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10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瑶海区大通路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380195W。法定代表人：刘宝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维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峰，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宝晶光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经济开发区城西大道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583025938L。法定代表人：黄国雄，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深圳豪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豪威大楼一楼D区、三楼（其中三楼仅限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20051J。法定代表人：洪志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万海，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楠，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宝晶光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宝晶公司）、深圳豪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豪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1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建七局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维奇、刘秀峰，安徽宝晶公司与深圳豪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七局二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安徽宝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到期5%质保金3992807.36元及利息(其中1#员工宿舍楼、3#厂房工程4%质保金利息,以2108415.52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11月1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1#员工宿舍楼、3#厂房工程1%质保金利息,以527103.88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1月1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厂房等其他工程4%质保金利息,以1085830.37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10月1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厂房等其他工程1%质保金利息,以271457.59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10月1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解除2012年1月13日的《豪威庐江一二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建七局二公司对所施工的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深圳豪威公司对安徽宝晶公司的债务(工程款本金、质保金及利息的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安徽宝晶公司、深圳豪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质保金返还有误,应当支付5%质保金及利息。涉案施工合同明确约定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4%质保金,满五年后七个工作日内无息付清剩余1%质保金,因此,质保期应当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开始计算。一审认定1#员工宿舍楼、3#厂房于2013年11月12日竣工验收合格,因此,该部分工程的质保期应当从2013年11月12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工程质保期自2014年9月30日起算错误。1#员工宿舍楼、3#厂房从2013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2日五年的质保期已经届满。现2#厂房等其他工程的五年质保期也将届满。综上,安徽宝晶公司应当全额返还5%的质保金及利息。2.一审认定涉案施工合同已于2014年9月30日协商一致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工程为停工缓建项目。安徽宝晶公司在2014年9月28日的《工程联系单》签署“未完成部分暂缓”，只是明确未完成部分暂缓施工,双方按现状办理结算,并没有明确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暂缓施工不等同于解除合同,且双方办理工程结算本身也系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一审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已于2014年9月30日协商一致解除明显错误。合同解除之日应为中建七局二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10月11日。3.一审认定中建七局二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六个月期限错误。涉案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的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办理完毕后15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安徽宝晶公司一直拖延结算,导致工程结算迟迟不能办理完毕,中建七局二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起诉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委托安徽金科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造价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1月21日出具最终鉴定意见书,确认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为79856147.2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之规定,中建七局二公司起诉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没有超出六个月期限。并且，涉案工程为停工缓建工程，未完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应为合同解除之日，应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10月11日开始起算。综上,中建七局二公司依法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深圳豪威公司、安徽宝晶公司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并且安徽宝晶公司也没有提供每年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深圳豪威公司与安徽豪威光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安徽宝晶公司)、深圳市豪威薄膜技术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深圳豪威显示科技有限公司)、豪威星科薄膜飘视窗(深圳)有限公司,上述四家公司之间存在混同。