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幸妮，女，198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成，湖南泰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200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理人梁艳（系刘某之母），女，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南，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洪，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原审第三人：吴松柏，男，195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上诉人邹幸妮与被上诉人刘某、原审第三人刘洪、吴松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邹幸妮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10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幸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11民初103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诉讼请求；2.请求判定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要点：第一、梁艳与刘洪以离婚协议方式处理双方名下的共有财产，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转移财产，妨碍上诉人债权利益的实现。1.刘洪的连带担保债务形成时间为2006年1月17日，主借款合同未载明还款期限，担保合同亦未载明担保期限。2.在刘洪担保债务有效存续期间，刘洪与梁艳以协议离婚，明知有担保债务的而将案涉房屋处分给女儿，其他房产及机动车归梁艳所有，对外债务自行承担，很显然刘洪净身出户实为转移财产逃避债务。3.上诉人立案后，法院通知刘洪不久，梁艳于2017年4月份将湖南工业职业技术学院荆江明珠小区13栋502房转让，目的是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后，进一步妨碍法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4.刘洪与梁艳离婚时，明知案涉房屋已存在抵押权，至今未解除，而将房屋赠与子女的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案涉房屋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刘某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梁艳和刘洪离婚协议将案涉房屋赠与刘某，未进行变更登记，物权转让不发生效力，刘某并不因此而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权。本案与《执行异议与复议》第28条的规定在法律关系上存在重大区别。第三、上诉人的金钱债权与刘某对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请求权相比，刘某对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请求权不具有有限性。综上，一审判决既无法律依据，又无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刘某答辩要点：一、梁艳与刘洪在离婚时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和处分，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转移财产。1.邹幸妮向刘洪主张担保债权的依据是2017年1月26日的《借据》，而非2006年1月17日的《借据》；2.梁艳不知道刘洪向邹运华提供担保，不知道刘洪对邹运华负有担保债务；3.梁艳与刘洪离婚时，并没有将刘洪的所有财产处分给梁艳或者刘某；4.梁艳在2017年转让湖南工业职业技术学院的房屋时，并不知道邹幸妮已经起诉了刘洪；5.案涉房屋虽存在抵押，但法律并不禁止离婚时对抵押财产进行分割和处分，抵押不影响离婚协议对抵押财产进行分割和处分的法律效力。二、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虽然没有转移，但刘某享有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权利能够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刘某的物权登记请求权优于金钱债权请求权。刘洪没有给予小孩抚养费每月1500元，作为未成年人，刘某和其监护人梁艳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且名下没有其他房产，是刘某生存权的重要保障，从功能来看，刘某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也具有一定的优先性。刘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判令确认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权证号码00××**）归刘某所有；2.判令停止对长沙市雨花区（权证号码00××**）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洪与梁艳于2002年1月30日登记结婚，双方育有一女即刘某。2014年9月19日，刘洪与梁艳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两人就离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问题约定如下：夫妻现有住房二套，新建路宏轩花苑小区2栋2单元605号房（即涉案房屋）、湖南工业职业技术学院荆江明珠小区13栋502楼房，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涉案房屋过户给女儿（即刘某）并进行公证、荆江明珠小区房子归女方所有（注：包括房内装修附属设施及相关配套设施），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均由女方承担。涉案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刘洪，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长房权证雨花字第**，现由刘某及其母亲梁艳居住、使用，刘某及其母亲梁艳名下无其他房屋。邹幸妮因与吴松柏、刘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依据（2017）湘0111民初164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刘洪名下的涉案房屋。2017年9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111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松柏返还邹幸妮借款本金968000元并支付利息，刘洪对吴松柏应返还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吴松柏、刘洪未按生效判决书要求履行给付义务，邹幸妮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湘0111执14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留）、扣划（提取）吴松柏、刘洪银行存款或其他收入1081555元，如上述措施不能执行，则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2018年6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111执143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刘洪名下的涉案房屋。