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东琼，女，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真树，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通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肖家冲**，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203790452G。法定代表人：邓国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展，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旷文静，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通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旅游车出租分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客运中心**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70946534XG。负责人：毛世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展，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旷文静，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江东琼与重庆市永川区通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达运输公司）、重庆市永川区通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旅游车出租分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出租分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江东琼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8民初3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东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真树、张勇、通达运输公司及通达出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展、旷文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东琼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通达运输公司、通达出租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出租车车辆及附属设施、相关证件应归其所有。案涉出租车的所有经营成本都是由其独立承担，通达运输公司、通达出租分公司只是代江东琼购买车辆和其他附属设施、代办登记证件。从案涉出租车的对外经营收益和经营风险看，其与通达运输公司、通达出租分公司系挂靠关系，其才是实际权利人和义务人。2.出租车车辆属于动产，以交付为物权设立和转让的法律要件，通达运输公司、通达出租分公司将案涉出租车车辆交给其经营时已完成交付行为。3.相关证件属于该车权利凭证，与该车为一个整体，应属于本案审理范围。4.案涉承包经营合同，是被上诉人利用自己优势地位迫使，以车辆交付和办证强迫签订的合同。明显属于上诉人的车辆所有权和附属设施在合同中记载为属于被上诉人，该合同符合显失公平收到胁迫签订的合同应该予以撤销。通达运输公司、通达出租分公司二审共同答辩称：出租车所有权应归通达运输公司、通达出租分公司所有。1.出租车是特许经营，除裸车、必要的设施和标识外还必须取得政府有权机关的营运许可，许可并未给予个人。2.个人通过签署承包经营合同接收车辆取得车辆承包经营权，个人承担车辆购置成本获取经营期间收益，公司按月收取规费是合同权利义务相统一的体现，不因个人负担了车辆购置成本，车辆就归个人所有。3.治安登记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均为权利凭证，属于行政许可范畴，不属于民事确权范畴，一审适用法律正确。4.计价器和GPS卫星定位系统与出租车是一个整体，单独确权会破坏出租车的完整性。江东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车架号为X的渝X号出租汽车所有权及该车所有附属设施为其所有；二、撤销江东琼、通达出租分公司、通达运输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庭审中，江东琼将前述诉求中的附属设施明确为顶灯、计价器、GPS卫星定位系统、行车记录仪、车牌、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治安登记证、加气证和加气罐等加气装置及设施。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通达出租分公司系通达运输公司的分公司。2011年2月28日，重庆市永川区道路运输管理所（以下简称永川运管所）同意通达出租分公司渝X号（行编号X）出租汽车提前更换。2011年3月22日，江东琼与通达出租分公司签订了《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了江东琼承包出租车的车型、牌照号（渝X，行编号X）、承包期限、承包费等。后该车到期。同时查明，2017年3月20日，通达出租分公司向重庆上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车辆识别代码为X的长安牌启悦（型号SC7161UY）小型轿车，单价85800元。同月13日，永川运管所（甲方）与通达出租分公司（乙方）共同签订了《永川区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协议》，约定甲方授予乙方的巡游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100个，有效期6年等内容。3月28日，永川运管所作出“永道运发〔2017〕83号”批复，同意将通达运输公司2017年2月到期的渝X号等出租车重新投放给该公司，经营有效期和车辆使用年限均为6年。与此同时，永川运管所又向通达出租分公司发放了《重庆市营运车辆购置告知书》（其中用途载明“车辆新增”，指标编号X）。3月30日，重庆上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通达出租分公司开具并交付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紧接着通达出租分公司为该车购买了保险。4月6日，通达出租分公司作为纳税人交纳了车辆购置税5500元，并取得该车的《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4月7日，通达出租分公司为该车办理了渝X号的行驶证，后又办理了道路运输证等。前述发票、证件中登记的使用单位以及保单中的被保险人均为通达出租分公司。同时查明，江东琼在原承包经营的渝X号出租车即将报废的情况下，为继续从事出租车营运服务，于2017年3月期间向通达运输公司支付购车款项共计12万元。后通达出租分公司将车辆证件及经营手续齐全有效的车架号为X的渝X号出租汽车交给江东琼从事出租车营运服务。2017年4月11日，通达出租分公司（甲方）与江东琼（乙方）又共同签订了《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主要约定了甲方向乙方提供符合国家机动车辆运行技术标准的车辆一辆（车辆由甲方购买），乙方在履行本《出租车单车风险承包合同》的前提下进行营运的相关事宜。其中，该合同明确约定承包车型为长安牌SC7161UY，牌照号为渝X，车架号为X，行编号683；合同期限为2017年4月10日至2023年4月11日为止；甲方负责办理车辆有关营运手续，乙方按每月1200元的标准向甲方缴纳承包费，甲方向国家有关部门实际缴纳各种税费后，余下部分为管理费，此标准的承包费不含保险费、车船税；承包经营车辆的产权、经营权、管理权、指标所有权属甲方所有，乙方通过向甲方按合同约定时间足额缴纳承包费，获得车辆承包经营使用权等。该合同尾部乙方处有江东琼的签字捺印。目前，该车仍由江东琼经营。同时查明，2016年8月5日，通达出租分公司与青岛恒星物联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通达出租分公司购买出租汽车计价器，每套1650元等。2017年1月3日，通达出租分公司与重庆冀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共同签订了《冀繁道路运输车辆卫星定位系统销售服务合同》，约定重庆冀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通达出租分公司名下包含涉案出租车的车辆，安装使用其提供的车载卫星定位终端设备，数量共计101台，每台31**元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江东琼、通达出租分公司、通达运输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应当被撤销；二、涉案出租汽车及其附属设施所有权的归属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一、江东琼、通达出租分公司、通达运输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不应当被撤销。