从企业信息可以看出,四家公司在各自变更之前,公司主要负责人及高管均是由许生担任的,即便发生变更,几家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与高管也都存在混同。几家公司的控股股东要么是深圳豪威公司,要么是与该公司存在投资控股关系的公司,因此上述四家企业在公司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及高管上存在混同,四家公司为关联公司。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的安徽宝晶公司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3月10日银行交易流水账,可以看出:上述四家公司之间仅存在转账,并不存在其他交易,基于上述事实,四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在公司财产也存在混同。深圳豪威公司作为安徽宝晶公司唯一法人股东,且又与其存在关联关系及财产混同,应当对宝晶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简单地以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驳回中建七局二公司的该项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安徽宝晶公司、深圳豪威公司共同辩称，1.一审作出判决时，5%质保金中的剩余1%未达到返还条件，且中建七局二公司该上诉请求超过了一审起诉请求，一审判决并无错误，中建七局二公司可另行诉讼解决。2.中建七局二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退出施工现场、9月30日报送结算资料等行为表明其终止履行涉案合同，安徽宝晶公司予以接收认可，双方于2014年9月30日已实际解除涉案合同，中建七局二公司于2017年3月10月11日才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超过法定期限，一审认定双方于2014年9月30日解除合同以及中建七局二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应从该日起算正确。3.深圳豪威公司不是涉案施工合同当事人，也不存在与安徽宝晶公司混同情形，两公司分处深圳、合肥两地，均有独立经营场所、独立财产，对外独立承担责任，不存在人员、财产混同情形。涉案项目是招商引资，深圳豪威公司在设立安徽宝晶公司时，必然从技术、产品、资金等方面给予安徽宝晶公司一定扶持，但并不是财产混同，之间发生的交易均是真实的，有合同、发票、财务审计为证。中建七局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两公司财产混同。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中建七局二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中建七局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2012年1月13日签订的《豪威庐江一二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安徽宝晶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5788049.53元（具体以工程造价鉴定或双方确认金额为准）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1月11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暂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利息为4886614.03元）；3.判令安徽宝晶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逾期付款利息272518.33元（自2014年2月11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4年11月10日）；4.判令中建七局二公司对安徽宝晶公司拖欠的35788049.53元（具体以工程造价鉴定或双方确认金额为准）工程款就豪威庐江一二期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安徽宝晶公司赔偿中建七局二公司未开工建设部分工程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5846100元（按未开工建设部分19487万元的百分之三计算）；6.判令深圳豪威公司对安徽宝晶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7.判令安徽宝晶公司、深圳豪威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安徽宝晶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中建七局二公司赔偿工程修复费用损失6068697元（实际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2.判令中建七局二公司赔偿工期延误损失5815877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中建七局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3日，安徽宝晶公司（发包人）与中建七局二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安徽宝晶公司将位于合肥市庐江经济开发区的豪威庐江项目一二期工程发包给中建七局二公司施工建设，工程内容为豪威庐江项目内所有的土建、安装、装饰及室外道排等工程（建筑面积约18万平米），承包范围为土建、装饰、安装、室外工程、低压配电（总承包资质范围内的施工内容须由总承包单位施工），不含高压配电及净化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2月18日（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3年2月18日（暂定），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5（暂定）天（若分期开工，以最后单体开工时间为准计算总工期）。合同价款暂定叁亿元，具体以实际完成工程量计。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每月10日前按已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85%，承包人报送竣工结算资料后15日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90%，工程竣工结算办理完毕后15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5%，余款5%为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4%，满五年后七个工作日内无息付清。合同还就其他相关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2年7月8日、9月28日、2月28日安徽宝晶公司（发包人）与中建七局二公司（承包人）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别约定安徽宝晶公司将位于合肥市庐江经济城西开发区的安徽宝晶公司1#员工宿舍楼工程、2#厂房工程、3#厂房工程发包给中建七局二公司施工建设，三份合同的工期（暂定）分别为270天、330天、270天，其余主要合同条款与上述2012年1月13日的合同基本上相同。该三份合同已经过备案。合同签订后，中建七局二公司即组织施工建设。2013年11月12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反映，安徽宝晶公司1#员工宿舍楼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7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12日，于2013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安徽宝晶公司3#厂房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6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12日，于2013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中建七局二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向安徽宝晶公司发出内容为“竣工结算文件资料向建设单位申报”的《工程联系单》，载明：中建七局二公司负责承建的安徽宝晶公司一期工程（2#、3#厂房、1#宿舍楼及室外工程）。