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天华百润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17512641385，注册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沿江工业区泰冯路**，实际经营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天华东路**。法定代表人：张康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楚潇，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昊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21167275647H，住，住所地在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经济开发区西外环路**/div>法定代表人：李秀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苏宁环球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000124482910C，住，住所地在吉林省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九站街**/div>法定代表人：张桂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楚潇，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天华百润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天华百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昊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昊公司）、原审被告苏宁环球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苏宁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华百润公司及原审被告苏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楚潇、李君，被上诉人中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华百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中昊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昊公司的工作成果始终未能通过天华百润公司及人防部门的验收，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天润城九、十期人防门供货安装合同》（简称人防门合同）《天润城九、十期人防封堵供货施工合同》（简称封堵合同）的约定，案涉款项的付款条件均包括需经天华百润公司验收合格。中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人防门及封堵工程已经天华百润公司验收，两项工程均未能交付使用，违反合同主义务，天华百润公司不得已委托第三方整改，故本案付款条件不成就。案涉工程为小区人防门及封堵工程，小区的交付使用不代表配套的人防工程也交付使用，一审法院以小区交付为由认定人防工程交付有误。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不应径行以合同暂定总价作为工程最终结算总价。案涉两份合同约定的均为暂定总价，中昊公司应在供货安装完毕后，凭天华百润公司工程部、成本中心共同签署的供货、安装验收合格单进行结算，结算后方可确定最终合同总价。但中昊公司的工作成果并未通过天华百润公司验收，双方从未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未查明最终结算价格。三、一审法院对证人提交证据的认定程序存在瑕疵，且理解有误。根据法律规定，证人须某,4证人身份，且不得旁听庭审，但中昊公司一审申请的证人赵某,4未表明证人身份且参与了庭前质证过程。一审法院虽然依法未认可其证人身份，但却仍对其提交的书证予以认可。另外，一审法院认为，赵某,4提交的2015年10月16日函件中，天华百润公司认可其与中昊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表明天华百润公司同意履行付款义务。但天华百润公司在函件中要求中昊公司办理相关签字手续，仅针对函件中认定的76399元费用，而非针对整个项目款项，因为中昊公司的工作成果始终未能通过验收，天华百润公司也从未表示同意支付剩余款项。76399元并非天华百润公司的全部整改支出，该公司还于2015年、2017年、2018年向整改工程施工方宜兴市人防设备厂有限公司（简称宜兴人防公司）实际支付204000元、200000元、140000元，共计544000元。四、中昊公司延期交付，应当扣除违约金。即使认定天华百润公司应给付中昊公司承揽报酬，也应认定中昊公司存在瑕疵履行行为。中昊公司安装的人防门未能通过人防部门的验收检查，属于违约行为，天华百润公司不得已另请第三方整改，该部分违约金应予扣减。另外，中昊公司自述案涉产品2015年8月才陆续安装完毕，而根据约定，中昊公司应分别在2008年3月30日前及2007年月日（合同中未填写日期）之前完成两项工程的安装，否则每延误一天，应当给付暂定合同总价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等。