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黔04行赔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幸刚青，男，196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代理人刘芳，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庆，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市西秀区旧州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旧州镇东街政府大院。法定代表人黄兴旺，镇长。委托代理人金家特，贵州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幸刚青因与被上诉人安顺市西秀区旧州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旧州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流转的耕地80亩承包给原告用于种植业生产经营；承包期限20年；承包费500元/亩/年，以后按每3年递增承包费50元/亩。2018年1月15日，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印发《旧州镇屯堡特色食品加工生产线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西府办发（2018）119号】。同年1月26日，被告作出《旧州镇人民政府关于安顺屯堡食品文化园项目建设征地通告（第1号）》，公开征收范围、补偿标准等事项，其中征地补偿价为4.5万元/亩，青苗补助费1320元/亩。因原告栽种的果树在征收范围内，2018年3月9日，被告旧州镇政府作出《告知书》，送达并告知原告于2018年3月25日前办理附作物补偿手续。因原告对补偿标准有异议，未按规定时间交付土地。2018年3月30日，被告组织工作人员对原告上述附作物强制铲除。此后，双方于2018年6月14日在《屯堡食品文化园建设项目幸刚青猕猴桃等清点清单》上签字，确认附作物项目及数量。该清单体现毁损的财产有：猕猴桃1852棵（初产期1008棵、产前期844棵）、猕猴桃苗350株、水泥杆架878棵、水池一个（储水31.812立方米）、地埋261个、有钢丝架占地17.6563亩、有滴灌占地15.6563亩、砂石铺路（长200米×宽2.5米×厚0.1米）、桃子树65棵、李水235棵（148棵为初产期、87棵为盛产期），土地总面积为18.6563亩。由于协商补偿未能达成协议，原告对被告的行政强制行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0423行初66号判决，被告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4月18日，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4行终56号行政判决，认定被告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不具有征收土地强制执行权，实施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属超越职权，同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16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书》。2019年5月23日，被告作出《旧州镇人民政府关于幸刚青行政赔偿决定书的回复函》【旧府函（2019）24号】，决定：赔偿幸刚青因被征收位于安顺市西秀区旧州镇碧波居委会峰子坡流转面积为18.6563亩土地的地上附作物总金额为人民币255,791.1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应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赔偿124.8952万元，但对其主张的赔偿数额仅提供了个人书写且无对方签字确认的《果园投资细目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对本案赔偿标准的认定问题，因案涉土地在整个征收过程中，先是征收决定的作出，后是对征收决定的行政强制。对土地征收及附作物补偿的标准，属土地征收决定的重要内容之一，相对人对征收决定不服的，应当通过复议程序或者诉讼程序救济。现征收决定已经生效，故公布的补偿标准应当依法予以执行。对于被征收土地面积的认定，因所征土地面积系由测绘机构使用测绘仪器测量，且经原告同意并在测量结果形成的清单上签字确认。因此，对原告提出所征土地面积应为21.08亩并非18.6563亩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顺市西秀区旧州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22日内，向原告幸刚青支付赔偿款255791.10元；二、驳回原告幸刚青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幸刚青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对征收决定不服，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是对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的旧府函（2019）24号《关于幸刚青行政赔偿决定书的回复函》确认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是对征收决定不服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对上诉人果园的受损面积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根据被上诉人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签订的征收协议，案涉土地面积为21.08亩，上诉人在同一块土地上种植果树，却认定种植面积为18.6535亩，该认定未经双方实际测量，仅是被上诉人单方提供。且被上诉人将《幸刚青猕猴桃等清点清单》给上诉人签字时，并未将该清单上的内容对上诉人进行解释说明，导致上诉人在清单上签字后，才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处知晓被征收土地的实际面积是21.08亩，但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在清单上签字，未考虑签字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就武断的认定案涉果园土地面积，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仅以被上诉人单方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来认定本案行政赔偿数额，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案系因被上诉人超越行政职权违法实施行政行为而产生，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经统计，上诉人的直接损失达1248952元，经上诉人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上诉人决定赔偿的数额为255791.1元，被上诉人并未完成其决定赔偿数额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由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并非委托第三方评估鉴定机构对上诉人的直接损失进行评估，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旧州镇政府二审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旧州镇人民政府在征收过程中公布的林木补偿指导标准上载明了按林地面积及按零星林木株数两种补偿方式，猕猴桃（含架子费用）按面积的盛产期补偿单价为12000-13000元/亩；按零星林木苗期、产前期、初产期、盛产期的单株补偿价分别为8元、30元、100元、200元。被上诉人作出旧府函（2019）24号回复函确定的赔偿数额255791.10元，具体包含：1.猕猴桃被征收土地面积18.6563亩，按盛产期每亩13000元计算补偿金额为242531.90元；2.砂石路长200米、宽2.5米、厚度0.1米，合计42.5立方米，按每立方米42.5元计算补偿金额为2125元；3.蓄水池面积31.812立方米，按水井标准每立方米350元的补偿金额为11134.2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旧州镇政府于2018年3月30日对上诉人幸刚青经营的位于旧州镇碧波居委会蜂子坡流转土地上附着物作出的强制行为已经为生效裁判确认违法，其应当对该行为给上诉人幸刚青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如何认定上诉人的直接损失及如何确定赔偿标准。直接损失是已经取得的财物的损失，间接损失是可得利益的丧失。换言之，直接损失是已经发生的客观、实在的损失，系现有财产的损失；间接损失是权利人有可能得到亦有可能无法得到不确定的利益之丧失，是未来利益的损失。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1248952元共包含三部分：第一部分为基地建设费用，即地上附着物及附属设施损失197852元；第二部分为常规管理及技术指导费用，即原告实际管理过程中投入的人工、水电、土地承包费等费用共305100元；第三部分为初产期预期收益746000元。显然，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中仅有第一部分即地上附着物及附属设施属于已经实际取得的财物损失即直接损失。第二部分系其承租涉案土地经营管理果园的投入，即便该投入已实际发生，但并不必然产生获得收益的结果，或者说收益已体现在实际取得的地上林木的价值上。故该部分投入损失及第三部分可得利益损失，均不属于直接损失。故强制铲除地上附着物这一违法行政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仅是地上附着物及附属设施损失。对于地上附着物及附属设施情况，应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屯堡食品文化园建设项目幸刚青猕猴桃等清点清单》为准。对于赔偿标准是否适用涉案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问题，因上诉人主张赔偿的地上附着物及附属设施已损毁灭失，不具备评估条件，且本案系土地征收过程中因行政强制违法所致行政赔偿之诉，鉴于土地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已在征收范围内公布并实际执行，上诉人作为被征收人在征收过程中并未针对补偿标准按照相关程序提出异议，且征地补偿标准具有法定性，加之被上诉人根据该补偿标准确定的赔偿数额255791.10元，高于上诉人自己主张的地上附着物及附属设施损失数额197852元，结合被征收人获得的赔偿不应低于其应获征收补偿利益的原则，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按其作出的赔偿决定确定的赔偿数额赔偿上诉人并无明显不当。关于涉案被征收土地面积的认定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土地面积错误，应按农户实际被征土地面积21.08亩进行认定，因无充分证据推翻其自愿签字确认的清单所载面积，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对征收决定不服，属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因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虽适用法律不规范，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帮华审判员  洪 云审判员  阮素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朱艳楠书记员卢晓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