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1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旺，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林贵，男，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剑峰，男，198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雪标，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晃，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朱明旺因与被上诉人吴林贵、吴剑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5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明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吴林贵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9日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吴剑峰负连带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林贵、吴剑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吴林贵已按年利率96%支付16个月利息，利息总额为256000元，而按年利率24%计付，其应当支付的利息仅为64000元，多支付的192000元应抵充本金，故至2019年2月8日，吴林贵仅积欠本金8000元”没有证据证实。理由如下：1.吴林贵因教学而借贷，非从事暴利行业，为此去高息借贷不合常理，且借条上约定月利率3%计息，吴林贵不可能同意按年利率96%支付利息。2.一审法院认为在电话录音中朱明旺对吴林贵提出自己积欠十万余元利息超3个月的说法未持正面肯定或否定态度而转向其他内容，该事实认定错误。从电话录音内容看，朱明旺明确否认该事实，表明3个月不可能欠这么多利息，并多次反问吴林贵这个账是怎么算的，强调吴林贵的账没有算清楚。吴林贵拖欠利息10万余元属实，但不是只拖欠3个月，而是从2018年2月至2019年3月共14个月。吴林贵提供的证据是自己证明自己的自证，是经篡改、伪造，并蓄意偷录的。3.一审法院对吴林贵已按年利率96%支付16个月利息256000元的认定没有证据证实。吴林贵提供的通话录音及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账簿系吴林贵自行记载，银行交易明细并不能证明吴林贵取现的款项按账簿上记载的支出所用。从银行交易明细看，没有一次完整的32000元金额，不能间接地证明吴林贵连续16个月、每月32000元的还款情况。账簿与银行交易明细也并非一一对应，不能排除吴林贵为抵赖巨额债务而蓄意伪造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且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4.一审判决在吴林贵证据缺乏的情况下，依据“朱明旺自2016年以来共在本院进行31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况”认定吴林贵的陈述比朱明旺的陈述具有更高的可信度，这是主观判断，逻辑不成立。5.暂且不说吴林贵根本未按年利率36%支付朱明旺16个月利息，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吴林贵已经按照年利率36%支付了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也不能从已按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中再扣除12%用于抵扣本金。 吴林贵、吴剑峰辩称，一、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利息是多少，借条上约定月利率3%，朱明旺主张实际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说明实际支付利息与借条约定无关。二、朱明旺是职业放贷人，有丰富的民间借贷经验，其要求吴林贵以现金方式实际按月利率8%支付利息。尽管吴林贵提供的账簿系单方记载，但其中内容可信，银行交易明细与账簿大部分能够对应。从双方的通话录音看，朱明旺对三个月共10万多元的利息并未否认。吴林贵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信度较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明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吴林贵归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9日至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吴剑峰负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日，吴林贵向朱明旺借款200000元，由吴剑峰作为保证人，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条载明利息按3%计付，利随本清。并约定如逾期归还需承担债权人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在内的催款费用。担保人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息、违约金及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在内的催款费用。另，2017年10月9日，吴林贵曾向朱明旺借款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核心争议事实为案涉借款实际支付的利息。朱明旺主张吴林贵按月利率2%计息，且吴林贵仅支付4个月利息。而吴林贵主张两笔借款400000元其按32000元支付16个月利息，并提供4月23日与朱明旺通话录音一份，其银行流水一份及自行记录的账簿。对吴林贵上述证据，朱明旺质证认为通话录音及银行流水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账目系吴林贵自行记载。法院审核后认为，上述证据均符合证据要件，可以作为证据采纳，但上述证据均系间接证据，是否达到证明对象应判定是否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将吴林贵银行流水与账簿记载对照，绝大部分能够对应，账簿笔迹形成明显具有先后非一日形成，记载的内容较为完整，内容亦非针对朱明旺一人而系吴林贵对该段时间内资金状况的完整记叙。电话录音系2019年4月23日形成，系一审立案受理后，且从电话录音内容看，朱明旺对吴林贵提出已积欠十万余元利息超3个月的说法未持正面肯定或否定态度而转向其他内容。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法庭的发问内容，及朱明旺自2016年以来共在一审法院进行31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况，法院认为吴林贵的陈述比朱明旺的陈述具有更高的可信度。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高于银行利率，但合法利率具有上限，超过年利率24%部分，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具体至该案中，吴林贵已按年利率96%支付16个月利息，利息总额为256000元，而按年利率24%计付，其应当支付的利息仅为64000元，多支付的192000元应抵充本金，故至2019年2月8日，吴林贵仅积欠本金8000元，吴林贵、吴剑峰仅对该部分本息负有还款及担保义务。至于朱明旺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保全费等损失，因其诉称事实与法院认定事实明显不符，依法不认定为吴林贵违约对其产生的损失，法院对其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林贵的抗辩，法院予以采纳。2019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林贵归还朱明旺借款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息随本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吴剑峰负连带还款责任；二、驳回朱明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朱明旺负担5000元，吴林贵负担50元，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朱明旺提交了三组材料：1.吴林贵电话录音重新整理稿一份，以证明吴林贵一审提交的录音整理稿与其实际说法不一致；2.根据吴林贵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与账簿重新制作的对照表格一份，以证明吴林贵提交的账簿与银行流水并非一一对应，不能排除吴林贵蓄意伪造的可能；3.朱明旺及操小英银行明细对账单五份，以证明在吴林贵主张的利息支付时间其均没有存款记录，其实际未收到过吴林贵主张的利息。吴林贵提交了2018年1月的记账清单8页，以证明一审提交的账簿遗漏部分已找到。本院经审查认为，朱明旺提交的电话录音重新整理稿及对照表格均不属新证据，本院将对吴林贵一审提供的电话录音及银行流水与账簿本身作出认定；朱明旺提交的其与操小英银行明细对账单和吴林贵是否支付利息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吴林贵提交的2018年1月记账清单，本院将结合其一审提供的其他证据一并认定。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纠正为“约定于2017年12月2日前归还”，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发生后吴林贵实际已支付多少利息。朱明旺陈述其在出借款项后实际仅按月利率2%收取吴林贵4个月共16000元利息，吴林贵则主张其在借款后按月利率8%支付了16个月共256000元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围绕利息支付事实，朱明旺仅有其单方陈述，且作为职业放贷人，朱明旺在借据明确约定月利率3%的情况下，却主动降低约定利率按月利率2%收取利息，亦不符常理；而吴林贵为其主张的利息支付事实提供了账簿、银行交易明细、与朱明旺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上述证据虽非支付利息的直接证据，但相互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且朱明旺也不能提供足够的依据予以否定，故吴林贵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朱明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可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吴林贵提供的证据作出吴林贵的陈述具有更高可信度的判断，并据此认定吴林贵已按月利率8%支付了16个月利息，并无不当。朱明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朱明旺提出的一审法院将超过月利率2%的利息部分抵扣本金于法无据的上诉主张，因朱明旺系法院公布的职业放贷人，其所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依法本应认定无效，本应将其收取的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利息全部抵扣本金，但因吴林贵、吴剑峰并未据此提起上诉且要求维持原判，故本院对此不再予以审查。 综上所述，朱明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上诉人朱明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明军 审判员  舒红胜 审判员  王琳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揭其勇 书记员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