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伊格斯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工业园区金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686232550E。法定代表人：刘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公司员工，男，住四川省岳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华贵，男，汉族，1975年10月22日出生，重庆市九龙坡区人，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重庆伊格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格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华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4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被上诉人尹华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格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渝0151民初461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按12600元/月工资标准支付尹华贵月工资报酬。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7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尹华贵月度薪酬绩效按12600元/月标准发放，同时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也可以证明其薪酬标准。2019年1月至6月，尹华贵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其公司不应再支付尹华贵20**年1-4月工资报酬21600元，同时5、6月工资报酬应按12600元/月计算。尹华贵答辩称,签署补充协议，是达成工作事务，并没有达成降低工资标准的协议，上诉人违反公序良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华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伊格斯公司支付尹华贵20**年5月至2019年4月劳动报酬的30%，每月5400元，共12个月，共计64800元；2.判令伊格斯公司支付尹华贵年终奖的50%计17000元；3.判令伊格斯公司支付尹华贵20**年5月至6月的劳动报酬36000元；4.判令伊格斯公司支付尹华贵经济补偿金45000元（2.5个月）；5.本案诉讼费由伊格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伊格斯公司于2018年5月下发通知直接扣罚了本人劳动报酬的30%，于2019年2月2日仅支付本人年终奖17000元，差17000元，于2019年6月11日再次下发通知直接扣除本人劳动报酬的50%，逼本人辞职，并扣发本人5、6月劳动报酬。因此，尹华贵为了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尹华贵的诉讼请求。尹华贵在伊格斯公司处入职时间为2017年1月23日，2019年6月14日被迫离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3日，尹华贵（乙方）与伊格斯公司（甲方）签订《聘用协议》约定：一、乙方担任甲方公司收割机项目总工程师职务，负责甲方公司收割机项目的组建、生产等工作，聘用期为三年。二、工作目标：1、负责为甲方公司开发、制造不低于3款收割机。……三、乙方薪酬待遇（一）乙方的薪酬为“年绩效薪酬+销售提成”制度。（二）年度绩效薪酬。1、总额预算标准为人民币25万元/年，入职不足一年按实际入职时间折算；2、乙方月度绩效薪酬标准为18000元/月，包括且不限于乙方的绩效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加班工资、提成、福利、保密费等。3、乙方年终绩效薪酬奖金标准为34000元，入职不足一年按实际入职时间折算。……五、其他约定1、在协议期间内，乙方未能达到工作目标的要求，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若甲方未按协议规定支付乙方的薪酬，乙方有权立即终止劳动关系，且不承担违约责任。2、乙方如果因自身原因不能胜任其岗位，须通过公司正常手续办理离职手续，并提前六个月书面形式通知甲方，且承担其相应保密规定责任。3、乙方管理能力不称职，以及未完成考核任务，或有违法、违纪、违规等，通过协调仍达不到管理要求，甲方可对乙方进行降职、降薪处置，降职、降薪后乙方不再执行本协议的相关约定，由双方另行约定。4、乙方不论任何原因离开甲方公司、或因工作不称职被甲方解除劳动合同，甲方只按本协议支付当月应当取得的月度绩效报酬，且乙方不享受年终绩效奖，同时乙方自愿放弃离职后按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经济补偿金及其他一切权益。双方签字盖章确认。2017年2月2日，尹华贵填写《应聘申请书》，应聘部门为伊格斯公司的收割机项目部。2017年11月17日，尹华贵（乙方）与伊格斯公司（甲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期限为2017年11月17日至2020年12月16日止，共3年1个月。甲方根据乙方的特点和优点，安排乙方在收割机项目部任总工程师职务，从事收割机项目部管理工作，工作性质为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乙方的薪酬方式按固定月薪……2018年5月30日，伊格斯公司发出《工作联络函》一份，标题为：《关于收割机项目部推进相关事宜的通知》，内容为：……二、年度目标考核的通知。1、自2018年5月起，收割机项目部总工程师尹华贵月度薪酬按其月度薪酬标准的70%发放，另30%作为目标考核的绩效薪酬。2、若收割机项目部完成了生产年度目标，在公司发放2018年年终绩效之日，一次性发目标考核绩效薪酬发放；若未完成生产的年度目标，则不发放……2019年1月27日，尹华贵（乙方）与伊格斯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的《聘用协议》，现根据乙方的工作业绩情况，特签订本补充协议如下：一、截止2019年1月27日，乙方到甲方工作二年，甲方为乙方开展收割机项目提供了大量的资源和条件。二、乙方自签订《聘用协议》至2019年1月27日：（一）开发出6款收割机（0.6、0.6A、1.0、1.0A、1.0B、1.0C）；（二）未建立起“收割机的生产及控制、技术和质量、管理建构，以及管理团队”；（三）未履行“负责甲方公司收割机生产过程中的管理和控制，交货期满足销售市场的需要”，特别是因收割机履带配件重大质量缺陷，导致甲方公司销售到市场的收割机出现批量质量事件，用户投诉、退货，给甲方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市场损失；（四）自2017年1月13日至2018年12月20日，甲方公司于2018年7月8日才开始销售，累计销售收割机48台。