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维屏（NINGWEIPING），男，1957年4月12日出生，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公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明，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静平，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润坚，男，195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国，北京市京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惠昕，女，197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清涧县。原审第三人：马越峰，男，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上诉人宁维屏（NINGWEIPING）因与被上诉人刘润坚、原审被告惠昕、原审第三人马越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宁维屏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为宁维屏向刘润坚偿还借款本金94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润坚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宁维屏与刘润坚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故原审法院判决宁维屏向刘润坚支付利息以及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以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刘润坚近几年来一直从事民间借贷业务，本案已是刘润坚第5起涉及民间借贷纠纷的案件，刘润坚常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实质上已经构成金融业务。刘润坚未取得相关资质而从事金融业务的行为已违反上述规定，且宁维屏通过互联网贷款广告认识刘润坚，双方缺乏信任基础，刘润坚约定向宁维屏出借金额高达180万元，纯粹是为了获取巨额利息回报而放贷给宁维屏，该行为扰乱社会金融秩序，故宁维屏请求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第二，由于刘润坚的过错导致宁维屏无法及时归还借款，并非宁维屏故意占用刘润坚的资金，2019年3月25日之后的利息以及本案的律师费均不应由宁维屏承担。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宁维屏应于2019年3月25日还清本息，但刘润坚于2019年2月2日即要求宁维屏归还借款，其以宁维屏有逃避债务、携款出境的风险为由，查封了宁维屏的房屋，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宁维屏的唯一房屋已被法院查封拍卖，导致宁维屏缺失还款能力，故刘润坚违反合同所约定的还款时间，提前要求宁维屏返还借款本息并查封宁维屏的房屋，系刘润坚违约，综上所述，刘润坚无权要求宁维屏支付利息及律师费，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审查中，宁维屏向本院陈述补充意见：其认为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根据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刘润坚长期从事贷款业务，其与刘润坚素不相识，刘润坚是为了获取高额的利息，刘润坚的借款行为属于经营行为。且刘润坚在本案中存在欺诈行为，严重扰乱了我国的金融秩序，依法应认定为无效。第二，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有效，也是属于效力待定的有效，并非绝对有效。本案中，刘润坚存在欺诈的行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解除对位于广州开发区科学城林语路199号1401房的查封，而刘润坚为了获取高额的利息，在放贷过程中单方承诺帮助宁维屏解除查封。宁维屏由于相信刘润坚能够帮助解除查封，才与其签订借款合同，但刘润坚最后并未帮助宁维屏解除查封。宁维屏不得不另外向他人借款，也就是说因同一个解封行为，宁维屏分别向刘润坚及案外人借了两次款，为此付出双份的利息及解封费用，明显不公平。故本案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请求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撤销宁维屏与刘润坚之间的《借款合同》。第三，刘润坚将款项借给宁维屏，帮助宁维屏将涉案房屋进行解封，再由宁维屏利用解封后的房屋抵押筹集资金，并将房屋抵押所融资的款项还给刘润坚，这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借款原意，宁维屏是计划在三个月内解除房屋查封，再利用房屋抵押融资归还清刘润坚的借款。关于三个月的借款期限，刘润坚也是经过慎重考虑，认为三个月足够可以解除查封并融资成功，宁维屏可以利用房屋抵押后获取相应的贷款再还给刘润坚，事实上在操作过程中，因刘润坚盲目自信操作错误，将人民币汇至宁维屏在渣打银行的账户，但渣打银行已经明确要求必须以港币偿还，但因刘润坚汇入的是人民币，导致最终银行确认不能还款成功。双方对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存在重大误解。关于借款利息，月利息1%已经超过了宁维屏的承受能力，宁维屏只能承受三个月的高额利息，但宁维屏为了保全房屋无其他选择，双方均确认在三个月可以利用房屋抵押融资还款，但由于刘润坚无法解封房屋及刘润坚在约定的还款期满前起诉并查封涉案房屋，导致宁维屏无法以房屋进行融资，宁维屏在整个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均存在重大误解。第四，刘润坚以欺诈的手段乘人之危，使宁维屏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签订显失公平的合同。