即使以2008年3月30日计算，违约金也已高达1912640.99元，远超承揽报酬，该部分违约金应予扣减。五、中昊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如前所述，即使2015年10月16日函件的证据效力应予认定，但天华百润公司从未表示同意支付剩余款项，诉讼时效不应当中断。即使认定诉讼时效自该日中断，也不应援引合同中的质保期条款认定诉讼时效自小区交付一年之后开始计算。小区的交付不等同于工程的交付，质保期起算的前提是工程通过天华百润公司的验收。因中昊公司的工程始终未能完成安装，质保期不应当起算，也不应当以此计算诉讼时效。中昊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起诉，即使自2015年10月16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亦已超过3年。中昊公司辩称，一、按合同约定，安装完毕经天华百润公司验收付至70%。中昊公司负责的安装工程已全部安装完毕，天华百润公司疏于及时验收，付款条件成就。二、天华百润公司在来函中提到配件和安装存在瑕疵，说明工程已经安装完毕，其在安装完毕后长达数年期间不组织验收，出现瑕疵也属其管理责任，其未及时验收付款，系属违约。天华百润公司未经中昊公司同意委托第三方安装，是侵权和违约行为。三、合同约定天华百润公司负有对工程进行结算和验收并通知中昊公司的义务。天华百润公司一审中未提供通知证据，中昊公司一审中才知晓工程是否验收。由于天华百润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中昊公司和中间介绍人一直未停止催要进度款和要求组织验收。人防工程属于建筑基建安装，根据法律规定，质保期应为两年。另外，天华百润公司注册地址和实际住址不同，中昊公司近期发送的文件均以地址不详被退回。苏宁公司述称，同意天华百润公司的上诉意见。中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华百润公司给付中昊公司425230元，苏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华百润公司、苏宁公司负担。中昊公司为支持其诉请，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人防门合同及封堵合同各一份，拟证明中昊公司与天华百润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2.银行转账凭证两份，拟证明天华百润公司按约履行了首笔付款义务，向中昊公司支付了288975元。天华百润公司就其辩称向一审法院提交：《江苏省人防工程防护设备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天华百润公司致中昊公司函件、《人防工程防护设备及地下环境检测记录》，拟共同证明中昊公司承揽的人防门及封堵工程有重大质量问题，未能通过天华百润公司的人防验收，付款条件不成就；2015年1月，南京市人防工程质量监督站（简称人防站）认定中昊公司承揽的人防工程不合格；天华百润公司多次以发函等方式联系中昊公司，要求配合整改，但始终无人响应；天华百润公司就案涉工程另行与案外人签订人防设备买卖合同，额外花费超680000元。天华百润公司对中昊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体现付款条件未成就，且案涉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实际付款金额稍有差异，第二张付款凭证应是88974.8元，对其关联性不认可，根据合同约定，若中昊公司的工程通过天华百润公司验收，应支付的款项均多于两笔已付款，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付款条件已成就。中昊公司对天华百润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买卖合同系与案外人签订，与本案无关，中昊公司未见过人防站出具的材料，也从未收到过要求整改的函件。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天华百润公司对中昊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天华百润公司提供的《江苏省人防工程防护设备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未能体现出与人防门合同、封堵合同存在一一对应关系，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天华百润公司提供的《人防工程防护设备及地下环境检测记录》系复印件，且出具主体身份不明，无人防站的签章或其他证明出具主体的标识，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致中昊公司的函件能与天华百润公司的陈述及中昊公司提供的两组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中昊公司未在庭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且未在庭审开始前表明“证人”赵某,4（居民身份证号码）的身份，赵某,4作为旁听人员旁听了本案庭前质证环节，鉴于质证环节也属于庭审的一部分，其中所涉举证、质证均与案情存在直接关联，影响赵某,4的主观判断，故一审法院不认可赵某,4的证人身份。但经一审法院核实，赵某,4系双方签订案涉合同的居间人，且其代理中昊公司对外催要款项，鉴于赵某,4与本案存在一定关联性，其提供的材料以及部分陈述有助于本案事实的查明。赵某,4经一审法院询问，提供了天华百润公司向中昊公司出具的函件，该函件应当视为一审法院调查取证所获得的证据，且双方当事人均对该函件发表了质证意见，故一审法院辩证式地对该函件进行认证。