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风神大道**。法定代表人：李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英，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舒仁，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新玉，男，198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上诉人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新玉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2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被上诉人蒋新玉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全部剩余租金共计99504.24元以及留购款1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分段计算，第一段从每期应付未付租金的次日起，以月租金4146.01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11月15日；第二段从2018年11月16目起，以全部剩余租金99504.24元为基数，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上违约金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收回租赁物不应当影响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全部租金，具体为：1、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第15.4条约定：若承租人出现15.3条违约情形的，出租人有权采取以下任一种措施或同时采取以下多种措施以弥补损失：(一)宣布行使加速到期权，本合同立即到期，出租人可采取控制车辆等的方式要求承租人或共同承租人(若有)或保证人(若有)在规定期限内立即付清本合同项下全部剩余租金(含到期未付及未到期的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据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全部剩余租金，一审法院理应支持。2、上诉人收回租赁物，系由于被上诉人已经拖欠了2018年10月12日、11月12日、12月12日应付的共计三期租金，且经上诉人反复催告仍不付款之后，上诉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才为之的。此时上诉人收回租赁物，仅为了干预被上诉人对租赁物的占有、使用，并不意味着上诉人就此解除合同。上诉人此举也是为了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给自身留出更多的思考空间，选择对自己较为有利的处理办法。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也已经明确上诉人对租赁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而非所有权。本质上，上诉人并未选择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的救济方式，而是选择了让被上诉人支付全部租金的救济方式，一审法院理应支持。3、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金性质与一般租赁合同中的租金性质具有本质上的差别。一般租赁合同中的租金侧重于考虑承租人使用租赁物的对价，而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金则侧重于考虑出租人为租赁物所支出的资金成本及合理利润。即便上诉人基于先履行抗辩权干预被上诉人对租赁物的占有、使用，被上诉人仍应当对上诉人所支出的资金成本及相关合理利润进行补偿，也即被上诉人仍应当支付全部剩余租金，而非租赁物被收回之前的租金。4、本案中，上诉人也即出租人所支出的融资额本金为127560元，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总额为149256.36元，被上诉人仅支付了共计12期租金（共计49752.12元）后则不再支付。根据一审判决，如被上诉人仅需要再支付10088.62元的租金，则上诉人的利益将受到严重损害，这对上诉人显失公平。5、一审起诉之日作为上诉人明确要求被上诉人立即支付全部剩余租金的时间，自一审起诉之日的次日起，被上诉人以全部剩余租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直至清偿之日止，是合理的，一审法院理应支持。补充，第一点、上诉人收回涉案车辆的行为，仅仅是因为蒋新玉租金已经逾期了，是一个债权保全的行为，而并不是一个主张车辆所有权的行为。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的收回车辆的行为，认为是一个收回车辆所有权，导致蒋新玉不再占有和使用该车辆，因而认定蒋新玉不再支付剩余的租金，这实际上是与事实不符了。第二、一审法院严重混淆了融资租赁关系与一般租赁合同纠纷的区别。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被上诉人蒋新玉目前已经支付12期租金，总共是49752.12元。一审法院支持他再支付我们租金是10088.62元。而涉案的车辆剩余的残值剩余的价值多达六万多元。换句话说，蒋新玉本身还是从他的违约的行为中间获益，这个是非常矛盾的。第三、一审法院的判决相互冲突。比如说判决书第六页倒数第九行说，现蒋新玉拖欠租金，故依照上述合同约定，东风南方融资租赁公司主张蒋新玉立即付清剩余全部租金、留购款1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赔偿保全费、保全担保费1500元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判项的时候剩余的租金就没再支持了。只是已经到期的租金支持了。一审法院的逻辑也是相互矛盾的。上诉状第二段有几个笔误的地方，事实和理由第二段第二行，就上诉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才为之的“先履行抗辩权”应该是改成上诉人债权保全行为。我们认为收回车辆只是因为他逾期，我们把车辆收回来只是一个债权保全行为，并不意味着上诉人就此解除合同。也并不意味着上诉人对车辆主张所有权。被上诉人蒋新玉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新玉向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偿还全部剩余租金共计99504.24元及留购款1元;2.蒋新玉向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81.86元（自2018年10月13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1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以全部剩余租金99504.24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二计算）;3.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可就租赁车辆进行拍卖、变卖等方式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担保费1500元、收车服务费7987元、评估费300元由蒋新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汽车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车辆交接单、《抵押合同》、机动车登记簿、付款凭证、委托协议、授权委托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发票、评估报告及评估费发票等证据，一审法院依法对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了核证。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所举证据和所作陈述，因无相反的证据反驳，也无影响证明效力的因素，且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保证真实，一审法院经审查核证后予以认定，确认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所起诉主张的事实属实，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涉案《汽车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合同编号：FR0002676）专用条款约定，涉案车辆原始购买价款为104000元，融资额本金为127560元，租赁月利率按8.75‰计算，从起租日开始计算，出租人支付融资租赁款即为起租日，租赁期限自起租日起36个月，租金支付从起租后的次月开始，以起租日所对应的日期作为每月付款日，支付方式为等额租金，每月4146.01元，留购款为1元。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按照蒋新玉的指示于2017年9月12日将融资款127560元支付给东莞东风南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8月19日，蒋新玉在《车辆交接单》中签名，确认该《车辆交接单》中所列明的租赁物信息与主合同《汽车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中的租赁物相同，清单中的租赁物已查收完毕，租赁期间，上述车辆的所有权人为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租人按照主合同的约定支付全部租金及留购款后，车辆所有权即归属承租人。第十五条违约责任15.3租赁期内承租人出现如下情形之一的，将视为严重违约行为：（1）承租人未按期足额履行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义务；15.4若承租人出现15.3条违约情形的，出租人有权采取以下任一种措施或同时采取以下多种措施以弥补损失：（1）宣布行使加速到期权，本合同立即到期，出租人可采取控制车辆等的方式要求承租人或共同承租人（若有）或保证人（若有）在规定期限内立即付清本合同项下全部剩余租金（含到期未付及未到期的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2）承租人未在规定期限内付清款项的，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直至承租人向出租人付清所有应付款项为止。