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19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莉，女，198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定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辉，海南广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同胜，男，197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定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春燕，女，197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定安县，系被告赵同胜的妻子。 上诉人王莉因与被上诉人赵同胜、林春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莉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即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50000元；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与（2019）琼9021民初968号何某诉赵同胜民间借贷两案实际上的出借人均为王莉、何某，借款人均为赵同胜、林春燕。2015年1月29日，被上诉人赵同胜向王莉出具《借据》确认借款50000元。该款是由王莉的丈夫何某从王莉工商银行账户向赵同胜的银行账户转款45000元，余下的5000元以现金交付，因当时银行卡中只有45000元。2016年5月29日和2016年9月6日，赵同胜分两次向何某借款44500元，均为现金交付，赵同胜已在借条上签字。2019年6月5日，何某第一次向定安县法院起诉后，被上诉人赵同胜伪造上诉人何某涉嫌黑恶，向其放高利贷为由向定安县公安局报案，以证明其没有真实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虽未采纳，但以不符合常理和不符合交易习惯，以及财产变动与借据记载的借款数额不吻合为由，否定何某两次借款合计为445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15年1月29日被上诉人赵同胜、林春燕夫妇借款50000元时，被上诉人赵同胜、林春燕夫妇在借据中提供了坐落在海南省××县中第1橦4层404号廉租住房[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定安国有（2009）第115号]作为抵押物并在之后支付了利息。正因为被上诉人赵同胜、林春燕夫妇提供房屋作为担保，又支付了利息，何某才又两次向其出借44500元，该两笔借款来源于何某于借款前在银行的取款。总共三笔款项合计每月的利息为2500元，赵同胜母亲代其偿还的58000元仅归还部分利息，本金至今均未偿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赵同胜、林春燕辩称，该笔款项已经还清，借款已经不存在了。 王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赵同胜、林春燕偿还借款人民币50000元给原告；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莉与案外人何某系夫妻关系，被告赵同胜、林春燕夫妻俩因生意资金周转困难，经他人介绍向何某借款。2015年1月29日，何某通过银行账户向赵同胜转款45000元。同日，赵同胜、林春燕向何某立下《借据》一张，内容为：“现借到王莉同志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借款人赵同胜、林春燕自愿将坐落在海南省××县中1幢4层404号在海南省××县廉租房作为抵押，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定安国用（2009）第115号】，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未按期偿还该项借款，债权人有权收回房屋来偿还，特立本借据为凭。以签订之日起生效。”赵同胜、林春燕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名。何某在落款担保人处签名。还款期限届满后，赵同胜向何某陆续归还部分款项。自2016年10月起，赵同胜的母亲胡应娥每月代替赵同胜、林春燕向何某归还2500元左右，共还款58000元。庭审中，原告王莉承认何某于2019年6月底让他人在借据上手写添加：“如逾期未还，自借款之日起按民间借贷月利率2%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并将借据中“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未按期偿还该项借款，债权人有权收回房屋来偿还，特立本借据为凭。以签订之日起生效。”的内容划掉；被告赵同胜、林春燕承认借款时与何某口头约定每月借款利息为2500元。庭审后，王莉在一审法院的询问中认可何某在另案中承认赵同胜已偿还6000元及其母亲胡应娥自2016年10月起至2018年10月间已代偿还58000元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民间借贷引起的纠纷。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借款是否已清偿；二、原告王莉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清偿的问题。（一）借款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原告王莉和被告赵同胜、林春燕均是完全行为能力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从事民事活动。王莉与案外人何某系夫妻关系，何某对外出借资金为夫妻共同财产，赵同胜、林春燕借款用于生意经营的资金周转，并向王莉立下借据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对借还款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对于赵同胜、林春燕提出何某预先扣除两个月利息5000元，实际借款44500元的抗辩，结合王莉事后让他人在借据上手写添加月利率2%的内容和赵同胜的母亲胡应娥每月代偿还2500元的事实以及赵同胜、林春燕在庭审中承认口头约定月利息2500元的陈述意见等因素综合考虑，一审法院确信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5%，并据此采信赵同胜、林春燕关于何某出借时预先扣除两个月利息5000元的抗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案涉《借据》记载的借款本金为50000元，与何某向赵同胜转账支付45000元不符，故借款本金应以实际转账45000元为准。