经比对，该份函件在形式上与天华百润公司提供的函件一致，可以认定系天华百润公司出具，且该函件所载明的内容与天华百润公司提供的函件存在内容上的关联性，三份函件载明的内容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赵某,4提供的函件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20日，中昊公司与天华百润公司签订人防门合同，约定中昊公司承揽天华百润公司在南京市浦口区项目的人防门供货及安装事宜，合同对供货时间、质量要求、验收标准、付款期限等均作出约定。合同暂定总价为594241元。双方约定的质保期为一年，自天华百润公司开发的该期小区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若在质保期内，中昊公司所供货品出现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形，中昊公司在接到天华百润公司发出的通知后48小时内应重新无偿提供同样合格配件、维修更换服务，如中昊公司未能在上述时限内提供维修更换服务，天华百润公司有权另行购买同类货品配件及委托第三方维修更换，中昊公司除应承担天华百润公司自行维修更换所发生的费用外，还应向天华百润公司给付相应的违约金，具体金额为天华百润公司实际支付的替代货品价格及维修费用，对于中昊公司应当负担的上述费用，天华百润公司有权从中昊公司质保金中直接扣除。2008年1月4日，中昊公司与天华百润公司签订封堵合同，约定中昊公司承揽天华百润公司在天润城九、十期人防封堵的供货及施工事宜。合同对质量要求及验收标准、付款方式等均进行了约定，合同暂定总价为119964元。该合同项下的质保期限及质保义务的约定同前述合同的约定。天华百润公司分别于2008年1月28日向中昊公司付款200000元、于2009年6月19日向中昊公司付款88974.8元。2015年6月15日，天华百润公司向中昊公司发函，告知中昊公司其承揽的天润城第九、十街区人防门供货安装工程、人防封堵供货安装工程均未按照合同约定通过天华百润公司的人防验收，要求中昊公司在函件发出后10日内到现场查验、整改并提交相关验收资料，以确保中昊公司承揽的工程满足人防验收要求。2015年10月16日，天华百润公司再次向中昊公司发函，载明，鉴于中昊公司未能完成人防验收及备案工作，且中昊公司工程项目部早已撤场，天华百润公司要求中昊公司至工程现场进行验收前的维修整改工作，中昊公司未回应，天华百润公司为了尽快推动项目的收尾验收工作，安排了第三方进场协助维修整改，以使现场具备验收条件，现场的维修整改工作产生的费用共计76399.08元，该费用由中昊公司承担，天华百润公司要求中昊公司在函件发出后3个工作日内办理相关费用的签字确认手续，如逾期未能办理，天华百润公司将直接从剩余承揽报酬中扣除。另查明，2012年7月16日，经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山东中昊民防设备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中昊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若诉讼时效未超过，案涉承揽报酬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天华百润公司应当支付的承揽报酬数额为多少；三、苏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应当自质保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即自案涉天润城九、十街区交付使用之日起一年后开始计算，天华百润公司抗辩诉讼时效超过，应当就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承担举证责任，天华百润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另，天华百润公司2015年10月16日向中昊公司发送的函件载明，天华百润公司认可中昊公司与其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催告中昊公司履行确认手续，该函件内容表明天华百润公司同意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自函件送达之日起，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截至2017年10月1日，案涉债权尚未满两年，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天华百润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昊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完成承揽工作后向天华百润公司提交了相关的质量证明，且未配合定作人对案涉工程进行人防验收，中昊公司未尽到相应的合同附随义务。天华百润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向中昊公司发送的函件载明，天华百润公司为完成项目验收工作，已自行安排第三方对中昊公司承揽的工程进行了维修整改，案涉项目已实际验收合格，且案涉小区已经交付使用，中昊公司瑕疵履行的行为并不能排除其获得承揽报酬的权利。