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10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献县云基建材租赁站，经营场所河北省沧州市献县乐寿镇北张庄。 经营者：高升。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宁，男，汉族，1978年9月28日出生，系该租赁站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健，河北中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玄滩镇。 法定代表人：白元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平，四川信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通湖巷14号4栋。 负责人：马应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林，男，汉族，1966年1月1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华，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宏昌国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小地窝堡北一路12巷**。 法定代表人：马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华，女，汉族，1966年1月10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弋涵，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献县云基建材租赁站（以下简称献县云基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河建司）、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新疆宏昌国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宏昌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献县云基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宁、朱俊健，被上诉人玉河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平，被上诉人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林、向华，被上诉人新疆宏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华、周弋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献县云基租赁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玉河建司、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退还钢管333248米、扣件202460只、丝杠1861根或赔偿价款6655620元；2.判令玉河建司、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给付租金13741226.16元；3.判令玉河建司、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玉河建司、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告知函》有效，是错误的。首先，《告知函》是电子邮件，未出示原件，真实性有异议。其次，《告知函》是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发给马星个人的，献县云基租赁站未见过，也未收到过，对《告知函》的内容不知情，该《告知函》对献县云基租赁站没有效力，更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最后，一审法院仅依据口头陈述，就认定《告知函》有效，系错误认定。二、一审法院推定马星代收租赁物是受献县云基租赁站口头委托，无任何证据。献县云基租赁站从未委托过范海宁以外的任何单位或个人收租赁物，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曾经委托过新疆宏昌公司或他人代收租赁物。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玉河建司及攀枝花分公司应举证证明献县云基租赁站委托了马星收取租赁物。三、一审认定合同已于2015年6月履行完毕，严重违背事实。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了出租方、承租方、计租时间等事项。根据合同的约定，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将租赁物返还给献县云基租赁站后，双方的租赁关系才终止。一审法院以冷塔项目施工完毕的时间作为租赁关系终止时间，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认定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主体错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是献县云基租赁站与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献县云基租赁站向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主张权利，合理合法。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申请追加新疆宏昌公司进入诉讼，不排除二者恶意串通损害献县云基租赁站的权益。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与新疆宏昌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与献县云基租赁站无任何关系。五、一审法院判决与客观事实相违背。一审判决未写明租金的计算依据、计算方法，所认定的租金数额与事实不符。 玉河建司辩称，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是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以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的意见为准。 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辩称，一、关于租赁物的现状问题。通过一审判决及查明的事实，案涉租赁物在2015年的6月15日全部移交给了新疆宏昌公司。并且2018年底，新疆宏昌公司已向献县云基租赁站移交了十万多米的租赁物。2015年6月15日以前的租金，没有争议应该由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承担。此后，由于租赁物处于闲置状态，因此该时间段不应收取租金。即使应支付租金，也应该由新疆宏昌公司承担。二、2015年的6月15日以前，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与献县云基租赁站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但双方租赁关系的建立是由新疆宏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星介绍而达成的，租赁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马星也代表了献县云基租赁站洽谈及签订合同、催收租金、接收租赁物。2015年的6月15日后，献县云基租赁站与马星之间形成保管合同关系或者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三、对于纠纷产生的原因。本案纠纷的产生是因为献县云基租赁站委托马星代为收取租赁物后，马星未能将租赁物另行出租，从而导致租赁物闲置多年。为此，献县云基租赁站产生了损失，因此在河北献县对马星提起了诉讼，但在该案诉讼中未涉及本案这部分租金，且献县云基租赁站与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存在对合同终止时间约定不明的瑕疵，故献县云基租赁站才提起本案诉讼。