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9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台河市普能煤炭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90076601473X6，住所地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中心河乡新兴村。法定代表人路长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伟，黑龙江新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鸡西海能洗煤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300663865670G，住所地鸡西市恒山区恒山矿水泥厂院内。法定代表人张金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斌，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希泉，黑龙江哈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七台河市普能煤炭化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鸡西海能洗煤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茄子河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4民初9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七台河市普能煤炭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伟、被上诉人鸡西海能洗煤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斌、孙希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七台河市普能煤炭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认定《协议书》是没有履行期限的“欠条”，错误认定时效起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61条、62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一审中被上诉人当庭自认涉案欠款应于2010年11月开始计算利息，即主张此时债务履行期限已届满，一审判决第九页第三项认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0年11月起到还清欠款日止的利息”，也充分证明了本案债权的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10年11月，从此时计算2年的诉讼时效。此后，双方2011年2月28日签订协议书载明“原普能公司欠乙方的3099381.53元，经协商由分立后存续的普能煤炭化工有限公司承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第2款“债务承担情形下，构成原债务人对债务承认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务承担意思表示到达债权人之日起中断”，一审判决将应视为时效中断的《协议书》认定为“没有期限的欠条，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故意违法混淆诉讼时效中断与没有还款期限随时履行的概念。本案双方2011年2月28日签订协议书后时效中断，重新计算应至2013年2月27日时效届满。一审认定2013年7月9日的报案为“时效中断”错误，报案、承诺均不能导致时效重新计算，自2013年以来至2019年六年时间，也早已再次超过时效。另补充，在一审被上诉人举证的报案笔录当中，被上诉人也自己陈述这笔煤款的履行期限是2010年11月就已到期。鸡西海能洗煤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没有履行期限，被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是正确的。上诉人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不适用本案。不存在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自认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虽然要求上诉人支付自2010年11月起至还清欠款终结日止的利息，但是，并未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主张并不能证明涉案债务的履行期届满日就是2010年11月，它只是被上诉人的一项诉讼请求，与涉案债务的履行期限是否届满并无直接关联。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上诉人对于拖欠货款的确认，七台河市普能煤炭化工有限公司本身是存续的，该笔债务本身就是该公司拖欠的，不存在所说的债务承担问题，根本不适用上诉人引用的《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第2款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债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可以随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索要欠款，其法律依据为《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规定。《协议书》签订后，由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路长宝开始是搪塞、敷衍，后来拒接电话，以至于最后找不到其本人。无奈之下，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9日向公安机关以上诉人公司涉嫌诈骗报案，上诉人公司的供应部负责人王梅、财务会计何艳华、常务副总经理王大力均证实拖欠被上诉人货款3099381.53元的事实。而且，上诉人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王大力明确表示该公司将积极筹措资金，尽快结算货款，王大力作为上诉人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代表上诉人公司做出同意偿还欠款的承诺，其行使的是职务行为。所以，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2013年7月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上诉人涉嫌诈骗，诉讼时效中断，是正确无误的。由于上诉人公司常务副总经理王大力的还款承诺债务履行期限仍不明确，因此，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而且，一审中被上诉人也同时出示了包括手机催款信息、通话记录等催款证据，被上诉人提供证人时某也能证实，从2013年到2018年的五年时间里，证人陪同被上诉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广斌从鸡西开车到上诉人单位索要欠款催债的事实，依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三、上诉人所欠货款叁佰余万元，欠款数额巨大，已经给被上诉人造成难以挽回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没有理由放弃该笔债权，也不可能不去索要该笔债权。