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金顶街西福村1号。法定代表人：张家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华，河北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联众同行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火车南站西路15号2栋4楼401号。法定代表人：邢福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发，四川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四川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联众同行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城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汇票具有无因性，涉案汇票兑付无需中城投公司配合验票，无需中城投公司确认和同意，涉案汇票的兑付行为不能等同于中城投公司同意联众公司将涉案汇票背书转让，一审法院以中城投公司自认未办理验票程序涉案汇票无法兑付、并配合办理了验票程序为由采信联众公司主张错误。二、一审法院将涉案6份合同作为一个法律关系处理错误。2016年签订的3份合同与2015年签订的3份合同明显不同，系伪造，且未实际履行。2016年签订的3份合同中提及的179000000元已于2015年7月20日退还，不存在再次退还的问题。2015年3份合同项下汇票已于2016年1月7日兑付，与2016年3份合同项下汇票明显不同，且2016年3份合同项下涉及的一张汇票根本不存在。三、2015年签订的《采购合同》与2016年签订的《采购合同》关键内容不同，不能视为同一法律关系。四、联众公司在一审开庭前曾提起反诉，中城投公司在反诉答辩过程中请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一审法院认定中城投公司未主张酌减违约金错误。五、一审过程中，合议庭组成人员有过变更，变更后的合议庭成员在审理过程中未经过举证质证，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一定错误，程序违法。中城投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一审程序合法。中城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众公司立即向中城投公司返还货款2100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21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月19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暂计1995000元，实际应计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联众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中城投公司（曾用名中城建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与联众公司（曾用名四川福杰鑫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双方就中城投公司承建的思南县县城新区基础设施及配套工程项目供应机电设备一事达成协议，约定中城投公司向联众公司购买230702912.6元的货物，合同生效后5日内，中城投公司向联众公司出具金额为2000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作为履约保证质押。2015年7月16日，中城投公司向联众公司出具2张金额分别为1000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2015年7月20日，甲方中城投公司与乙方联众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开出的商业承兑汇票作为履行合同的保证质押给乙方，由乙方供货给甲方后，经检验合格后由甲方以现汇方式给予乙方结算；……因甲方之原因……采购合同总金额调整为30572507元；由于采购内容调整，乙方同意自本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当日以现汇方式退还甲方保证金179000000元……”。同日，中城投公司收取联众公司退还的179000000元款项。2015年12月30日，甲方中城投公司与乙方联众公司签订《终止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解除《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甲方应在本终止协议生效后当日将甲方依《补充协议》所收取的乙方179000000元退还至乙方指定的账户；乙方须在收到本协议第二条所指款项后的15日内将甲方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退还给甲方……”。该协议签订后，中城投公司未将179000000元给付联众公司，联众公司亦未将汇票退还中城投公司。2016年1月6日，中城投公司确认2张涉案汇票的托收凭证，于2016年1月16日前向案外人兑付，并配合办理了验票程序。一审庭审中，联众公司提交以下3份合同，证明该案中的6份合同应作为整体，诉争21000000元根据2016年7月的《终止协议》约定系作为违约金赔偿联众公司。3份合同分别为：2016年1月7日，中城投公司与联众公司再行签订《采购合同》，该合同内容与2015年7月13日《采购合同》基本一致，双方就中城投公司承建的思南县县城新区基础设施及配套工程项目供应机电设备一事达成协议，约定中城投公司向联众公司购买230702912.6元的货物，合同生效后10日内，中城投公司向联众公司出具金额为2000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作为履约保证质押。2016年1月8日，甲方中城投公司与乙方联众公司再行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与2015年7月20日《补充协议》基本一致，约定：“甲方开出的商业承兑汇票作为履行合同的保证质押给乙方，由乙方供货给甲方后，经检验合格后由甲方以现汇方式给予乙方结算；……因甲方之原因……采购合同总金额调整为30572507元；由于采购内容调整，乙方同意自本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当日以现汇方式退还甲方保证金179000000元……”。2016年7月，甲方中城投公司与乙方联众公司签订《终止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解除2016年1月7日和8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甲方应在本终止协议生效后当日将甲方依《补充协议》所收取的乙方179000000元退还至乙方指定的账户；甲方应在本终止协议生效当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1000000元……”。中城投公司认可上述3份合同中的公章真实性，但表示3份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后续的合同不应该作为该案证据使用，并提交其所持有的2016年1月8日《补充协议》及2016年7月《终止协议》，在中城投公司持有的上述2份合同文本中，手写日期及汇票编号部分为空白。对此，联众公司称双方协商约定上述合同内容后，加盖公章作为确认，中城投公司持有的合同中手写日期及汇票编号应由其自行填写，但其未填写，不影响合同内容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经询问，中城投公司于2016年1月6日对涉案汇票进行验票。联众公司表示，验票行为已充分说明中城投公司同意将涉案汇票兑付，中城投公司则称其系为不影响商誉而不得不验票。一审庭审中，联众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但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反诉费，该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处理。此外，一审诉讼中，该院依中城投公司申请对联众公司银行存款及持有拉萨信融财富基金管理有限公司25％的股权进行查封、冻结。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终止协议》、承兑汇票、银行交易明细、声明书，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城投公司与联众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7月期间签订共计6份合同，分别为：2015年7月13日《采购合同》、2015年7月20日《补充协议》、2015年12月30日《终止协议》、2016年1月7日《采购合同》、2016年1月8日《补充协议》、2016年7月《终止协议》。