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20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北维达通科技有限公司黄石分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黄石港区迎宾大道（黄石市公安局对面）。负责人：苏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钧中，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占世江，男，198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上诉人湖北维达通科技有限公司黄石分公司(以下简称维达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占世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达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占世江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之前，占世江曾以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黄石公司）、湖北华维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及其为被告，向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他与电信黄石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该院作出（2018）鄂0204民初568号民事判决，确认其与占世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确认其与占世江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并驳回占世江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庭审中，占世江反复确认不要求恢复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也不要求其支付经济补偿，可见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并未恢复。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生效民事判决已就占世江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进行了确认，一审判决双方恢复劳动关系明显违反了一事不再审原则。3.其已向相关部门提交了注销申请，其与占世江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不可能恢复。占世江辩称：其在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同，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就说明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维达通公司并未注销，一直在营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占世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认定维达通公司在2018年5月17日对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恢复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判令维达通公司补偿其2018年2月至今劳动仲裁、民事诉讼期间的工资及福利损失；3、判令维达通公司就两次违法辞退并恶意诋毁其的行为进行当面道歉，并出具纸质道歉文档，通报被告全体员工；4、判令维达通公司依据《工资支付规定》第六条，提供其近两年的工资书面记录以及工资清单；5、判令维达通公司承担本次民事诉讼的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共计94.50元。庭审中，占世江撤回判令认定维达通公司在2018年5月17日对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日，占世江与维达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1、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3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止；2、维达通公司根据经营发展需要安排占世江从事维护服务工作，工作地点为黄石市；3、占世江所在岗位实行国家规定的不定时工作制；4、维达通公司的工资分配根据安排给占世江的工作岗位确定，并可根据公司的经营情况、规章制度对占世江进行考核，结合占世江所属单位的工作年限、技术能力、业务能力确定和调整占世江的工资，每月25日前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给占世江；5、维达通公司认可占世江在用工关系转入维达通公司之前在对应的劳务公司的连续工龄（已买断或已经济补偿的除外）；6、维达通公司按当地社会保险的规定为占世江办理有关社会保险。合同签订后，占世江成为维达通公司员工，在电信黄石公司从事“维达通公司外包的维护服务工作”。维达通公司亦自2013年8月起向占世江发放工资，并为占世江缴纳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五项社会保险费用。2016年8月1日，占世江与维达通公司再次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1、劳动合同期限为七年，自2016年8月1日至2023年7月31日止；2、维达通公司聘用占世江从事资源管理工作，具体是负责新建资源录入、存量资源修改，工作地点为黄石市。2018年1月31日，维达通公司人力资源部向占世江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称，因占世江在2017年度工作绩效考核中成绩处于公司外包业务单元末位，参照发包方对维达通公司外包业务提出的建议，维达通公司决定从2018年2月1日起解除与占世江的劳动合同；请占世江自接到本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前往维达通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相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事宜，占世江的待遇均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进行核算，逾期不办理视同自动放弃所有权益。占世江拒绝在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签名，但其收到该通知。2018年2月1日，占世江与相关人员办理相关工作交接。2018年2月1日上午8：33时，占世江通过湖北电信管理信息网发布标题为“现实名举报黄石分公司资源管理中心主任郑某，在部门内部搞一言堂”的信息；当日上午9：57时，占世江再次通过湖北电信管理信息网发布标题为“维达通员工的工资薪酬，人力成本都去哪了？进了谁的腰包？”的信息。2018年2月2日，电信黄石公司向维达通公司发出《外包业务调整告知函》称，因占世江于2018年2月1日通过电信黄石公司办公网工作平台，私自发布未经查实的信息，严重影响了电信黄石公司的正常工作秩序，给电信黄石公司带来严重的商誉负面影响，根据双方签订《通信设备线路及客户端设备装维代维业务外包合同》约定，自2018年4月1日起，取消维达通公司承接的资源管理外包业务单元承包权，相应调减相关服务费。自2018年2月1日起维达通公司未向占世江支付任何工资待遇。2018年2月26日，占世江向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维达通公司恢复与占世江的劳动关系”、“电信黄石公司与占世江的事实劳动关系，并与占世江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等事项。2018年4月24日，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黄劳人仲裁字（2018）第76号仲裁裁决：1、恢复占世江与维达通公司的劳动关系；2、驳回占世江的其他仲裁请求。