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宁01刑终296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海东，男，1989年2月16日出生于宁夏中卫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高中文化，原系宁夏银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司机，户籍所在地永宁县。2013年7月30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3年10月24日刑满释放。2016年8月18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17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安小利、任静，宁夏善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审理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海东犯盗窃罪一案，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8）宁0104刑初5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海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海东及其辩护人安小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13日15时许，被告人张海东在银川市兴庆区解放东街宁夏银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内，乘人不备，盗得董事长陈某甲的“PATEKPHILIPPE（百达翡丽）”牌手表一块，价值人民币42万元。2016年8月15日，被告人张海东委托其朋友马某某将该手表交给宁夏银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保安后离开。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海东犯罪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二、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过程及被告人张海东系被抓获到案； 三、提取笔录，证实2016年8月18日，经公安机关拍摄提取被告人张海东手机内保存的涉案手表的照片四张； 四、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2016年8月18日，公安机关从马某某处扣押百达翡丽男士手表一块，2017年5月23日发还给被害人陈某甲； 五、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发票、银行流水单、银行卡照片，证实陈某乙向公安机关提供手表发票一份，发票显示商户为RightWatch（德信表行），发票日期为2011年11月30日，品名为PP男士铂金皮带万年历表（G5140PT）；实收港币806859元，发票加盖印章；陈某乙建设银行尾号为5517的银行卡2011年11月30日消费739820.31元，消费商户为RightWatchCOLTD； 六、鉴定证明、证明、授权书中英文件、委托书，证实美最时洋行（上海）有限公司为PATEKPHILIPPE（百达翡丽）计时产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分销商，兹授予吉明天商业（北京）有限公司在中国北方地区的独家经销权，并在北京前门东大街23号1号楼开设PATEKPHILIPPE百达翡丽计时产品专卖店。百达翡丽（PATEKPHILIPPE）上海客户服务中心于2017年3月1日出具的鉴定证明载明：“2017年3月1日，百达翡丽上海客户服务中心接受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的委托，对标注商标为“PATEKPHILIPPE”（百达翡丽）腕表予以外观检验，鉴定结果为：此枚表盘标注有“PATEKPHILIPPE”（百达翡丽）商标的腕表是由百达翡丽（PATEKPHILIPPE）原厂生产，腕表型号为5140P-001”。吉明天商业（北京）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出具的证明：百达翡丽腕表型号：5140P-001于2016年停产，2016年售价为人民币797700元； 七、银川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委托书、告知书，证实2018年5月24日，银川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涉案5140P-001型百达翡丽牌腕表价格为人民币42万元，被告人张海东拒绝签某某，被害人无异议； 八、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6年8月14日经公安机关对现场勘验绘制图2张，照片7张，现场位于银川市兴庆区解放西街青春财富中心9楼银龙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内的休息室。休息室内床头柜上放一长方形表柜，表柜柜面呈开启状，表柜内有上下两排共八个表盘，有三个表盘上挂有手表，上排最右侧的表盘及手表不见。现场其他部位经勘查未见异常； 九、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陈某乙系被害人陈某甲的儿子，陈某甲被盗的手表是2011年11月30日其在香港德信表行以806859元港币购买的，是刷卡买的，刷卡金额是739820.31元，手表是按港币出具的发票，港币和人民币间有汇率。发票是香港百达翡丽专卖店寄给其的底联，与其购买手表的发票是一样的，上面印有德信表行的专门印章。香港德信表行有百达翡丽手表专柜，其所说购买手表就是在香港德信表行买的，发票也是在德信表行调取的。 十、证人虎某某的证言，证实虎某某是被告人张海东的妻子，其表示没有见过涉案手表，其女儿每天都和其在一起，也没有见过其女儿玩过涉案手表，张海东不可能在虎某某不在家的情况下回家，张海东没有家门钥匙。张海东2016年8月13日晚上、8月17日早上回过家，8月17日早晨回家时提出想辞职的想法，但是董事长不批准； 十一、证人黄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黄某某是银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陈某甲在办公室的卧室内有一个表柜，表柜内有四块手表，加上陈某甲手上带的一共有五块。