上述涉案合同从内容上均系双方就中城投公司承建的思南县县城新区基础设施及配套工程项目供应机电设备事宜达成的协议，涉案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应属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该案中，联众公司辩称，根据双方2016年7月《终止协议》约定，诉争的21000000元货款已作为违约金支付给联众公司，中城投公司无权要求返还。中城投公司则称2016年7月《终止协议》并未履行，与该案无关。首先，从涉案合同内容上分析，6份合同均系双方就中城投公司承建的思南县县城新区基础设施及配套工程项目供应机电设备事宜达成的协议，对于合同内容的理解问题，应该全面考虑涉案合同的内容，不能拘泥于单一合同，要从合同整体进行综合分析。其中2015年7月13日《采购合同》与2016年1月7日《采购合同》内容基本一致，2015年7月20日《补充协议》与2016年1月8日《补充协议》内容基本一致，而双方2016年7月签订《终止协议》后，再未就涉案项目签订协议。2016年7月《终止协议》中将中城投公司支出的200000000元款项进行了最终的分配确认，其中21000000元作为违约金支付联众公司。根据该协议约定，双方确认签订《终止协议》的原因系因外部环境变化及中城投公司原因而终止采购事宜，因此，在合同解除原因不可归责于联众公司的情形下，中城投公司作为平等独立的商业主体，负有审慎审查合同条款的义务，其自愿承担违约责任，并加盖公司公章确认违约金数额，该行为系其自身权利处分，应属有效，同时，应当指出，如中城投公司认为违约金约定数额过高，可另行主张酌减，但其在该案中认为2016年7月《终止协议》未实际履行，该抗辩意见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故该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从涉案合同履行上分析，中城投公司虽然提出联众公司未经其同意将200000000元汇票背书给案外人，但中城投公司配合办理了上述汇票兑付的验票程序，且中城投公司自认在未办理验票程序的情形下，汇票无法兑付。因此，其验票配合兑付的行为与其主张不同意联众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的意见明显相悖。综上，该院对联众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中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中城投公司向本院提交4张商业承兑汇票，证明该4张商业承兑汇票系2016年《采购合同》项下汇票，涉案2张商业承兑汇票为2015年《采购合同》项下汇票，两份《采购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联众公司提交的2016年3份合同中填写的汇票与该4张汇票不同，且1张汇票不存在，1张汇票已经兑付，联众公司对2016年3份合同进行了变造，不应予以采信。联众公司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城投公司签发该4张商业承兑汇票后未交付联众公司，联众公司亦不认可该4张商业承兑汇票为2016年3份合同项下汇票，该4张商业承兑汇票不能证明中城投公司主张事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2016年《终止协议》约定：因外部环境变化及甲方等原因，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终止原协议。乙方须在收到本协议第二和三条所指全部款项后的两日内将甲方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退还给甲方。一审法院2019年7月22日法庭审理笔录第2页、第3页载明：“审：双方都听清楚了吗？是否申请回避？双方：听清楚了，不申请。……审：针对本诉反诉原告有无新的证据？刘杰：没有。审：针对本诉反诉被告有无新的证据？周光发：没有。”一审中，中城投公司针对联众公司提起的反诉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载明：中城投公司主张21000000元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调减，不能全部抵销。双方均认可2015年3份合同项下汇票编号尾号分别为133、134，联众公司称2015年《补充协议》及《终止协议》中汇票编号尾号填写为132系笔误。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城投公司与联众公司2015年签订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及《终止协议》，以及2016年签订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及《终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城投公司称2016年3份合同与2015年3份合同存在明显不同，2016年3份合同系伪造、未实际履行，两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联众公司称两者系同一法律关系，21000000元货款已经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其。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5年3份合同与2016年3份合同均系双方就中城投公司承建的思南县县城新区基础设施及配套工程项目供应机电设备事宜达成的协议，且除违约金条款外主要内容基本一致。其次，2015年《终止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未依约履行，即中城投公司未将179000000元退还联众公司，联众公司未将涉案汇票退还中城投公司；且2016年《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中城投公司未向联众公司交付商业承兑汇票，联众公司亦未向中城投公司退还保证金179000000元；但2016年《终止协议》仍约定中城投公司将收取的179000000元退还联众公司、联众公司在收到179000000元退款及21000000元违约金后将汇票退还给中城投公司，双方实际上已经将2015年3份合同与2016年3份合同视为一个整体，即2016年《终止协议》约定的中城投公司应退还的款项实际上是2015年《补充协议》约定的联众公司已经实际退还给中城投公司的保证金179000000元，2016年《终止协议》约定的联众公司应退还给中城投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实际上是2015年《采购合同》约定的中城投公司已经实际交付给联众公司的涉案汇票。再次，联众公司提交的合同载明的涉案汇票编号尾号虽与实际不符，但双方均认可涉案汇票编号尾号分别为133、134，故联众公司关于合同载明涉案汇票编号尾号有误系笔误的主张合理，本院予以采信。汇票兑付日期先于主债权到期的，质权人可以兑付，并与出质人协议将兑现的价款提前清偿债务。本案中，涉案汇票兑付日期先于主债权到期，且经中城投公司配合进行了兑付，并结合中城投公司主张联众公司返还的货款亦是扣除了联众公司已向其退还的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城投公司同意联众公司将涉案汇票背书转让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联众公司提交的2016年3份合同虽存在些许瑕疵，但在中城投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2016年3份合同系伪造、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结合以上论述，一审法院全面考虑涉案合同内容，从合同整体进行综合分析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中城投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联众公司提起反诉后，中城投公司针对联众公司反诉请求答辩时称违约金明显过高，并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故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审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依据2016年《补充协议》及《终止协议》，调整合同总金额系中城投公司原因，解除合同系外部环境变化及中城投公司原因，均与联众公司无关，结合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综合衡量，相对于合同总金额230702912.6元而言，21000000元违约金并未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不存在过高情形，故中城投公司要求对违约金予以适当减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故中城投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76元，由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童晶晶书 记 员 康 竹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