占世江不服该裁决起诉至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该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维达通公司以“末位淘汰”的理由解除其与占世江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违法，向占世江释明“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还是要求赔偿”的问题，占世江明确为“只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同时在庭审中占世江最终明确其诉请为“不要求恢复占世江与维达通公司的劳动关系，也不要求经济赔偿，只要求确认占世江与电信黄石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该院按照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对维达通公司违法解除其与占世江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继续履行问题不予审理，对违法解除的后续赔偿问题也不予审理，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鄂0204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占世江与维达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确认维达通公司以“末位淘汰”为由解除其与占世江的劳动合同违法。该判决送达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另认定，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占世江欲回到岗位工作，但维达通公司不同意其上班，没有让其进入单位工作。2018年5月17日，维达通公司向占世江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理由为占世江未通过公司领导同意的情况下，私自通过公司办公平台向公司重要客户电信黄石公司公司多名高层管理人员发放未经过证实的谣言及信息，给公司造成了重大的名誉影响，并导致公司丢失了2018年电信黄石公司分公司资源录入方面外包业务，维达通公司决定从2018年6月16日起与占世江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占世江接到通知书后三个工作日内，办理相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事宜，逾期不办理视同自动放弃所有权益。占世江收到通知后，于2018年6月19日申请仲裁，仲裁过程中，维达通公司明确向占世江表示撤回2018年5月17日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仲裁裁决书，驳回占世江的仲裁请求。占世江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形成讼争。一审法院认为，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占世江与维达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确认维达通公司以“末位淘汰”为由解除其与占世江的劳动合同关系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故是否恢复劳动关系首先需考虑当事人意愿，对于当事人要求恢复履行劳动合同的，除非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庭审中维达通公司提出不同意恢复劳动关系，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劳动合同已无法履行。占世江主张恢复劳动关系，其实质是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对占世江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占世江在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审理其与维达通公司劳动争议案件过程中表示不要求恢复其与维达通公司的劳动关系，也不要求经济赔偿，只要求确认其与电信黄石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占世江在该案中主要是要求确认其与电信黄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并不能就此确认其放弃对维达通公司主张权利，尤其是维达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后，占世江主张的权利。维达通公司辩称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占世江主张2018年2月起至今的工资及福利损失。因维达通公司违法解除与占世江的劳动关系后，占世江未在维达通公司处提供正常劳动，故确定维达通公司应按本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1380元/月）向占世江支付生活费直至恢复占世江的工作之日止；恢复工作后依双方劳动合同计发。关于占世江主张维达通公司就两次违法辞退并恶意诋毁其的行为进行当面道歉，并出具纸质道歉文档，通报该公司全体员工的诉讼请求，因占世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维达通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后其名誉受到降低，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占世江主张维达通公司依据《工资支付规定》第六条提供其近两年的工资书面记录以及工资清单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发生纠纷前维达通公司已按照合同向占世江发放了工资，故占世江的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予支持。关于占世江主张维达通公司承担其他相关费用共计94.50元的诉讼请求，因占世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出94.50元，故占世江的该项请求，无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维达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继续履行与占世江的劳动合同；二、维达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按黄石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1380元/月）支付占世江生活费（自2018年2月1日起直至恢复原告占世江的工作之日止）；恢复工作后依双方劳动合同计发；三、驳回占世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维达通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维达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足以改变案件事实的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占世江在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审理其与维达通公司劳动争议案件过程中虽提出过要求恢复其与维达通公司的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但其后来变更诉讼请求为只要求确认其与电信黄石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并未就占世江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占世江提出要求恢复与维达通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与前诉的请求并不相同，也没有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意思表示，故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维达通公司主张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审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此外，维达通公司虽然提交了其向相关部门申请注销的证据，但注销程序并未完成，其申请注销是否符合相关规定，相关部门是否予以准许均不能确定，因此，其主张与占世江之间的劳动合同已无法履行，缺乏证据证明，对其要求驳回占世江起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维达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维达通科技有限公司黄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周希书记员田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