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天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南省湘潭市高新区创新创业园。法定代表人：廖春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北南，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潇湘，湖南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瑞洁环境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盐龙街道。法定代表人：吴国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爱金，江苏国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潭天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瑞洁环境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泰公司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承担438000元的违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损失626000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损失626000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9月15日签订《商务合同》后，上诉人积极着手履行合同，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及财力进行设计，该费用总计626000元，这属于上诉人合情、合理、合法的劳务报酬所得，并不是损失。一审法院把该设计费用定为损失，将损失与应得的劳动报酬混为一谈，显然是错误的。而且《商务合同》第十三条明确约定“本合同所指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供方违约，需方承担的诉讼费、律师费以及需方向第三方承担的违约责任和损失”，由此可见，“设计费”不是“损失”。被上诉人应依法依约支付上诉人违约金438000元，《商务合同》约定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承担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供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的，应承担合同总额的10%的违约金。第十七条还约定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亦明确确认违约并自愿承担562000元的违约金。违约金具有惩罚性和补偿性。同时，如果被上诉人不违约，合同如期履约兑现，上诉人有可能获得合同总金额15%左右的预期利润，但被上诉人2018年4月2日单方毁约，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支付438000元的违约金，对上诉人即守约方才是公平的。一审法院未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显然违法和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将“设计费”定为损失，将合理报酬与损失混淆一谈，显然违背事实与合同，并认为单方违约的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显然违反合同法及诚实守信基本原则。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又补充认为，首先，626000元是合情合理的应付的劳务报酬，无论是否违约，都应当支付给上诉人，不属于损失。一审法院把损失和应当正常给付的报酬混淆了，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报酬的明细，一审法院仍然认定为损失，是错误的。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还包括逾期利润、差旅费、律师费等。其次，一审法院没有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违约损失是错误的。最后，一审判决第二项处的“饲料款”不严谨。瑞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626000元的损失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合同总金额的10%，即438000元。依据法律规定，对同一违约事实不能同时主张约定违约金和损失，一审法院认定626000元的损失是高于约定的违约金438000元的，同时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采购损失及其他损失明确表示不主张，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明上诉人的经济损失。瑞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本案双方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商务合同；2.判令天泰公司返还货款562000元；3.诉讼费用由天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案外人中策橡胶（建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策公司）与瑞洁公司签订《商务合同》一份，约定中策公司向瑞洁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TT3100、TT3800脱硫系统各一套。2014年9月25日，本案双方以瑞洁公司为需方，天泰公司为供方签订了《江苏瑞洁环保—中策项目迁扩建项目热电厂工程脱硫设备商务合同》，约定瑞洁公司向天泰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TT3100、TT3800脱硫系统各一套，合同总价为4380000元，并对违约责任约定为：“1、需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的，应承担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供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的，应承担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2、供方违约，应承担由此给需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合同签订后，瑞洁公司向天泰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作为预付款。2018年4月2日，瑞洁公司向天泰公司发出《通知》，载明：“因业主方至今未能履行合同，致我司与贵司签订的上述商务合同履行不能。为此我司特通知贵司，双方所签订的商务合同解除。”2018年8月6日，天泰公司向瑞洁公司发出《回复》，载明：“经联合工程、中策橡胶、江苏瑞洁、湘潭天泰四方一致同意，最终确认了我们的工程技术设计”，并要求瑞洁公司明确告知“业主方合同履行不能”的真正原因。2019年3月25日，瑞洁公司与案外人中策公司达成《合同解除协议》，约定解除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商务合同》。瑞洁公司因本案合同已无履行必要，遂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部分预付款。2019年3月7日的庭审中，天泰公司陈述，合同签订后，“主要从事的设计，具体的物品生产没有做，但是有一部分采购。”2019年3月27日的庭审中，天泰公司陈述：“我方不主张采购费用的损失了，只主张设计费用，设计费用为626000元。”一审中，瑞洁公司表示其可以承担天泰公司的损失626000元，但瑞洁公司承担损失后就不应当再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一、本案双方签订的《商务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本案中，瑞洁公司认为因中策公司与其解除合同，不再需要脱硫系统，故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无履行必要，故要求解除；天泰公司辩称解除合同需要瑞洁公司给予一个合理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首先，瑞洁公司基于2014年9月15日与案外人中策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于2014年9月25日与天泰公司签订《商务合同》。2019年3月15日，案外人中策公司与瑞洁公司达成合同解除协议，解除了该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商务合同》；其次，2018年4月2日，瑞洁公司向天泰公司发送通知，明确告知天泰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要求解除合同；最后，本案双方签订《商务合同》后，天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其主要从事的设计，具体的物品生产没有做，本案双方签订的《商务合同》除设计外，其余并未履行。综上，对瑞洁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二、天泰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预付款。本案中，瑞洁公司主张可以承担天泰公司的损失626000元，但瑞洁公司承担损失后就不应当再承担违约金。天泰公司辩称，瑞洁公司应当承担违约金438000元及损失626000元，合计金额已经超过预付款1000000元，故不同意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商务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为：“1、需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的，应承担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供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的，应承担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2、供方违约，应承担由此给需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因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为438000元，而天泰公司主张的损失为626000元，依据法律规定，对同一违约事实不能同时主张约定违约金和损失，因损失高于违约金，且瑞洁公司同意承担天泰公司损失626000元，故对瑞洁公司要求天泰公司返还374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天泰公司辩称的采购损失，因其在一审庭审明确表示不主张，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瑞洁公司与天泰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江苏瑞洁环保—中策项目迁扩建项目热电厂工程脱硫设备商务合同》。二、天泰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瑞洁公司饲料款374000元。三、驳回瑞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2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24440元，由瑞洁公司负担15140元，天泰公司负担9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违约导致的上诉人损失为626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在该626000元之外另行支付违约金438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了合同总额10%即438000元的违约金。一审中天泰公司对于其损失，陈述不主张采购费用的损失了，只主张设计费用，设计费用为626000元，即上诉人天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额为626000元，该数额高于约定的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查支持了天泰公司的主张，将违约金数额按天泰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额626000元进行了调整。上诉人主张在626000元之外，被上诉人还应支付违约金438000元，对此，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除了设计费用之外，其还存在其他损失，上诉人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饲料款”存在笔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天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20元，由上诉人湘潭天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娴审 判 员 张雷审 判 员 赵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丁莉书 记 员 杜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