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2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兴龙，男，1954年12月2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县，现住江西省上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松，江西红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时贵，男，1964年1月1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住江西省上饶县，现住江西省上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香明、刘文华，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廖兴龙因与被上诉人罗时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1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兴龙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上饶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1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处2015年1月1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车库买卖协议书》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之后”，证据不足。第一，乐社明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而乐社明未出庭作证，未接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质证，一审法院采信该证言不合法。第二，就倒签之事实，乐社明的《情况说明》属于孤证，且乐社明与本案的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乐社明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明主要事实的依据。第三，被上诉人对于其主张倒签之事实有举证的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倒签之事实的论述均为主观推断，而无任何证据支撑。第四，退而言这，即便落款时间与实际签署时间不符，也反映了当事人在签署上述文书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就是《车库买卖协议书》未履行，被上诉人的债务不能免除。二、《车库买卖协议书》的法律性质，一审法院的认定为“债务转让”，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7月20日，上饶市龙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乐社明与上诉人签订《车库买卖协议书》。上述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一圻9月4日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从签署的时间上看，被上诉人虽然委托乐社明以车库代为清偿债务，但也未免除自身的偿还责任。可见，《车库买卖协议书》系第三人代为履行合同，而非“债务转让”。罗时贵答辩称，1、一审认定《车库购买协议书》签订时间在承诺书时间之后的事实，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主张的该协议不存在倒签的上诉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相符合，不应采纳。2、一审认定本案系债务转移而非第三人代为履行的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且判决结果维护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社会效果好。廖兴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本金1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共计54个月，之后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1日，被告罗时贵向原告廖兴龙借款并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廖兴龙人民币捌拾柒万元正（￥870000.00元）/月息按贰分伍厘计算/三个月结一次/今借人罗时贵/2013.12.31号”。同日，被告向廖季红借款并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廖季红人民币柒万元正（￥70000.00元）/月息按贰分伍厘计算/三个月结一次/今借人罗时贵/2013.12.31号”，同日，被告又向廖怀炉借款并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廖怀炉人民币陆万元正/月息按贰分伍厘计算/三个月结一次/今借人罗时贵/2013.12.31号”。2015年9月4日，经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2013年12月31号与廖兴龙借款叁笔共计壹佰万元，利息已结付到2014.12月31号，20151-8月利息共计贰拾万元正，在9.11号付壹拾万元正，在10月6号在付壹拾万元正。本金在10月底付叁拾万元正，年底付贰拾万元正，其余在2016端午节付清，以后利息按实欠金额计算，三个月结付壹次/2015.9.4号/罗时贵”。另查明，原告曾作为乙方与甲方龙翔公司签订《车库买卖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购买上饶市龙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上饶经济开发区凤凰西大道翡翠城项目9栋8号-15号、26-33号车库使用权，该车库使用面积308.87平方米；甲、乙双方约定按照“面积”计算该车库使用权价款，该车库总使用权总价为人民币1,235,480元。协议书还就乙方逾期付款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0日，廖兴龙作为乙方在协议上签字，龙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乐社明在甲方签章处签名确认。在协议末尾处，原、被告以及龙翔公司进行了补充约定，内容为：“注：本车库在2016年5月底交付使用，如21#、22#、23#三幢房屋建好后，甲方同意拿出壹套房源给乙方（用车库换回住房）/特别约定：此房款是用本公司欠罗时贵的债务，而罗时贵又欠廖兴龙的债务，我们三方一致同意将此笔欠款转为购买本公司车库的房款。”原、被告及乐社明在该约定下方签字，落款时间仍为2014年7月20日。2018年9月17日，罗时贵以乐社明、龙翔公司、晶华健（江西）实业有限公司向其借款900万元未还为由起诉至本院，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乐社明、龙翔公司、晶华健（江西）实业有限公司归还罗时贵借款774.45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院出具了（2018）赣1121民初4468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原、被告对该调解书均无异议，被告称其与乐社明、龙翔公司、晶华健（江西）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纠纷并未包含本案借款，与本案所涉借款系两笔不同款项。