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再1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五甲万京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杨殿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天鸿宇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桑立中，经理。再审申请人五甲万京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甲万京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天鸿宇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宇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民终5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京民申158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五甲万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天鸿宇创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甲万京公司申请再审称，新的证据证明我公司履行了2015年12月4日《红旗Linux产品订货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该20套产品分为11套及9套，通过两家不同的公司出售给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国资委），其中11套产品系通过北京航天四创软件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四创公司）出售给国资委，应用项目为：国务院国资委机关办公平台建设项目（涉密），由于此项目涉密，无法在中央政府采购网查询到《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集中采购电子验收单》，但国资委相关科室工作人员已经确认收到我公司的产品，有《产品接收单》为证。另外9套产品，系通过北京汇赢兆业科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赢兆业公司）出售给国资委，应用项目为：国资委防火墙采购项目，有《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采购中心网上竞价项目——成交公告》及《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集中采购电子验收单》为证。上述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请求再审改判，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五甲万京公司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鸿宇创公司支付货款6万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12月26日起至货款实际支付之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5年12月4日，天鸿宇创公司（甲方）与五甲万京公司（乙方）签订《红旗Linux产品订货合同》，约定天鸿宇创公司向五甲万京公司购买由五甲万京公司自行生产的20套红旗Asianux服务操作系统V4，型号为RedflagAsianuxsever4．0forx86-64sp2，总货款6万元，用于国务院国资委机关办公平台建设项目。甲方在签订订货合同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货款，乙方在收到全部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提供相应发票。若甲方向乙方逾期付款，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逾期款项的1‰/天的违约金。合同对双方当事人的其它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21日，五甲万京公司向天鸿宇创公司开具了编号为11238938、金额为6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查，依据《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集中采购电子验收单》显示，国资委从汇赢兆业公司处采购了20套RedflagAsianuxsever4．0forx86-64sp2应用软件。经询，天鸿宇创公司认可其公司与汇赢兆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公司从五甲万京公司采购了涉诉的软件产品，通过汇赢兆业公司卖与国资委，涉诉产品系由五甲万京公司直接发送给国资委。2016年4月，五甲万京公司向天鸿宇创公司通过快递形式发送了《催款函》，内容为：“根据贵司与我司2015年12月4日签订的《红旗Linux产品订货合同》，双方约定：贵司在签订订货合同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货款，现付款期限已过。经我司内部核查，我司已于2015年12月4日当天按合同约定向贵司发货，贵司收货之后未对产品的质量及数量提出异议，后我司应贵司要求于同年12月21日向贵司开具了编号为11238938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为人民币60000元（大写：陆万圆整），现贵司已逾期付款，严重影响了我司的资金周转。请贵司本着友好、诚信、互惠互利之原则于收到本催款函后3日内将上述6万元货款及违约金（按逾期款项的1‰/天计算）支付至我司账户……如贵司对本函内容有任何异议，请贵司于收到本函后3日内给予书面回复，若逾期未回复，则视为贵司完全认可本函之内容。”