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8民终9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明初，男，1975年3月3日出生，土家族，出租车司机，住张家界市武陵源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美浓，女，1963年6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张家界市武陵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子福，男，1970年2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张家界市武陵源区。 上诉人唐明初与上诉人施美浓、被上诉人施子福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2019）湘0811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明初上诉请求：改判唐明初无责任，并改判施子福与施美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施子福和施美浓都对唐明初实施了侵害，施美浓给施子福提供了帮助行为，两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公安机关没有认定施子福殴打唐明初，但认定了事发起因，对施子福不予治安处罚，不能免除施子福的民事责任。施美浓对唐明初的后续侵害，是基于帮助施子福泄愤。唐明初胸部受到二人的伤害，二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唐明初不应承担责任，没有证据证明唐明初有谩骂施子福的事实。事实上，唐明初被施子福拦停后，坐在驾驶室没有下车，报警后等待警察来处理。即使唐明初有过一句对施子福不满的语言，也是受到施子福侵害后的正常反应，不是施美浓对唐明初实施侵害的正当理由，也不是减轻施美浓责任的理由。从唐明初第一次报警的电话录音中可以听到施子福也在报警，可以说明施子福打电话之前已经对唐明初实施了侵害，施美浓见唐明初报警，便对唐明初撕扯殴打。 施美浓辩称，没有打唐明初，抓唐明初的衣服是因为报警了要等派出所过来处理，唐明初的损失与施美浓没有关系。 施子福辩称，闻到车内有酒气报警后就走了，没有动手打，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施美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施美浓只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诉讼费由唐明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3月30日20时许，唐明初驾驶出租车在施家落小区下客时，施子福上前交谈中怀疑唐明初酒驾，便向122报警，施美浓路过听到唐明初辱骂施子福便上前理论，唐明初便说两人打他并报警，期间施美浓将手伸进车窗不让唐明初离开，唐明初将车窗升起，施美浓的手被车窗卡住，所以施美浓为了抽出才将唐明初抓伤。警察到场后，唐明初交谈几句就开车走了。实际上施美浓的手也受伤了，但因为经济困难，没有到医院就诊，所以没有医疗发票等证据证明受伤的事实，但施美浓右手手臂被卡住十几分钟，至今无法正常从事各项活动，所以应从一审判决数额中扣除相应部分费用。 唐明初辩称，施美浓的主张不能成立，过错全在施美浓和施子福，唐明初没有过错。 施子福述称，对施美浓的上诉没有意见。 唐明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495.6元（其中门诊检查费205元、住院费1789.17元、车辆维修费250元、司法鉴定费800元、交通费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误工费4064.81元、营运损失2141.62元、打印费100元）；2.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份的一天，施子福驾车与他人发生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唐明初驾驶湘Ｇ×××××出租车路过，当场指证施子福驾车速度过快，为此，施子福对唐明初心存不满。2018年3月30日20时许，施子福与施美浓、邓亚妹等人散步回来，经过张家界市武陵源区时，看见湘Ｇ×××××出租车停在前面等待客人下车，施子福上前拦住的士车，质问唐明初上次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跟在后面，看见施子福开车速度太快。唐明初就反问施子福想怎么办，双方发生争执。施子福闻到出租车内有酒气，怀疑唐明初饮了酒，遂拨通了122报警电话，报称湘Ｇ×××××出租车司机有酒驾行为。此时，唐明初也拨打了110报警，报称有人拦住他不让其离开，请求派警处理。施子福随即离开了现场。施美浓听见唐明初在谩骂施子福，上前抓住唐明初左衣领。唐明初第二次报警称有人打他，施美浓不服气，仍扯住唐明初不放手，撕扯过程中将唐明初的左上胸壁皮肤软组织抓伤。公安民警到场后要唐明初去检查，唐明初当即到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并住院六天，于2018年4月5日出院。花费门诊费205元（2018年3月30日）、住院费1789.17元。入院诊断：左胸壁挫伤，左胸壁抓伤。出院诊断：左胸壁挫伤，左胸壁抓伤。出院医嘱：伤面卫生，防止感染，中成药活血化瘀。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全休一周。2018年4月2日，武陵源公安局受理此案，向唐明初询问了有关情况，并制作询问笔录。2018年4月8日，武陵源公安局委托张家界市天正司法鉴定所对唐明初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唐明初支付鉴定费800元。经鉴定，唐明初左胸壁皮肤软组织损伤评定为轻微伤。2018年4月24日，武陵源公安局传唤施美浓、施子福，分别制作了询问笔录。同日，武陵源公安局对施美浓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已执行行政拘留），对施子福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唐明初对武陵源公安局作出的对施子福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不服，于2018年6月11日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811行初5号行政判决，认为武陵源公安局对施子福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了唐明初的诉讼请求。唐明初不服，提起上诉。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9）湘08行终1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唐明初于2019年8月27日诉至法院。 另查明，唐明初、邓学雄向张家界春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租赁湘Ｇ×××××出租车从事出租车客运，该车租赁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起至2023年1月24日止，租赁使用费包括车辆购置费、上户费及代收代缴的费用共计18.8万元。另外，每月还需要交纳管理费845元。2017年1月，邓学雄将湘Ｇ×××××出租车的另一半经营权转让给唐明初。2018年1月，唐明初为湘Ｇ×××××出租车购买保险支出5470.8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不受他人非法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施美浓故意伤害唐明初的身体致轻微伤的行为，武陵源公安局做出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已予以确认，施美浓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且生效的（2018）湘0811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施子福不是唐明初损伤的致害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唐明初因谩骂施美浓的弟弟施子福引起纠纷，且在双方矛盾纠纷的处理过程中，不克制自己行为，对其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可减轻致害人施美浓的赔偿责任。