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0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侯勤女，女，198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博，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玲，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荣锶，男，198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翠婷，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勤女因与被上诉人黄荣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勤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荣锶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荣锶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在2017年2月23日签订新借据前，侯勤女与黄荣锶之间的前债权债务已经结清，2017年2月23日的借据是新的借款。在2017年2月23日前侯勤女确实曾向黄荣锶借款，但侯勤女已于2017年2月21日向黄荣锶还款150000元结清债务。2017年2月23日双方签订新借据，黄荣锶于2017年2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50000元给侯勤女，并非黄荣锶所称的该款项是对2017年2月23日前的借款对账后的欠款。二、侯勤女与黄荣锶之间的借款、还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支付的方式进行，不存在现金支付款项的问题，且上述借款均未约定利息。侯勤女向黄荣锶借款时均未签订借款合同，而根据微信通话记录，侯勤女与黄荣锶双方会进行对账，而对账需要转账依据，若存在现金支付的事实，黄荣锶理应要求侯勤女出具收据以保障债权，但黄荣锶未能提供任何现金交付的收据，明显不合常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双方根本没有对借款金额进行全面清楚的核对。实际上，侯勤女在2017年5月25日和2018年6月1日的借据上签名时，上述借据上的借款金额是空白的，且填写金额处显示是先捺手印后填写金额，故借据上的借款金额是事后补上的。双方是熟人且转账记录均可查询到，且侯勤女认为其可能还会继续向黄荣锶借款，故其才向黄荣锶出具了结算金额为空白的借据。一审法院认为侯勤女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其行为的后果，而据此直接采纳该两份借据，属事实认定错误。侯勤女出具金额空白的借据确实欠妥，但其是出于对黄荣锶的信任，并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关系成立的依据。本案中，双方转账金额与借据金额存在很大差异，每笔款项并不能一一对应。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尚未对款项往来进行清账，且双方对借款情况的陈述差异较大。根据转账记录，侯勤女已向黄荣锶转账325100元，而黄荣锶只向侯勤女转账262400元。若按照黄荣锶的陈述，双方存在现金给付情况，侯勤女尚欠黄荣锶本金158000元，则黄荣锶至少向侯勤女出借现金超过15万，大额的现金支付却没有任何收据凭据予以证明，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亦未对现金支付的时间、地点、资金来源等进行查明。根据黄荣锶提供的银行流水，黄荣锶在ATM机上取款基本上都是零散几百元，与其所主张的短期内出借十几万现金无法对应，故黄荣锶没有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向侯勤女出借款项。侯勤女与黄荣锶之间的借贷都是无息借贷，侯勤女仅在其经济宽裕的时候向黄荣锶多支付部分款项作为回报，故侯勤女向黄荣锶偿还的大部分均是借款本金。若双方约定利借款利息，按照日常交易习惯，结算后一般是一个月支付一次利息，而根据双方的流水，侯勤女每月均多次还款，甚至隔两三天就还一次款，不符合给付利息的常理。故侯勤女归还的均是借款本金。根据法律的规定，债权人应对借贷金额、期限、利率以及款项交付等情况承担证明责任，但黄荣锶并未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尚未查清本案的借款总额、还款情况及款项交付情况的情况下，仅凭黄荣锶主张的借据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而直接认定涉案借贷关系成立，损害了侯勤女的权益。黄荣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侯勤女欠黄荣锶158000元借款的事实，有借据、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予以证实，故侯勤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二、实际上，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多次多笔的有息借贷，一定时间内进行对账并签订借据。黄荣锶提交的借据为对前面借款的对账，借据显示截至2018年6月1日，侯勤女尚欠黄荣锶185500元。借据内容是书写好再由侯勤女签名，侯勤女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若借据上的内容不真实，侯勤女不可能仍在借据上签名，并非如侯勤女所述的让其在空白的借据上签名。侯勤女若对此提出质疑，其可以通过鉴定的方式证明借据内容的真伪，但侯勤女并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其上诉意见不成立。