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港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港头村。 法定代表人：胡建国，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芳芳，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祺祎，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长添，男，195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雯娟，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港头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港头村。 法定代表人：吴金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芳芳，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祺祎，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港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港头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翁长添、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港头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港头村经济合作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头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翁长添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港头村委会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判决港头村委会向翁长添支付有关款项错误。翁长添诉请支付建新镇港头村经济合作社成员分红款，有关款项的发放为相关集体经济组织的职能范围。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在经济合作社的情况下，相关职能应由港头村经济合作社承担，不属于港头村委会的职能范围；且因没有经济职能，港头村委会没有开立银行账户，客观上也不可能向翁长添支付有关款项。二、一审以港头村委会未举证证明制定《港头村土地补偿费分配正式方案》（下称《分配方案》）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程序合法为由，认为上述文件不能作为否定翁长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依据错误。1．《分配方案》系根据港头村委会提交的《建新镇关于建设用地征地款使用管理办法的补充意见》（下称《补充意见》）等制定，依据充分，翁长添不符合享受征地补偿费及其衍生收益的条件。《补充意见》第二条明确规定，以2000年10月9日金山新区正式启动时间为界，在此之前迁入建新镇的农业户享受征地款补贴等，之后迁入的不予享受（正常婚嫁、出生的除外）。港头村村民集体制定的《分配方案》，正是引用前述镇政府文件规定确认享受征地款补贴的范围，并按村民自治程序，于2003年12月8日经村民代表会议审议通过。翁长添于2001年3月13日才将户口迁回港头村，超过基准日2000年10月9日，因此，无论是根据镇政府《补充意见》或村《分配方案》，翁长添均不符合享受征地补偿款补贴的条件，更无权享受由征地补偿费衍生收益支付的各项社员福利待遇。2．港头村委会已向一审法院提交《福州市仓山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指导意见》等材料，港头村制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符合法定程序，翁长添不符合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条件并已经三榜公示确认。翁长添为招工将户口迁出，2000年10月9日之前户籍不在港头村，且其家庭户承包经营权亦不包含本人份额，不符合认定为港头村经济合作社成员的条件。港头村亦按规定程序三榜公示确认社员名单，翁长添被确认不属于经济合作社成员，无权享受各项社员福利待遇。三、一审判决认定翁长添社保参保单位仍是港头村、并非其他单位提供的社会保障错误，翁长添享有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已经获得了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依法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福州市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四条，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中的“参保单位”（即用人单位）负有为参保者缴纳保险费的法定义务，居民保养老保险基金则主要由政府补贴和个人缴费构成，而户籍地仅是依法代为办理居民保参保手续、没有为参保者社保账户提供资金的法定义务，可见居民保体系中的“户籍地”与职工保体系中的“用人单位”法律地位截然不同，不能混为一谈。一审判决将港头村认定为翁长添的所谓“参保单位”，系混淆了职工养老保险中的“用人单位”与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中“户籍地”的法律地位；翁长添享有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表明其已经获得了不依赖于港头村集体土地为资金来源的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依法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四、一审判决变相认定翁长添具有港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判决港头村委会向翁长添支付“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待遇分红款”，则变相认定了翁长添具有港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关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五、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完成后根据有关财政纪律客观上也再无可能向翁长添发放社员福利待遇。翁长添不在社员名单内，根本不可能通过镇政府审核为其发放各项社员福利待遇，这是现实存在的客观障碍。 翁长添辩称，首先，2012年翁长添与港头村委会征地补偿款纠纷已经法院审理，并判决翁长添享有港头村经济组织成员待遇，其后港头村经济组织未发放相应的待遇津贴才引起本次诉讼。其次，对于翁长添的村民资格，事实上是毋庸置疑的，虽然期间为了谋取工作机会翁长添有将户籍迁出，但从始至终生产生活均在港头村，从未离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自治法》第四条规定，户籍不在但在本行政村有固定住所，并连续居住一年以上者可称为本村村民，依据该条规定，翁长添也具有本村村民资格，自治法第六条明确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大会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相抵触，港头村委会形成的村规民约与法律相违背，应当认为无效。翁长添的养老保险参保单位仍是港头村，并非其他部门，也无享受其他保障，若非本村村民养老保险如何落户到港头村，因此港头村委会所述不能成立的。 港头村经济合作社述称，同意港头村委会的意见。 翁长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港头村经济合作社向翁长添支付自2012年3月3O日至2018年12月21日成员分红款44,186.67元；2．本案产生的所有诉讼费用由港头村委会、港头村经济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翁长添系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港头村村民，1979年翁长添为获取招工机会，将户籍迁至鼓楼区公正村，但期间仍在港头村生产生活，且翁长添后来并未被招工，也未在其它村镇获取生活来源或享受相应的社会保险。而后，翁长添于2001年3月13日又将户口迁回港头村，2012年，翁长添为与仓山区建新镇港头村民委员会就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纠纷诉至仓山区人民法院，后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4年4月4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3）榕民终字第4383号民事判决，认定翁长添应享有港头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待遇。该判决于2014年4月9日生效。2012年3月3O日起，港头村委会按季度向村民以粮补的名义发放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商铺租金收益等福利，翁长添家庭成员包括翁长添母亲、配偶、儿子等四人，但港头村委会、港头村经济合作社均未将翁长添的份额予以发放，故翁长添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 另查，港头村委会从2016年至2018年间（最后一笔为12月13日）以粮补的名义人均发放了17,325元。 一审法院认为，翁长添虽然曾经将户籍迁往鼓楼区公正村，但并未有相应的证据显示其在公正村获取相应的经济组织成员待遇或其它生活来源，且这期间翁长添仍然在港头村生产生活，并于2001年3月13日将户籍迁回港头村，成为港头村村民，故翁长添可以享有港头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适用三年诉讼时效，而翁长添于2019年1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期间并无中断诉讼时效的证据，因此，翁长添在2016年1月21日前的款项超过了诉讼时效保护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港头村委会、港头村经济合作社未举证说明制定《分配方案》《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港头村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的程序是否合法，故其以翁长添不符合上述界定办法及分配方案为由，认定翁长添不具备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行为，实际损害了翁长添的合法权益，不能作为否定翁长添享有港头村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依据。港头村委会、港头村经济合作社同时辩称翁长添已经享有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其生活保障不依赖于集体土地征收相关收益，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享受相关福利待遇。但港头村委会所提交的《养老保险补缴申请表》《社保确认书》体现，翁长添的参保社保单位仍然是港头村，并非其它部门，也并非其它单位提供的社会福利保障。故港头村委会、港头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述辩驳意见不能成立。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港头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翁长添支付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待遇分红款17,325元；二、驳回翁长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元，由翁长添承担305元；由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港头村民委员会负担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港头村委会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申明》，《说明》，证明翁长添不具有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土地补偿费的资格，且有关款项已经实际发放完毕。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材料不能证明港头村委会待证事实。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生效的（2013）榕民终字第4383号民事判决，确认翁长添享有港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益待遇。港头村委会未提交证据证明“（2013）榕民终字第438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翁长添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以《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港头村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证明翁长添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的对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翁长添作为港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有权获得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分红款17,325元正确，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养老保险补缴申请表》《社保确认书》中参保社保单位是港头村，并非其它单位提供的社会福利保障，港头村委会上诉认为翁长添已享有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已经获得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本案审理翁长添是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问题，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认定翁长添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相应的权益待遇，与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后的财政制度并不相悖。 综上所述，港头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5元，由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港头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李 杰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蔡娟 书记员王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