2016年8月13日下午13时许，陈某甲准备和家人及几个员工外出玩，想换一块手表戴，于是让其取了一块金表，将原本戴在手上的黑色百达翡丽表给其，让其放在表柜里，其放好后将表柜门关好就出去了。过了十分钟所有人陆续出了办公室，陈某甲的妹夫把门关上但没有锁。到了次日回来之后，陈某甲的小女儿想玩陈某甲的金表，当时陈某甲戴着金表，于是去卧室给其女儿取其他表时发现黑色百达翡丽腕表不见了。陈某甲卧室的门没有其他防盗锁，就是一般的门，且陈某甲卧室的门一般都不锁。8月13日15时至17时共有5人进入过陈某甲办公室，分别是保洁乔琴、戴荣、司机张海东、保安牛林、行政罗彩珠，从监控中反映最后一个出来的是乔琴。公司知道陈某甲表柜的人不多，只有经常去卧室取东西的人才知道，其实就只有其与乔琴、白阿姨、公司出纳田洋几个人知道。2016年8月18日经黄某某辨认银川市银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卧室内，就是陈某甲手表被盗的地点； 十二、证人马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马某某和张海东系情人关系，马某某开了一家服装店，店内有卖百达翡丽的手表（高仿），售价一千元左右。2016年8月15日晚上7时许，张海东来找其，说陈某甲送了一块价值六十多万的表给他，他不想无缘无故的拿别人东西。其拿出手表一看，是一块百达翡丽手表。张海东说他不好意思还回去，让其帮忙还回去。其和张海东走到公司，其到九楼让保安将手表转交给陈某甲，保安拒绝了，其就将手表放在门正面的右侧拐角处后下楼和张海东离开了。其辨认了被告人张海东及涉案物品的两张照片； 十三、证人顾某某的证言，证实顾某某是银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2016年8月15日21时58分许，其在九楼电梯口值班，看见一个女子在九楼楼道站着，便询问其找谁，那名女子说来给其领导送手表，其对那名女子说需要向领导汇报，那名女子把表扔在九楼就跑了，然后其就向陈某甲汇报了； 十四、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郭某某是银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司机，2016年8月13日其到陈某甲办公室给陈某甲的小女儿拿酸奶，上楼时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卧室门也是开着的，其没找到酸奶就空手从办公室出来去了十楼； 十五、证人乔某某的证言，证实乔某某是银龙公司保洁，其负责打扫陈某甲的办公室及卧室，2016年8月13日陈某甲手表被盗时，其进过陈某甲办公室及办公室内的卧室，只有陈某甲和黄某某及另一个姓白的保洁可以打开陈某甲办公室的门。其当时在陈某甲卧室的洗手间洗衣服，所以不确定是不是有人进过办公室及卧室，期间陈某甲母亲的保姆也进过办公室，帮其打扫了卫生。其在办公大厅和张海东打过招呼，没注意张海东手中是否拿东西； 十六、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徐某某系美最时洋行（上海）有限公司的财务总监、百达翡丽中国的商务总监。美最时洋行上海有限公司是百达翡丽上海客户服务中心的业务指导部门。百达翡丽上海客户服务中心是中国境内的独家代理商，全国各地的鉴定都由百达翡丽上海客户服务中心来出具真伪的鉴定。2017年3月1日百达翡丽上海客户服务中心向银川市公安局出具过一份鉴定证明，银川市公安局送检的百达翡丽型号为5140P-001的手表是百达翡丽原厂生产的。鉴定是根据专业工作人员多年的工作经验，从外观、打磨的精度、手感及手表的重量就可以判断出表的真伪; 十七、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证实张海东是2015年7月份左右进的陈某甲的公司，一直给陈某甲做司机。2016年6月，陈某甲不再让张海东担任司机，让张海东去大武口沟口煤矿学习管理。2016年8月13日13时许，其和家人去内蒙玩，想换另一块手表戴，于是将百达翡丽牌手表取下给黄某某，让她放起来，其就走了。走时办公室门没锁，因为还有人打扫卫生，卧室门常年不锁。2016年8月14日15时许回来后其发现百达翡丽手表不见了，在卧室也没找到，其问黄某某表在哪，她很确定放在表柜里了，于是调取了公司内部监控并将所有可能进入公司的职员召集在一起，表明了手表的价值。2016年8月15日22时许，有个女的很匆忙的将其丢失的手表送到其公司。陈某甲的手表都放在卧室的表柜里，其两个女儿从来不动陈某甲手表，其也没有将手表作为玩具给女儿玩耍，其女儿也没有和失窃手表一样的玩具手表，其表柜里一共有六、七块手表。张海东在其在时可以自由进入其办公室和卧室，其不在时黄某某、打扫卫生的乔阿姨和做饭的白阿姨可以进入办公室和卧室； 十八、被告人张海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8月13日中午12点多，其去宁夏银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班，待到15时其到陈某甲董事长办公室收拾卫生时看到模型玩具上面套着一块手表在沙发左侧地毯上放着，该手表是一块男士手表，表带是皮质的，表圈是金属的，表盘是蓝色的，其以为是董事长家小孩的玩具，其就把手表装在自己的口袋里，路过其办公室就把手表放在办公桌上了，下午下班时其就把手表装在包里，回到家把手表给其女儿玩耍。第二天其接到董事长电话说手表丢了，让其回来。其回到公司所有人都在，董事长说他已经报案了，让所有人等着，警察来了之后，其也没有出去一直待在会议室。晚上11点董事长让其值班，2016年8月14日上午其回家找手表没找到。下午回家在女儿书包里面找到了手表，其害怕自己将表送回去会被人看到，其很好面子，就找到其姐马某某，让她把手表送到公司。其当时告诉马某某，手表是陈某甲董事长送给其的，其不想要了，让她帮忙送回去。其拿手表时没有人看到。张海东自己手机里拍的手表就是从陈某甲办公室拿回来的手表，其当时拍照目的是想知道手表是什么品牌。平常陈某甲的小女儿会拿一些玩具在办公室玩，张海东也会在办公室拿一些玩具回去给自己的女儿玩，其认为那块表只是个玩具，因为当时表在沙发左侧地毯上放着，手表链也裂开了口子，表盘也是一般的玻璃面，看起来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张海东于2018年3月21日在银川市看守所的供述称其一直以为涉案手表是买东西赠送的，以为那块表也就是二、三百块钱，所以就拿走了，因为之前每次给陈某甲打扫卫生有一些赠送的东西陈某甲就让其带回去。