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终3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巧平，女，1968年9月2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礼兰（曹巧平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兴欧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端午，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发芝，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谌苗，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巧平因与被上诉人资兴欧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德环保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9）湘1081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巧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礼兰，被上诉人欧德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发芝，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巧平上诉请求：一、改判欧德环保公司向曹巧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640元及一个月经济补偿1328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德环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欧德环保公司于2018年4月正式接管资兴市万洁环境卫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洁公司）的道路清扫、垃圾清运等业务，曹巧平于2018年4月1日是与万洁公司口头解除劳动合同，并于同日入职欧德环保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曹巧平2018年11月才与万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因欧德环保公司从2018年8月份起，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单方面强行将员工上班时间改为每天10小时，无节假日休息，且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曹巧平被迫于2018年10月份向欧德环保公司辞工。曹巧平与欧德环保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欧德环保公司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未与曹巧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向曹巧平支付从201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二倍工资的差额6640元，另曹巧平在欧德环保公司工作了6个月以上，欧德环保公司还应向曹巧平支付一个月工资即1328元的经济损失。 欧德环保公司辩称，双倍工资赔偿金具有惩罚性，意在惩戒故意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企业，而本案中，欧德环保公司并非故意不与曹巧平签订劳动合同，欧德环保公司中标后，并未与万洁公司在2018年4月之前完成交接工作，且曹巧平等劳动者直到2018年11月底才与万洁公司协商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在此之前曹巧平尚未与欧德环保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曹巧平亦担心与欧德环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无法得到万洁公司的赔偿，不愿与欧德环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其要求支付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曹巧平于2018年10月1日向欧德环保公司提交了《辞职报告》，称其因身体欠佳，不适应早起，提出辞职，其离职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 曹巧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欧德环保公司向曹巧平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7998元；二、判决欧德环保公司向曹巧平支付经济补偿13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巧平自2002年4月被招聘录用到环卫处下属的独资企业万洁公司工作，在清洁员岗位上班。2018年，该公司因贯彻执行环卫服务改革政策而实行环卫作业管理政府购买服务，对员工进行政策性分流安置。2018年4月1日，欧德环保公司开始接管资兴市环卫作业第二标段（唐洞新区片区）。曹巧平随之被安置接收到欧德环保公司工作，依然在清扫保洁员岗位上班，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欧德环保公司为曹巧平续缴了社会养老保险费，工资实行计时工资制，由欧德环保公司发放至曹巧平的银行卡。在接管初期，欧德环保公司对员工沿用万洁公司的两班倒工作时间制，从2018年8月份起将曹巧平等员工每天的上班时间改为5:30-11:30、13:30-17:30,天天上班，每月没有休息休假时间。2018年10月1日，曹巧平向欧德环保公司提出辞职，并于当日正式离职，但未结清工资。为拿到工资，曹巧平在欧德环保公司的授意之下向欧德环保公司提交了一份抄写的辞工申请，载明“我因身体欠佳，不能适应早起，难以胜任本职工作，特申请辞工”。曹巧平在欧德环保公司处工作期间，欧德环保公司向曹巧平每月支付的实发工资如下：4月1063元（现金支付）、5月1063元、6月1063元、7月1183元、8月770元、9月1213元，合计支付6355元，月平均支付1059元。另查明，2018年11月27日，万洁公司与曹巧平协商并达成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双方劳动合同自2018年4月1日起解除。2019年4月17日，曹巧平向资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资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4日作出资劳人仲案字[2019]第55号仲裁裁决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曹巧平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一、关于曹巧平请求的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虽然法律规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但劳动合同本质上还是合同，是双方的合意，因此，书面劳动合同是否签订不仅取决于用人单位，还取决于劳动者或其他客观原因。本案中，曹巧平原系事业法人独资企业万洁公司的员工，虽然于2018年4月被安置接收到欧德环保公司，但直到2018年11月底才与原用人单位万洁公司办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在此期间，欧德环保公司虽未与曹巧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仍为曹巧平续缴了社会养老保险，且按时足额发放了劳动报酬，相当于依然延续履行其原劳动合同，并非主观故意不与曹巧平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对曹巧平请求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不予支持。二、关于曹巧平请求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欧德环保公司在2018年8月份后取消两班倒，安排曹巧平每天上班10小时，每月没有休息休假时间，且没有支付曹巧平加班工资，该劳动制度严重违反了劳动法的规定，损害了曹巧平的合法权益，曹巧平据此主动解除与欧德环保公司的劳动关系，欧德环保公司应当向曹巧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对于欧德环保公司辩称的，曹巧平系主动离职，并提交了辞工申请，但该辞工申请系曹巧平在欧德环保公司的授意下抄写，并非曹巧平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欧德环保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曹巧平于2018年4月入职，当年9月离职，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1059元，故计算经济补偿金为1059元／月×0.5月＝529.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资兴欧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曹巧平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29.5元；二、驳回原告曹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曹巧平提交了一份证据：陈孟嫦2019年9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陈孟嫦系与曹巧平一起上班、一起离职，而陈孟嫦离职补偿了5000元，曹巧平却补偿了500元。 欧德环保公司质证意见：曹巧平未提交陈孟嫦的身份证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认证意见：证人陈孟嫦未出庭，其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欧德环保公司是否应向曹巧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640元，并赔偿曹巧平一个月经济补偿金132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法律规定系专门针对用人单位设定的具有惩罚性质的法律责任，而本案中，曹巧平原系万洁公司清洁工，于2018年4月1日被安置在欧德环保公司，继续从事清洁工作至2018年10月1日，虽未与欧德环保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欧德环保公司为曹巧平续缴了社会养老保险，并按时足额发放了劳动报酬，且在此期间，曹巧平与万洁公司于2018年11月才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欧德环保公司并非主观故意不与曹巧平签订劳动合同，故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曹巧平主张欧德环保公司支付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欧德环保公司于2018年8月份后取消两班倒，并安排曹巧平每天上班10小时，每月没有休息休假时间，也未向曹巧平支付加班工资，该劳动制度严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据此，曹巧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关于“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之规定，可以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欧德环保公司应当向曹巧平支付经济补偿。曹巧平于2018年4月1日入职欧德环保公司工作，至2018年10月1日离职，工作时间6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欧德环保公司应向曹巧平支付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即1059元，一审判决欧德环保公司向曹巧平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529.5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巧平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9）湘1081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曹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9）湘1081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为被上诉人资兴欧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天内支付上诉人曹巧平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59元； 三、驳回上诉人曹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审 判 员 杨爱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邝玲娟 书 记 员 何淑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 第四十七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但纯获利益的合同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而订立的合同，不必经法定代理人追认。相对人可以催告法定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法定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