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谈洪亮，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潇翔，重庆翔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显芬，女，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系钱祖仁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凤，女，198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系钱祖仁的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女，200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系钱祖仁的次女。上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先兵，重庆市潼南区大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进，男，197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廷珍，重庆市潼南区古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黄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梨树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MA606UD80W。法定代表人：黄中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利，重庆市铜梁区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定阳，重庆市铜梁区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小路****用代码91500107774865761E。法定代表人：黄中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利，重庆市铜梁区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定阳，重庆市铜梁区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谈洪亮因与被上诉人蒋显芬、钱凤、钱某、唐进、重庆黄驰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4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谈洪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潇翔、被上诉人蒋显芬、钱凤、钱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先兵、被上诉人唐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廷珍、被上诉人重庆黄驰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利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谈洪亮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48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蒋显芬、钱凤、钱某对上诉人谈洪亮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谈洪亮是受重庆黄驰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聘请在潼南负责公司的运输业务，并根据业务业绩进行提成，具体为15%的运费作为谈洪亮业务提成。谈洪亮是携车受聘，其负责的业务是公司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并根据公司的要求负责运输业务。一审认定系业务合作关系以及谈洪亮收取运费的80%是错误的。第二，唐进提供的劳务是为了重庆黄驰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运输业务的开展，收益人为两公司。同理，钱祖仁、黄海全、张可忠也是为两公司提供劳务，一审认定均是谈洪亮所雇请，认定错误。第三，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钱祖仁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并有固定收入来源；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虽然车辆登记在谈洪亮名下，但车辆运行利益及支配权利均是重庆黄驰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享有，两公司才是唐进作为驾驶员提供劳务的接受方，并应承担唐进在提供劳务中造成钱祖仁死亡的赔偿责任，且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唐进追偿。蒋显芬、钱凤、钱某辩称，无论是谈洪亮还是重庆黄驰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都于法有据。钱祖仁系唐进驾驶车辆的乘坐者，唐进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证据足以认定钱祖仁应当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认定赔偿金。钱祖仁是替谈洪亮、重庆黄驰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劳务，故三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仅判决谈洪亮赔偿责任，于法相悖。重庆黄驰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重庆黄驰物流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谈洪亮与重庆黄驰物流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系合作关系，各自业务独立。两公司不是交通事故的参与者，既不是车辆所有人，也不是驾驶人，没有享有肇事车辆的营运利益。钱祖仁、黄海全、张可忠均系谈洪亮雇请的搬运工，使用劳务者系谈洪亮。唐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不成立，唐进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唐进的工作内容范围及工作时间均由上诉人负责安排，唐进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本案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蒋显芬、钱凤、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谈洪亮、唐进、重庆黄驰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697780元、丧葬费36636元、被扶养人钱某的生活费48308元、误工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811981元。2、诉讼费由谈洪亮、唐进、重庆黄驰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5日7时13分许，唐进驾驶渝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搭乘钱祖仁、黄海全、张可忠，沿319线由璧山区往铜梁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重庆市铜梁区泉担水湾改道路段）时，侧翻于路边，造成钱祖仁死亡，黄海全、张可忠、唐进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7月16日铜梁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巡逻支队作出第500224120190000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客运机动车不得违反规定载货。”之规定。唐进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钱祖仁、黄海全、张可忠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2019年6月5日谈洪亮向蒋显芬支付了丧葬费39464元，另自愿补偿人民币8536元。谈洪亮对补偿的8536元当庭表示属于额外补偿，不在本案中扣减。另查明，钱祖仁于1969年9月1日出生，与妻子蒋显芬婚后于1989年6月24日生育长女取名钱凤，于2005年1月12日生育次女取名钱某。钱祖仁于2014年12月开始在成都平安环卫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潼南分公司从事保洁员工作，租房居住在潼南区凉风垭金海洋批发市场5号楼三单元6楼一号孙安林房屋。钱祖仁、黄海全、张可忠均是谈洪亮雇请的搬运工，出事时钱祖仁才受雇两个月。唐进系谈洪亮雇请的驾驶员，谈洪亮系渝Ｂ×××**号车的车主，与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建立了货运业务联系，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在重庆市区收了货后，联系谈洪亮运输到潼南，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收取运费的20%，谈洪亮收取运费的80%。