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宗信，男，1965年3月1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登市文胜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张家产镇埠口港岚山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花，威海文登高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黄宗信因与被上诉人文登市文胜玻璃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以下简称文胜公司）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宗信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文胜公司支付工资325383元，未订立劳动书面合同11个月双倍工资58179元，合计：383562元，恢复劳动关系，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事实和理由：1.黄宗信于2013年6月8日至2019年2月28日在文胜公司处从事玻璃瓶包装工作，期间存在加班、双休日、节假日加班情形，文胜公司没有支付相应的加班工资。根据劳动争议的举证责任由用人单位负责的规定，用人单位不出具证据视为认同黄宗信的主张，文胜公司依法支付拖欠工资325,383元；2.文胜公司没有与黄宗信签订书面合同，也没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故双方一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黄宗信部分期间段内的报酬由文登市锦成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成公司）发放，但该公司没有劳务派遣业务的资质，黄宗信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而与文胜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文胜公司应支付末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8,179元，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黄宗信于2017年3月27日晚23点40分在文胜玻璃厂下班，骑自行车下班途中与厂内员工黄海港、房培齐发生交通事故，应该属于工伤，但公司没有对此承担责任，侵害黄宗信权益；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于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因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之日。故本案没有超过时效。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文胜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黄宗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胜公司支付工资325383元；2.文胜公司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8179元；3.文胜公司对黄宗信在2017年3月27日晚下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确认为工伤，协助进行工伤鉴定；4.文胜公司支付工伤医疗费用481元，黄宗信享受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黄宗信提交山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埠口支行出具的业务活期查询一宗，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文胜公司向其支付工资。文胜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黄宗信的主张，该证据中2014年7月14日至2015年7月14日工资由锦成公司支付，该证据同时可证明黄宗信自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与威海山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文胜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黄宗信提交2019年3月16日与文胜公司“王总”手机通话录音一段、2019年2月21日、3月4日与交警工作人员录音三段、2019年3月4日与房培齐谈话录音一段、寻找锦成公司住所地的视频资料一份，拟证明与文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并进行协商，同时拟证明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黄宗信报警，要求交警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与房培齐进行协商。文胜公司对黄宗信与“王总”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录音资料称未提供原始载体，不符合证据规则。3.文胜公司提交支付锦成公司劳务费往来凭证、发放黄宗信劳务费详单，拟证明2014年7月14日至2015年7月14日黄宗信与锦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黄宗信质证后对劳务费详单中的签名予以认可。通过当事人的上述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认证为：证据1、3双方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证据2黄宗信与“王总”的通话录音，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黄宗信的主张。对其他录音，黄宗信无法证明通话对方身份，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至2015年6月黄宗信由锦成公司安排至文胜公司处工作，工资由锦成公司发放。2015年7月、8月黄宗信工资由文胜公司发放。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黄宗信从山泰公司领取了相应工资。2017年1月黄宗信再次回到文胜公司处，由文胜公司发放工资。自2017年3月27日起未再提供劳动，黄宗信在文胜公司工作期间，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4月6日埠口卫生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记载“左足第二跖骨骨折”等，处理：口服药物及休息。诉讼中，黄宗信无证据证实2013年6月8日至7月与文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未提交2017年3月27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文胜公司未提交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且认可向黄宗信发放2017年4月工资。2019年3月25日，黄宗信申诉至仲裁委，请求：文胜公司支付工资321660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2579元，补签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仲裁委作出威文劳人仲案字[2019]第166号仲裁裁决：驳回黄宗信的各项请求。黄宗信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双方劳动关系问题。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述三个条件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缺一不可。《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同时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该法同时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规定，职工名册应当包括劳动者姓名、性别、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址及现住址、联系方式、用工形式、用工起始时间、劳动合同期限等内容。《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宗信无证据证实2013年6月8日至7月在文胜公司处工作，虽然自2013年8月至2015年6月其在文胜公司处工作，但单位提供的劳务费往来凭证能够证实该期间其工资由锦成公司发放，该期间双方不具有经济上的隶属关系，黄宗信要求确认自2013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与文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7、8月文胜公司向黄宗信发放工资，单位未提交证据证实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至2016年8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黄宗信的工资由山泰公司发放，该期间黄宗信与文胜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月再次回到文胜公司处，虽然自2017年3月27日起再未提供劳动，但文胜公司认可向黄宗信发放工资至2017年4月，根据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至2017年4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自2017年5月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劳动合同问题。《劳动合同法》规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本案中，2015年7月至2016年8月、2017年1月至2017年4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黄宗信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且双方劳动关系已自2017年5月起终止，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文胜玻公司是否应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劳动合同法》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支付的二倍工资，是基于用人单位没有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并非是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对价给付，因此二倍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具有惩罚赔偿金的性质，应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本案中，2015年7月至2016年8月、2017年1月至2017年4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未订立劳动合同，虽然黄宗信有权利要求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但最迟应于2018年4月前提出，而其直至2019年3月才提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黄宗信要求支付工资325383元问题。《劳动法》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文胜公司已向黄宗信发放工资，且黄宗信无证据证实存在加班事实，故对其要求支付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黄宗信主张医疗费用481元、享受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问题。黄宗信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受伤害为因工负伤，且该诉讼请求与仲裁请求相比，属新增加的独立的劳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本案不予合并审理。6.黄宗信要求文胜公司对2017年3月27日晚下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确认为工伤并协助进行工伤鉴定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已另行制作裁定书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判决：驳回黄宗信请求判令文登市文胜玻璃有限公司支付工资325383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8179元、医疗费用481元和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补签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黄宗信负担。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黄宗信主张其自2013年8月至2019年2月28日与文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黄宗信仅在部分时间段内与文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余时间段内即2013年8月至2015年6月、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期间分别受案外人锦成公司、山泰公司等指派，由该二公司管理并发放劳动报酬，故黄宗信要求确认自2013年至2019年一直与文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黄宗信与文胜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文胜公司已经按时发放劳动报酬，黄宗信主张其存在加班情况，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未予支持其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符合证据规则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黄宗信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一审已经充分论述其诉请超过仲裁时效的理由，依据充分，本院不予赘述。黄宗信主张的工伤认定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一审未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宗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宗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