刘润坚开始与宁维屏接触时声称可以帮助宁维屏解除查封，不让宁维屏有任何损失，有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法院确定拍卖房屋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7日，宁维屏于2018年12月初在互联网上联系到职业放贷人刘润坚及马越峰，他们一直承诺可以帮助宁维屏解除房屋查封，并故意将借款时间拖延至拍卖的最后一天，逼迫宁维屏与刘润坚签订不平等合约。第五，刘润坚无故终止履行合同，违约在先，宁维屏有权拒绝其要求。订立合同后距离还款期限届满前一个多月，刘润坚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查封涉案房屋，导致宁维屏无法利用房屋融资归还借款。银行的贷款月利率才4.35%左右，但刘润坚进行放贷的年利率高达36%，刘润坚的目的是想先查封房屋再慢慢与宁维屏打官司，最终获取高额利息，刘润坚的借款回报率远远高于银行贷款利息。刘润坚事前已经知道被拍卖的房屋是宁维屏的唯一房产，且双方约定借款时间是三个月，但在期限届满前一个多月刘润坚就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查封房屋，刘润坚的行为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宁维屏无法及时还款责任在于刘润坚，若不是刘润坚提前起诉并查封房屋，宁维屏是有能力及时按照双方的约定归还刘润坚的借款。宁维屏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增加一项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其作为借款人向刘润坚出具的涉案《借款合同》。被上诉人刘润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宁维屏的上诉。一、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依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且其与宁维屏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宁维屏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刘润坚的借款行为属于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第二，刘润坚已依法履行了出借义务，因为宁维屏违约在先，如刘润坚不起诉、查封的话将会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害，并非是因刘润坚的过错导致宁维屏无法还款。宁维屏在二审期间提出刘润坚存在欺诈且同时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涉案《借款合同》的上诉请求，已经超过了原审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宁维屏所主张合同效力待定、属可予以撤销的合同与其所主张的合同无效的观点是矛盾的。第三，宁维屏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润坚存在欺诈。至于宁维屏声称银行利率是4.35%，但其为何没有向银行申请贷款而向刘润坚借款，事实上，宁维屏在向刘润坚借款前就是因为其拖欠渣打银行在先的贷款，宁维屏本身对银行和刘润坚方而言均属于不诚信的人。第四，宁维屏主张刘润坚是职业放贷人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刘润坚只是向宁维屏提供出借的款项，并不存在替宁维屏办理银行解封的服务，解封是由宁维屏委托第三方马越峰代办，与刘润坚无关。第五，刘润坚之所以提前起诉宁维屏，是因为宁维屏没有按照借款时的约定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交由刘润坚保管。因宁维屏是外国国籍，在中国境内没有固定住所，在宁维屏违约的情况下，刘润坚为了预防风险不得不采取起诉的措施，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不存在刘润坚违约的情形。刘润坚向本院表示不同意在二审期间由人民法院对宁维屏所增加的撤销涉案《借款合同》的上诉请求予以调解。原审被告惠昕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认为：一、同意宁维屏的上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刘润坚请求支付利息和律师费的诉请。二、刘润坚在还款期限届满之前就提起诉讼要求还款并查封宁维屏名下的房屋，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三、因刘润坚过错造成宁维屏无法还款，不能认定宁维屏违约。刘润坚明知宁维屏打算利用房屋融资后再还款仍故意查封宁维屏的房屋，其查封行为与宁维屏不能还款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第三人马越峰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宁维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刘润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宁维屏立即偿还刘润坚借款100万元及借期内利息（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8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止），以及按月利率3%的标准自2019年3月2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宁维屏承担刘润坚律师费100000元；三、惠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宁维屏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庭审时，刘润坚变更诉讼请求一为宁维屏立即偿还刘润坚借款94万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变更诉讼请求二为宁维屏承担刘润坚律师费5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宁维屏为借款人，惠昕作为担保人出具《借款合同（借据）》，合同记载：借款人因个人需要现向刘润坚借款一百万元，每月支付月利息为1%，借款人指定汇入借款账号为Ning.Weiping，6229426819895599，渣打银行，作收到借款凭证。