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文娣，女，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平，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莉，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光会，男，194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耕，男，195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上诉人冯文娣因与被上诉人龚平、裴光会、张文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文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龚平、张文耕、裴光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基础借贷关系及基于借贷关系产生的债权转让关系事实认定不清。案外人徐友生于2009年4月15日与冯文娣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徐友生向冯文娣出借款项50万元，借期为5个月。至2012年9月15日，徐友生未曾向冯文娣主张过还款，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已经到期。在该笔债权诉讼时效到期后，案外人张光美及龚平仍于2018年、2019年自愿接受该笔债权转让不符合常理。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过，冯文娣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查明案外人徐友生向被上诉人张文耕主张还款责任的时间，且被上诉人张文耕作为连带保证人，却维护出借人龚平的利益，有违常理，本案可能存在虚假诉讼。龚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中龚平已提交借款协议、转账凭证、债权转让通知、快递面单等证据证明借款及债权转让的真实性，龚平与原债权人之间的转让关系不影响冯文娣、裴光会、张文耕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义务。2.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一审中原出借人徐友生到庭陈述，其曾自行或通过张文耕向冯文娣、裴光会催要过案涉款项，且张文耕提供每年往返山东的车票证明其催要款项的事实。冯文娣、裴光会一直承诺还款且有偿还能力，至2018年下半年才说还不上，因此龚平才向人民法院起诉。裴光会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事实存在，但适用法律错误。龚平陈述张文耕多次向裴光会主张还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张文耕在山东多地都有投资项目，只有车票无法证实其去山东是向裴光会主张还款。若张文耕多次向裴光会主张还款，应提供电话或现场录音，否则不符合常理。在大额借款多年未清偿的情况下，龚平于起诉前自愿接受债权转让亦不符合常理。张文耕辩称，借款是事实，借款到期后出借人向冯文娣、裴光会主张过还款。因其是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及中间人，出借人让其向冯文娣要钱。其在山东的投资不需要往返跑，去山东就是找冯文娣、裴光会要钱的。因原债权人徐友生说家庭经济困难，故其找到张光美，张光美借钱给徐友生解决困难，徐友生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张光美，后张光美将债权又转让给了龚平。案涉款项不是小数目，不可能不要，因其与冯文娣、裴光会都是朋友，没想到要录音，到2018年6月份借款人不接电话也不出现时，才想起要走法律程序。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冯文娣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按年利率24%从2009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本金之日）；裴光会、张文耕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冯文娣、裴光会、张文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15日，冯文娣（甲方）与徐友生（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5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五个月，从转账之日起算，借款利息按月息2.5%计算。张文耕、裴光会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名。2009年4月15日，徐友生向冯文娣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9915）存款20万元，4月17日，徐友生向冯文娣江苏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尾号：42×××00）存款30万元。后徐友生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张光美，张光美又将债权转让给了龚平，并已通知了冯文娣、裴光会、张文耕。因冯文娣、裴光会、张文耕未向龚平及原债权人徐友生、张光美偿还过任何款项，以致成讼。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龚平有无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裴光会承担保证责任，是否应免除裴光会的保证责任？龚平是否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冯文娣、裴光会主张过权利，是否因未及时主张权利而丧失胜诉权？冯文娣称原债权人徐友生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其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已过，冯文娣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裴光会辩称原债权人徐友生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裴光会承担保证责任，应免除裴光会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文耕、裴光会共同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未约定担保方式及份额，应视为连带共同保证，连带共同保证是为同一主债务设定的保证，连带共同保证人和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要求任一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保证期间内，债权人向其中一个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保证人。张文耕作为连带共同保证人之一承认原债权人徐友生在保证期间内（本案中未约定保证期间，故保证期间为原债权履行期届满后的六个月内）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其效力应及于另一保证人即裴光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张文耕债权人不断（借款到期后每年）向张文耕（债务保证人之一、连带债务人之一）催要款项，导致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的不断中断，该中断事由对其他连带债务人裴光会也发生效力，对债务人冯文娣亦发生借款合同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对冯文娣、裴光会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龚平从原债权人处受让债权，且已通知债务人及保证人，故龚平与冯文娣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且原债权人徐友生已向冯文娣实际支付借款50万元，故冯文娣作为债务人对欠龚平借款负有清偿义务。其中借款本金为50万元，利息双方虽约定月利率为2.5%，但未还部分利息一审法院仅能支持未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部分，故冯文娣未还利息部分应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09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裴光会、张文耕作为连带共同保证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冯文娣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龚平借款50万元及利息（自2009年4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裴光会、张文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冯文娣、裴光会、张文耕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龚平未预交），由冯文娣负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裴光会、张文耕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首先，本案一审中，原债权人徐友生陈述其与冯文娣、裴光会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前并不认识，案涉借款是在张文耕介绍下出借的。债权受让人张光美、龚平亦是经张文耕介绍受让案涉债权，并以邮政快递方式通知冯文娣、裴光会债权转让事实。徐友生、张光美、龚平在与冯文娣、龚平不相熟的情形下，通过中间人及保证人张文耕向冯文娣、裴光会主张还款具有合理性。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徐友生在一审中陈述其通过张文耕向冯文娣催要还款。张文耕确认在案涉借款到期后，徐友生每年都催促其向冯文娣催要款项，其亦每年到山东向冯文娣、裴光会催款并提供其2010年至2018年每年往返山东泰安、江苏南京、镇江三地的车票。冯文娣确认张文耕每次去山东都会与其见面且会住在其家里，但否认张文耕曾向其催要过款项。由于本案借款金额较大且原债权人徐友生与张文耕、裴光会借款发生之前并不相识亦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长期未催要到期借款与常理不符，张文耕每年至山东向冯文娣催要款项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故应认定案涉债权诉讼时效自2010年至2018年不断处于中断状态，诉讼时效自张文耕最后一次向冯文娣催要借款之次日起重新计算。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2018年11月19日原债权人徐友生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张光美，2019年1月14日张光美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龚平，以上两次债权转让均向冯文娣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中，冯文娣确认邮寄面单上记载地址为其曾经的居住地，面单上记载电话为其本人电话。二审中冯文娣否认收到该两份通知书，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经查，面单上记载电话目前仍是冯文娣本人使用，故对其未收到通知书的陈述不予采信，案涉债权诉讼时效从通知书到达冯文娣之日起中断，故案涉债权诉讼时效并未经过。综上所述，冯文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冯文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戎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