对于王莉提出另外现金支付5000元的意见及赵同胜提出何某另外扣除手续费500元和同意其母亲胡应娥只偿还58000元的抗辩，诉辩双方均予以否认，且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双方对各自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借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的24%为限。由此，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5%已超出司法解释的限额，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月利率2%）计算。（三）借款是否清偿。以借款本金4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月利率2%）计算，扣除赵同胜已归还6000元及其母亲胡应娥代偿还58000元（自2016年10月起每月还2500元左右），截至2018年9月止，赵同胜、林春燕实际拖欠王莉的借款本金为16120元（详见下表分解）。 利息（元）二、关于原告王莉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案涉借款发生在2015年1月29日，诉讼时效的期限至2017年1月29日届满。但赵同胜在借款后归还6000元，其母亲也自2016年10月起每月为赵同胜代偿还借款共计人民币58000元，这些自愿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导致了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10月重新起算。根据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王莉于2019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限。综上，王莉请求赵同胜、林春燕归还借款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超出部分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同胜、林春燕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莉归还借款16120元；二、驳回原告王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原告王莉负担356元（已交），被告赵同胜、林春燕负担169元，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黄宁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将（2019）琼96民终1911号案中的34500元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找赵同胜的事实。经审查，本院认为，从证人出庭接受法庭询问的情况来看，证人仅看到被上诉人签借条，但未看到被上诉人将款项交付给被上诉人。故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付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赵同胜、林春燕尚有多少欠款未偿还。上诉人王莉上诉称，当时出借50000元给赵同胜、林春燕，45000元为转账，5000元为现金，赵同胜归还的6000元以及赵同胜母亲代为偿还的58000元均是归还本案与（2019）琼9021民初968号案借款的利息，本金50000元尚未归还。赵同胜、林春燕辩称，实际借到的款项仅有44500元，因约定利息系月息5分，预先扣除了两个月的利息5000元，还扣了500元何某作为担保人的担保费，实际借到的款项是44500元，50000元借款的本息均已偿还完毕。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与（2019）琼96民终1911号案为关联案件，结合本院于（2019）琼96民终1911号[原审案号（2019）琼9021民初968号案]中已明确何某向赵同胜出借的款项未实际发生，因此，王莉上诉所称的赵同胜归还的6000元及赵同胜母亲代为归还的58000元均为支付利息的事实并不存在。关于借款本金为50000元还是45000元的问题。综合二案的事实，三张借据虽没有约定利息，但事实上双方均认可存在利息，王莉主张月息2分，赵同胜、林春燕主张月息为5分。结合转账金额45000元的事实，赵同胜、林春燕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5分，正好与事先扣除两个月利息5000元相吻合，故本院认定借款本金为45000元。对于还款数额，一审法院对双方口头约定的月息5%因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不予支持，而以列表的方式，以借款本金4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月利率2%）计算得出截至2018年9月止，赵同胜、林春燕实际拖欠王莉的借款本金为161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上诉人尚欠的16120元是否应当继续计算利息的问题，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主张50000元的利息，其不主张利息的前提是认为被上诉人之前所还的款项均为利息，尚欠的仅为本金，基于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主张没有获得法院的支持，故剩下的16120元应继续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自2018年9月30日至被上诉人还清款之日止。一审没有考虑上诉人的实质诉求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王莉主张偿还50000元的上诉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赵同胜、林春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莉偿还借款1612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9月3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王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上诉人赵同胜、林春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萍 审 判 员  陈海燕 审 判 员  陈 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洪学雪 书 记 员  邱飞丽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