在执行过程中，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涉案房屋属于其父母赠与的财产，因刘洪的原因未将房屋过户至刘某名下，请求依法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湘0111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刘某的异议请求。刘某不服该执行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一审法院对邹幸妮与吴松柏、刘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17）湘0111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书》中事实认定部分载明：2006年1月17日，吴松柏向邹幸妮的被继承人邹运华出具一张借据，确认吴松柏向邹运华借款1330000元未予清偿，刘洪在该借据上签字确认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2017年1月26日，吴松柏再次向邹幸妮的被继承人邹运华出具一张借据，确认截止2006年1月17日，吴松柏向邹运华所借1330000元未予清偿，刘洪在该借据上签字确认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且邹运华在该借据上表明该借款直接偿还给邹幸妮。2017年1月28日，邹运华因病死亡，邹幸妮遂提起诉讼，要求吴松柏偿还借款1330000及利息，要求刘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刘某在邹幸妮与第三人刘洪、吴松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对执行标的（即涉案房屋）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刘某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刘某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主要理由如下：刘某的法定代理人梁艳与刘洪解除婚姻关系及有关财产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其共有的涉案房屋过户给刘某，实际系一种赠与行为，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洪对吴松柏所负债务作出保证的初始时间为2006年1月17日，第二次作出保证的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邹幸妮因该民间借贷纠纷申请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的时间为2017年4月10日，此时涉案房屋虽登记在刘洪名下，但刘洪与刘某法定代理人梁艳于2014年9月19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中已明确将涉案房屋赠与刘某，离婚协议签订时间在先，法院的查封行为在后，刘洪与刘某法定代理人梁艳不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且邹幸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某的法定代理人梁艳与刘洪之间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该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赠与刘某，在涉案房屋过户之前，刘某享有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刘某的请求权系针对涉案房屋的物权请求权，且刘某的请求权在先，而邹幸妮对刘洪享有的担保债权为金钱债权，且属于刘洪的个人债务，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故刘某的请求权应优先于邹幸妮的金钱债权，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涉案房屋系刘某法定代理人梁艳与刘洪婚嫁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解除婚姻关系时约定涉案房屋归刘某所有，实际为双方婚生子女提供生活保障，与邹幸妮的金钱债权相比，刘某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优越性。因此，刘某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某另外主张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应由刘某另行向梁艳及刘洪主张过户请求，本案对此不予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权证号码00××**）的执行行为；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8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1360元，由刘某负担5400元，由邹幸妮负担596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刘某对涉案房屋（即长沙市雨花区，产权证号码00××55）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某不享有对案涉标的房屋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理由如下：本案中，刘洪对吴松柏所负债务作出保证的初始时间为2006年1月17日，之后其又于2017年1月25日对同一债务作出保证，该债务并非新债务。梁艳与刘洪于2014年9月办理离婚登记，并将案涉房屋以离婚协议的形式赠与被上诉人刘某。从权利的形成时间上看，刘洪所负的债务形成时间实际上是在离婚协议之前，刘洪、梁艳以离婚协议的形式将案涉房屋赠与被上诉人刘某，该赠与行为发生后，案涉房屋产权并未转移，仍然登记于刘洪名下，被上诉人刘某虽享有转移过户产权的请求权，但该权利并非物权性质的请求权，仍旧为债权性质的请求权，并非具有优先于其他权利的属性。本案中，刘洪所负债务为担保债务，虽属于刘洪的个人债务，但刘洪明知债务不能清偿，却将个人财产以赠与的形式无偿处分给他人，明显有悖诚实信用。在离婚而涉及财产处分行为中，涉及妇女及未成年人的生活权益的保障在伦理上虽应当优先考虑，但本案中，梁艳、刘洪在离婚协议中将双方共有的两处房产（包括本案案涉房产）一套处分给梁艳所有，案涉房产则赠与被上诉人刘某，在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查询被上诉人刘某及梁艳名下无任何房产，即说明梁艳存在已经将另一房产予以转移的事实。此外，本案中刘洪所负担的债务为个人债务，应当以刘洪个人财产清偿，而案涉房屋系梁艳与刘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梁艳亦享有该房屋百分之五十的产权份额，梁艳所享有的产权份额不应当用于清偿刘洪所负债务，在执行过程中应当予以剔除。综上，上诉人邹幸妮的上诉理由成立。本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属其他非财产案件，原审对刘某主张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要求其另行主张，并未实体审理，一审法院按照财产类案件收取诉讼费用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103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上述费用总计720元，由被上诉人刘某负担。一审多收取的诉讼费10720元，二审多预交的诉讼费10720元相应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