三、为此，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补充约定：（一）2017年度，甲乙双方已遵照《聘用协议》之约定执行；（二）2018年度的结算：1、月度绩效薪酬（1）甲方公司自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均遵照《聘用协议》约定，每月按18000元发放乙方月度绩效薪酬。（2）2018年5月，因乙方的工作严重失职，根据《聘用协议》“四、1”之约定，甲方公司对乙方进行绩效考核43200元（18000元/月*30%*8个月），这笔考核金额甲方公司不再发放给乙方。2、年终绩效（1）聘用协议约定，甲方应发放乙方2018年度的年终绩效奖金标准为34000元，（2）双方约定，在发放2018年度的年终绩效时，按其标准的50%发放，另50%待乙方解决前期“履带质量事件”后考核发放。3、销售提成（1）自2017年1月13日至2018年12月20日止，甲方公司共计销售收割机48台；（2）根据《聘用协议》，甲方公司应支付给乙方销售提成14400元，而鉴于销售到市场上的收割机存在的严重质量缺陷，故甲方暂不发放给乙方销售提成，根据后期市场反馈情况再确定。双方签字签章确认。2019年3月25日，尹华贵向伊格斯公司提交《重庆伊格斯机械有限公司员工转岗申请书》申请从收割机部门调入开发三部。伊格斯公司人力资源部杨伟签署“同意调岗”。2019年3月25日，伊格斯公司发出《员工入职（调动）通知书》将尹华贵从收割机项目部调至农机开发三部。2019年6月11日，伊格斯公司发出《工作联络函》，标题为：《关于对收割机部责任人的绩效考核的通知》，内容为：公司自成立收割机部以来，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而收割机部的工作却严重制约着公司的发展，导致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此，公司研究决定：一、将原农机开三部并入收割机部；二、为确保收割机部达成2019年度经营目标，收割机部负责人任杰、尹华贵的薪酬暂按50%发放。三、若2019年年终，不论任何原因收割机部仍未完成其经营目标：1、任杰、尹华贵暂停发放50%的薪酬不再发放，作为对公司损失的赔偿。2、任杰、尹华贵自愿接受其相关协议中的考核。2019年6月12日，尹华贵向伊格斯公司提交《员工辞职审批表》，内容为：公司领导，本人因个人原因，并根据国家劳动法相关规定自愿申请辞职，并自愿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特此申请，望批准为感！申请人：尹华贵。2019年6月16日起，尹华贵未再工作。《离职交接表》载明，尹华贵尚未完成离职交接。2019年7月10日，尹华贵以伊格斯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铜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伊格斯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等。该委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渝铜劳人仲逾字（2019）116号《逾期未作出决定案件证明书》，尹华贵遂起诉来院。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尹华贵的工资标准均按照18000元的70%进行了发放（扣除税收），2018年的年度考核已经发放50%即17000元。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尹华贵的工资发放方式为每月18日左右发放上月20日之前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尹华贵系伊格斯公司职工，双方的劳动关系受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调整。根据前述审理查明的情况，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时间以及尹华贵的各项诉讼请求分别评述如下：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及时间的问题。庭审中，尹华贵主张，伊格斯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络函（2019年6月11日）系变相逼迫尹华贵离职，所以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应当为2019年6月11日。本院认为，伊格斯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络函（2019年6月11日）并没有与尹华贵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仅仅是公司下发的一个通知，不应当以此时间为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劳动者可以向用人单位申请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应当以劳动关系解除的意思表示首次达到对方的时间为依据。2019年6月12日，尹华贵向伊格斯公司提交的《员工辞职审批表》，首次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到达伊格斯公司。虽然尹华贵于2019年6月12日提出离职申请，但其2019年6月16日才正式离职，所以本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6月16日。尹华贵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为“本人因个人原因，并根据国家劳动法相关规定自愿申请辞职，并自愿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所以本院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为尹华贵个人原因。关于尹华贵要求伊格斯公司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劳动报酬的30%，共计648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他人利益，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该协议约定“2018年5月，因乙方的工作严重失职，根据《聘用协议》四、1之约定，甲方公司对乙方进行绩效考核43200元（18000元/月*30%*8个月），这笔考核金额甲方公司不再发放给乙方”，根据该约定，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绩效考核，伊格斯公司不再发放给尹华贵，尹华贵现起诉要求伊格斯公司发放，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伊格斯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发出的《工作联络函》载明“1、自2018年5月起，收割机项目部总工程师尹华贵月度薪酬按其月度薪酬标准的70%发放，另30%作为目标考核的绩效薪酬。