每月对账后对运费进行支付。2019年3月8日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向谈洪亮颁发聘书，聘请谈洪亮为公司业务运营顾问。再查明渝Ｂ×××**号车由谈洪亮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3万、司机5万），保险期限2019年3月25日0:00时起至2020年3月24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同时法律还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经责任认定，唐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死者钱祖仁不承担事故责任。由于唐进是谈洪亮雇请的驾驶员，受雇主谈洪亮的安排搭乘钱祖仁等人从重庆运输货物到潼南，唐进提供劳务中驾驶车辆因交通事故导致钱祖仁死亡，依法由雇主谈洪亮承担赔偿责任。因钱祖仁在事故中死亡，应当获得的赔偿费用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所有。谈洪亮辩称是重庆黄驰物流有限公司和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工，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聘书和对账单，不能证明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被告谈洪亮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表以及用人单位为其依法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的证据，且重庆黄驰物流有限公司和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对谈洪亮的上下班时间、车辆管理、劳动保障等没有管理权利，关于聘书是对货运业务关系的聘用指导，对账单表明对运费的结算，证明双方存在业务合作关系，不能证明是劳动关系。因此，谈洪亮辩称系重庆黄驰物流有限公司和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工，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重庆黄驰物流有限公司和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蒋显芬、钱凤、钱某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697780元的请求，因钱祖仁生前在城镇打工，其租房住地在城镇，但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经计算为697780元（34889元×20年），据此，一审法院予以主张死亡赔偿金697780元。关于蒋显芬、钱凤、钱某要求赔偿安葬费33693元的请求，按照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计算为40884元（6814元／月×6月），蒋显芬、钱凤、钱某要求丧葬费33693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主张蒋显芬、钱凤、钱某的安葬费33693元。关于蒋显芬、钱凤、钱某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48308元，因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钱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48308元（4年×24154元／年÷2），一审法院主张蒋显芬、钱凤、钱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8308元。关于蒋显芬、钱凤、钱某要求赔偿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200元的请求，按照亲属3人3天，每天100元计算，计算为900元（3人×3天×100元／天），一审法院主张误工费900元。关于蒋显芬、钱凤、钱某要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的请求，蒋显芬、钱凤、钱某没有提供实际产生的有效票据，一审法院酌情主张交通费800元。关于蒋显芬、钱凤、钱某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钱祖仁死亡,对原告在精神上造成了较大的伤害，根据钱祖仁与被告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等情况予以主张蒋显芬、钱凤、钱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经核实，蒋显芬、钱凤、钱某应得到主张的交通事故各项损失费为811481元。综上，关于蒋显芬、钱凤、钱某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由谈洪亮赔偿。谈洪亮已给付的丧葬费39464元，在赔偿费中抵扣后实际赔偿金额为772017元（811481元-39464元）。另自愿补偿人民币8536元，表示不在赔款中抵扣的意见，属于谈洪亮的自愿权利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在其赔偿款中抵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谈洪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蒋显芬、钱凤、钱某赔偿亲属钱祖仁因交通事故死亡的经济损失费772017元。二、驳回原告对被告唐进、被告重庆黄驰物流有限公司和被告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5元，由被告谈洪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二、死亡赔偿金等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本院具体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谈洪亮上诉认为其系重庆黄驰物流有限公司和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工，应由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和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在于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具有明显的人身依附性。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谈洪亮系肇事车辆的车主，其与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建立货运业务联系，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为谈洪亮提供货运业务信息，谈洪亮负责进行货物运输，并向货主收取运费，其中20%交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服务费，其余的80%由谈洪亮支配（部分用于支付人工工资、油费、过路费等运输成本），由此可以认定谈洪亮与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系业务合作关系而非雇佣关系。虽然谈洪亮提交了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聘请其为公司业务运营顾问的聘书，但该聘书是对货运业务的聘用指导，不能据此证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审理中，谈洪亮没有提交劳动合同，也没有提供有关遵守公司制度、接受公司指挥管理、定时定点工作并考勤、提供长期固定的劳动、定时发放劳动报酬等与劳动关系存在关联的事实依据，故不能认定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对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外，驾驶员唐进的工资由谈洪亮发放，其具体工作由谈洪亮安排，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谈洪亮与唐进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谈洪亮认为唐进系为重庆黄驰物流有限公司和重庆市鹰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劳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死亡赔偿金等项目的计算标准。谈洪亮上诉认为钱祖仁居住在农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本院认为，钱祖仁虽然系农村户籍，但根据其在诉讼中提交的工作、居住证明等证据，能够确信钱祖仁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谈洪亮否认上述事实，但并未提供证据反驳蒋显芬、钱凤、钱某在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钱祖仁相关赔偿项目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谈洪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1元，由上诉人谈洪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松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