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为初步核定的金额，天华百润公司未举证证明最终的审计价格，中昊公司按照合同暂定价格主张承揽报酬，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中关于维修整改费用的相关约定，依照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兼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酌定按照天华百润公司在函件中载明的金额对中昊公司的承揽报酬进行扣减，中昊公司主张的承揽报酬应当扣除天华百润公司另行花费的76399元维修整改费用，一审法院对中昊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三、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天华百润公司及苏宁公司均系独立的法人，天华百润公司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昊公司未举证证明天华百润公司与苏宁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或苏宁公司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其仅以苏宁公司系天华百润公司的股东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天华百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山东中昊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揽报酬348831元；二、驳回山东中昊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39元，由天华百润公司负担3139元，由中昊公司负担700元。二审期间，天华百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8月17日公证书、2019年开启公证书密封的视频、人防门存在问题明细、人防门2019年整改后的照片、人防站盖章的《人防工程防护设备及地下环境检测记录》，拟证明中昊公司安装的人防门及封堵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及人防规范，始终未能通过天华百润公司及人防部门的验收，剩余价款支付条件不成就且不存在支付前提，且根据合同约定付至95%的前提条件是中昊公司负责通过消防及人防部门验收并取得验收合格证明，而其工程未通过人防验收，故即使认定天华百润公司应付部分款项，至少不应付至80%以上。2.天华百润公司与南京苏浦建设有限公司（简称苏浦公司）签订的《天润城九、十街区1、2、3、6号地库整改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整改分摊项目及扣款单、单项工程招标控制价汇总表，拟证明一审法院对赵某,4提交的天华百润公司发给中昊公司的函件认定有误，76399.08元仅是部分整改费用，该款系苏浦公司整改工程中相应地库人防门部分分摊至中昊公司的金额。3.招标约谈记录，拟证明天华百润公司于2015年7月为整改进行招标，约谈宜兴人防公司，后双方签订整改合同。4.天华百润公司向宜兴人防公司付款的凭证、宜兴人防公司提供的合格证和防护设备清单，拟证明天华百润公司分别于2015年、2017年、2018年向宜兴人防公司支付204000元、200000元、140000元，合计54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整改费用仅76399.08元错误；中昊公司安装的人防门和封堵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天华百润公司不得不与宜兴人防公司签订整改协议，整改工程范围包含原工程。5.南京市人防工程专项竣工验收自检表、南京市人防工程专项竣工验收情况记录表、人防工程竣工预验收监督记录，拟证明案涉人防门经宜兴人防公司整改后才得以通过人防站验收。6.商品房预售合同五份，拟证明天润城九、十街区均于2009年3月开始交付，中昊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中昊公司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工作联系函，拟证明中昊公司在2012年前已完成安装，并于2012年8月9日催促天华百润公司及时验收和付款，天华百润公司已签收该函，但因时间久远，中昊公司找不到邮寄凭证。2.赵某,4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10月16日函件的原件。3.法律事务函及相应邮寄凭证，拟证明中昊公司于2018年10月14日向天华百润公司发送律师函，但因天华百润公司的地址与注册地不一致被退回。中昊公司对天华百润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全部证据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案涉人防工程设备的安装单位不止中昊公司，且天华百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未提及中昊公司负责的人防门；证据1中公证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参与人员不专业，也无第三方或中昊公司参与，而人防工程是隐蔽项目，人防门分为表面和隐蔽部分；案涉两份合同总价为71万余元，但天华百润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整改合同金额近160万元，且根据证据5中南京市人防工程专项竣工验收情况记录表、南京市人防工程专项竣工验收自检表，宜兴人防公司是人防防护设备和人防防化设备的生产安装单位，并与盐城市世纪安装人防设备有限公司共同参与安装，故天华百润公司提交的证据在时间、数量、金额等方面相互矛盾，且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苏宁公司同意天华百润公司的举证意见。