上诉人拖欠货款已达八年之久，不但分文不还，毫无还款之诚意，还无理狡辩，妄图逃避法律的审判，国法不容，其行为令人不解，相信法律是公正的，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得到法律的保护。鸡西海能洗煤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偿还煤款3099381.53元及自2010年11月起到还清欠款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自2010年开始，原告鸡西海能洗煤有限公司与被告七台河市普能煤炭化工有限公司签订了多份煤炭买卖合同，约定被告从原告处购买煤炭，合同中载明了购买数量，对价格也进行了约定，双方均没有约定货款的给付时间，至2011年2月28日被告尚欠原告煤款3099381.53元。2011年2月28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1份，协议书载明：因七台河市普能煤炭化工有限公司分立为七台河普创选煤有限公司、黑龙江华浩煤化工有限公司和存续的七台河市普能煤炭化工有限公司，故原普能公司欠原告3099381.53元，经协商由分立后存续的七台河市普能煤炭化工有限公司承担，分立后公司互相不承担连带责任。此协议签订后被告未将煤款给付原告。2013年7月9日原告向鸡西市公安局恒山分局报案称被告涉嫌诈骗，恒山分局传唤了被告单位供应部负责人王梅、常务副总经理王大力、财务会计何艳华，三人均对尚欠原告煤款3099381.53元无异议，常务副总经理王大力表示七台河市普能煤炭化工有限公司积极筹措资金，尽快给原告鸡西海能洗煤有限公司结算煤款，恒山分局对该案未予立案。此后被告也未将煤款给付原告，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鸡西海能洗煤有限公司与被告七台河市普能煤炭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经实际履行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各自履行义务。被告七台河市普能煤炭化工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起诉所称的债权，依法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本案中2011年2月28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原普能公司欠原告3099381.53元，经协商由分立后的存续的七台河市普能煤炭化工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对此表示同意，该协议是被告对尚欠原告煤款的确认，也确定了履行义务的主体是被告七台河市普能煤炭化工有限公司，但没有确定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但应该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该条规定，本案原告可以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民事权益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2013年7月9日原告向鸡西市公安局恒山分局报案称被告涉嫌诈骗，诉讼时效中断。2013年8月7日鸡西市恒山分局传唤被告单位常务副总经理王大力后，王大力没有拒绝还款，他表示被告七台河市普能煤炭化工有限公司会积极筹措资金，尽快给原告鸡西海能洗煤有限公司结算煤款，王大力作为被告单位常务副总经理其代表公司所做的还款承诺，履行期限仍不明确，不再受2年诉讼时效的限制，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原告于2019年到法院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原、被告双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后，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却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煤款3099381.53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0年11月起至还清欠款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请求，因双方在2011年2月就对煤款结算完毕，原告直到2019年才到法院主张权利，在公安机关主张权利又没获得支持，因此原告所遭受的逾期付款损失可适当支持，时间自原告到法院起诉之日2019年1月15日开始计算，标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9%计算，原告所遭受的损失为69901.67元【3099381.53元×4.9%÷365天×168天（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7月2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七台河市普能煤炭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鸡西海能洗煤有限公司煤款3099381.53元，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9901.67元。两项合计3169283.20元；二、驳回原告鸡西海能洗煤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2154.27元由被告七台河市普能煤炭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2017年7月21日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路长宝变更为路长伟的工商登记变更记录。上诉人称这个事实有，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七台河市普能煤炭化工有限公司对拖欠被上诉人鸡西海能洗煤有限公司购煤款3099381.53元的事实无异议，现上诉唯一的理由是称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超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因双方的煤炭买卖合同始于2010年，2011年2月2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购煤款3099381.53元，但该协议没有确定履行期限，因此原审确认被上诉人可以依法随时主张权利，认定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9日向鸡西市公安局恒山分局报案称上诉人涉嫌诈骗为诉讼时效中断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亦查明，在被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期间，上诉人公司常务副总经理王大力明确表示上诉人公司会积极筹措资金尽快还款，被上诉人一审证人时某出庭亦证实被上诉人单位自2013年5月始一直不间断的去上诉人单位催要欠款，因此，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依法并未超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七台河市普能煤炭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54.27元，由七台河市普能煤炭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伟审判员 申丽英审判员 丁文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石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