本借款于2019年3月25日止还清本息，出借人指定还款账号：工商银行增城区新塘支行6222083602014076175刘润坚为还款凭证，如不按约定按期还款的，即是违约，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及担保人支付违约利息从借款日起按3%利息计算至还清日止。违约者需承担诉讼律师费，按欠款总数的10%做律师费、仲裁费、执行费由违约方负责承担。该借款合同借款人处有宁维屏签名及指印，担保人处有惠昕的签名及指印。刘润坚提交了2018年12月26日刘润坚名下尾数5573账户支付给NINGWEIPING名下尾数5599账户550000元的银行凭证，该凭证上有手写“已收款宁维屏”；另有一张付款人刘润坚尾数6026账户转账450000元给宁维屏尾数0743账户的银行凭证，该凭证上有手写“宁维屏已收”。宁维屏主张一共向刘润坚借款180万元，分了两张借据，一张借款人为宁维屏，担保人为惠昕，借款金额100万元，另一张借款人惠昕，担保人宁维屏，借款金额80万元，并提供了两份《借款合同（借据）》，两份借据除借款人、担保人及金额不同外，其他约定内容均一致。宁维屏提交其尾数为0743账户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12月26日刘润坚转账至其账户1190000元，以及其名下渣打银行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12月26日收到刘润坚支付的550000元。宁维屏提交其尾数为0743明细清单显示，同日宁维屏转账给马*峰146000元，转账给刘*霞60000元，另取现48000元。宁维屏主张其根据刘润坚的指示转账给马*峰及刘*霞，另取现48000元交给了刘润坚。宁维屏另提交了第三人马越峰分两笔共140000元转账给刘凤霞的银行凭证，认为刘凤霞是刘润坚的女儿，转给马越峰的款项最终实际又回到刘润坚手上，故对于向刘润坚借款1800000元，宁维屏实际收到1486000元。另，宁维屏认为其作为借款人所借的100万元仅收到550000元，其认为刘润坚提交的证据中，450000的转账应为惠昕所借。刘润坚庭审时称，虽然借款人分为宁维屏及惠昕，实际上款项都是宁维屏一人所借，也将全部借款转至宁维屏名下账户，确认对于两份借据1800000元实际支付1760000元给宁维屏。刘润坚也确认收到宁维屏现金48000元，但称该部分款项是借款人为惠昕的800000元借款的利息。刘润坚明确刘凤霞系其女儿，确系要求宁维屏将60000元转至刘凤霞账户。但对于马越峰转账的140000元，刘润坚称是第三人的中介服务费。马越峰称宁维屏支付其的146000元是中介费，其提交了《咨询服务支付承诺书》记载：本人承诺支付马越峰先生服务于宁维屏先生关于渣打银行查封解封咨询服务费110000元，另支付融资咨询服务费36000元，合计一次性支付146000元，此费用支付后互不纠缠。承诺人处有宁维屏签名。刘润坚称，由于当时三方互不信任，故口头约定由刘润坚保管上述服务费，若服务事宜解决，则无需通过宁维屏同意直接把服务费转给马越峰，若服务事宜无法实施，则无需通过马越峰直接把服务费退回给宁维屏，刘润坚提交了具有上述内容的录音予以佐证。马越峰确认上述事实，并称收到宁维屏转账的146000元后，自行留下了6000元作为经费，将剩余100000万元转至刘润坚指定的刘凤霞账户，40000元通过微信转给刘润坚。刘润坚在原审庭审时称，双方借款时口头约定为了防止宁维屏以其名下房产进行其他借款，导致短期内宁维屏债务增多，增加宁维屏还款风险，宁维屏需将房产证交给刘润坚保管，若宁维屏需要使用房产证，则由刘润坚陪同且需宁维屏另外提供担保。但借款后，宁维屏一直拒不交付房产证且失联，宁维屏为外籍身份，刘润坚认为宁维屏有逃避债务、携款出境的风险，故在借款未到期时提起了诉讼。刘润坚提供了录音以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需交付房产证。原审庭审时，刘润坚明确主张律师费为50000元，但没有提供支付律师费的证据。刘润坚还称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若法院最终认定刘润坚预收的60000元利息不计入本金，则主张借期内及逾期利息为月利率2%。宁维屏惠昕作为担保人，且与宁维屏为夫妻关系，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宁维屏提交了判决书3份，认为刘润坚长期从事资金拆借业务，严重扰乱金融秩序，双方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宁维屏与宁维屏惠昕是夫妻关系。双方确认，借款后宁维屏并未向刘润坚偿还任何款项。原审法院认为，惠昕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及质证的权利。宁维屏为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公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资金往来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即履行义务地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处理涉案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刘润坚住所地在广州市增城区，刘润坚起诉宁维屏偿还借款，即广州市增城区为合同履行地之一，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对广州市基层法院一审涉外、涉港澳台商事案件实施集中管辖的规定，南沙区人民法院（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集中管辖天河区、黄埔区、番禺区、南沙区、增城区辖区内的第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故原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八条的规定，本案中，刘润坚、宁维屏《借款合同（借据）》并未约定适用法律，本案资金往来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刘润坚、宁维屏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宁维屏也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刘润坚的借款行为属于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合法有效。