天华百润公司、苏宁公司对中昊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天华百润公司从未收到该份联系函，中昊公司也未举证其通过邮寄方式送达该函。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中所盖印章确系天华百润公司印章，但不代表案涉工程的整改费用仅76399.08元，且天华百润公司在其中并未作出支付剩余款项的意思表示，达不到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天华百润公司未收到该函，且快递单号查无记录。本院认证意见：天华百润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的公证书、《人防设备防护工程及地下环境监测记录》是原件，证据形式要件完备，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天华百润公司陈述人防门存在问题明细是根据公证视频整理形成，中昊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明确明细与视频不符之处，故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人防门2019年整改后的照片是打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中的《天润城九、十街区1、2、3、6号地库整改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单项工程招标控制价汇总表是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整改分摊项目及扣款单虽系复印件，但与单项工程招标控制价汇总表及中昊公司提交的2015年10月16日函件相互印证，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招标约谈记录虽系复印件，但与天华百润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与宜兴人防公司2015年8月16日签订的《江苏省人防工程防护设备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天华百润公司向宜兴人防公司付款的凭证、宜兴人防公司提供的合格证和防护设备清单均系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中的南京市人防工程专项竣工验收情况记录表、南京市人防工程专项竣工验收自检表均有原件，证据形式要件完备，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人防工程竣工预验收监督记录与上述竣工验收情况记录表、竣工验收自检表相互印证，且无相反证据推翻，故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证据6商品房预售合同即使真实，也不足以证明案涉小区实际交付时间，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中昊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原件，证据形式要件完备，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除天华百润公司、苏宁公司认为现场维修整改的费用不止76399.08元，中昊公司认为天华百润公司委托第三方整改系侵权和违约行为外，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二审均确认，天华百润公司共向中昊公司采购144樘门，本案合同约定的为132樘，另12樘中昊公司已另案起诉，目前正在审理中。天华百润公司二审陈述，其对上诉理由中提及的违约金和赔偿损失保留另案主张的权利，但希望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整改费用。该公司庭后提交的代理词载明，中昊公司提供的产品缺失11樘门（包括未经公证的4号地库），2樘门安装错误且型号不符，已安装的人防门均存在缺陷；天华百润公司支出的整改费用并非仅针对配件及新采购人防门，经计算，与中昊公司有关的整改费用为699732.41元（76399.08元+680000元÷144扇×132扇），该款应予扣除。二审另查明，人防门合同约定，中昊公司提供天润城九、十街区1、2、3、4、6号地下室的人防门，并列明了各地下室所述门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合计132樘门。为便于前期付款，合同暂定总价为594241元，供货至现场经天华百润公司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50%，安装结束天华百润公司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价的70%，结算审计后付至审计总价的80%，中昊公司负责通过消防及各政府部门的验收，验收合格后并取得验收合格证明后付至审计总价的95%，5%余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付清，如消防及各政府部门验收不合格，余款作为违约金不再支付。合同总价=综合单价×天华百润公司验收合格的实际供货安装工程量，待供货安装完毕后，中昊公司凭天华百润公司工程部、成本中心共同签署的供货、安装验收合格单与天华百润公司进行结算。质量要求、验收规范按RFJ01-2005《人防工程防护设备图集》要求及人防办验收标准执行。