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1民终11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武湖汉施路39号。法定代表人：吴顺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198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长春，湖北喻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波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6民初5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李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严重损害弘毅公司的利益。李波与弘毅公司合同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116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波诉讼请求，认为实际施工人为武汉弘顺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顺发公司），李波的诉讼主体错误。李波不服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民终7440号民事裁定，认为应当追加弘顺发公司为案件当事人，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在重审期间，一审法院追加了弘顺发公司为案件当事人。因弘顺发公司无法送达，李波也不能提供弘顺发公司的准确信息，导致无法开庭审理。在一审法官的多次沟通下，弘毅公司同意和李波调解，由弘毅公司直接向李波承担责任。在该案中，李波请求弘毅公司支付宝冶项目工程欠款、桥城项目保证金，同时也提到了5万元商业承兑汇票未兑付。李波的诉讼请求属于三个案由，本不应在一件案件中处理，且弘毅公司对李波主张的工程价款结算及支付金额均有异议，但在一审法官多次沟通下，弘毅公司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同意将三起案由一并解决，最终达成了和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鄂0116民初2145号民事调解书中，特别阐述了5万元商业承兑汇票未承兑，双方已就工程欠款、保证金和该5万元商业承兑汇票达成调解协议。但是李波在签收民事调解书后，又对商业承兑汇票提起票据纠纷诉讼，违背了双方达成的协议，也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若李波认为双方的调解协议不公平，可以申请再审，而不应再次提起民事诉讼。二、李波主张的商业承兑汇票本身也存在瑕疵，程序错误。本案一审已查明，该商业承兑汇票的付款人为弘毅公司，收款人为湖北毅博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武汉拓力标准件有限公司。李波并不是票据的实际持有人，亦不是票据的收款人，其主张票据权利程序错误。李波辩称，弘毅公司所称另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本案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案件。（2017）鄂0116民初2145号案件开庭时，弘毅公司明确请求一审法院将本案中的5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剥离出来，另案处理。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确认的是未付工程款金额，但5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应属于已付款范畴，只是未承兑，不在调解协议确认的金额中。根据票据规则，谁持有票据即享有合法权利。弘毅公司已认可票据的真实性，是其将票据交付给李波用于支付工程款。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弘毅公司向李波支付商业承兑汇票本金500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6月28日暂计算至起诉日，实际计算至支付上述商票本金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弘毅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弘毅公司因欠李波工程款，于2015年1月27日向其交付了一张票面金额为5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票号00100062），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6月27日，到期无条件付票款。付款人为弘毅公司，收款人分别为湖北毅博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武汉拓力标准件有限公司，因付款人开户行拒绝承兑，李波诉至一审法院。2016年5月20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李波诉弘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8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116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李波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3月6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民终7440号民事裁定：1、撤销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6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2、本案发回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重审。2018年4月25日，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2018年7月13日制作了（2017）鄂0116民初214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双方就弘毅公司所欠李波工程款达成如下协议：1、弘毅公司于2019年10月1日之前一次性支付给李波工程款174782.37元。2、双方再无其他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弘毅公司向李波交付的商业承兑汇票，汇票事项记载齐全、形式完备，该汇票合法有效，其权利义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波主张弘毅公司给付票面金额5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我国票据法的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对李波主张的利息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弘毅公司辩称，双方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经法院调解，已在（2017）鄂0116民初2145号案件中就双方的工程款、保证金及承兑汇票达成了调解协议，根据《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李波诉请。一审法院认为，（2017）鄂0116民初2145号案件系双方当事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双方确认，案涉商业汇票金额50000元系工程款的一部分，且弘毅公司已明确表示该汇票未能支付成功，属于票据纠纷问题，不应当在该案中一并处理。随后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应当视为对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范围内的权利义务的处置，该调解范畴，并未涉及到因汇票未兑付成功而引起的票据纠纷。关于票据纠纷一案的处理，虽未在调解时明确说明，但应认定为双方均同意以另案处理的意愿。鉴于李波在调解时，对其诉讼请求的金额部分是自愿让步20000元，还是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前者更具有合理性、客观性。故（2017）鄂0116民初214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并未包括对案涉汇票纠纷的处置。李波通过票据纠纷案由诉至法院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对弘毅公司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弘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波票面金额5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88元，由弘毅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案涉商业承兑汇票上载明，收款人湖北毅博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背书给武汉拓力标准件有限公司，武汉拓力标准件有限公司背书给建行东西湖支行委托收款。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鄂0116民初214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2013年4月10日，弘毅公司与湖北宝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宝业．光谷丽都12#、13#楼裙楼外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4月28日，武汉创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弘顺发公司签订《项目经理工程承包合同书》，将该工程转包给弘顺发公司施工。2013年4月29日，弘顺发公司将该工程的施工及结算事宜委托李波负责。2015年11月3日，经对账确认，该工程余款为177618.8元。后弘毅公司向李波交付一张金额50000元的承兑汇票，但被银行拒绝承兑。2012年2月17日，弘毅公司向李波收取“桥城项目保证金”2万元，该项目已竣工结算，但弘毅公司至今未返还该保证金，李波多次索要以上欠款无果，故具状该院，请求判令：1、弘毅公司向李波一次性支付欠款227618.8元；2、弘毅公司向李波一次性支付保证金20000元；3、弘毅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月息2%）向李波支付上诉欠款利息29714.2元（自2015年11月3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5月3日止，6个月，实际计算至实际付清上述货款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弘毅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关于李波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和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李波提起本案诉讼已构成重复起诉。首先，本案与前案（2017）鄂0116民初2145号案件中当事人均为李波和弘毅公司，两案中当事人诉讼地位亦相同。其次，李波在前案中以其与弘毅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向弘毅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该欠付工程款包含未承兑商业汇票金额5万元。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虽然是票据权利，但李波并非案涉承兑汇票的被背书人，不是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取得承兑汇票权利。李波自述弘毅公司直接向其交付承兑汇票用以支付工程款，故其主张取得票据权利的基础法律关系仍然是基于其与弘毅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两案中李波主张的诉讼标的具有同一性。第三，李波在（2017）鄂0116民初2145号案件中已主张了本案中5万元汇票金额，本案与前案诉讼请求相同。在（2017）鄂0116民初2145号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达成调解协议，确认了欠付工程款金额，并约定此后再无纠纷。李波称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不包含本案中5万元商业承兑汇票，但对其主张未举证证明。在未发生新事实的情况下，李波基于同一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再次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6民初52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波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88元，退还李波；上诉人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任 文审判员 吴伶俐审判员 黄 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