目前，1#宿舍楼和3#厂房已于2013年11月份竣工验收交付使用，2#主体结构及初装修已施工完毕，现暂缓施工。室外道路管网及辅属工程已于2013年12月施工完毕。根据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多次协商，安徽宝晶公司一期工程按现状办理竣工结算。施工单位现已完成《竣工结算文件》，共五册，包括：第一册3#厂房土建工程结算书，第二册2#厂房土建工程结算书，第三册1#宿舍楼土建工程结算书，第四册室外辅属工程及道路结算书，第五册按照工程结算书。现提供贰份给建设单位，请建设单位按双方约定尽快组织第三方有资质的机构进行审核确认。2014年9月30日，安徽宝晶公司驻现场代表祁治国在该份联系单中手书：“未完成部分暂缓”的内容并签字确认。同日，安徽宝晶公司在该份联系单上加盖公司印章并确认收到结算资料。中建七局二公司报送的工程结算总价为102597724元。安徽宝晶公司随后委托深圳加斯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因双方在结算审计过程在出现较大争议，结算未果，中建七局二公司起诉要求判如诉请，安徽宝晶公司亦提起反诉。诉讼中，安徽宝晶公司主张已付款数额为4909万元，中建七局二公司经多次对账后，认可该已付款数额。其中自2012年3月20日至2014年7月3日付款共计4549万元，后续付款为2014年10月23日付款10万元，2014年10月24日付款100万元，2015年2月4日付款50万元，2015年2月13日付款50万元，2015年6月18日付款50万元，2015年7月22日付款50万元，2016年1月13日付款50万元。诉讼期间，经中建七局二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金科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出具《豪威庐江项目一二期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终稿）》，载明：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79856147.23元。中建七局二公司已预交鉴定费43万元。安徽豪威光电触摸科技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22日成立，2014年11月1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安徽豪威光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1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安徽宝晶光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其股东深圳豪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变更为深圳市文博在线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月13日，安徽宝晶公司与中建七局二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安徽宝晶公司位于合肥市庐江经济开发区的豪威庐江项目一二期工程的承包事宜进行了约定，该份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对于安徽宝晶公司主张的该份合同仅为框架协议，双方实际履行的并非该份合同的意见，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虽然分别于2012年7月8日、9月28日、2月28日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从合同内容上看，是就上述合同所包含的部分项目即安徽宝晶公司1#员工宿舍楼工程、2#厂房工程、3#厂房等工程分割开来所签合同，且主要合同条款与上述第一份合同基本一致，可以看出，该三份合同的主要用途为事后备案所需，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仍应为上述第一份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建七局二公司实际完成了安徽宝晶公司1#员工宿舍楼工程、3#厂房以及室外工程的施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2014年9月28日的《工程联系单》，反映2#厂房主体结构及初装修已施工完毕，双方同意暂缓施工，且安徽宝晶公司一期工程按现状办理竣工结算。结合后续中建七局二公司向安徽宝晶公司报送案涉工程结算资料及双方进行结算审计的事实，能够反映出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9月30日已经协商一致解除涉案合同并进行结算，因就相关工程量及造价发生较大争议，结算未果，引发本案诉讼。故对于中建七局二公司要求解除2012年1月13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无必要，不再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价款不能达成一致，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中建七局二公司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就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报告反映出的涉案工程造价金额为：79856147.23元。当事人双方虽然对该份鉴定结论提出过异议，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支持，不予采信。据此，案涉工程造价为79856147.23元。关于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因2014年9月30日双方当事人已经协商一致解除涉案工程，故该时间节点应认定为应付工程款之日。至该日，2#厂房主体结构及初装修已施工完毕，双方同意暂缓施工，且安徽宝晶公司一期工程按现状办理竣工结算，故2#厂房的质保期也应从此时计算。那么，截至2014年9月30日应付款数额为75863339.87元（79856147.23元×95%），因截至该日的已付款数额为4549万元，后续付款为2014年10月23日支付10万元，2014年10月24日付款100万元，2015年2月4日付款50万元，2015年2月13日付款50万元，2015年6月18日付款50万元，2015年7月22日付款50万元，2016年1月13日付款50万元，总计付款为4909万元。故安徽宝晶公司应付中建七局二公司的工程款（不含质保金）为26773339.87元（75863339.87元-4909万元）。利息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9月30日起按照本金30373339.87元（75863339.87元-4549万元）计算至2014年10月22日；自2014年10月23日起按照本金30273339.87元（30373339.87元-10万元）计算至2014年10月23日；自2014年10月24日起按照本金29273339.87元（30273339.87元-100万元）计算至2015年2月3日；自2015年2月4日起按照本金28773339.87元（29273339.87元-50万元）计算至2015年2月12日；自2015年2月13日起按照本金28273339.87元（28773339.87元-50万元）计算至2015年6月17日；自2015年6月18日起按照本金27773339.87元（28273339.87元-50万元）计算至2015年7月21日；自2015年7月22日起按照本金27273339.87元（27773339.87元-50万元）计算至2016年1月12日；自2016年1月13日起按照本金26773339.87元（27273339.87元-50万元）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关于质保金返还问题，因涉案工程的质保期自2014年9月30日起算，根据双方约定，满二年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4%，满五年后七个工作日内无息付清。至2016年9月30日满二年，目前尚未满五年，故质保金应按4%返还，即3194245.89元（79856147.23元×4%），因安徽宝晶公司未能按期返还，还应支付返还期限届满以后的利息，即自2016年10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关于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因2014年9月30日双方当事人已经协商一致解除涉案合同，故该时间节点应认定为应付工程款之日。