《借款合同（借据）》约定借款期限至2019年3月25日，现借款期限已到期，刘润坚要求宁维屏偿还借款的主张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虽然宁维屏认为对于其作为借款人的《借款合同（借据）》中，其只收取到刘润坚550000元，另外450000元认为是其他借款，但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事实可知，宁维屏作为借款人以及宁维屏惠昕作为借款人，共向刘润坚借款1800000元，两份《借款合同（借据）》均指定借款汇至宁维屏账户，宁维屏也确认共收到刘润坚支付的1740000元，刘润坚自称针对宁维屏借款1000000元的借款在汇款当天预收60000元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对于本案的《借款合同（借据）》，刘润坚实际支付给宁维屏本金940000元。至于宁维屏称1460000元也不应计算为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马越峰提交的证据以及刘润坚的录音显示，该1460000万元实际是宁维屏与马越峰之间约定的咨询服务费，与案涉借款无关。若宁维屏认为自身权益受到侵害，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利息的问题，刘润坚主张以月利率2%计算借期内及逾期利率，双方《借款合同（借据）》约定借期内利率为月利率1%，故对于刘润坚以月利率2%计算借期内利率的主张不予采纳，应根据约定以月利率1%计算借期内利息。刘润坚以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率没有违反《借款合同（借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润坚要求宁维屏支付律师费50000元的主张，双方《借款合同（借据）》约定“如不按约定按期还款的，即是违约，……违约者需承担诉讼律师费，按欠款总数的10%做律师费、仲裁费、执行费由违约方负责承担。”虽刘润坚并未提交实际支付律师费的凭证，但本案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刘润坚有委托律师出庭，确会产生相应律师费用，刘润坚主张50000元的律师费也未明显过高，故原审法院对于刘润坚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惠昕的连带担保责任，惠昕在《借款合同（借据）》的担保人处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惠昕应对宁维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宁维屏（NINGWEIPING）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94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6日起以94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自2019年3月26日起以94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给刘润坚；二、宁维屏（NINGWEIPING）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律师费50000元给刘润坚；三、惠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刘润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4700元由宁维屏（NINGWEIPING）、惠昕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刘润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宁维屏向本院提交了刘润坚于2018年12月25日以微信发给他的借款人为曾沛强的《借款合同（借据）》，称其所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据）》是按照该合同的样版进行打印，对有关借款用途、金额、利率等是按刘润坚的陈述进行修改后再由宁维屏、惠昕签名捺手印的。刘润坚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的事实认定没有必然的关联性，不同意质证。马越峰发表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在原审开庭前已形成，属于原审时应提交的证据，现在二审中提交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证据与案件没有必然联系，不能证明宁维屏的上诉请求。惠昕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马越峰在原审庭审中陈述：“1.第三人是为被告提供中介服务，服务内容是为被告所涉的执行案件解封和融资借款；2.收取了中介费用14.6万，有被告向第三人提供的支付承诺书证明；3.对原告陈述的事实无异议，向宁维屏借款100万，向惠昕借款80万元；4.中介服务合法。我方认为双方之间是一个民间借贷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宁维屏在原审提交的“刘老板垫资贷款新塘坚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24日下午17：11发出微信“宁总，你的事一定会想办法给你不受损失，你回新塘时给我电话”。宁维屏向本院主张该微信内容即是刘润坚作出的对其被查封的涉案房屋予以解除的承诺。另宁维屏确认其在原审提交的通话录音中刘润坚没有明确承诺解封，只是谈到如何办理对涉案房屋解封的事宜。宁维屏在原审提交了其与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签订的《和解协议》中载明“暂计至2018年12月20日，本金、利息、罚息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合计港币1602914.86元，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律师费合计人民币69284.96元”。宁维屏向本院主张：因其已将执行裁定书、拍卖公告发给刘润坚，所以依据该和解协议书可以证实其与刘润坚约定的出借币种应为港币。