红建书写了2万元收条，王云华签名并书写了自己的建设银行卡号；再然后贾建民让其儿子直接转账2万元。周红建与王云华辩称贾建民与周红建系买卖关系，不属建设工程施工范畴，贾建民只能起诉周红建和长源建设公司；因为当时该工程未审计，不知道结算价格，当时猜测除王云华工程款外，可能还有剩余款项，所以为了贾建民利益，周红建和贾建民协商，将贾建民50万元钢材款纳入王云华工程款中一并起诉，如果从埤城中心小学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王云华工程款外还有剩余款项，则由王云华支付给周红建，再由周红建向贾建民支付钢材款。本案庭审中，周红建辩称贾建民主张的2万元律师费保全费的请求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无关，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而且是贾建民自愿支付，该诉讼已经完成，贾建民如有异议，可另案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周红建认可自己尚欠贾建民钢材货款5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红云已在9800号案件中自认尚欠贾建民钢材货款50万元的事实，且法院判决的233万元货款中也包含贾建民的50万元钢材货款，其却在本案中予以否认，违反了禁反言原则，故对周红建与王云华辩称王云华不欠贾建民50万元钢材货款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周红建与王云华于2017年11月8日出具的收条虽然表示“待判决后钱到账付给贾建民”，但该意思表示仅是延期付款展期，并不代表贾建民同意免除延期付款利息损失。而王云华已在9800号案件领取到一部分案件，且其与埤城小学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也未征得贾建民同意，故一审法院认定延期付款展期条件已经成就，周红建与王云华应向贾建民支付货款。贾建民主张该延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贾建民要求周红建与王云华支付货款50万元及延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2年10月12日至2019年8月15日的利息损失275415元；从2019年8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贾建民主张的两项诉讼请求的法律关系不同，但法律并未规定当事人在一个案件中只能主张一个法律关系，因贾建民主张的2万元垫付款与50万元货款有一定的关联性，且主张的被告相同，故一审法院可以一并审理。周红建与王云华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到的2万元律师代理费和保全费是贾建民自愿赞助所得，故对贾建民要求周红建与王云华返还垫付款2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周红建、王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贾建民贾建民货款50万元及延迟支付货款利息损失275415元（另从2019年8月16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二、周红建、王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贾建民垫付款2万元；三、驳回贾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贾建民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埤城中心小学依调查令向本院提交付款清单、情况说明、资金拨付清单、审计报告各一份，贾建民拟证明工程审计价5622606.1元，2018年9月、2019年1月埤城中心小学分别支付王云华70万元、40万元。周红建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王云华质证认为埤城中心小学至今仍拖欠706606.1元未付，付款时间尚未成就。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2012年10月11日周红建向贾建民出具欠条，周红建应当依约定给付钢材款，其未付款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贾建民的利息损失。2017年11月8日的收条中约定贾建民50万元钢材款并入王云华工程款中起诉、判决后钱到账付给贾建民，王云华在“经办人”处签名并书写了自己的建设银行卡号；贾建民向王云华转账2万元，而后王云华起诉的9800号案件中，法院判决的233万元工程款中也包含贾建民的50万元钢材货款，故王云华应属于债务加入，王云华应当按照2017年11月8日收条中的约定付款给贾建民。至2019年1月止，王云华已收到埤城中心小学支付的110万元，远超50万元，收条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已成就，王云华应当向贾建民付款。对于周红建与王云华收到的2万元律师代理费和保全费，并无证据证明是贾建民自愿赞助，故应当予以返还，在本案审理中，贾建民自愿放弃要求王云华返还2万元律师代理费和保全费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原判决应予以变更。综上所述，周红建、王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红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贾建民垫付款2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30元，由上诉人周红建、王云华各负担11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涛审判员 张玉宽审判员 田 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 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