至中建七局二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优先权之日，已经超出六个月期限，故对于中建七局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中建七局二公司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建七局二公司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深圳豪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深圳豪威公司非本案合同相对方，中建七局二公司亦不能在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内，提供相关证据及法律依据，证明深圳豪威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安徽宝晶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误损失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反映，双方所签合同对于工期的约定注明为“暂定”，后期双方也未进一步就工期问题达成一致，实际上，工期约定不明，安徽宝晶公司主张工期延误缺乏合同依据，故对于安徽宝晶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安徽宝晶公司主张的工程修复费用损失问题，安徽宝晶公司主张案涉3#厂房、1#员工宿舍楼存在屋面漏水、外墙脱落等质量问题，但其所举的证据仅能反映工程部分位置的表面情况，无证据显示为中建七局二公司施工质量所致，且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多年，即使出现安徽宝晶公司所称的屋面漏水、外墙脱落等问题，其形成原因也无证据区分为施工质量抑或使用不当所致，故安徽宝晶公司的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徽宝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建七局二公司工程款26773339.8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分别计算：①自2014年9月30日起按照本金30373339.87元（75863339.87元-4549万元）计算至2014年10月22日；②自2014年10月23日起按照本金30273339.87元（30373339.87元-10万元）计算至2014年10月23日；③自2014年10月24日起按照本金29273339.87元（30273339.87元-100万元）计算至2015年2月3日；④自2015年2月4日起按照本金28773339.87元（29273339.87元-50万元）计算至2015年2月12日；⑤自2015年2月13日起按照本金28273339.87元（28773339.87元-50万元）计算至2015年6月17日；⑥自2015年6月18日起按照本金27773339.87元（28273339.87元-50万元）计算至2015年7月21日；⑦自2015年7月22日起按照本金27273339.87元（27773339.87元-50万元）计算至2016年1月12日；⑧自2016年1月13日起按照本金26773339.87元（27273339.87元-50万元）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安徽宝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建七局二公司到期质保金3194245.89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中建七局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安徽宝晶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5766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3万元，合计710766元，由中建七局二公司负担177690元，由安徽宝晶公司负担5330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9107.44元，由安徽宝晶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中建七局二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份：证据一、安徽宝晶公司解散清算及债权申报通知、债权申报文件清单，证明安徽宝晶公司存在解散、破产情况，将损害其权益；证据二、本院（2017）皖民终309、（2018）皖民终6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院审理的相关案件均认定从决算审核后计算优先受偿权起算时间，亦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判令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安徽宝晶公司、深圳豪威公司共同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通知清单形成于2018年的10月26日和2018年11月29日，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仅能证明安徽宝晶公司现处在解散清算的过程中，不存在损害中建七局二公司权益。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案件与案件不尽相同，用其他案件的判决来证明本案没有任何道理。安徽宝晶公司、深圳豪威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了证据一、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安徽分所大华核字【2018】1101157号《安徽宝晶光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截止2018年10月31日资产、负债情况专项审计报告》，证明2018年12月20日，安徽宝晶公司委托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对其资产、负债进行审计，审计报告反映，其有独立的财产（土地、厂房、设备、专利等）、独立的经营场所、独立对外经营，拥有独立的法人人格，不存在与深圳豪威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证据二、2012年12月至2016年6月期间，安徽宝晶公司对外购货/购销合同/协议11份、增值税发票117张，额度106724066.4元，证明安徽宝晶公司对外转账系正常经营行为，有相应的合同及发票，不存在与交易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证据三、装运清单三份、承运合约、确认单、保险单一份、运输合同一份，证明安徽宝晶公司系真实向卖方购买生产设备，不存在将注册资本金转移至关联公司。中建七局二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委托是由安徽宝晶公司单方私下委托，是一审诉讼过程新成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采信，安徽宝晶公司应当提供每一年的审计报告来证实深圳豪威公司与宝晶公司之间的财产独立。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目有异议，有关交易不真实。本院对各方所举证据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认定，各方其他举证及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及举证、质证意见，归纳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中建七局二公司主张全部返还剩余5%质保金及利息应否支持；2.涉案施工合同解除时间如何确定，中建七局二公司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深圳豪威公司对安徽宝晶公司所欠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中建七局二公司主张全部返还剩余5%质保金及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经查，涉案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办理完毕后15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5%，余款5%为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4%，满五年后七个工作日内无息付清。