黄荣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侯勤女向黄荣锶偿还借款本金158500元及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7年10月1日计算至偿还之日（暂计至2018年11月29日为32481元）】；2.请求法院判令侯勤女承担本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黄荣锶主张经人介绍借款给侯勤女，黄荣锶在2014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借款给侯勤女，借款均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双方约定月息一般为1.5分至2.5分，多笔借款的金额及利率均不一致，在2017年10月之前，侯勤女一直按时支付利息及归还本金。2017年2月23日，侯勤女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借了黄荣锶5万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2月23日至2018年2月23日，黄荣锶主张该借款金额实际上是双方对2017年2月23日前的借款进行对账后所确定的侯勤女未还的本金，并非是新的借款。2017年5月25日，侯勤女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向黄荣锶借款13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5月25日至2018年5月25日，黄荣锶主张该款是2017年2月23日后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继续借给侯勤女的款项双方进行对账后确认尚欠的本金数额。黄荣锶主张在2017年5月25日之后继续向侯勤女出借了款项，2018年6月1日，侯勤女再次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向黄荣锶借款185500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黄荣锶主张该款是双方对2018年6月1日前所有的借款进行对账后所确定的侯勤女尚未归还的本金。在2018年6月1日之后，侯勤女归还了部分本金，至今还欠本金158000元未归还。黄荣锶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借据，均有侯勤女的签名及捺印。2、黄荣锶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经核算，黄荣锶在2017年2月23日之后共向侯勤女转账262400元，侯勤女向黄荣锶转账235600元）。3、黄荣锶、侯勤女之间的电话通话录音及文字材料。4、双方在2018年11月16日-11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有：黄荣锶：“勤，你打算几时还钱？你发个本金总数过来等我收藏下。”侯勤女：“我都说收到钱会给你的，你逼我都没用的，总的来说，我不会要你亏的。”黄荣锶：“你今晚计下欠我本金总数几多，你听日发过来。”侯勤女：“你记住先是啦，还给你才算吧，现在算也没意义。”黄荣锶：“本金又五还，今年呢息又五俾，五知你想点。”侯勤女“你可以同距讲，加起来都给你20几万罗，我有数的，到时候在说吧”。侯勤女对2017年2月23日的借据真实性确认，但辩称该款是新的借款，并非是对2017年2月23日前的借款对账后的欠款；对2017年5月25日、2018年6月1日的借据，侯勤女只确认签名及捺印，并不确认借款金额，辩称签名时借款金额是空白的，是事后黄荣锶自己填写的，且两张借据的借款均不是真实的借款数额；对证据2，侯勤女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辩称双方之间的借贷均为无息借贷，侯勤女在2017年2月23日后转账给黄荣锶的款项均是归还本金，黄荣锶借给侯勤女的钱均是转账交付，没有现金交付部分；对证据3，侯勤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辩称该录音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录的，黄荣锶的发问具有诱导性。对证据4，真实性确认，可以证明双方没有对清楚账，借据上的金额是黄荣锶单方填写。侯勤女确认双方在2017年之前存在借贷关系，但侯勤女在2017年2月21日一次性向黄荣锶归还15万元后，2017年2月21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在此之后，侯勤女又向黄荣锶提出借款，在2017年2月23日写了一份借据后，在次日黄荣锶转账了5万元给侯勤女，之后侯勤女继续向黄荣锶提出借款，由于借款次数较多，侯勤女还款的次数也多，但都是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侯勤女认为可以查询到，且后续可能还会陆续需要借款，借款金额等结算时再确定，故于2017年5月25日、2018年6月1日在空白的借据上签了名。侯勤女主张2017年2月23日之后的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侯勤女只是承诺有钱会支付一部分资金使用费。侯勤女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黄荣锶向侯勤女借款明细、签下借条后黄荣锶出借情况、侯勤女向黄荣锶还款明细（均为侯勤女自制），拟证明在2017年2月23日之后，黄荣锶一共向侯勤女转账出借262400元，侯勤女已经转账归还本金239100元。2、黄荣锶与侯勤女在2019年1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有：侯勤女：“你收钱都收多了。你自己打清单看。”黄荣锶：“你上次叫我告你。我咩收多。”侯勤女：“你打清单对账吧。本金全部付清你了。我清单都打出来了，到时候给你自己看吧。”黄荣锶：“你仲欠一年多未付。