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太升路提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MA6C5DUC00。 负责人：陈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意，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泸州腾飞运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叙永县叙永镇环城路水洞子腾飞公司内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4742263379D。 法定代表人：杨银郁，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在育，男，196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政，男，199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泸州腾飞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运业公司）、魏在育、熊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4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听证程序听取当事人意见。上诉人中银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意，被上诉人魏在育、熊政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银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叙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4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停运损失和诉讼费的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赔付范围为直接财产损失，我司不应承担间接损失，即本案停运损失。停运损失是指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发生车辆的损失，如果受害人是以被损车辆用于货物运输或旅客运输经营活动，在被损车辆修复期间，受害人因不能进行正常的货物运输或旅客运输经营而造成经济收入的减少，停运损失属于间接的财产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由此，明确看来我司的保险责任仅针对直接损失，不针对间接损失；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认定明显有误，上述条款只能得出有且仅有一种解释即保险公司仅针对财产直接损失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本案产生停运损失及停运损失金额的认定，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案认定存在停运损失的唯一证据为被上诉人四川泸州腾飞运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川Ｅ×××××是叙永县城至马岭麦地的唯一客运专线车。首先证明是原审原告自行作出的，只能算是当事人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前提下，该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被上诉人四川泸州腾飞运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魏在育在一审提交的随车路单显示川Ｅ×××××并不是叙永县城至马岭麦地的唯一客运专线车。故非唯一客运专线车就表明川Ｅ×××××并不是每天运行，该车修理期间也就不是必然产生停运损失。本案停运损失的认定亦不足。腾飞运业公司与魏在育在一审中未提交事故前川Ｅ×××××的营运情况以及修理完毕后川Ｅ×××××的营运情况。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皆是间接证据，不足以认可损失；四、上诉人不应承担不计免赔险的保险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熊政未购买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险，因此上诉人根据保险条款有理由扣除绝对免赔率20%，但一审法院未依据合同精神，强制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本不承担的不计免赔责任，故应当在二审中予以纠正；五、上诉人不应承担诉讼费。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一审法院错误的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应当在二审中予以纠正。因此，上诉人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四川泸州腾飞运业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 被上诉人魏在育辩称：我的车辆是营运车辆，缴纳了相关的费用，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熊政辩称：请求法院支持你一审判决。 腾飞运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熊政赔偿原告营运损失60800元，被告中银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将赔款直接支付原告魏在育；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原告变更营运损失金额为315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0日，熊政驾驶川Ｅ×××××号小型客车从叙永驶往泸州方向。10时02分许，行驶至国道321线1735ＫＭ＋100Ｍ处时，与对向魏在育驾驶的川Ｅ×××××号客车相撞，造成两车乘车人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叙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事故认定，熊政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魏在育无责任。 熊政驾驶的川Ｅ×××××号车系熊政所有，该车在中银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银保险公司已向熊政理赔了车辆维修费。商业三者险条款“保险责任”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商业三者险条款“免赔率”中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 川Ｅ×××××号车系14座客车，实际所有人为魏在育，该车挂靠于腾飞运业公司从事公路客运经营，营运线路为叙永至麦地（该线路仅此一辆客运车），每天三个来回，全程车票为14元，因本次事故维修停运39天。 另查明，叙永至。叙永县至的川Ｅ×××××号客运班线车（14座客车），全程车票为9元，该车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27日，叙永县至每趟线路来回客票收入平均约为176元。魏在育陈述其车辆正常营业每日产生柴油费约150元，熊政对此认可。川Ｅ×××××号车实际车主魏在育收到2017年燃油补贴为25553.97元，车辆停运期间因未实际产生营运燃油费，不能享受燃油补贴政策。本案审理中，熊政当庭陈述同意按保险合同扣除10%免赔。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原告腾飞运业公司、魏在育主张的停运损失计算问题。 营运车辆停运损失应在其合法营运范围内，参照同期该行业平均营运收入水平按一定比例确定。原告腾飞运业公司、魏在育举证的委办邮路协议内容系关于货物运输，超出了原告车辆客运经营范围，对原告主张该部分损失系停运损失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腾飞运业公司、魏在育及被告熊政、中银保险公司对川Ｅ×××××号车因本次交通事故修理39天无异议，原告主张停运损失按39天计算，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腾飞运业公司、魏在育经营的川Ｅ×××××号客运班线车，其运营线路仅该车一辆，故无法参照相同线路其他车辆营运收入水平确定停运损失。川Ｅ×××××号车线路包含了川Ｅ×××××号车运营线路，两车车型均为14座客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川Ｅ×××××号车运营收入可作为确定原告车辆停运损失的相应参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系春节期间，在春节期间原告经营的县内客运线路收入一般高于平时，参照查明的川Ｅ×××××号车运营客票收入情况，扣除原告运营的相应成本，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原告的合理停运损失酌情确定为20880元（580元／天×10天＋520元／天×29天）。 二、原告腾飞运业公司、魏在育合理停运损失赔偿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告熊政作为侵权人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依法应对原告腾飞运业公司、魏在育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使车辆无法从事客运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熊政驾驶的机动车在被告中银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中银保险公司已在商业三者险赔付熊政车辆维修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中银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熊政造成原告腾飞运业公司、魏在育的损害。被告中银保险公司抗辩认为，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商业三者险条款“保险责任”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的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被告中银保险公司对前述保险条款理解为不包括间接损失，不符合条款文意，也并非条款的唯一解释。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被告熊政在本案中依法应赔偿原告的合理停运损失，依法应理解为属于前述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范围。 被告中银保险公司抗辩称，按商业三者险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应赔偿，按商业三者险“免赔率”条款约定，被告熊政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应免赔20%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中银保险公司主张的前述免赔率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银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中银保险公司前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被告熊政当庭陈述同意保险公司扣除10%免赔，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故对原告腾飞运业公司、魏在育的合理停运损失20880元，由被告熊政赔偿原告2088元（20880元×10%），由被告中银保险公司赔偿原告18792元（20880元×90%）。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熊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四川泸州腾飞运业有限公司、魏在育2088元；二、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四川泸州腾飞运业有限公司、魏在育18792元；三、驳回原告四川泸州腾飞运业有限公司、魏在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元，减半收取计295元，由原告魏在育负担100元，由被告熊政负担19.5元，被告中银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负担17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和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尽到明确的告知或者提示义务。因此本案涉及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当就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涉案的川Ｅ×××××号客车系营运车辆，因交通事故维修停止营运，必然会产生营运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川Ｅ×××××号客车实际营运情况并结合事发时系春运、车辆处于经营收入高峰期酌情确定停运损失2088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应当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元由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剑 审判员 李 野 审判员 蓝 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王伟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