首先，出租汽车承包经营系永川区出租汽车行业多年形成的经营模式，理应予以尊重。其次，《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形成，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目前，通达出租分公司、通达运输公司认可裸车所有权归江东琼所有，系双方对裸车所有权形成了新的合意，变更了《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中关于出租汽车所有权的约定，江东琼以此为由要求撤销合同，其行使撤销权的情形消失。此外，《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出租车的处分、收益均归实际车主，该约定没有损害江东琼的所有权。最后，江东琼没有举证证明胁迫的事实存在，根据现有证据，也不能认定胁迫的情形存在，故江东琼以通达出租分公司、通达运输公司胁迫为由要求撤销合同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二、涉案出租汽车及其附属设施所有权应为通达出租分公司享有。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涉案车辆是出租车，出租车不是一般的机动车辆，而是须经行政机关许可的经营车辆。与此同时，涉案出租车的购车发票、完税证明、机动车登记证书以及行驶证等，均开具或者登记为通达出租分公司；再结合该车系经永川运管所审批许可，具有6年的经营期限，相关批复文件及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证照登记的主体也均为通达出租分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理应认定通达出租分公司享有涉案出租汽车的车辆所有权以及获准期限内的经营权。江东琼诉称其全额支付了购车款等款项，进而理应享有涉案出租汽车所有权的诉求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使江东琼实际出资购买了涉案汽车，鉴于前述《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经其签字确认，不存在被撤销的法定事由，故系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应合法有效。如前所述，该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涉案车辆的产权、经营权归公司所有。据此可见，江东琼已经在签订该合同时，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等进行了处分，亦即已经自愿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等让渡给了通达出租分公司所有，以换取该车的承包经营使用权。与此同时，由于江东琼未举证证明涉案车辆上的行车记录仪、加气罐等加气装置及设施由其出资购买，故理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另鉴于出租车顶灯、出租车号牌系出租车取得特许经营权的标志。出租车特许经营权是指经营者经政府行政许可取得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特许经营权的归属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同理，道路运输证、加气证（即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治安登记证、行驶证的注册、登记、变更等，均属于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履行管理职能或者实施行政许可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所有权确认的范畴，更何况该部分权利凭证也未登记在江东琼名下。据此，江东琼要求确认前述附属设施归其所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另考虑到计价器、GPS卫星定位系统由通达出租分公司购买和安装，且已和行车记录仪等一并与涉案出租汽车构成了一个整体，若再单独确权无疑将会破坏出租汽车的完整性与使用性，故一审法院对江东琼的该项诉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东琼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通达出租分公司、通达运输公司的相应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东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5元，由江东琼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举示新证据。二审中，通达运输公司、通达出租分公司就其一审中所述出租车裸车所有权归江东琼所有的涵义作出书面说明：其不同意解除或撤销承包经营合同，只有在江东琼继续按约履行承包经营合同的前提下，其才认可江东琼享有出租车裸车的所有权，该出租车裸车所有权仅体现为：在对应出租车的特许经营许可期限届满时，该出租车裸车报废或裸车处置后的残值归江东琼所有。若江东琼拒绝与其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或不按约履行承包经营合同的，其不认可江东琼享有出租车裸车的所有权。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应当撤销。2.案涉车辆的裸车及该车的附属设施所有权是否归江东琼所有。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案涉《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江东琼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系通达运输公司、通达出租分公司以胁迫的手段使江东琼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签订的，江东琼以胁迫为由主张撤销涉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在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江东琼获得租赁经营车辆的使用权，合同内容并无显失公平的情形。江东琼以案涉合同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合同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出租车及其附属设施、相关证件的所有权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出租车由通达运输公司、通达出租分公司购买并办理登记，一审据此认定属通达运输公司、通达出租分公司所有，并无不当。虽然通达运输公司、通达出租分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表示同意祼车可以归个人所有，但江东琼的一审诉讼请求未对出租车作裸车和经营权的区分，而是要求确认出租车及其附属设施、相关证件归其所有。出租车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机动车辆，只有取得了相关部门的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的车辆才能成为出租车。江东琼请求确认的出租车所有权不仅包含该机动车辆本身的所有权，同时也包含了该车辆的出租车经营权、号牌使用权等。通达运输公司、通达出租分公司同意裸车归江东琼所有的陈述并无解除双方之间关于案涉出租车经营合同的意思。在双方存在案涉出租车经营合同的情形下，案涉出租车不是单纯的机动车，通达运输公司、通达出租分公司该陈述并非承认江东琼的一审诉讼请求。江东琼上诉认为，其实际出资购买车辆及其附属设施、办理相关证件，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通达运输公司、通达出租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或委托购买关系、其向通达运输公司、通达出租分公司缴纳的款项即是购买案涉车辆及其附属设施的费用。江东琼前述上诉理由，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出租车虽交由江东琼经营，但双方就案涉出租车经营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江东琼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出租车及其附属设施、相关证件的交付基于买卖合同发生。其关于案涉出租车及其附属设施、相关证件因交付而设定物权的上诉理由，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江东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10元，由上诉人江东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审 判 员 赵 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胡 彬书 记 员 李心雨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