庭审中，天鸿宇创公司认可未向五甲万京公司支付货款6万元，辩称其公司应五甲万京公司原销售总监刘德智的要求签署了本案的订货合同，并非真实交易，其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未予返还，且其公司收到《催款函》后与刘德智进行了联系，另，其公司与汇赢兆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中仅涉及9套涉诉软件产品，未提交相关证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据五甲万京公司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法院依法认定五甲万京公司与天鸿宇创公司签署的《红旗Linux产品订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据《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集中采购电子验收单》显示，五甲万京公司履行完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天鸿宇创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五甲万京公司要求天鸿宇创公司支付货款6万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计算标准过高，五甲万京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天鸿宇创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但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综上所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京0108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天鸿宇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五甲万京公司支付货款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5年12月26日起至货款实际支付之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天鸿宇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依法追究五甲万京公司相关法律责任。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天鸿宇创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五甲万京公司与天鸿宇创公司于2015年2月2日以传真形式签订的《红旗Linux产品订货合同》，证明项目名称为国资委服务器应用软件采购项目，与《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集中采购电子验收单》中的产品、数量、准确对应；证据2、银行汇款单据，证明上述合同款项，天鸿宇创公司于2015年4月9日已经给五甲万京公司付款，付款金额23540元；证据3、五甲万京公司与天鸿宇创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以传真形式签订的《红旗Linux产品订货合同》，合同应用项目：山西省电化教育馆，合同金额：3540元，证据2银行汇款单据的金额23540元为两个项目的合同款分别为：20000元及3540元；证据4、《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服务器应用软件采购项目（GDC-20150125200480892）网上竞价成交公告》，证明：成交供应商为汇赢兆业公司，公告日期为2015年1月30日，项目名称为国资委服务器应用软件采购项目，与五甲万京公司提供的《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集中采购电子验收单》中的项目名称相同，到货时间：采购结果公告后3天，证明产品供货在2015年2月初期，双方于2015年2月2日签订的《红旗Linux产品订货合同》真实存在；证据5、中央政府采购网截图，证明国资委服务器应用软件采购项目真实存在，发布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和2015年1月26日，和天鸿宇创公司提供的合同时间吻合；证据6-8、产品订货合同、发票复印件、记账回执，证明天鸿宇创公司与证据4成交供应商汇赢兆业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签订合同，产品名称、数量、最终用户名称和上述成交公告及天鸿宇创公司与五甲万京公司的2015年2月2日《红旗Linux产品订货合同》均一致，天鸿宇创公司于2015年2月1日已经给汇赢兆业公司开具107100元的货款发票，汇赢兆业公司于2015年2月2日已经完成对天鸿宇创公司的汇款。二审审理期间，天鸿宇创公司申请五甲万京公司原负责与天鸿宇创公司负责政府行业的销售总监刘德智出庭作证。刘德智称，1、五甲万京公司与天鸿宇创公司之间签订合同方式是之前有邮件，后面有传真。双方多年的交易模式是五甲万京公司先制作订单式合同附件发给天鸿宇创公司邮箱，由天鸿宇创公司盖章传真过来，刘德智再交给五甲万京公司的相关部门存档。2、其经手的五甲万京公司与天鸿宇创公司的合同涉及的产品数量是20套，产品单价是1000元，型号是RedflagAsianuxsever4．0sp2，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月份左右，产品也如实发货，五甲万京公司也收到了天鸿宇创公司打过来的货款。3、对国资委的供货方式是，五甲万京公司将货供给天鸿宇创公司，天鸿宇创公司再给汇赢兆业公司，汇赢兆业公司再把货供到国资委，汇赢兆业公司是国资委官网上的供货商。天鸿宇创公司提供了《发票领取表》，证明刘德智于2012年12月21日领取了五甲万京公司给天鸿宇创公司开具的本案诉争合同项下增值税发票，刘德智予以认可。庭审中，本案承办法官及双方当事人均当庭登录中央政府采购网（www．zycg．gov．cn），在搜索框中输入天鸿宇创公司提供的2015年2月2日与五甲万京公司签订的《红旗Linux产品订货合同》中应用项目名称—“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服务器应用软件采购项目”后，打开的页面为天鸿宇创公司提交的证据4即《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服务器应用软件采购项目（GDC-20150125200480892）网上竞价成交公告》的截图，再点开页面中的两个项目，打开的页面与天鸿宇创公司提交的证据5一致；且公告题目“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服务器应用软件采购项目（GDC—20150125200480892）网上竞价成交公告”中的编号和项目名称和一审中五甲万京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30日的《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集中采购电子验收单》上面的项目名称、编号一致。另行输入五甲万京公司与天鸿宇创公司2015年12月4日签订的《红旗Linux产品订货合同》的项目名称，没有查到相关信息。五甲万京公司对上述操作过程、型号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项目涉密，有可能在网上查不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刘德智在证言中证实五甲万京公司与天鸿宇创公司签订合同交易模式为邮件、传真，双方2015年2月2日的《红旗Linux产品订货合同》已经履行，且根据诉讼中当庭上述操作过程，天鸿宇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1-5可以印证其与五甲万京公司签订了对应《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集中采购电子验收单》上项目产品的合同为2015年2月2日的《红旗Linux产品订货合同》。