2、若收割机项目部完成了生产年度目标，在公司发放2018年年终绩效之日，一次性发目标考核绩效薪酬发放；若未完成生产的年度目标，则不发放”，属于单方面降低尹华贵的工资，没有与尹华贵协商一致，也没有相关法律法规或公司制度为依据，对尹华贵不产生约束力。所以，尹华贵20**年1月至2019年4月的劳动报酬，应当按照《聘用协议》约定的18000元/月发放。伊格斯公司已经按照18000元/月的70%的标准向尹华贵发放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的劳动报酬，其余30%应当支付给尹华贵，故伊格斯公司还应当支付尹华贵20**年1月至2019年4月的劳动报酬21600元（18000元/月×30%×4月），对尹华贵超出该数额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尹华贵要求伊格斯公司支付年终奖的50%即17000元的诉讼请求。《补充协议》约定“（1）聘用协议约定，甲方应发放乙方2018年度的年终绩效奖金标准为34000元，（2）双方约定，在发放2018年度的年终绩效时，按其标准的50%发放，另50%待乙方解决前期“履带质量事件”后考核发放。”本案审理过程中，尹华贵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已经解决“履带质量事件”，所以该17000元年终奖的发放条件并未成就，尹华贵起诉要求伊格斯公司发放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尹华贵要求伊格斯公司支付2019年5月至6月的劳动报酬36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及时发放劳动报酬，根据双方在《聘用协议》约定，尹华贵20**年5月至6月期间的月薪为18000元，尹华贵20**年5月应当享有的劳动报酬为18000元，2019年6月16日起，尹华贵未再提供劳动，劳动报酬的发放应当以劳动者实际提供劳动的时间为计算依据，尹华贵的工资发放方式为每月18日左右发放上月20日之前的工资，所以尹华贵20**年6月的劳动报酬应当按照18000元的（25/30）即15000元发放。所以，伊格斯公司应当支付尹华贵20**年5月至2019年6月的劳动报酬33000元（18000元+15000元），对尹华贵超出该数额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伊格斯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发出的《工作联络函》载明“二、为确保收割机部达成2019年度经营目标，收割机部负责人任杰、尹华贵的薪酬暂按50%发放。三、若2019年年终，不论任何原因收割机部仍未完成其经营目标：1、任杰、尹华贵暂停发放50%的薪酬不再发放，作为对公司损失的赔偿。2、任杰、尹华贵自愿接受其相关协议中的考核”，属于伊格斯公司单方面降低尹华贵的工资标准，没有与尹华贵协商一致，也没有相关法律法规或公司制度为依据，对尹华贵不产生约束力，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尹华贵要求伊格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5000元（2.5个月）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尹华贵因“个人原因”向伊格斯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尹华贵要求伊格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伊格斯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尹华贵20**年1至4月工资报酬21600元，2019年5至6月的工资报酬33000元，共计54600元；二、驳回尹华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伊格斯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伊格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尹华贵20**年1-4月工资差额以及5、6月份工资。其实质是2019年尹华贵月度薪酬是否从18000元/月变更为12600元/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据此，本案中，伊格斯公司主张双方口头协议变更尹华贵月度薪酬为12600元/月，尹华贵不予认可，伊格斯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伊格斯公司主张2019年1月27日双方所签订《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尹华贵降低月度薪酬，从2019年1月起按12600元/月发放，尹华贵并未提出异议，双方已经变更合同条款。首先，《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2）2018年5月，因乙方的工作严重失职，根据《聘用协议》“四、1”之约定，甲方公司对乙方进行绩效考核43200元（18000元/月*30%*8个月），这笔考核金额甲方公司不再发放给乙方。由此可见，在18000元/月基础上扣30%不发放给尹华贵的时间是从2018年5月开始计算8个月，至当年12月结束。对此后即2019年1月开始，月度薪酬是否继续扣30%按12600元/月发放，在《补充协议》中并无约定。其次，对于伊格斯公司主张双方口头协议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度薪酬，尹华贵对此不予认可，伊格斯公司对该事实也未举证证明，故伊格斯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主张合同变更有效，缺乏事实依据。第三，尹华贵虽未举证证明2019年1-6月对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的事实提出异议，但尹华贵在2019年7月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伊格斯公司支付本案诉请之劳动报酬，足以证明尹华贵对伊格斯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所持异议。因此，伊格斯公司主张双方口头协议变更尹华贵月度薪酬为12600元/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伊格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伊格斯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刘 毅审 判 员  乔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庞端端书 记 员  陈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