利息。”侯勤女：“我从来没说过息好吗。我当你帮我，我都说有肯定给多点你”、“过期我可以给你，但我没过期是不给你的”。黄荣锶：“你之前一直都系有利息的，按照1分半到3分不等，你从2017年10月话无钱暂时无比利息住以后比完本金先，我都同意。后面一直催你，连本金都唔比，我都系无办法先会告你。”、“仲有一年多利息未付，本金又五还，仲讲这些话。”、“从2017年10月开始你系五系讲先还本金后还息”。3、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侯勤女2018年4月26日归还本金1000元、2018年6月26日归还本金1000元、2018年7月29日归还本金1500元。黄荣锶对侯勤女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称侯勤女统计的262400元只是黄荣锶出借的部分本金，双方还存在现金交易，侯勤女还款的金额并非都是本金，还有部分是利息，侯勤女向黄荣锶转账的总额是325100元，远远高于黄荣锶转给侯勤女的262400元，可以证明双方的交易中存在现金，也有利息。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起诉前侯勤女在微信中是确认还欠钱的，但之后却否认。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在签订第三张借条后侯勤女只归还了两笔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7年5月25日、2018年6月1日的借据中载明的出借金额是否属实的问题。黄荣锶与侯勤女之间存在长期的借贷关系，如果黄荣锶在2017年5月25日前并未向侯勤女交付借据中载明的款项，而侯勤女不提出异议反而在2018年6月1日再次向黄荣锶出具借据，这与常理不符，且该两份借据均有侯勤女的签名及捺印，侯勤女辩称签名时借款金额为空白的，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在借据上签名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张借据中载明的出借金额属实。关于2018年6月1日的借据中载明的借款是否为双方对之前借贷对账后确认的剩下未还本金问题。现有的证据可以证明，黄荣锶分多次多笔交付出借的款项给侯勤女之后，双方会对一定时期内的债权债务进行对账结算形成相应债权凭据。黄荣锶主张2018年6月1日的借据中载明的借款185500元是双方对之前借贷对账后所确认的剩下未还本金，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2018年6月1日之后，侯勤女向黄荣锶归还了27500元，故侯勤女还应向黄荣锶归还158000元借款本金。关于利息，黄荣锶无证据证明双方在2018年6月1日对账后对确定的欠款约定了利息，故利息应按年利率6%从2018年9月2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侯勤女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黄荣锶偿还借款本金15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8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9月2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荣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9.8元，由侯勤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黄荣锶与侯勤女的电话聊天录音及文字翻译，黄荣锶问：“唔喺啊，勤啊，你上个年二月定17年十月份开始就无俾息噶，你知道吗？”侯勤女回：“我唔记得，要查账先记得。”黄荣锶问：“咁咪，你反正你到今日为止，差唔多成年…”侯勤女回：“反正以前一直啲息都没断过俾你噶。”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尚欠款项的金额。围绕该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双方的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及结合双方的陈述，双方隔一段时间会对前期借款进行对账，由侯勤女出具借据对尚欠款项进行确认，黄荣锶亦提供了其在2017年2月23日之后共向侯勤女实际转账262400元的转账记录。其次，侯勤女虽辩称其于2017年5月25日、2018年6月1日出具借据时，上述借据上的借款金额均是空白的，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且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侯勤女在出具借据后并未就借据上的欠款金额向黄荣锶提出异议，且若前一份借据上的借款金额不属实，其后期仍继续向黄荣锶出具借据确认欠款，明显不符合常理。由于前期借款有支付利息，侯勤女向黄荣锶转账的款项并非均是归还借款本金，故一审判决以侯勤女于2018年6月1日出具的借据为准，在该结算金额中扣减侯勤女当天归还的27500元，认定尚欠本金为15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侯勤女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侯勤女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上诉人侯勤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晓丽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汤 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晓妍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