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8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君策九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胡秀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星楠，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玲，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会芳，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如东新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法定代表人：吴迪，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君策九州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君策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07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如东新迪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新迪公司）。2.注册号：8722967。3.申请日期：2010年10月8日。4.注册日期：2011年11月14日。5.标志：“摩恩”。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垃圾处理机、真空吸尘器、家用豆浆机等。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151637号《关于第8722967号“摩恩”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8年8月22日。被诉决定认定：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在2014年2月3日至2017年2月2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其核定使用的垃圾处理机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垃圾处理机商品与真空吸尘器商品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垃圾处理机、真空吸尘器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新迪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三、诉争商标使用证据提交情况新迪公司为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在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2012年4月1日新迪公司与爱莫电气（上海）有限公司（简称爱莫公司）签订的商标授权许可使用合同。合同载明新迪公司授权爱莫公司使用诉争商标，合同有效期截止到2021年9月30日。2.新迪公司企业信息变更情况，企业信息显示新迪公司曾用名为如东华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3.邹伟、俞盘英、王建华出具的书面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银行交易凭证。证言中称三人在2015年3月至4月期间购买了爱莫公司生产的摩恩牌（MOEN）食物垃圾处理器。4.销售发票三张。三张发票销售方均为爱莫公司，销售货物为MOEN580型号的摩恩牌食物垃圾处理机。其中发票一发票代码为3100162320，发票号码为02500288，开票日期为2017年1月12日，购买方为刘泽华。发票二发票代码为3100162320，发票号码为02500296，开票日期为2017年2月21日，购买方为张树业。发票三发票代码为3100164320，发票号码为56702813，开票日期为2017年3月22日，购买方为吴磊。5.“摩恩MOEN”品牌食物垃圾处理机产品说明书、合格证、保修卡、产品照片等，上述材料均显示有“摩恩MOEN”标识。6.“摩恩MOEN”品牌宣传单、产品实际使用照片。7.2019年2月25日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嘉定区税务局出具的发票鉴定情况说明。其中载明：发票代码为3100162320，发票号码为02500288、02500296的发票以及发票代码为3100164320，发票号码为56702813的发票，在税务端增值税防伪税控系统报税系统的信息与发票原件开票信息一致。8.显示有“摩恩MOEN”标识的网站页面信息，新迪公司主张该网站曾于2015年11月运行，于2016年10月停止运行。君策公司在行政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了发票一至三的查询结果、爱莫公司天猫及京东等店铺信息、录音文件、多份裁判文书等证据材料。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新迪公司提交的证据1表明爱莫公司被授权使用诉争商标，故与爱莫公司相关的使用证据应予考虑。证据4中三张发票的真实性被证据7所佐证，三张发票载有爱莫公司、诉争商标标志以及食物垃圾处理机商品，虽然发票二、三的开票时间未在指定期间内，但与指定期间较为接近。且新迪公司提交的书面证言、产品说明书、宣传单、产品实物照片等证据材料亦佐证了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考虑到“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激励商标使用，而非惩罚商标权人，综合考虑全案证据，足以认定新迪公司于指定期间在“垃圾处理机”商品上实际使用诉争商标有较大可能性。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真空吸尘器”商品与“垃圾处理机”商品属于类似商品，因此，被诉决定维持诉争商标在“垃圾处理机、真空吸尘器”商品上的注册并无不当。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君策公司的诉讼请求。君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均为：1、涉案证据多为新迪公司自制证据，涉及的三张销售发票仅有一张在指定期间内，且交易金额仅为1088元，属于象征性使用的情形；2、诉争商标是否实际使用属于事实问题，不应采用推定的方式予以认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3、新迪公司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应当对涉案证据予以严格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新迪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二审诉讼中，新迪公司补充提交了网页公证书、代理商打印件和自行拍摄的产品照片，用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有效使用。君策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新迪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上述规定的目的，是为了督促商标权人对其注册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真实、合法、规范、公开、有效地进行使用，从而发挥商标的实际效用，能够使相关公众基于注册商标区分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不同市场主体，防止浪费商标资源，随意侵占公共资源，而并非以惩罚为目的。同时，若商标权人实际使用的商标标志与核准注册的商标标志有细微差别，但未改变其显著特征的，可以视为注册商标的使用。而且，维持商标专用权的有效应当以其核准注册的商标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限，即使商标专用权人实际使用的系核定使用商品之外的类似商品，亦不能维持该商标在其核定使用商品上的注册，但是若商标专用权人实际使用的为核定使用商品，则在与该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类似的其他核定商品上能够维持该商标的注册。然而，若商标权人为了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在指定期间仅是通过象征性使用，缺乏真实使用意图和实际使用行为的，则不应认定为构成真实、合法、规范、公开、有效地使用。本案中，新迪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为商标许可和企业信息变更情况，不能单独作为商标使用的证据；证据三为证人证言，在并未出示销售发票等其他证据，且爱莫公司并非仅销售诉争商标品牌垃圾处理机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商标使用的证据；证据四的三张销售发票中仅有发票代码为3100162320，发票号码为02500288的一张发票在指定期间内，并且临近指定期间结束（即2017年1月12日），并且销售数量仅为一台食物垃圾处理机，金额为1088元，其他二张销售发票开票日期分别为2017年2月21日和同年3月22日，每张发票载明销售数量均为一台；证据5、6均为新迪公司自制证据且未显示形成时间，故不能单独作为商标使用的证据；证据7系对证据4中三张发票真伪性进行的鉴定，并非商标使用的直接证据；证据8以及新迪公司二审阶段补充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均为已经停运的网站及网页情况，具体时间以及内容并非直接指向诉争商标，同时网页上所载明的报道已经阅读数量无法显示，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亦不能确定网页内容是否实际为消费者所阅览，故不能单独作为商标使用的证据。虽然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证据认定应当综合全案事实整体进行判定，但是若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的使用证据数量极少，即使结合其他证据亦不能得出诉争商标进行真实、合法、规范、公开、有效地使用情况下，不应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基于上述对涉案证据的认定，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垃圾处理机商品上仅在指定期间结束前进行了一次销售行为，且销售数量仅为一台，即使结合指定期间后的销售行为，亦仅为销售了二台，无法实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故本院基于在案证据有理由认定诉争商标系出于维持注册而进行的象征性使用，原审判决认为诉争商标使用有较大可能性缺乏事实依据，被诉决定对此亦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时，原告可以在诉讼过程中出示在行政程序中并未提交的证据，但是为了避免行政相对人消极懈怠进行举证，将能够在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提供而无合理事由并未提交的证据，在后续的行政诉讼程序中进行提交，导致国家行政资源的不当浪费，人民法院若接受该证据并据此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否定性认定时，应当由该行政相对人承担案件受理费。本案中，君策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部分证据形成于被诉决定作出之前，在其并未说明在行政诉讼程序中进行补充提交具有合理事由的情况下，君策公司应当就其迟延补充证据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综上，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关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构成在“垃圾处理机”商品上实际使用的认定存在错误，进而维持诉争商标在垃圾处理机、真空吸尘器商品上的注册亦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君策公司相关上诉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078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51637号《关于第8722967号“摩恩”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北京君策九州科技有限公司针对第8722967号“摩恩”商标提出的商标撤销复审请求重新作出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北京君策九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樊 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薛黎明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