天华百润公司组织人员依据本合同的质量标准要求验收，并签写合格验收单。封堵合同约定，合同总价=综合单价×天华百润公司验收合格的实际供货安装工程量，为便于付款，合同暂定总价为119964元，供货至现场且完成安装工作，经天华百润公司验收合格后凭该公司出具的书面验收合格文件付至合同总价的70%，项目结算审核完成后付至结算核定总价的90%，余款作为质保金由天华百润公司暂扣，如质保期结束后货品无质量问题，则由天华百润公司一次性无息付清。质保期一年，自小区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在质保期内，中昊公司所供货品出现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形，中昊公司在接到天华百润公司发出的通知后48小时内应重新无偿提供同样合格配件、维修更换服务，如中昊公司未能在上述时限内提供维修更换服务，天华百润公司有权另行购买同类货品配件及委托第三方维修更换，中昊公司除应承担天华百润公司自行维修更换所发生的费用外，还应向天华百润公司给付相应的违约金，具体金额为天华百润公司实际支付的替代货品价格及维修费用，对于中昊公司应当负担的上述费用，天华百润公司有权从中昊公司质保金中直接扣除。2015年1月22日，人防站出具人防工程防护设备及地下环境检测记录一份，载明对天润城九、十街区6号库人防区的人防门进行抽查，检测记录：1.标识、铭牌均未见，闭锁孔未除锈刷漆，部分锁孔需清理；2.部分门扇缺少零配件，包括闭锁、开口销、双螺母、外把手、活门槛，所有胶条、胶版均未安装；3.部分门扇不能正常启闭，部分门框垂直度偏差值超标；4.所有钢筋砼门扇闭锁形式与总参四院设计图纸不一致；5.钢结构门涡轮箱内配件是否为铜件待拆解后判断；6.部分门扇安装错误，请仔细核对；7.活门槛门下铰页应有加强肋；8.门扇锁轴中腔无密封胶圈；9.部分门扇铰页尺寸与设计不符；10.门扇间隙、启闭力、定位器不定位等指标请按规范调整到位。2015年2月4日，天华百润公司与苏浦公司签订《天润城九、十街区1、2、3、6号地库整改工程合同》一份，约定苏浦公司为天润城九、十街区1、2、3、6号地库进行改造维修，包工包料，暂定总价653308.75元。2015年6月12日，“江北公司天润城项目部”出具整改分摊项目明细，载明1、2、3、6号地库应由中昊公司分摊费用的整改项目为人防门除锈刷漆、人防门更换配件，6号地库还包括“人防检查要求加木门”。2015年10月23日，苏宁公司扣款单载明中昊公司分摊费用为76399.08元。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2015）秦证经内字第16698号公证书载明，天华百润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申请公证人员至天润城对九、十街区四个地库人防门的现状及现场工作人员的测量情况进行拍摄，形成光盘两张。天华百润公司提交的人防门存在问题明细载明，所有门缺标识、铭牌，锁孔未除锈刷漆，缺少零配件（开口销、活门槛），所有门侧边的胶条及下边的胶板未安装，所有门上钢筋混凝土门扇锁闭形式与总参设计图不一致，钢结构门涡轮箱内配件不符合要求，所有门的门下铰页缺加强肋，所有门的门扇锁轴中腔无密封胶圈，所有门的螺帽尺寸不达标，所有门的垂直度偏差值超标，部分门的上下铰页长度短于国家标准、缺少门把手、螺丝、配件装错、门扇安装错误、门的厚度小于规范要求、仅安装门框未安装门、无法打开、部分区域未安装门等，其中6号地库的第28号门仅安装门框未安装门扇，2号地库的人防战时封堵框的宽度小于标准尺寸，1号地库的人防封堵工程缺少铁框或钢框。2015年8月16日，天华百润公司与宜兴人防公司签订《江苏省人防工程防护设备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宜兴人防公司承包：1.天润城九、十街区1、2、3、6号人防地下室人防门及战时封堵整改，具体整改内容见人防站下发的人防工程防护设备及地下环境检测记录上所列十项条目；2.所有人防门及战时封堵喷涂宜兴人防公司字样及图样；3.所有人防标识标牌的供货及安装；4.以宜兴人防公司名义提供全套人防验收资料，须确保本工程人防专项验收合格且备案完成；5.人防工程防护设备的运输、装卸、安装、调试、验收、质量保修。固定总价680000元。附件六合同组价明细载明680000元的组成为：门扇标识铭牌128樘31360元、门扇闭锁轴128樘130048元、门扇密封胶条胶板128樘69760元、钢结构门涡轮箱钢套手轮连杆4樘33952元、活门槛铰页密封圈加强筋128樘62720元、门框修补除锈清理刷漆128樘98560元、安装调试等费用1项150000元、人防指示牌制度牌8单元64000元、战时封堵框修复及油漆12樘39600元。2016年10月12日，人防站出具人防工程竣工预验收监督记录三份，载明天润城九、十街区1、2、3、6号人防地下室的建筑、结构、防护、采暖通风、给排水、建筑电气等分项工程现场抽查质量基本符合人防技战术要求，该工程相关人防档案资料已归档。以上事实有人防门合同、封堵合同、人防工程防护设备及地下环境检测记录、《天润城九、十街区1、2、3、6号地库整改工程合同》、整改分摊项目明细、扣款单、公证书、人防门存在问题明细、《江苏省人防工程防护设备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人防工程竣工预验收监督记录在卷为证。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中昊公司主张的款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3.如付款条件成就，欠款金额为多少，即承揽报酬总额、整改费用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首先，人防门合同和封堵合同均约定承揽报酬分期支付，最后一期均于质保期满后满足一定条件后支付，而两份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案涉小区交付使用之日。