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苏明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经济开发区澄阳路**。法定代表人：朱维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丹，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汇雅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胥口曹丰路****法定代表人：刘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首旺，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琨，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鑫，女，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国，江苏刘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州苏明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装饰四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经济开发区澄阳路**div>法定代表人：孔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丹，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苏明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汇雅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雅公司）、沈鑫，原审被告苏州苏明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装饰四分公司（以下简称苏明公司四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2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沈鑫承担支付工程款、利息，并驳回汇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沈鑫、汇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苏明公司承接案涉装修工程过程中，发包人滨海锦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悦公司）指定汇雅公司作为该工程木饰面的分包单位，虽然三方订立了《专业分包合同》，但其中并没有明确约定由总包人直接向分包人支付全部工程款项，也没有约定在发包人未向总包人支付工程款时由总包人垫付相应的工程款，现一审法院认定由总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全部款项显然是对合同理解有误。2.2018年4月26日各方达成的《和解协议》对于欠款主体和付款责任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即欠款主体是锦悦公司，欠款金额为442794元，并应由沈鑫承担给付责任，而苏明公司四分公司只有在收到沈鑫给付的78万元后才能向汇雅公司支付相应款项。3.虽然苏明公司四分公司、锦悦公司及汇雅公司工作人员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差欠汇雅公司442794元，但并没有认可欠款方就是苏明公司四分公司。4.一审法院没有对各方当事人达成的和解协议予以认定是错误的，因为该和解协议已经对欠款主体和责任作出了约定。5.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根据该条款，总包人不应当对施工人承担直接的付款义务。6.根据案涉和解协议的约定，逾期利息应当从2018年8月1日才开始计算且应由沈鑫负担。汇雅公司辩称，1.苏明公司应当是给付汇雅公司工程款的责任主体，因为不仅案涉分包合同中约定由苏明公司向汇雅公司支付工程款，而且事实上也是苏明公司蔡茂生通过其银行卡向汇雅公司支付的235万元工程款。2.2018年4月26日的《和解协议》对汇雅公司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因为该协议约定汇雅公司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撤诉，否则协议1、2、5、6条款对汇雅公司失效，但汇雅公司并未在3日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故该协议1、2、5、6条款对汇雅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该协议的签订也再次证明苏明公司欠汇雅公司工程款442794元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沈鑫辩称，1.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汇雅公司是涉案工程木饰面材料的供应商，汇雅公司销售木饰面产品并负责安装，其法律属性为买卖合同并非建设工程合同。2.本案遗漏责任主体，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滨海丽锦国际酒店有限公司实际为合同履行主体，应由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处理。苏明公司四分公司述称，同意苏明公司的上诉意见。汇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明公司四分公司、苏明公司支付工程款442794元，并从2014年2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2.判令沈鑫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明公司四分公司系苏明公司控股设立的非独立法人机构，主要从事各类建筑门窗、幕墙及室内外装饰工程的设计、施工、制作、安装；消防设施工程的设计、施工、制作、安装等业务。滨海锦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悦公司）系沈鑫于2007年8月29日个人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办理了注销登记。2013年2月26日，沈鑫与案外人设立了滨海丽锦国际酒店有限公司。涉案工程所在的滨海锦悦国际精品酒店现更名为丽锦国际酒店，由滨海丽锦国际酒店有限公司经营。2012年3月11日，锦悦公司将滨海锦悦国际精品酒店装饰工程项目发包给苏明公司四分公司。2012年7月30日，锦悦公司作为甲方、苏明公司四分公司作为乙方、汇雅公司作为丙方，三方就滨海锦悦国际精品酒店成品木饰面工程签订了《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暂定2500000元，最终以三方确认签收单为结算依据，丙方深化方案需报甲乙方认可后才可下单，木皮完成油漆前需经乙方验收确认后才可油漆，成品出厂前需经乙方确认才可发货，否则相关责任由丙方自行承担；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日由乙方向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作为预付款，木饰面下单货到现场开始安装付合同价款的30%，安装结束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款的50%，工程竣工验收付至结算价款的80%，春节前付至结算价款的95%，丙方同意乙方保留5%货款作为合同有效期内货物的质保金，丙方向乙方提供的所有货物质保期届满，货物无任何质量问题，质保金应予返还；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止；双方还对货物质量标准、交货期限、交货地点、运输方式及费用等作了约定。2013年11月30日，涉案工程施工结束，并通过验收。经三方对账，确认汇雅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总计2792794元，已付工程款2350000元，尚欠442794元未付。2018年3月19日，汇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苏明公司四分公司、苏明公司及沈鑫支付工程款。2018年4月26日（另案诉讼），汇雅公司、苏明公司四分公司，沈鑫、滨海丽锦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自行达成了《和解协议》。确定锦悦公司差欠汇雅公司工程款442794元。2018年5月10日，汇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苏0922民初1498-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汇雅公司撤回起诉。沈鑫、苏明公司分公司、滨海丽锦国际酒店有限公司未按《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和担保责任，汇雅公司遂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之日起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锦悦公司、苏明公司四分公司、汇雅公司订立的《专业分包合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三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三方均应依照《专业分包合同》的约定全面诚实履行合同义务。汇雅公司、苏明公司四分公司及锦悦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了差欠汇雅公司工程款442794元，苏明公司四分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及时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相应的损失。但汇雅公司主张从2014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涉案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对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但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时间节点，春节前付至结算价款的95%，汇雅公司同意苏明公司保留5%货款作为合同有效期内货物的质保金，汇雅公司提供的所有货物质保期届满，货物无任何质量问题，质保金应予返还。