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闽08执复57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郑华良，男，1979年2月1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申请执行人：林永煌，男，1974年7月9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申请执行人：江素容，女，1974年8月29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复议申请人郑华良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执异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永定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林永煌、江素容与被执行人郑华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郑华良对永定法院冻结其在龙岩市永定区医院的全额赔偿款的执行裁定提出异议。永定法院受理该异议后，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闽0803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郑华良的异议申请。郑华良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书面复议，要求撤销永定法院（2019）闽0803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改判或发回重审，停止查封、扣押、冻结复议申请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等482272.52元款项。 永定法院审查查明事实：申请执行人林永煌、江素容与被执行人郑华良、张春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永定法院作出的（2016）闽0803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张春红、郑华良归还林永煌、江素容借款26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1月1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因被执行人郑华良未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林永煌、江素容向永定法院申请执行。永定法院2018年4月18日立案执行后，于同月23日作出（2018）闽0803执76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郑华良、张春红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并向龙岩市永定区医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冻结并扣划郑华良在龙岩市永定区医院的全额赔偿款。 另查明，龙岩市永定区医院与郑华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龙岩市永定区医院赔偿郑华良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款项共计482272.52元。 以上事实有永定法院（2016）闽0803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2017）闽0803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0803执76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闽0803执766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8民终354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2019）闽08民终40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永定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动产、不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异议人郑华良为龙岩市永定区医院医疗损害纠纷赔偿款的所有权人，其在本案中作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偿付义务，当其未履行偿付义务时，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冻结其所有的上述赔偿款并无不当。而上述赔偿款在龙岩市永定区医院尚未被异议人郑华良支取，人民法院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赔偿款并不在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被执行人财产的范围内。但同时，根据该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应当给异议人郑华良及其所扶养人保留必要的生活费、身体缺陷所必需的辅助工具、医疗物品等费用。异议人郑华良主张该笔赔偿款具有人身专属性，不能用于偿还债务，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郑华良的异议请求。 郑华良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复议请求：撤销永定法院（2019）闽0803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改判或发回重审，停止查封、扣押、冻结复议申请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等482272.52元款项。事实和理由：法律没有明文规定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等，因此原审法院裁定适用法律依据不当，未充分考虑被执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等是为了保证复议申请人以及其所扶养人的基本生活，具有保障性质，不是一种纯粹意义上的财产收入，不具有可执行性。1.残疾赔偿金是根据受害人的伤残程度计算出来的，用于受害人生活费及身体残疾所必须的辅助工具等，该项费用不能执行。2.被执行人有三个年幼的未成年孩子，正在读小学，加上年迈的父母，本案所涉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参与度40%计算出来的，根本不足5个被扶养人的生活费。3.本案所涉医疗费是受害人在治疗期间，靠父母向亲戚朋友借来治病实际已支付给医院的医疗费，而且按照鉴定意见参与度40%计算出来的，根本不够归还亲戚朋友的借款，一旦执行会影响受害人肝衰竭中晚期需终身随诊吃药等。4.住院伙食费和营养费及护理费，是受害人在住院期间已经实际支付的款项，该费用根本不够实际产生的各种费用。5.原审对执行异议，并未进行听证，明显违反法定程序。 江素容答辩称，被执行人郑华良无理取闹，提出无凭无据的执行异议，以图抵制法院强制执行，损害申请执行人权益，请求维持原裁定。 林永煌未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审查查明事实与永定法院异议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1.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医院（以下简称“永定区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郑华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二审判决，认定郑华良的各项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99918.97元、残疾赔偿金855230.13元（残疾赔偿金5460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9216.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10元、护理费16000元、误工费54412.2元、营养费19000元、交通费3000元、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所的鉴定费1600元、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的鉴定费9910元，合计1164681.3元。由永定区医院负担40％即465872.52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永定区医院应赔偿郑华良的损失为485872.52元，在扣除郑华良应承担的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鉴定人员出庭费3600元后，永定区医院仍应赔偿郑华良482272.52元。 2.永定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8）闽0803执766号之二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龙岩市永定区医院协助执行，具体协助事项为冻结并划扣郑华良在龙岩市永定区医院的全部赔偿款，并将该款汇入永定法院专户等。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下列的财产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一）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衣服、家具、炊具、餐具及其他家庭生活必需的物品；（二）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所必需的生活费用。当地有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必需的生活费用依照该标准确定；（三）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完成义务教育所必需的物品；（四）未公开的发明或者未发表的著作；（五）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用于身体缺陷所必需的辅助工具、医疗物品……”本案中，原审法院要求协助冻结并扣划的款项为郑华良在龙岩市永定区医院的全额赔偿款，主要款项有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以上款项的性质具体分析如下，医疗费系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必要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系受害人住院期间伙食支出补助；护理费系治疗期间或身体缺陷所必需的辅助支出；营养费是结合受害人实际受伤情况促进身体康复的物质基础，属于身体受伤治疗期之必需支出费用；交通费属于接受治疗期间的实际必需支出费用；本案鉴定费系医疗事故争议的当事人为有效地保护相关合法权益、解决纠纷，保证鉴定工作的顺利进行必要支出费用，以上费用属于受害人治疗或身体缺陷所必需的辅助、医疗费用等具有人身专属性费用及为保证合法权益已支付的必要鉴定费用，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第五项规定范畴，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另，残疾赔偿金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属于被执行人扶养家属所必需的生活费用，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第二项规定范畴，对该财产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而残疾赔偿金（除去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是对因残疾而导致收入减少或生活来源丧失给予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误工费属于受害人受伤至定残日期间的收入损失，即以上残疾赔偿金（除去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和误工费属于收入，依法可以予以查封、扣押、冻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本案中，涉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该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权已经变成了具体的财产债权，可以让与或继承，因其性质的变化，对该财产债权可以进行查封、扣押、冻结。综上，原审法院对被执行人在与永定区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确定的赔偿款中除残疾赔偿金（除去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和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的费用予以冻结并划扣错误，应予以纠正。同时，根据以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应当给予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所必需的生活费用等。即虽可以冻结并扣划被执行人郑华良以上残疾赔偿金（除去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合计260，170.48元【（残疾赔偿金546，014元+误工费54，412.2元）×4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60，170.48元】，但同时应给予被执行人保留必要的生活费等。 综上，复议申请人郑华良的复议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执异5号执行裁定； 二、变更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年3月26日作出的（2018）闽0803执766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为：冻结、划扣郑华良在龙岩市永定区医院赔偿款中的残疾赔偿金（除去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60，170.48元； 三、驳回郑华良的其他复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乔金 审判员  童寿华 审判员  梁 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汤影华 书记员何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