但刘润坚出借的是人民币，导致还款不成功。其是按照刘润坚微信发来的借款人为曾沛强的借款合同样版依据刘润坚陈述的借款用途、金额、利息、还款时间进行修改、打印后签字的。再查明，刘润坚向本院确认其与代理律师约定的律师费是诉讼代理完毕后一次性支付10万元，故目前尚在诉讼中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但律师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且《借款合同（借据）》中已有明确约定。代理律师是北京律师，本次诉讼已出差三次，差旅费已近2万元，且刘润坚已将律师费调整为5万元，没有过高。且根据（2016）最高民终613号民事判决已明确合同中有约定律师费的，是否出具发票与违约方依约承担律师费之间不存在对应关系。二审中，宁维屏、刘润坚均向本院确认：一、对涉案《借款合同（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对本案的借款本金为94万元无异议；三、对原审法院管辖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因宁维屏系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公民，故本案属涉外民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进行处理。涉案款项往来发生在我国境内，且宁维屏、刘润坚均表示对原审法院管辖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无异议，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对广州市基层法院一审涉外、涉港澳台商事案件实施集中管辖的规定，确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正确，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至于宁维屏在二审期间增加上诉请求，即要求撤销其与刘润坚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借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因刘润坚不同意调解，故本院对宁维屏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调处。关于涉案《借款合同（借据）》的效力问题，首先，双方均确认该合同签名的真实性。宁维屏虽在二审提交微信合同版本称是刘润坚提供的，但其亦自认对合同中借款用途、金额、利息等内容是可以修改，可见，涉案《借款合同（借据）》是双方经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宁维屏主张涉案《借款合同（借据）》并非是其真实意思表达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其次，宁维屏提交了2009年至2018年期间四份裁判文书主张刘润坚为职业放贷人，该四份裁判文书时间跨度达9年且有一宗案件中刘润坚为贷款人，不足以证实刘润坚在一定期间内有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故宁维屏以刘润坚为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涉案《借款合同（借据）》无效不成立。第三，宁维屏所提交的《和解协议书》是其与渣打银行签订的，并无刘润坚的签字或盖章，不足以证实其与刘润坚达成出借款项币种为人民币的合意。另《借款合同（借据）》中约定借款用途为个人需要，刘润坚虽确认宁维屏向其借款是为了涉案房屋的解封但否认其承诺为宁维平办理解封事宜，而宁维屏主张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宁总，你的事一定会想办法给你不受损失”的陈述看不出是对房屋解封的承诺，且宁维屏的陈述与马越峰在原审中关于其为宁维屏提供所涉的执行案件解封和融资借款服务的陈述也不一致，宁维屏主张该微信陈述是刘润坚关于解封房屋的承诺理据不足。最后，宁维屏在本案中既主张合同无效，又主张合同效力待定但又因刘润坚存在欺诈行为同时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合同，还主张若法庭认定合同有效、应认定是刘润坚违约在先，因合同的效力状态只能是有效、无效、效力待定三种情形中的一种，宁维平关于合同效力的主张是不明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借据）》有效，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宁维屏应否向刘润坚支付借款利息及律师费的问题，首先，原审对此已进行详细阐述，合情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再赘述。其次，同前述，宁维屏关于涉案《借款合同（借据）》效力的主张不成立，故其应依约履行合同，宁维屏至今未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原审认定借款期内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借款期外按照月利率2%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宁维屏、惠昕在《借款合同（借据）》中约定“按欠款总数的10%做律师费、仲裁费、执行费由违约方负责承担”。且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刘润坚的代理律师均已出庭参与诉讼，因此刘润坚所主张的律师费既有合同依据且确有实际发生，且刘润坚主张的律师费5万元也未明显过高，故原审法院对刘润坚主张的律师费5万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宁维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8元，由上诉人宁维屏（NINGWEIPING）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宾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王碧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伍静怡王嘉宝罗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