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灵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双凤桥街道环港路****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304955922Y。法定代表人：徐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男，汉族，1990年8月20日出生，住址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婕妤，女，汉族，1979年7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重庆灵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典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婕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4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灵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被上诉人张婕妤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灵典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灵典公司不向张婕妤支付工资；本案诉讼费由张婕妤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灵典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成立，张俊为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灵典公司与张婕妤建立合作、合伙关系，张俊与张婕妤进行分红，2017年10月张婕妤利用保管公章的机会私自制作了一份1年期限的劳动合同，并给自己安排了行政一职。张俊一直认为双方是合伙关系，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张婕妤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和地点，也不用打卡，张婕妤作为合伙人一个月只来公司几次，且灵典公司并不向张婕妤支付工资，张婕妤也没有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因此，建立劳动关系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劳动合同无效。张婕妤作为合伙人参与公司经营，并未实际履行劳动合同，公司也没有对其管理、支配的权利，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灵典公司不应支付劳动报酬。张婕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婕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灵典公司立即向张婕妤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工资49400元（2600元/月×19个月）。灵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张婕妤在灵典公司公司于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7月的在职期间的工资共计49400元。截止到目前灵典公司以各种理由未支付该笔款项。张婕妤不服作出裁决，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用工合同》，约定灵典公司聘用张婕妤在行政部门担任临时岗位工作，合同期限为1年，工资每月2600元。灵典公司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期间为张婕妤参加了社会保险。2017年11月2日的《公司合作人对账明细》载明：“张俊出资使用金额67017元，张婕妤出资使用金额17180元。”2019年3月26日，张婕妤以灵典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工资49400元。2019年7月20日，该委作出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张婕妤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仲裁庭审中，张婕妤陈述灵典公司经营地点位于南坪天龙广场，但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及上班地点，其工作内容是招聘人员、内勤、部分业务洽谈及南坪店面管理。灵典公司陈述包括张婕妤在内的三人在位于南坪的经营地点办公，张婕妤一个月去几次，不负责内勤和人员管理工作。张婕妤认可其与灵典公司之间系合伙关系，为项目合作投资了5万元，经营期间只有一个项目分得红利1万多元，在法定代表人资金不够的情况下，张婕妤也会垫付员工工资。庭审中，张婕妤陈述2017年12月家里出事我就给张俊请假，没有大事我就不来公司了，张俊也同意了。灵典公司陈述2017年12月以后张婕妤没有请假，且2018年1月开始灵典公司已经停业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已经签订《劳动用工合同》，约定了每月工资，同时灵典公司为张婕妤参加了社会保险，且张婕妤已经实际为灵典公司提供了劳动，可以认定《劳动用工合同》已实际履行。虽在仲裁庭审中张婕妤认可与灵典公司之间系合伙关系，为项目合作投资了5万元，经营期间只有一个项目分得红利1万多元，但合伙关系与张婕妤的劳动者身份并不冲突，法律也未禁止这种身份上的重合。由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劳动关系，灵典公司应按劳动合同约定向张婕妤支付工作期间工资。张婕妤陈述2017年12月家里出事就给张俊请假不来公司了，灵典公司否认张婕妤曾请假的事实，因此对张婕妤请假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自2018年1月开始没有为灵典公司提供劳动，一审法院对张婕妤2018年1月开始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工资请求不予支持。灵典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负有管理职责，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张婕妤在2017年12月工作截止日期而未举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张婕妤为灵典公司工作截止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对张婕妤入职时间，灵典公司未举示员工等级名册等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张婕妤入职时间为张婕妤主张的2017年4月1日。综上，灵典公司应支付张婕妤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23400元（9个月×2600元/月）。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灵典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婕妤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23400元；二、驳回张婕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张婕妤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另，灵典公司举示如下证据：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和欠条一份，拟证明张婕妤是公司的合伙人，根据该判决载明的货，领货人是受张婕妤指派去领的，张婕妤还出具了欠条。张婕妤质证认为，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货款是其当时给业务员打过款的，有打款凭证，且货款是两个公司签订的，并非其个人，其只是经手人，公司欠货款与其无关。本院认为，因张婕妤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列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张婕妤举示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14228号民事判决，灵典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陈述该判决已生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另查明，仲裁庭审笔录记载：“被申请人：该合同（劳动合同）是因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协商要为其购买保险，购买社保必须要签劳动合同，所以才制作了一份劳动合同。”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审：原告入职时间……原：2017年4月1日……”二审庭审笔录记载：“张婕妤：我刚刚入职的时候，张俊个人借了我五万元……”还查明，根据生效判决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14228号民事判决，张俊自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11月2日陆续向张婕妤转账，张婕妤于2017年11月2日给张俊出具《借条》，确认其借款金额至2017年11月2日止为五万元。且该判决书中张婕妤的答辩意见中记载：“被告借到原告借款5万元属实……被告向原告借款是为了入股原告的公司重庆灵典科技有限公司……”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灵典公司与张婕妤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如存在劳动关系，灵典公司是否应向张婕妤支付欠付工资，以及欠付工资金额是多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焦点一。张婕妤为证明与灵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举示了劳动合同和参保证明，且对其工作内容进行陈述。灵典公司反驳称双方仅存在合伙关系，劳动合同是为购买社保而签订，并对其工作内容提出异议。因张婕妤在仲裁时认可其与灵典公司之间是合伙关系，且灵典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俊陆续进行转账，借给张婕妤5万元，张婕妤认可该事实，并称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入股。再结合灵典公司仲裁时举示的对账明细的内容，综合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建立了合伙关系。对于劳动合同的签订，灵典公司仲裁和二审均主张是为购买社保而签订，一审主张是偷盖公司印章签订，但灵典公司均未对其主张予以举证证明。法律并未禁止自然人同时与公司建立合伙关系和劳动关系，故一审认定双方还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灵典公司提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根据张婕妤的陈述认定其入职时间是2017年4月1日，灵典公司不认可，双方均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二审中,张婕妤陈述其刚刚入职时张俊借给其五万元。根据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14228号生效民事判决记载，张俊借给张婕妤的五万元是从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11月2日陆续进行转账，张婕妤出具给张俊《借条》确认其借款金额至2017年11月2日止为五万元。也就是说，根据张婕妤的二审陈述，其入职时间至少应在2017年7月之后。综上分析，应当认为张婕妤在一、二审陈述的入职时间是矛盾的。结合《劳动合同书》的签订时间是2017年10月1日，该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限也是从2017年10月1日起，且灵典公司从该月份起为张婕妤缴纳了社保，本院据此认定张婕妤与灵典公司之间劳动关系起算时间是2017年10月1日。其次，关于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张婕妤在一审时陈述，其2017年12月家里出事就给张俊请假不来公司了。一审法院基于其自认，认定张婕妤从2018年1月开始未为灵典公司提供劳动，并以2017年12月31日作为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张婕妤与灵典公司之间在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灵典公司负有给张婕妤发放工资的义务，但其未举示证据证明，故应当向张婕妤支付该期间的工资7800元（2600元/月×3个月）。综上所述，灵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当事人作出新的陈述、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4387号民事判决；二、重庆灵典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婕妤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7800元；三、驳回张婕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重庆灵典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刘 毅审 判 员  乔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庞端端书 记 员  陈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