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再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市永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兰州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负责人：叶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富成，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兰，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永清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浏阳市国家生物医药产业基地19国道旁）。法定代表人：马铭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德昌，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靖远第二发电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曹家巷**/div>法定代表人：赵风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宗珍，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卞立明，男，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再审申请人西安市永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安永学建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永清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清环保公司)、靖远第二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远二电公司)、卞立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甘04民终959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甘民申11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永学建筑公司申请再审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是处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的特别法，再审申请人根据该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要求各方承担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永清环保公司属于违法转包人，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枉法裁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永清环保公司辩称，发包方应该是给答辩人付款，发包方已付了一部分款项，一小部分款项因为有司法冻结和设备调试问题没有付清。答辩人已经向卞立明支付了所有的工程款项。答辩人是总承包方，把工程的一部分分包给了卞立明，合同中没有约定，但是发包方知道这个事情，虽然没提交证据，但工程已经完成了，发包方也没有提出异议。工程具体施工安装由卞立明来完成，答辩人进行设计和采购，除了国企，基本上转包和分包都是存在的，这是事实。卞立明持有资质证书，授权委托书，提供了江苏工业建筑公司的对公账户，答辩人已尽到了审查义务。靖远二电公司辩称，答辩人和永清环保公司是合同关系，跟其他两方没合同关系，答辩人不承担连带责任。与永清环保公司的合同款是5300多万，付了4900多万，剩余一部分未付是因为另一个案子被司法冻结了424万。卞立明未提交答辩意见。西安永学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卞立明支付工程款928418元，拖欠工程款银行利息240000元，合计1168418元；2.依法判决被告靖远二电公司、永清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靖远二电公司作为发包方，将靖远电厂＃6炉新增脱硝装置建设等工程总承包给永清环保公司，永清环保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8月6日，西安市永学建筑公司（变更后）与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靖远项目部签订了《靖远第二发电有限公司＃6炉新增脱硝装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卞立明为授权代表在合同中签字。合同约定：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靖远二电有限公司＃6炉新增脱硝装置工程由西安永学建筑公司承建;约定工程价款为248万元；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凡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经协商后仍不能达成一致时，向甘肃省兰州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合同签订后，西安永学建筑公司依约完成了施工。2013年9月6日双方对该工程进行了核算，确认剩余的工程款为928418元。后因工程款未付清双方发生了争议。2015年10月10日西安永学建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兰州市仲裁委员会提出了仲裁申请，在裁决过程中，2015年11月17日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卞立明伪造其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法人名章对外承接工程项目为由向公安局报案，因卞立明伪造公司印章罪成立，兰州市仲裁委员会裁定该仲裁条款无效。2016年9月1日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2016）甘0403刑初16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卞立明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以罚金一万元”。另查明，2016年7月5日，靖远第二电有限公司设备技术部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靖远第二发电有限公司＃6炉新增脱硝装置工程于2012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真实的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与卞立明无任何关系，工程款全部是由卞立明使用伪造该公司印章领取。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靖远二电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永清环保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永清环保公司将其从靖远二电公司总承包来的工程分包时，在未按相关程序严格审查的情况下，将＃6炉新增脱硝装置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卞立明用伪造印章的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后，卞立明又用伪造的该公司印章与西安永学建筑公司兰州分公司靖远项目部（变更后公司名称）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西安永学建筑公司按合同约定，实际已全部完成了该工程建设任务，并已经发包方验收为合格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故对西安永学建筑公司要求卞立明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西安永学建筑公司与卞立明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未做明确约定，西安永学建筑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应从双方进行核算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3年9月6日至2018年6月25日利息为222403.81元，故对西安永学建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西安永学建筑公司要求靖远二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永清环保公司将＃6炉新增脱硝装置工程违法承包给无资质的卞立明用伪造印章的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未尽到严格的审查义务，并且在2016年9月1日卞立明被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后，永清环保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依旧向卞立明用伪造的公章授权委托卞加和承兑了工程款593000元，在明知卞立明犯罪的情况仍支付工程款，对此造成第三人的损失，永清环保公司应承担责任。庭审中，西安永学建筑公司增加了诉讼请求，请求被告卞立明支付工程款928418元，拖欠工程款银行利息501120元，合计1429538元，经本院告知，未在规定的期限内补交诉讼费，对增加的部分本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永清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卞立明共同向西安市永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928418元、利息222403.81元（截止2018年6月25日），合计1150821.