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民终1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万路洁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实力锦城****商铺。法定代表人：杨丽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65年4月18日出生，彝族，云南省澜沧县人，现住云南省孟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万路洁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孟连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孟连县娜允镇娜允傣族村**负责人：卜树华，该分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孟连支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孟连县白象街**/div>负责人：刀新华，该支公司经理。上诉人昆明万路洁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昆明万路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昆明万路洁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孟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万路洁孟连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孟连支公司（以下简称孟连财产保险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孟连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7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昆明万路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孟连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7民初3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某1所有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李某1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昆明万路洁公司与万路洁孟连分公司均为独立主体，均有独立的营业执照、独立的财产，万路洁孟连分公司的责任不应该由昆明万路洁公司承担。其次，李某1是因为交通事故而受伤，其应该向加害人主张赔偿，李某1在生病期间万路洁公司对其进行了捐款，且通过“水滴筹”募捐数万元，上述费用没有进行扣减不当。再次，李某1的误工费因其与万路洁孟连分公司的劳务合同于2018年5月份到期，因此自2018年6月起公司向李某1支付的款项应视为赔偿款进行扣减。最后，一审判决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以及购买轮椅、胸拐、成人护理垫、成人纸尿裤等费用，认定过高，应予以调整。李某1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赔偿责任主体认定正确，应先由孟连财产保险公司在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内赔付，剩余部分由昆明万路洁公司赔偿。李某1与万路洁孟连分公司签订过《劳务合同》，事故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地点，李某1在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万路洁孟连分公司隶属昆明万路洁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分公司是总公司的分支机构，代表总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即使分公司有能力承担部分或全部责任，最终的责任承担者还是总公司。2、社会捐款的数额没有昆明万路洁公司称的数万元，仅有几千元，社会捐款系社会人员对李某1的关怀和帮助，与万路洁公司应赔偿数额无关，不能因此免除昆明万路洁公司的赔偿责任。3、李某1现尚未治疗终结，万路洁公司在庭审中主张所发工资为赔偿费用，并非工资，李某1的误工费计算应从李某1受伤时到治疗终结时。4、一审判决对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等费用的认定过低，应适当调整。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昆明万路洁公司、万路洁孟连分公司、孟连财产保险公司赔偿李某1前期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等共计163831.84元；2、判令昆明万路洁公司、万路洁孟连分公司、孟连财产保险公司赔偿李某1后续治疗费及伤残赔偿金（需待鉴定后确定具体赔偿数额）；3、诉讼费由昆明万路洁公司、万路洁孟连分公司、孟连财产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0日，李某1入职万路洁孟连分公司任清洁工，负责孟连县城A连线和孟连县小学路段清扫保洁工作，2018年4月13日20时26分许，李某1在清扫孟连县城A连线与环城路连线的孟连县第一小学正门路段时，被赵秋银驾驶的云Ｊ×××**普通二轮摩托车撞伤。李某1受伤后送往云南省普洱市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4月14日入院，经诊断：1、右侧胫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2、蛛网膜下腔出血；3、硬膜下出血；4、颅内积气（气颅症）；5、右额叶脑挫裂伤；6、左侧乳突骨折；7、左侧枕骨骨折；8、乳突蜂房积水积液；9、肝功能损伤；10、电解质代谢紊乱；11、肺部感染；12、急性失血性贫血；13、低蛋白血症；14、低钾血症；15、低钙血症。住院治疗54天后于2018年6月7日出院，医嘱：出院后4周、3月、6月、12月、18月复诊，根据复查结果调整治疗方案；3月内患肢避免剧烈运动、负重，加强功能锻炼；定期复查血常规及生化，以便了解相关指标变化情况；继续至当地医院换药治疗（2-3天／次），术后2周视切口情况是否决定拆线；加强营养饮食，不适随诊。2018年9月12日李某1再次到云南省普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后于2018年9月15日出院。两次住院治疗费99748.01元，门诊费2887.40元（万路洁孟连分公司支付住院费31000元、门诊费288元）。李某1住院治疗期间由其女儿周学芳护理，其伤情至今尚未治疗终结。审理中，李某1以昆明万路洁公司与万路洁孟连分公司系同一法人主体为由申请追加该公司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另查明，涉案道路交通事故经孟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3082792018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秋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1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6月28日，李某1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孟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30827920180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秋银承担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1不承担该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再查明，万路洁孟连分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在孟连财产保险公司为包括李某1在内的58位员工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200000元；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40000元，每次事故门、急诊限额500元，每次事故免除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26日0时起至2018年12月25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赔偿责任认定的问题。庭审中，各被告对李某1从事雇佣活动中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及李某1对事故不承担责任的事实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李某1有选择诉讼的权利，其可以基于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基于雇员与雇主之间的雇佣关系向雇主主张权利。本案中，万路洁孟连分公司、昆明万路洁公司辩称李某1的损害是由第三人造成的，应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万路洁孟连分公司隶属昆明万路洁公司，机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营业期限、经营范围同隶属公司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万路洁孟连分公司所负民事赔偿责任应由昆明万路洁公司承担。