被告人张海东对盗窃地点及被盗手表进行了辨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海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手段，盗窃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价值人民币42万元，被告人张海东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案发后，被告人张海东主动退赃，且当庭自愿认罪，酌情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海东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上诉人张海东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定案证据违法，鉴定程序违法，百达翡丽上海客户服务中心出具的鉴定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的鉴定意见要求，先鉴定后聘请，鉴定人未出庭作证。银川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无鉴定人签某某，第二次鉴定无实物，鉴定只使用成本法，未使用市场法未说明理由。鉴定证明、价格认定结论书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2.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对上诉人是否系进入卧室打开表柜的事实未查清。德信表行并不是百达翡丽手表的官方经销商，手表真伪不清。发票与消费记录无同一性，不能证实涉案手表是正品，也不能证实购买了739820元的物品。3.上诉人对从垃圾桶旁捡到的手表价值存在事实认识错误。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银川市兴庆区公安分局委托北京市钟表质量监督检验站对上诉人张海东盗窃的百达翡丽PATEKPHILIPPE手表的真伪进行检验，经检验此表为百达翡丽超级复杂功能计时系列手表。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检察人员二审庭审提交并经质证的提取笔录、鉴定聘请书、北京市钟表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报告、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资格证书、银川市价格认证中心说明、被盗的百达翡丽手表、补充侦查报告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海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手段，窃取他人价值人民币42万元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上诉人张海东主动退还赃物，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张海东及其辩护人提出鉴定程序、鉴定方法违法，鉴定证明、价格认定结论书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1.百达翡丽上海客户服务中心出具的鉴定证明、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涉案百达翡丽手表系正品，该中心出具的鉴定证明仅作为手表来源的证明，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百达翡丽上海客户服务中心不需要具有司法鉴定资质；就涉案手表的真伪，本院审理期间，公安机关为补强该部分事实，再次委托北京市钟表质量监督检验站对手表的真伪进行检验，经检验该表为百达翡丽超级复杂功能计时系列手表，该检验结论也经二审庭审质证，应予采信。鉴定聘请书文号系公安执法办案系统自动生成，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鉴定聘请书是先鉴定后聘请，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2.涉案手表于2011年购买，该型号手表于2016年停产，已使用近五年的该款手表在公开市场出售已少见。而通过证人陈某乙提供的发票、银行流水单、吉明天商业（北京）有限公司的证明等证据，具备了成本法鉴定要求的可利用的历史资料。银川市价格认证中心根据涉案手表的实际情况，采取成本法进行鉴定能够客观体现被盗物品的价值，符合鉴定规程。根据2016年4月份国家发改委认证中心的《价格认定行为规范》的规定，在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中可只有机构盖章而无需认定人签名，本案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并无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认定的价格低于发票和银行刷卡金额，原判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根据该结论书认定盗窃数额并无不妥。故上述上诉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海东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张海东对涉案手表价值认识错误，请求改判无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张海东的供述与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证人黄某某等人的证言、提取笔录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张海东利用进入被害人办公室打扫卫生的机会，盗走被害人的手表，其关于其以为手表是玩具的供述与其在盗得手表后即用手机拍照查询手表品牌的行为相悖，故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盗窃行为，其行为构成盗窃罪，至于其是在办公室还是在卧室内盗窃的手表，不影响对其的定罪。2.百达翡丽上海客户服务中心鉴定证明和北京市钟表质量监督检验站的检验报告足以证实被盗手表为百达翡丽正品手表，发票和银行流水单只是作为被盗手表购买来源的证据。3.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现场勘验笔录能够证实，被害人经常更换手表，不止涉案一块手表，上诉人张海东作为被害人的司机，具有一定的社会阅历和见识，对被害人的经济能力、消费水平应具有一定的认知，其对被盗手表价值不菲应是明知的，对其应按被盗手表的实际认定价格定罪量刑。故上述上诉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琳巧 审判员  黄 琼 审判员  何文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李梦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