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1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天门分公司。住所地：天门市竟陵钟惺大道**。负责人：段小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葵，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兵祥，男，196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住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宏伟，天门市陆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天门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天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兵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信天门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电信天门分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丁兵祥负担。事实和理由：1.丁兵祥提交的协议书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协议是丁兵祥多次缠访、闹访、影响电信天门分公司的正常办公，电信天门分公司出于平息事态才与其签订。协议书尾部要求丁兵祥对协议保密可以佐证相关事实。电信天门分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处理有关涉嫌犯罪问题。2.经电信天门分公司及其他审计机构对丁兵祥担任电信天门分公司卢市分局局长期间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丁兵祥存在涉嫌挪用公款、侵占电信天门分公司财物等违法犯罪行为,电信天门分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亦已经介入调查，故在相关事实未查清的情形下，一审判决电信天门分公司支付款项违背了先刑后民的审判原则。丁兵祥辩称，1.电信天门分公司与丁兵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电信天门分公司应按照一审判决向丁兵祥履行相关义务。丁兵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信天门分公司向丁兵祥支付400000元及向丁兵祥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债务利息；2.由电信天门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丁兵祥系电信天门分公司职工，2007年3月至2014年3月任电信天门分公司卢市分局分局长。2014年3月电信天门分公司对其下属的分局长岗位进行公开竞聘，丁兵祥竞聘落选后，电信天门分公司经过外部审计和电信天门分公司组织内部专班对丁兵祥任职期间的账务进行了核查，此后，又通过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公司财务部及纪检监察部组织专班对丁兵祥任职期间的账务进行了核查。2018年10月16日，丁兵祥与电信天门分公司经协商，就电信天门分公司与丁兵祥任卢市分局长期间的相关费用（业务发展佣金、维护费用、业务费、上缴的营业款、对外协调开支等）达成如下协议：（一）电信天门分公司支付人民币四十万元给丁兵祥，解决丁兵祥反映的所有纠纷问题。（二）此协议支付的费用中除不包含手机往来账款外，包含丁兵祥本人应与原卢市分局其他人员结算的所有经济纠纷，其声称的应收款项视同全部已结清；与程国雄和钱文华等人收据资金的相关款项，经丁兵祥与相关当事人核实后，由电信天门分公司在此款项中预留壹万伍仟元，待当事双方将所有条据归正后再将其余款支付给丁兵祥；若签订协议后，丁兵祥还存在其他债务等事项，均由丁兵祥本人承担，电信天门分公司概不负责。丁兵祥销售手机终端的经济纠纷由丁兵祥本人负责处理，电信天门分公司不负责处理因手机销售产生的经济纠纷。（三）丁兵祥自签署协议后，要履行保密规定，不得泄露给任何第三方，否则电信天门分公司将追索丁兵祥支付违约金：十万圆整。（四）双方签署协议后，2018年12月底前电信天门分公司分三次支付给丁兵祥。本协议书为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本协议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自签署之日起生效，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丁兵祥、电信天门分公司总经理杨磊、副总经理兼纪委书记肖晓军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电信天门分公司印章，2018年10月16日。协议签订后，电信天门分公司至今未按协议执行，丁兵祥多次催讨无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2日丁兵祥向电信天门分公司借支2万元，2018年7月19日丁兵祥向电信天门分公司借支3万元，共计5万元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丁兵祥、电信天门分公司就丁兵祥任卢市分局长期间的相关费用达成《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丁兵祥曾向电信天门分公司分两次借款5万元至今未还，应当在约定的支付款项中扣减，故丁兵祥要求电信天门分公司按协议支付35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丁兵祥要求电信天门分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电信天门分公司逾期未按协议执行，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丁兵祥、电信天门分公司未约定迟延履行违约金，但给丁兵祥造成了一定的利息损失，依照有关规定，对其未履行金额应从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至清偿之日，对丁兵祥该诉请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电信天门分公司认为协议签订后，丁兵祥违反该协议，致使协议的内容让电信天门分公司处工作人员人人知晓，影响了电信天门分公司的正常工作秩序的辩解意见，电信天门分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电信天门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丁兵祥各项费用35万元，并从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丁兵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丁兵祥负担1050元，电信天门分公司负担6250元（此款丁兵祥已交纳，不予退还，执行时由电信天门分公司迳行给付丁兵祥）。本院二审期间，电信天门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丁兵祥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电信天门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系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和电信天门分公司单方委托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核报告和审计报告，该审核报告和审计报告仅针对电信天门分公司提供的相关材料进行审计，在丁兵祥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该审计结果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直接依据，另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涉案协议中双方约定事实不属实和丁兵祥占用电信天门分公司资金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电信天门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系报警记录三份，该三份报警记录中仅有一份报警记录记载的报警内容与丁兵祥有关，该有关的报警记录上记载的报警时间为2018年1月3日，从时间上看，电信天门分公司与丁兵祥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报警记录的时间与该协议的签订时间相隔数月。从内容上看，报警记录记载了丁兵祥在电信天门分公司总经理办公室与人发生冲突，但该内容与协议无直接关联，不能达到证明电信天门分公司系受丁兵祥骚扰被迫签订该协议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电信天门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三系卢市分局2007年3月23日至2014年3月31日营收欠费总表，该欠费总表系电信天门分公司与丁兵祥全部结算内容和整个结算过程的一个组成部分，并非最后双方认可的结算结果，不能达到证明丁兵祥欠电信天门分公司营业款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电信天门分公司与丁兵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针对该争议焦点，具体分析评判如下：涉案《协议书》是时任电信天门分公司总经理杨磊和副总经理肖晓军代表电信天门分公司与丁兵祥进行任职期间相关业务经费结算后，经过协商签订的协议，且盖有电信天门分公司的印章，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协议书》第（一）项的约定，电信天门分公司应支付400000元给丁兵祥，但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第（二）项约定，“与程国雄和钱文华等人收据资金的相关款项，经丁兵祥与相关当事人核实后，由电信天门分公司在此款项中预留壹万伍仟元，待当事双方将所有条据归正后再将其余款支付给丁兵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本院虽认定协议书中丁兵祥已与电信天门分公司进行了其任职卢市分局期间的结算，但丁兵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了《协议书》第（二）项约定的内容，电信天门分公司支付给丁兵祥的400000元款项中应当扣除15000元，待《协议书》第（二）项约定的条件成就时，电信天门分公司再支付给丁兵祥，故电信天门分公司应向丁兵祥支付的款项金额为335000元。关于电信天门分公司上诉称其与丁兵祥签订该协议系受胁迫的问题，因电信天门分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电信天门分公司上诉称涉案《协议书》损害了国家利益的问题。电信天门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涉案《协议书》如何损害了国家利益。一方面本案不能仅依据审核报告和审计报告就否认时任电信天门分公司总经理杨磊和副总经理肖晓军代表电信天门分公司与丁兵祥进行相关业务经费结算内容的真实性。另一方面电信天门分公司称其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称丁兵祥涉嫌挪用公款和侵占公司财物，但电信天门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公安机关已就相关问题立案侦查，故本院对电信天门分公司关于涉案《协议书》损害了国家利益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电信天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天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丁兵祥各项费用335000元，并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清偿之日止；驳回丁兵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丁兵祥负担1186.25元，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天门分公司负担611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丁兵祥负担280.71元，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天门分公司负担6269.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邵晨书记员韩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