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政精机（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硕放工业园****地块。法定代表人：黄陈琼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太贵，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汇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秣陵工业园蓝霞路**/div>法定代表人：唐明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江苏森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连川，江苏森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政精机（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政精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汇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格公司）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政精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太贵、被上诉人汇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明珠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庞连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政精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权利主体，无权主张陈桂平的医疗费等费用。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有权提起诉讼要求应当是被侵权人。因此，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赔偿的主体是被侵权人陈桂平本人，上诉人的产品未侵犯被上诉人任何权利，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原告，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财产损失54150元无任何法律依据。侵害人应当赔偿的范围包括人身伤害的相关费用及财产损失，其中财产损失指的是给被侵权人的财产造成损害而导致的直接损失。案涉压面机系被上诉人向案外人马鞍山市呈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呈旺公司）购买，无论被上诉人诉称的财产损失是否存在，根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均应当向案外人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程序权利与实体权利。汇格公司辩称，1.产品质量瑕疵产生侵权责任的受害人可以是一个或者多个自然人，也可以是拥有相应财产权利的企业或者其他组织，上诉人认为只有陈桂平本人可提起案涉诉讼是错误的理解；2.产品质量责任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受害人可选择直接由生产者还是由销售者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的合同抗辩权，实际上是生产者和销售者之间内部法律关系适用的规则原则，不能以此对抗被上诉人提起的诉讼。被上诉人作为案涉损失财产的所有权人，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压面机不得已被消防部门锯开破损，并且压面机被鉴定属于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产品，不再具有相应的使用功能，必然造成了财产损失。一审判决依照事故发生时该财产的现实价值认定相应的损失，也未要求上诉人承担退货的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汇格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阳政精机公司赔偿因产品缺陷造成的损失131998.62元（产品财产损失57000元、人身损害损失74998.62元）；并赔偿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其停产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汇格公司与案外人呈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汇格公司向呈旺公司购买阳政精机公司生产的涉案压面机一台，价款57000元。后汇格公司于同年8月付清价款，呈旺公司于同年8月底交付涉案压面机并由阳政精机公司进行安装、派员指导操作。同年12月6日，汇格公司员工陈桂平在打开涉案压面机安全防护栏后欲按压面团，涉案压面机突然启动导致陈桂平的手掌搅入压面机。后消防部门赶至现场，破拆压面机后将陈桂平送医治疗。陈桂平伤后至南京同仁医院治疗，汇格公司垫付陈桂平医疗费74998.62元。一审审理中，汇格公司认为陈桂平发生事故时涉案压面机的安全防护栏是打开状态，而阳政精机公司的安装人员曾经告知安全防护栏打开后紧急停止开关即处于未被压下的状态，机器不会运转，但紧急停止开关所处位置设计不合理，存在误按的可能性；阳政精机公司则认为安全防护栏打开后即使误按下紧急停止开关，不启动运行按钮机器也不会运行。经汇格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涉案压面机是否存在质量缺陷进行鉴定。2018年9月11日，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鉴定意见，载明涉案压面机存在以下缺陷：1.压面机的紧急停止开关和紧急停止安全开关板的信号接入单片机系统的方式不合理。2.压面机的紧急安全开关（微动开关）结构设计不合理，存在误触动的可能性；压面机的紧急停止安全开关板与厂家LOGO标志设计在同一个标牌中，不符合国家标准GB5083-1999。3.压面机在安全防护栏上设置的“运转时请勿伸入手”的警示标志，不符合国家标准GB5083-1999。4.《操作手册》中，关于尾部取面口操作的安全告知缺失；在排除压面机故障时，必须关闭“总开关”（红色旋钮）或总电源的规定缺失。鉴定意见中同时对鉴定勘验时通电试验的情况进行描述：专家把“总开关”旋到打开，紧急安全开关被压下，未按“运行按钮”，压面机启动运行；按紧急停止安全开关板，压面机仍运行；移动安全防护栏，使紧急安全开关未被压下，压面机仍运行。汇格公司支付鉴定费47572元；阳政精机公司支付鉴定人员出庭费5000元。