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西安市永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永清环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8）甘0403民初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西安市永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1150821.8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债是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债权人和债务人都是特定的。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债务人也只对特定的债权人负有给付义务。即使因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的行为致使债权不能实现，债权人不能依据债权的效力向第三人请求排除妨害，也不能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第三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永清环保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从本案协议的签署过程看，被上诉人靖远第二发电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将靖远电厂＃6炉新增脱硝装置建设工程总承包给上诉人永清环保公司，永清环保公司未经发包人同意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卞立明用伪造印章方式假冒的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后，卞立明又用伪造的该公司印章与西安永学建筑公司靖远项目部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用其它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无效，卞立明与西安永学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被上诉人西安永学建筑公司按合同约定全部完成了涉案工程，并经发包方验收合格，涉案工程款支付条件已成就。故西安永学建筑公司要求卞立明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卞立明用伪造的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与西安永学建筑公司靖远项目部所签订，上诉人永清环保公司、被上诉人靖远第二发电有限公司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其与被上诉人西安永学建筑公司之间并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西安永学建筑公司应向合同相对方卞立明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比较第二款规定的文意内容可以看出，实际施工人提起索要工程款的诉讼，原则上应当适用第一款规定，以不突破合同相对性为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第二款是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特别规定，旨在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实际施工人是指因转包、违法分包、肢解合同等违法行为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实际从事工程建设的主体为实际施工人，为有别于施工人、承包人、建筑施工企业等法定施工主体的表述方式，该司法解释使用的实际施工人概念，是保障农民工利益而设置的制度。在适用该规定时应尊重施工合同各方已建立的各自独立法律关系，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该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西安永学建筑公司是具有施工资质的建筑企业，提供的是专业建设施工工程并非是普通劳务作业，被拖欠的是工程款而非劳务分包费用，并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适用条件。同时，永清环保公司、靖远第二发电有限公司与卞立明之间并无委托卞立明代其签署本案相关合同的约定或委托，永清环保公司、靖远第二发电有限公司也与西安永学建筑公司无关于涉案工程款收付的约定，上诉人永清环保公司向卞立明付款并不产生改变合同相对性的效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西安永学建筑公司只能向与之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卞立明要求支付工程款项。西安永学建筑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永清环保公司、靖远第二发电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发包人靖远第二发电有限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只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并未规定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因永清环保公司、靖远第二发电有限公司尚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被上诉人西安永学建筑公司未能证明靖远第二发电有限公司已付上诉人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不能认定靖远第二发电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即无法认定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因此，对西安永学建筑公司主张靖远第二发电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永清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2018）甘0403民初1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西安市永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2018）甘0403民初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卞立明向西安市永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928418元、利息222403.81元（截止2018年6月25日），合计1150821.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西安市永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20元，由卞立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0元，由卞立明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永清环保公司与卞立明用伪造印章的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合同，及卞立明用伪造印章的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与西安永学建筑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合同，由于一方当事人系卞立明假冒且无相应资质，上述合同属无效合同。西安永学建筑公司按合同约定，实际已全部完成了该工程建设任务，并已经发包方验收为合格工程，西安永学建筑公司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西安永学建筑公司有权向合同实际签订人卞立明主张工程款。但西安永学建筑公司主张永清环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没有提交其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曾向永清环保公司表明其是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证据，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永清环保公司是在明知卞立明犯罪情况下向卞立明支付了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其要求永清环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结果正确，理由不当，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西安永学建筑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4民终95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向荣审判员胡琳审判员牛彩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玉      仝书 记 员 高      小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