从本案发生的起因、过程、后果等情节综合判断，对唐明初的经济损失，由施美浓承担70%，唐明初自行承担30%为宜。 根据唐明初的诉讼请求、法定赔偿计算标准以及举证情况，核定唐明初的经济损失如下： 1.医疗费。唐明初主张医疗费1994.17元（门诊费205元、住院费1789.1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系武陵源公安局民警要唐明初到医院检查后进行治疗发生的医疗费，并有医院住院病历、住院费票据、门诊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 2.营运损失费。唐明初承租的湘Ｇ×××××出租车是从事旅客运输的经营性车辆，其合理的停运损失应得到赔付。对于该损失的范围，应包括出租车租赁费、管理费及保险费等日常支出及司机的误工费。原告的停运时间为13天（住院6天，医嘱全休一周），每月实际支出成本为3539元（18.8万元÷7年÷12月＋5470.86元÷12月＋845元），故原告营运费用的损失应为1533.57元（3539元／月÷30天×13天）；原告的收入应按湖南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道路运输业年平均工资81609元计算，误工费应为4064.81元（81609元／年÷12月÷21.75天×13天）。以上两项合共5598.38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湖南省张家界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每人每天60元的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0元（60元/天×6天）。 4.鉴定费。唐明初主张鉴定费800元，系武陵源公安局委托进行司法鉴定的支出，客观真实，符合相关规定，予以认定。唐明初要求被告赔偿往返张家界市进行司法鉴定支出的交通费，系进行司法鉴定的必要支出，酌定为100元。 上述四项共计8852.55元。唐明初要求施子福赔偿修车费250元，主张系施子福损坏的湘Ｇ×××××出租车车门，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唐明初主张打印费1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唐明初的上述损失，应由施美浓承担6196.78元（8852.55元×70%），其余部分由唐明初自行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纠纷发生在民法总则施行后，应当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故施美浓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施美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明初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营运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6196.78元；二、驳回唐明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施美浓负担100元，唐明初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施美浓提交了一份手机通话录音（U盘），拟证明唐明初的伤情和医药费是医院医生根据唐明初的说法写的，不能认定唐明初的轻微伤和医药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施子福对该录音没有异议，唐明初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录音内容所表达的意思模糊不清，不能达到施美浓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录音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施子福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2.双方之间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 关于施子福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施子福直接撕扯、殴打唐明初，也不足以证明施子福和施美浓有打伤唐明初的意思联络，故唐明初要求施子福承担侵权的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之间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的问题。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唐明初驾驶的出租车内，当时唐明初坐在驾驶室，最初是施子福上前来，两人发生争执，后施子福报警称唐明初酒驾，唐明初报警称有人不准其离开，此时双方并未发生肢体冲突，矛盾并没有升级，若有纠纷，应等待公安来处理。然而施美浓将手伸进出租车的驾驶室抓住唐明初，这一行为激化了双方的矛盾，虽然施美浓辩称抓住唐明初目的是不让唐明初走，但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唐明初坐在出租车驾驶室，若执意要驾车离开，施美浓根本无法阻拦，反而可能遭受一定的伤害后果。经过检测，唐明初没有酒驾，施子福、施美浓对其所称怀疑唐明初酒驾的合理性不能做出符合情理的说明。综合来看，唐明初在驾驶出租车营业的过程中，被施子福指责、双方发生口头争执后，在没有酒驾的情况下，被施子福报警称酒驾，又被施美浓抓住不让离开，唐明初始终处于被动地位，现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唐明初有过于激烈的行为，不能认为唐明初一般的争执行为具有过错；唐明初升车窗属于一种防卫性质的行为，考虑到车窗升速不会很快，升车窗的行为没有超出必要限度，也不应据此认定唐明初具有过错。故本案不应认定唐明初有过错，施美浓应承担对唐明初实施侵权行为的全部赔偿责任。因各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唐明初损失总额（8852.55元）没有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损失数额予以确认，施美浓应赔偿唐明初8852.5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施美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唐明初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2019）湘0811民初470号民事判决； 二、施美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明初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营运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8852.55元； 三、驳回唐明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0元，由上诉人施美浓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施美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洁 审判员 刘利利 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樊江山 书记员龚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