天华百润公司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但其作为建设单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小区的交付使用日期，一审法院认定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并无不当；其次，天华百润公司在2015年10月16日函件中未表明因中昊公司承揽的工程未通过验收而不支付剩余报酬，而是表示如中昊公司逾期未能办理扣费的签字确认手续，其将直接从剩余承揽报酬中扣除相应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具有同意履行相应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并据此认定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亦无不当；再次，天华百润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案涉四个地下室的人防工程于2016年10月12日通过人防部门预验收，而讼争欠款大部分应按约于取得验收合格证明后支付。综上，天华百润公司主张中昊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本案中，人防门合同约定，合同暂定总价594241元，供货至现场经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50%，安装结束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价的70%，结算审计后付至审计总价的80%，消防及各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并取得验收合格证明后付至审计总价的95%，5%质保金在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付清，如消防及各政府部门验收不合格，余款作为违约金不再支付。封堵合同约定，合同暂定总价119964元，供货至现场且完成安装工作经验收合格后凭书面验收合格文件付至合同总价的70%，项目结算审核完成后付至结算核定总价的90%，质保期结束后货品无质量问题则一次性无息付清质保金。虽然中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供货到现场及安装结束的时间，但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小区的人防工程已于2016年10月12日经人防部门验收合格，且天华百润公司陈述案涉小区已投入使用，故案涉两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天华百润公司主张中昊公司少供11樘门，其中6号地库的第28号门仅安装门框未安装门扇，但其提交的2015年1月22日针对6号地库抽检形成的人防工程防护设备及地下环境检测记录中并未提及少门，天华百润公司在2015年6月15日及10月16日函件中均未提及人防门数量不足问题，其与宜兴人防公司签订的合同附件组价明细中也不包含门，故其主张中昊公司少供人防门，并据此主张不应支付余款，依据不足。至于人防门配件等问题，因天华百润公司主张其已通过案外人整改予以解决，其可依法依约要求中昊公司支付相应整改费用，但并不影响付款条件的成就。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虽然人防门合同和封堵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均为暂定价，最终价款需根据天华百润公司验收合格的实际供货安装工程量结合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计算，但如上所述，天华百润公司主张的人防门数量不足问题依据不足，配件问题其已主张扣除整改费用，且其未举证证明案涉人防门和战时封堵工程的审计价款或结算核定总价低于两份合同约定的暂定总价，故一审法院对中昊公司按合同约定价款主张承揽报酬总额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本案中，天华百润公司主张应在讼争余款中扣除整改费用，结合人防门合同及封堵合同中“在质保期内……如中昊公司未能在上述时限内提供维修更换服务，天华百润公司有权另行购买同类货品配件及委托第三方维修更换，中昊公司除应承担天华百润公司自行维修更换所发生的费用外，还应向天华百润公司给付相应的违约金，具体金额为天华百润公司实际支付的替代货品价格及维修费用，对于中昊公司应当负担的上述费用，天华百润公司有权从中昊公司质保金中直接扣除”的约定，整改费用实际属于赔偿损失，除可按约在质保金中扣除的部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天华百润公司应通过反诉提出主张，但其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故对其要求在本案余款中直接扣除整改费用的主张应不予支持，其可依法另案主张。人防门合同和封堵合同项下质保金共41708.45元（594241元×5%+119964元×10%），两份合同均约定天华百润公司有权从质保金中直接扣除其实际支付的维修更换费用及相应违约金，鉴于一审法院已扣除整改费用76399元，超过质保金金额，故各方关于整改费用及相应违约金的处理可在天华百润公司依法另案主张权利等时一并予以解决。综上所述，天华百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2元，由天华百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