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君康保险经纪（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峨山路******。法定代表人：王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月东，山东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海妮，女，198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潍平，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君康保险经纪（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海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君康公司无需支付福利差额2980元，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79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邢海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君康公司解除与邢海妮劳动合同系邢海妮主动提出。邢海妮在未提前一个月通知君康公司的情况下，于2018年7月20日邢海妮主动向君康公司提交离职的书面辞职报告。一审对邢海妮主动离职的事实认定错误。二、邢海妮所主张的员工福利内容为企业补充福利而非法定福利，企业根据企业的实际经营盈亏情况自主补充员工的福利。君康公司作为市场经营主体在不违法国家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的前提下，根据企业自身生产经营实际，有权自主决定设置福利的种类以及福利支付标准，君康公司对于员工的福利设置行为系行使自主经营权、自主管理权的具体体现。不应因福利的设置而要求企业承担因劳动者主动离职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三、君康公司对于员工的福利设置是在企业的经济发展困难的情况下尽量给予员工的补充福利，仅仅因为福利的设置调整而要支付主动离职的劳动者高额的经济补偿金，对于实际发展困难的君康公司来说无疑雪上加霜。邢海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君康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邢海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君康公司支付2017年度绩效奖金90000元；2.判决君康公司支付2017年至2018年度冬季取暖费1800元，2018年度的福利（包括春节2000元，元宵节100元，三八妇女节200元，劳动节200元，端午节500元，儿童节200元，防暑降温费400元，开门利节680元），共计6080元；3.判决君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君康公司与邢海妮签订了为期3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君康公司与邢海妮共同确认的《员工到岗时间确认书》载明邢海妮到岗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2018年1月25日，君康公司作出《关于取消员工过节费及其他福利的通知》（君保经纪发[2018]6号），决定自2018年1月1日起取消君保经纪发[2016]32号文《君康保险经纪（上海）有限公司员工福利管理办法》中“过节费”及“其他福利”项，实际发放根据公司经营情况确定。君康公司向邢海妮发放的2017年度福利为：春节2000元、元旦500元、开门利是680元、劳动节800元、三八妇女节200元、儿童节200元、端午节500元、端午粽子65元、6月至9月每月防暑降温费200元、生日礼金200元、国庆1000元、中秋500元。君康公司已向邢海妮发放了2018年度福利为元旦500元、劳动节800元。2018年7月11日，邢海妮向君康公司提出书面辞职报告，拟离职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离职原因为“公司未按规定支付2017年度绩效奖金及各类福利待遇，且工作岗位随意调整，岗位职责不明晰，分工不明确”。邢海妮在辞职报告及员工离司申请表中均列举了君康公司拖欠其2017年度绩效奖金及2018年度福利待遇等共计96080元。2018年7月20日，君康公司向邢海妮出具《离职证明》，证明双方已于该日解除劳动合同。邢海妮于2018年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提出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同的仲裁请求。该委作出济劳人仲案〔2018〕407-1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邢海妮要求君康公司支付2017年度绩效奖金90000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的仲裁请求。该委作出济劳人仲案〔2018〕40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君康公司支付邢海妮防暑降温费280元，驳回邢海妮要求君康公司支付其他福利待遇的仲裁请求。邢海妮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上海市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7132元。邢海妮提交的《录用通知书》系复印件，该通知书上没有君康公司公章，该通知书要求邢海妮“在2016年10月21日前签署本通知书以邮件形式反馈至公司，否则本通知书自动失效，不再执行”。该通知书还载明“目标绩效奖金月数4个月”。君康公司对该通知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邢海妮的第一项诉讼请求，邢海妮以录用通知书为依据主张2017年度绩效奖金，该证据系复印件亦未加盖有君康公司公章，君康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邢海妮亦未举证证实已经以邮件形式将该通知书反馈至君康公司，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邢海妮未能证明与君康公司有关于年度绩效奖金的约定，故对邢海妮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邢海妮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关于冬季取暖费，邢海妮未能证实君康公司有向员工发放冬季取暖补贴的规定或事实，对邢海妮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冬季取暖费之外的其他福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君康公司主张《关于取消员工过节费及其他福利的通知》（君保经纪发[2018]6号）已经决定取消之前的福利待遇，但该通知的内容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君康公司未能证明该通知的作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其仍应按历年标准发放相关福利，君康公司已向邢海妮发放了2018年度部分福利1300元，对于剩余部分应予以补发，经计算为2980元（4280元-1300元）。对邢海妮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因君康公司确实拖欠邢海妮2018年度福利待遇，邢海妮以此为由离职，君康公司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向邢海妮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因邢海妮月工资22500元，高于上海市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7132元的3倍，故君康公司应向邢海妮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792元（7132元/月×3倍×2个月），故对邢海妮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君康保险经纪（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邢海妮2018年度春节、元宵节、三八妇女节、劳动节、端午节、儿童节、防暑降温费、开门利市等福利差额共计2980元；二、君康保险经纪（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邢海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792元；三、驳回邢海妮要求君康保险经纪（上海）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度绩效奖金900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邢海妮要求君康保险经纪（上海）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至2018年度冬季取暖费1800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邢海妮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六、驳回邢海妮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君康保险经纪（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用人单位是否可以不经民主议定程序调整劳动者非法定福利；二、用人单位欠付劳动者非法定福利是否可以认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欠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关于焦点一、邢海妮所主张的员工福利内容为除防暑降温费外，其余为企业自主确定的补充福利，并非法律、法规和国家规定的福利，企业可以自主调整。君康公司作为市场经营主体在不违法国家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的前提下，根据企业自身生产经营实际，有权自主决定设置福利的种类以及福利支付标准，君康公司对于员工的福利设置行为系行使自主经营权、自主管理权的具体体现。用人单位依据自主经营权调整职工非法定福利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君康公司向邢海妮支付防暑降温费以外的福利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在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君康公司支付邢海妮防暑降温费280元的济劳人仲案〔2018〕407-2号仲裁裁决书后，君康公司未提出诉讼，视为对该裁决书的认可，本院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定。对于焦点二、用人单位欠付劳动者福利是否可以认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欠付劳动报酬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在该规定中，劳动报酬，即我们通常所说的工资，也称为“薪水”、“薪金”、“薪酬”、“薪资”等，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约定，根据劳动者劳动岗位、技能及工作数量、质量，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在劳动者已履行劳动义务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约定或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数额、日期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禁止克扣和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支付劳动报酬，也是劳动合同所规定的必备条款，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就是违反劳动合同，也是对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侵犯。劳动者有权随时告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用人单位欠付劳动福利，但并无证据证实欠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因此，一审判决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综上，君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六项及诉讼费负担；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君康保险经纪（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邢海妮2018年度防暑降温费2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君康保险经纪（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