就汇格公司就所主张涉案压面机损坏的损失57000元，阳政精机公司认为依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缺陷产品本身的损失不属于生产者赔偿的范围，故汇格公司无权向其主张该损失。阳政精机公司陈述涉案压面机在保养得当的情况下可以使用5年，汇格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汇格公司就所主张的停产损失100000元提交了自行制作的损失计算表、配送材料明细打印件以及配送单、食品委托加工协议等加以证明，并陈述其作为面点加工企业向多家小吃店供应面点成品，事故发生后，其生产量下降，未能按约向各家小吃店供货，导致利润减少（6个月利润损失经其自行计算为153926.08元），现其仅按100000元予以主张；阳政精机公司则认为汇格公司的该项主张系可得利益损失，不属于侵权责任赔偿范围，且汇格公司可以通过另行购买设备的方式避损，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阳政精机公司抗辩汇格公司员工陈桂平操作涉案压面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但未举证加以证明。上述事实，有购销合同、抢险救援出车单、照片、操作手册、出院记录、疾病诊断书、医疗费发票、配送单、食品委托加工协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汇格公司员工陈桂平在操作阳政精机公司所生产的涉案压面机时受伤，经司法鉴定，涉案压面机存在质量缺陷，尤其是紧急安全开关被压下，未按“运行按钮”，压面机仍能启动运行，已足以导致陈桂平在正常操作涉案压面机时受伤，可以认定涉案压面机的质量缺陷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阳政精机公司应对陈桂平伤后产生的医疗费74998.62元承担赔偿责任，因该费用已由汇格公司垫付，阳政精机公司应向汇格公司赔偿此款。阳政精机公司辩称汇格公司员工陈桂平操作涉案压面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但未举证加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汇格公司主张的涉案压面机损失57000元，涉案压面机确实在消防部门施救时被破拆，虽然产品质量法未规定生产者应当赔偿缺陷产品的损失，但汇格公司在依据合同关系向案外人呈旺公司主张要求赔偿该损失后，呈旺公司仍可依据产品存在缺陷向阳政精机公司要求赔偿，阳政精机公司仍应作为最终责任承担者予以赔偿；为避免讼累，汇格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要求阳政精机公司直接予以赔偿并无不可。关于涉案压面机的损失，因汇格公司已使用一段时间，法院酌定其剩余价值为54150元（按使用年限60个月计算57个月）。关于汇格公司主张的停产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且汇格公司也有足够条件能够避损，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阳政精机（无锡）有限公司赔偿南京汇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因产品缺陷造成的人身及财产损失129148.6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南京汇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1月14日，陈桂平确认截止2018年4月23日产生的医疗费用74889.62元，已全部由汇格公司垫付。一审中，经阳政精机公司申请，涉案压面机被法院查封，在汇格公司面点车间内予以保管。二审庭审中，汇格公司同意由阳政精机公司取回案涉压面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汇格公司是否为适格的原告；2.阳政精机公司应否赔偿财产损失54150元。关于争议焦点1，汇格公司是否为适格的原告。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本案中，因阳政精机公司生产的涉案压面机存在质量缺陷，造成陈桂平在操作使用涉案压面机时手掌搅入压面机致伤。汇格公司作为陈桂平的雇主，已经先行垫付了陈桂平的部分医疗费损失，该费用属于阳政精机公司生产的缺陷产品造成汇格公司损失的范畴，汇格公司有权要求阳政精机公司予以赔偿，汇格公司系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阳政精机公司关于汇格公司无权主张陈桂平的医疗费等费用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阳政精机公司应否赔偿财产损失54150元。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涉案压面机经鉴定，存在信号接入系统方式不合理，紧急安全开关结构设计不合理，存在误触动的可能性，警示标志不符合标准等缺陷，因此，涉案压面机存在危及人身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同时，事故发生后消防部门对陈桂平进行施救，涉案压面机被破拆。现压面机无法正常使用，客观上造成了汇格公司的直接财产损失，阳政精机公司应当折价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扣除折旧费用，酌定压面机损失54150元，并确定由阳政精机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涉案机器已由阳政精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保全，阳政精机公司二审中申请取回涉案压面机，汇格公司亦同意阳政精机公司取回。为避免当事人就涉案机器处理再次引发矛盾，减少讼累，本院判定汇格公司在阳政精机公司履行相应赔偿责任后将涉案机器退还。综上，上诉人阳政精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二审出现了新事实，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南京汇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阳政精机（无锡）有限公司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后十日内将其购买的全自动连续压面机一台（型号YJ-241）退还给阳政精机（无锡）有限公司。四、驳回南京汇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鉴定费47572元，鉴定人员出庭费5000元，由汇格公司负担1897元，由阳政精机公司负担554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由上诉人阳政精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剑飞审 判 员 王长春审 判 员 洪 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冯 莹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