中建七局二公司一审起诉请求是要求安徽宝晶公司支付总价款的99%，一审据此判决安徽宝晶公司支付95%工程款余欠部分以及剩余4%质保金，中建七局二公司上诉认为剩余1%质保金期限已届满，故安徽宝晶公司应全额返还包括剩余1%质保金在内的5%质保金，中建七局二公司的该项主张已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安徽宝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中建七局二公司亦不同意调解，因此，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对中建七局二公司有关安徽宝晶公司返还剩余1%质保金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审理，其可另行起诉加以处理。至于中建七局二公司提出的4%质保金逾期返还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因涉案工程的各部分竣工验收时间不相一致，且各部分工程款亦无法作出区分，故应从全部工程最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3年11月20日开始起算质保期限，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剩余5%质保金，满二年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4%”，安徽宝晶公司应在2015年11月27日返还中建七局二公司质保金3194245.89元（79856147.23元×4%），并承担以3194245.89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判决从2016年10月13日起支付逾期返还利息不当，应予纠正。（二）关于涉案施工合同解除时间如何确定，中建七局二公司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经查，诉讼中，安徽宝晶公司对于中建七局二公司请求解除涉案施工合同并未提出双方已于2014年9月30日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抗辩。中建七局二公司2014年9月28日发出工程联系单以及安徽宝晶公司9月30日签署意见的行为，仅能反映双方同意按现状结算，暂缓施工，并不能表明双方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并就此解除涉案合同达成一致，并且之后，双方亦未就解除合同关系形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且还就工程结算相关事宜进行沟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30日双方协议一致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纠正。对于中建七局二公司起诉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安徽宝晶公司、深圳豪威公司亦均无异议，故本院确认涉案施工合同于2017年10月11日解除。对于中建七局二公司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问题，2014年9月28日，中建七局二公司申报涉案工程竣工结算，之后，双方对工程款结算进行多次协商，安徽宝晶公司亦委托第三方进行工程造价审计，中建七局二公司对该审计结果不予认可。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款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双方对鉴定意见不持异议。同时，涉案工程为未完工工程，已完工部分亦验收合格。因此，中建七局二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起诉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因此，中建七局二公司在安徽宝晶公司欠付的26773339.87元工程款范围内就涉案工程折价、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关于深圳豪威公司对安徽宝晶公司所欠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经查，深圳豪威公司并非涉案施工合同的签订方，其系安徽宝晶公司设立时的股东，2018年10月11日，安徽宝晶公司股东已变更为深圳文博在线有限公司。深圳豪威公司与安徽宝晶公司，均具有相互独立的法人机构、经营场所及注册办公地址，系各自独立法人。中建七局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深圳豪威公司与安徽宝晶公司存在人员、财产混同情况，相反安徽宝晶公司、深圳豪威公司二审提交的公司清算报告及相关交易凭证，能够反映安徽宝晶公司与深圳豪威公司各自财产独立，相关交易正常。因此，中建七局二公司有关深圳豪威公司对安徽宝晶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各方对涉案工程款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均未提出上诉意见，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中建七局二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1民初59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与安徽宝晶光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13日签订的《豪威庐江一二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安徽宝晶光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26773339.8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分别计算：①自2014年9月30日起按照本金30373339.87元（75863339.87元-4549万元）计算至2014年10月22日；②自2014年10月23日起按照本金30273339.87元（30373339.87元-10万元）计算至2014年10月23日；③自2014年10月24日起按照本金29273339.87元（30273339.87元-100万元）计算至2015年2月3日；④自2015年2月4日起按照本金28773339.87元（29273339.87元-50万元）计算至2015年2月12日；⑤自2015年2月13日起按照本金28273339.87元（28773339.87元-50万元）计算至2015年6月17日；⑥自2015年6月18日起按照本金27773339.87元（28273339.87元-50万元）计算至2015年7月21日；⑦自2015年7月22日起按照本金27273339.87元（27773339.87元-50万元）计算至2016年1月12日；⑧自2016年1月13日起按照本金26773339.87元（27273339.87元-50万元）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安徽宝晶光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到期质保金3194245.89元并承担逾期返还利息（以3194245.89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五、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在安徽宝晶光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欠付的26773339.87元范围内就涉案工程折价、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安徽宝晶光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5766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3万元，合计710766元，由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77690元，安徽宝晶光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30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9107.44元，由安徽宝晶光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90元，由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75000元，安徽宝晶光电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慧勇审判员  王晓峰审判员  王依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李军书记员陈茜附相关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