孟连财产保险公司承保了万路洁孟连分公司58名员工（包括李某1在内）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医疗保险，故应在该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二、关于李某1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依据李某1的病情证明、出院证、医疗门诊、住院收费票据，确定李某1住院治疗费99748.01元，门诊费2888.40元，扣减万路洁孟连分公司已付住院费31000元、门诊费289元，李某1主张住院医疗费68748.01元、门诊费2559.40元，予以支持；李某1住院期间所购药品7394元和手术营养液126元，属李某1伤情治疗和手术期间的实际支出，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某1住院治疗57天，参照云南省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100元/天的标准，予以确定5700元（57天×100元/天），李某1主张支付神经外科生活费290元，因属住院期间开支，不应重复支付。3．误工费，李某1受伤住院治疗及出院后，公司并未停止其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发放，李某1主张这期间的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护理费，李某1住院两次，期间一直由周学芳（农村户口）护理，根据医疗机构意见和李某1伤情，李某1主张护理期147天（住院57天＋患肢避免剧烈运动、负重等90天）合理，但李某1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周学芳固定收入为每天223.69元，参照云南省上一年度（2018年）全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68元/年计算，予以支持1681.50元（147天×29.50元）。5.营养费，根据李某1受伤住院的实际情况及加强营养饮食的出院医嘱，李某1主张营养费属合理诉求，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6.住宿费，李某1受伤后在普洱市人民医院就医，住院期间住院费已含住宿费，根据医嘱及李某1提供的医疗票据，李某1出院后前往普洱市人民医院复查2次，按每次往返3天，需住宿2天，陪同1人，结合李某1提供的住宿票据，酌情以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800元（100元×2天×2人×2次）。7.交通费，李某1提交的加油、停车票据不能明确反映其就医实际产生的交通费，结合李某12次住院、2次复诊，往返需要陪同的情况，按其提供的孟连县至普洱市的客运票价76元/人计算，予以支持1216元（76元×2人×8次）。8.李某1住院期间购买轮椅880元、胸拐140元及成人护理垫、成人纸尿裤2613元，考虑到李某1伤情导致行动不便而产生以上费用的合理性，予以支持。李某1主张购买抽纸、湿纸巾213元，属日常生活用品，非李某1受伤必须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李某1主张在普洱市天生祥超市孟连店购买纸尿裤591.60元，属李某1出院后支出，对其真实性及合理性李某1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李某1主张购买气垫床500元和日常用品550元，李某1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合理性，不予支持。李某1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因李某1伤情尚未治疗终结，且庭审中李某1明确表示以上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故本案不做处理。综上，李某1的损失数额共计96857.91元。对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为：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孟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承保本案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内赔付李某1医疗费40000元；二、昆明万路洁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某1各项经济损失56857.91元；三、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9.16元，由昆明万路洁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7.8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孟连支公司负担322.08元，李某1负担539.2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应如何确定及赔偿数额计算是否适当。本院认为，首先李某1是在从事万路洁孟连分公司雇佣的活动中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李某1有选择诉讼的权利，李某1基于雇佣关系向雇主即万路洁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万路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造成损害的第三人追偿，昆明万路洁公司提出李某1应向加害人主张赔偿而不是向万路洁公司主张赔偿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因万路洁孟连分公司隶属于昆明万路洁公司，系昆明万路洁公司的分支机构，一审判决万路洁孟连分公司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由昆明万路洁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但结合本案客观实际，万路洁孟连分公司具有独立的经营场所并独立开展经营活动，李某1系万路洁孟连分公司直接雇佣，日常接受万路洁孟连分公司的工作安排和管理，并由万路洁孟连分公司发放工资报酬，万路洁孟连分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包括李某1在内的58名员工向孟连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故本院认为，本案首先应由孟连财产保险公司在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医疗费用范围内承担40000元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万路洁孟连分公司和昆明万路洁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更为适当。关于赔偿数额的计算问题。昆明万路洁公司称自2018年6月份后向李某1支付的款项应视为赔偿款予以扣减，但在一、二审期间，昆明万路洁公司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除支付医疗费外，万路洁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李某1支付工资和其他款项的实际情况，且一审判决鉴于昆明万路洁公司在李某1受伤后仍有发放工资的行为，故未支持李某1在一审中主张的误工费，因李某1目前治疗尚未终结，李某1的误工期限尚不确定，故上述支付费用扣减问题及误工费计算问题可在下一次诉讼中予以主张，本院在本案诉讼中不予审查。对其余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及购买轮椅等物品费用的计算，均符合法律规定或属于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昆明万路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略有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7民初367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判决，即维持：（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孟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承保本案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内赔付李某1医疗费40000元；（三）、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7民初3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即撤销：（二）昆明万路洁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某1各项经济损失56857.91元。三、由昆明万路洁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孟连分公司和昆明万路洁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李某1各项经济损失56857.9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19.16元，由昆明万路洁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7.8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孟连支公司负担322.08元，李某1负担539.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9.16元，由昆明万路洁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孟连分公司和昆明万路洁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书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枝松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蓝 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