（4）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或授权第三方收回租赁车辆，并要求承租人赔偿出租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失（第三方机构收车的服务费用、车辆评估费用等所有费用）；15.6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用、鉴定费用、公证费、公告费等。2017年8月19日，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蒋新玉签署《抵押合同》，约定蒋新玉将案涉车辆抵押给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作为上述《汽车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租金、手续费、逾期付款违约金、留购价款、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和抵押权人为实现主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保全费、公证费、差旅费、拍卖费、律师费等。上述车辆于2017年11月28日办理了注册登记，车牌号码为粤Ｓ×××**，所有权人为蒋新玉。2017年12月27日，该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5日，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委托吉林市畅驰汽车有限公司收回粤Ｓ×××**号车辆，且委托费用标准为：1）车辆有GPS定位，收车服务费7000元/台；2）收车后15天内停车免费，超出15天后停车费按15元/天计；3）扣车地至交车地送车费用按3台（去二返一）计算，每台车1元/公里。2018年12月26日，吉林市畅驰汽车有限公司收回粤Ｓ×××**号车辆，产生送车费用792元、停车费135元、收车佣金7000元。2019年1月10日，武汉至信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受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委托对粤Ｓ×××**号车辆作出《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300元。庭审中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陈述：蒋新玉支付了前12期租金，2018年10月12日开始的第13期租金没有支付，至今尚余24期没有支付，其中有已到期4期租金没有支付。又查明,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日经商务部、国家税务总局发文同意作为融资租赁业务试点企业。再查，诉讼中，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蒋新玉价值99787.1元的财产，并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为此支付了保全费用15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4民初12229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对蒋新玉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蒋新玉《汽车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支付融资款的合同义务，蒋新玉亦应依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涉案《汽车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明确约定了融资租赁的租金支付日期、期数和金额，但蒋新玉支付了前12期租金后未再向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剩余租金。至本案庭审当日，蒋新玉已经拖欠了自2018年10月12日起应付的4期租金，其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由于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2018年12月26日收回了租赁物粤Ｓ×××**号车辆，蒋新玉不再占有和使用该租赁物，因此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主张蒋新玉支付自2018年12月26日之后的租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新玉应向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为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2月25日共2个月又13天的租金，按每月4146.01元的标准，共计4146.01元×2个月+4146.01元÷30天×13天=10088.62元。《汽车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约定，在租赁期内，如承租人未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则构成违约。承租人应承担自逾期之日起，每延迟一日，按逾期租金的每日2%计算违约金；出租人有权宣布行使加速到期权，合同立即到期、解除合同、收回或授权第三方收回租赁车辆，并要求承租人立即付清本合同项下全部剩余租金（含到期未付及未到期的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赔偿出租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失含第三方机构收车的服务费用、车辆评估费用、保护出租人权利产生的保全担保费等。现蒋新玉拖欠租金，故依照上述合同约定，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主张蒋新玉立即付清剩余全部租金、留购款1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赔偿保全担保费1500元和第三方收车费用7927元（送车费用792元+停车费135元+收车佣金7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按每日2‰计算过高，一审法院考虑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实际损失、蒋新玉的违约情形，并基于公平原则，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应当以已经到期未付租金为基数，从实际逾期之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5日。关于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主张的评估费用300元，根据合同约定，对车辆进行评估是为处置车辆，现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未主张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故其主张车辆进行处置的评估费用，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蒋新玉签订的《抵押合同》，蒋新玉将涉案登记在其名下的车牌号码为粤Ｓ×××**的车辆抵押给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并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故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上述车辆经折价或拍卖、变卖等所得价款有权优先受偿。蒋新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视为其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蒋新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0088.62元、留购款1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分段计算：第一段以4146.01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3日起计；第二段以4146.0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3日起计；以上违约金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日止）；二、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蒋新玉名下的车牌号码为粤Ｓ×××**的车辆经折价或拍卖、变卖等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蒋新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赔偿保全担保费1500元、收车费用7927元；四、驳回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5.8元、财产保全费1017元，合计2262.8元，由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858元，蒋新玉负担404.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全部剩余租金。在承租人未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即按期支付租金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选择”之规定，出租人可以在请求承租人支付全部租金和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之间进行选择，而不能同时主张两项权利。本案2018年12月26日上诉人委托案外人收回了案涉租赁物，已以实际行为选择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并收回租赁物，故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仍向被上诉人主张未到期租金，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若上诉人认为收回租赁物不足以弥补其损失，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35元，由上诉人东风南方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瑶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