根据该约定，苏明公司在2014年1月31日前应该支付给汇雅公司工程款结算价款的95%，5%的质保金金额为139640元，此款应该在2015年1月17日前支付给汇雅公司。故工程款303154元从2014年2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其中139640元从2015年1月1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苏明公司四分公司系由苏明公司设立的非独立法人机构，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该民事责任应由苏明公司承担。苏明公司四分公司、苏明公司辩解，汇雅公司是锦悦公司指定的商户，应由锦悦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在锦悦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后，其才应向汇雅公司支付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苏明公司四分公司、苏明公司的辩解与《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不同，也有悖建设工程相关法律的规定，若苏明公司四分公司、苏明公司认为其与锦悦公司有相关工程账目未结清，可另案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锦悦公司尚欠苏明公司分公司工程款未付，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汇雅公司承担责任。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锦悦公司系沈鑫设立的一人公司，现已注销，沈鑫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对锦悦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沈鑫辩解，涉案工程成果现由滨海丽锦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享有，《专业分包合同》的发包主体已变更为滨海丽锦国际酒店有限公司，应由滨海丽锦国际酒店有限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滨海丽锦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不是《专业分包合同》的相对方，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涉案工程于2013年11月30日竣工，锦悦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注销，期间《专业分包合同》的当事人并未约定变更合同主体；若沈鑫认为其或锦悦公司与滨海丽锦国际酒店有限公司有相关债权债务或股权转让等纠纷，应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汇雅公司工程款442794元，并承担此款的利息（其中303154元从2014年2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139640元从2015年1月1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沈鑫对上述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汇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工程款可交至一审法院执行标的款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滨海支行营业部；户名：滨海县人民法院标的款；账号：62×××88）。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28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4248元，由汇雅公司承担2000元，苏明公司承担1224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4月26日，汇雅公司（甲方）、苏明公司（乙方）、沈鑫（丙方）、滨海丽锦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丁方）四方签订《和解协议》一份，协议内容约定：1.丙方同意在2018年7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工程款337206元，向乙方支付442794元。考虑到乙方公司财务平账的要求，协议各方按以下方式履行：（1）丙方分2期支付，在2018年6月30日前将500000元付到乙方公司账户，2018年7月30日前280000元付到乙方公司账户。（2）乙方在收到上述款项后无延迟的将其中的442794元转付给甲方。2.如丙方未按期支付上述款项，应按未付部分的10%分别向甲、乙两方支付违约金，并自逾期之日（2018年8月1日）起，以未付金额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履行全部付款责任之日止。3.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甲方向滨海县人民法院提交（2018）苏0922民初1498号案件的书面撤诉申请。否则，本协议第1、2、5、6条对甲方失效。4.因本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的，向协议签订地法院（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管辖条款与总包合同、分包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5.本协议签订后，因向丙方、锦悦公司追索工程欠款、违约金、利息等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差旅费等）均由丙方承担。6.丁方对丙方、锦悦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本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本院认为，锦悦公司、苏明公司四分公司、汇雅公司订立的案涉《专业分包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由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且汇雅公司、苏明公司四分公司及锦悦公司已经对账确认差欠汇雅公司工程款442794元，故依据案涉分包合同的约定，苏明公司四分公司依约应履行给付工程余款的义务。同时，由于苏明公司四分公司系由苏明公司设立的非独立法人机构，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该民事责任依法应由苏明公司承担。1.苏明公司认为《专业分包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由总包人向汇雅公司支付工程款项，其不应对汇雅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但该理由系苏明公司对合同条款内容的错误理解且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2.虽然案涉各方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过《和解协议》对欠款主体和付款方式曾作出过相关约定，但该协议同时也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汇雅公司应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苏0922民初1498号案件的书面撤诉申请，否则，该协议第1、2、5、6条对汇雅公司失效。而事实上沈鑫并未按该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汇雅公司也并未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如期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撤诉，且汇雅公司又依据分包合同提起本案诉讼，故能够证明汇雅公司并不认可该协议中关于付款方式条款的约定，该和解协议第1、2、5、6条对汇雅公司并无约束力。加之，案涉和解协议也并未免除苏明公司四分公司及苏明公司的付款义务。在此情形下，苏明公司主张其应按该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付款义务即只有在收到沈鑫给付的78万元后才能向汇雅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且其主张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汇雅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只能从2018年8月1日开始计算，其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并未作出总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义务的规定，但本案系根据案涉各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的约定，认定苏明公司依法对苏明公司四分公司所欠工程价款负有向汇雅公司给付款项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苏明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符合分包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苏明公司以该司法解释未明确总包人承担责任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苏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8元，由上诉人苏州苏明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付审判员  孙曙光审判员  郑娟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