2019年5月22日，龙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乐社明出具了《情况说明》，载明“我代表上饶市龙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与廖兴龙、罗时贵确认后，决定将我公司欠罗时贵的1,235,480元债务，抵作当时罗时贵的债权人廖兴龙向我公司购买车库（或房产）支付的购房款，并签订了《车库买卖协议》进行书面确认，廖兴龙、罗时贵均表示同意。该协议落款时间是倒签为2014年7月20日，但实际签订时间是在2015年9月4日罗时贵向廖兴龙出具承诺书之后，因为我须确认廖兴龙本人对罗时贵的债权数额。自此，我公司与罗时贵的该笔1,235,480元借款已经结清，廖兴龙与罗时贵之间的债权债务也结清。对于车库交付事项，我会与廖兴龙协商好，尽快处理，但已经与罗时贵无关”。2019年7月19日，承办法官对乐社明制作了调查笔录，乐社明确认上述《情况说明》系其本人出具，车库至今尚未交付，但其仍坚持履行《车库买卖协议》的约定。再查明，2016年2月6日，江西时贵实业有限公司向廖兴龙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5,000元，摘要为“材料”。2017年1月27日，罗时龙向廖兴龙的银行账户转存1,000元；2018年2月14日，罗时龙再次向廖兴龙的银行账户转存1,000元，摘要为“代罗时贵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车库买卖协议书》的性质是第三人代为履行还是债务转移；2、《车库买卖协议书》的实际签订时间是否在2015年9月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之后。关于焦点1，本院审查认为，关于债务转移，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关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二者存在如下不同：首先，可否由单方意志形成不同，第三人代为履行可由合同一方当事人单方委托第三人代替或者辅助履行构成，也可由第三人自愿代为履行，即单方意志能够形成代为履行。而债务转移则必须由合同当事人与第三人达成协议，第三人始终是协议的主体之一，协议的内容包括向第三人转让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有明确的受让人、第三人有明确的受让债务的意思表示等内容；其次，履行方式要求不同，在债务转移中，第三人如何履行已与原债务人无关，履行后果直接在新合同主体间产生效力，而代为履行则必须按照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合同履行，并在履行时通知债权人，否则可能不产生效力，或者第三人要按照债务人的指示作出相应履行；最后，履行后果的归属不同，在债务转移中，第三人成为合同当事人，直接受本合同内容约束，包括受合同约定的从属义务的约束，而在代为履行中，第三人以债务人名义履行合同，履行后果由债务人承担。本案中，原告与龙翔公司签订了《车库买卖协议书》，并在协议书末尾处与被告进行了补充约定，一致同意将被告对原告的欠款转为原告购买龙翔公司车库的房款，根据该约定，龙翔公司向原告履行的方式并未依据原、被告之间的合同进行履行，履行结果系在原告与龙翔公司之间产生，且《车库买卖协议》还就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原告与龙翔公司均应受该合同约束。因此，从意志形成、履行方式、履行后果来看，《车库买卖协议》的性质应属债务转移，而不是第三人代为履行。关于焦点2，本院审查认为，在2015年9月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被告已向原告付清了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被告还就2015年1月至8月的利息共计20万元的支付期限进行了承诺，而《车库买卖协议书》约定的车库交付时间为2016年5月底，而在2015年9月4日，被告就预计到车库不能按时交付并在协议书的落款时间即2014年7月20日之后继续向原告支付了2014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进而还承诺支付2015年1月至8月的利息，不符合常理。结合龙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乐社明出具的《车库买卖协议》落款时间是倒签为2014年7月20日，实际签订时间是在2015年9月4日罗时贵向廖兴龙出具承诺书之后的说明，以及《车库买卖协议书》中原、被告及龙翔公司确认的债务转移金额为1,235,480元的情况，本院确认，《车库买卖协议书》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之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龙翔公司法定代表人乐社明代表龙翔公司在《车库买卖协议书》上签名，法律后果应由龙翔公司承受，龙翔公司与廖兴龙签订《协议》承诺愿意代罗时贵向廖兴龙偿还借款本息，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该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之后，故被告所欠原告的债务已经转移给龙翔公司。江西时贵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5,000元，摘要为“材料”而非还款，罗时龙向原告的银行账户两次各转存1,000元，其中2018年2月14日的转款，虽然摘要明确为“代罗时贵还款”，但该金额与原告的债权金额相差巨大，且江西时贵实业有限公司、罗时龙虽与被告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但三者是独立的个体，江西时贵实业有限公司与罗时龙的意思表示不能代替被告的意思表示。龙翔公司仍坚持履行《车库买卖协议》的义务，被告亦未同意将已经转移给龙翔公司的债务转移回自身或与龙翔公司共同承担原告的债务，在此情形下，原告所主张债权的债务人仍为龙翔公司而非被告，故原告诉请被告归还借款本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廖兴龙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廖兴龙与被上诉人罗时贵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车库购买协议书》是否存在倒签的事实。首先，上诉人廖兴龙本人认可《车库买卖协议书》实际签署时间并非协议上载明的2014年7月20日，而是存在倒签的事实。其次，本案被上诉人罗时贵主张《车库购买协议书》系倒签，且该协议书另一方合同当事人即龙翔公司法定代表人乐社明出具《情况说明》，就该协议书倒签时间一事进行了确认，就倒签原因作出了解释。最后，《车库购买协议书》约定车库交付时间为2016年5月底，而罗时贵出具的承诺书时间为2015年9月4日，即罗时贵并未到交付时间，承诺支付2015年1月至8月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提出本案不存在倒签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车库买卖协议书》的性质问题，一审判决就该协议性质系债务转移还是第三人代为履行从意志形成、履行方式、履行后果三方面进行了阐述，认为案涉合同的性质系债务转移，本院对此合同性质予以认可，具体理由一审法院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诉。上诉人廖兴龙主张案涉协议书性质系第三人代为履行合同，而非一审认定的债务转让协议的上诉理由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廖兴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廖兴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李 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程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