五甲万京公司确认收到了23540元，不认可本案与2015年2月2日、3月25日的《红旗Linux产品订货合同》关联性，但以双方存在多笔业务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23540元对应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2012年2月2日，五甲万京公司与天鸿宇创公司签订《红旗Linux产品订货合同》，天鸿宇创公司向五甲万京公司购买20套型号为RedflagAsianuxsever4．0sp2的货物，应用项目名称“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服务器应用软件采购项目”，单价1000元，总款2万元。2012年3月25日，五甲万京公司与天鸿宇创公司签订《红旗Linux产品订货合同》，天鸿宇创公司向五甲万京公司购买1套型号为RedflagAsianuxsever3．0x86-64sp4的货物，应用项目名称山西省电化教育馆，单价3540元，总款3540元。2015年4月9日，天鸿宇创公司向五甲万京公司支付了上述两个合同的货款共计23540元。后天鸿宇创公司将其与五甲万京公司在2015年2月2日签订的《红旗Linux产品订货合同》所购产品与汇赢兆业公司签订合同，由汇赢兆业公司向天鸿宇创公司购买上述产品后售予国资委，国资委经中央政府采购网《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服务器应用软件采购项目（GDC-20150125200480892）网上竞价成交公告》予以公示；国资委收到货物后，出具了合同编号和验收单号均为GDC-20150125200480892、项目名称为“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服务器应用软件采购项目”的《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集中采购电子验收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五甲万京公司与天鸿宇创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的《红旗Linux产品订货合同》的相应其他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即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五甲万京公司与天鸿宇创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红旗Linux产品订货合同》后，其提供的《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集中采购电子验收单》不能证明其对应的是本案诉争合同项下货物，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向天鸿宇创公司履行了本案诉争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天鸿宇创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京01民终557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五甲万京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2015年11月23日航天四创公司与天鸿宇创公司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天鸿宇创公司出售给航天四创公司11套红旗Linux产品，货款为86900元。国资委向五甲万京公司出具了11套红旗Linux产品的接收单。2015年11月30日《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采购中心网上竞价项目——成交公告》、《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集中采购电子验收单》显示汇赢兆业公司向国资委出售了9套红旗Linux产品。五甲万京公司与天鸿宇创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的《红旗Linux产品订货合同》显示：五甲万京公司将涉案产品分为11套、9套向天鸿宇创公司出售，应用项目：国务院国资委机关办公平台建设项目（涉密）。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五甲万京公司是否履行了2015年12月4日《红旗Linux产品订货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天鸿宇创公司是否应支付相应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即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五甲万京公司与天鸿宇创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了《红旗Linux产品订货合同》，该合同涉及20套红旗Linux产品，五甲万京公司给天鸿宇创公司开具了上述合同项下增值税发票，航天四创公司与天鸿宇创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涉及到11套产品，明确最终用户为国资委，国资委向五甲万京公司出具了涉案11套产品的接收单。《中央国家机关政府集中采购电子验收单》显示另外9套产品通过汇赢兆业公司向国资委进行了出售。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五甲万京公司完成了涉案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天鸿宇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支付了相应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五甲万京公司要求天鸿宇创公司支付货款6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计算标准过高，五甲万京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五甲万京公司的再审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民终557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北京天鸿宇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北京天鸿宇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培审 判 员  李 晓审 判 员  陶志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盛 楠书 记 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