本案所涉项目在2015年的6月15日以前撤离完毕，该项目整个建设所需建材设备不仅包括本案所涉的租赁物，还涉及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在其他三家案外人处所租赁的建材设备，且在案外人处租赁的数量比案涉租赁物多，而涉及的租赁费总共才三百多万，但本案中献县云基租赁站主张租赁费高达1300多万元，该情形是不合常理的。 新疆宏昌公司辩称，一、案涉项目涉及在多家租赁站租赁建材设备，结合一审的证据能证明案涉合同早已履行完毕。其中，根据2015年6月13日的施工日志载明的内容“塔内辅架钢管打捆、扣件清理、归还”来看，明确了此时就将钢管等建材设备予以拆卸。拆卸之后，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就将在其他租赁户处承租的建材设备予以归还，不可能对献县云基租赁站的租赁物不予归还，并且工程完工后就无任何用途，堆积还占用场地。二、从案涉《告知函》的内容来看，玉河建司是按献县云基租赁站的要求向新疆宏昌公司发回函，所载明的内容可以反证是应献县云基租赁站的要求而发出的。在发回函之前，献县云基租赁站与玉河建司之间就租赁物停用以及停用后如何处理达成了口头协议，该函发出后，双方合同履行终止。三、《告知函》是发给新疆宏昌公司马星的，结合新疆宏昌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辅证，发函之后新疆宏昌公司是履行代为保管，并帮助另行出租。2018年7月份，马星就将租赁物退还给范海宁，这些事实均可以证实案涉合同已于2015年6月15日终止。 献县云基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玉河建司及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返还钢管333248米、扣件202460只、丝杠1861根或支付价款6655620元；二、判令玉河建司及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给付租金13741226.16元（截止2018年12月31日，已扣除报停期租金和已支付的租金）、运费25850元、下车费3630元及后续租金每日8057元计算至租赁物返还完毕之日止；三、判令玉河建司及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四、诉讼费用由玉河建司、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6日，献县云基租赁站作为乙方与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并于2014年7月1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租赁钢管、扣件、丝杠等用于新疆国信准东电厂D标段间冷塔工程项目，并对租赁物资日租金标准及租金支付方式予以约定，甲方如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则应支付所欠租金总额月15‰的违约金，并约定甲方到乙方指定地点提货，上车费及运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归还货物，上下车费及运费由甲方承担。除此之外，双方还对维修费、报停通知等内容予以约定。献县云基租赁站分别于2014年7月7日、7月15日、7月25日、7月26日、7月29日、7月30日、7月31日、8月2日向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提供了钢管、扣件及丝杠。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因工程冬休于2014年11月24日起停工四个月，并向献县云基租赁站送达了《停工通知》。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25日、2017年7月17日向献县云基租赁站支付租金共计200000元。2018年7月27日，献县云基租赁站通过邮寄的方式分别向玉河建司、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送达通知，向玉河建司、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催缴租金，并告知其哈密周转仓库搬迁以及租赁物退还地址变更等事宜。 另查明，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因承建新疆国信准东电厂D标段间冷塔工程项目，除向献县云基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外，同时还向哈密市青年南路长发建筑器材租赁站、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通达租赁站等租赁钢管、扣件。自2015年6月初始，该工程涉及使用钢管、扣件等辅架部分工程已经完工，开始陆续对钢管、扣件等辅架进行拆除和退还。2015年6月16日，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向新疆宏昌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星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告知函》，欲告知献县云基租赁站，应献县云基租赁站的要求该批货物暂不归还，截止2015年6月15日租赁物不再产生租赁费用。 新疆宏昌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星书面陈述，其经安徽电建二公司哈密项目部介绍与献县云基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租赁钢管、扣件等用于江苏宏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新疆信能公司电厂烟囱项目。后因冷塔项目需要用脚手架，则由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与献县云基租赁站签订租赁协议，租赁钢管、扣件用于冷塔项目。并陈述，冷塔项目地面以上三十米会用到脚手架，进入环梁简体施工则使用专业模具及专用三角架，脚手架必须在一定期限内拆除。冷塔项目于2015年6月中旬脚手架基本拆除完毕，便通知各租赁站停止计费，并陆续归还货物。献县云基租赁站收到消息后，范海宁及高升从哈密赶到工地，并决定暂不将他们的货物拉回哈密，而是要求马星帮他们将这批材料在附近出租。后因新疆建筑行业萧条等原因，该批货物并未出租，马星也未租用该批货物。又陈述，献县云基租赁站曾向马星提出欲将材料作价200万元出售给马星，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但因马星资金不能到位，至今未付款。除此之外，新疆宏昌公司也当庭自认从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处收到该批货物，但主张是替献县云基租赁站保管而非租赁，并保留向献县云基租赁站主张保管费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与献县云基租赁站之间签订了《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与《补充协议》，并已实际履行了该租赁合同，双方对上述合同及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双方存在租赁钢管、扣件、丝杠的事实也均无异议，对双方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并于合同履行完毕后向献县云基租赁站返还租赁物。玉河建司及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对2015年6月15日之前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且尚未付清租赁费用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双方租赁关系已于2015年6月15日终止，新疆宏昌公司已代表献县云基租赁站接收了该批货物，玉河建司及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不应支付2015年6月15日以后的租金。且认为献县云基租赁站向玉河建司及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主张租金已过法定诉讼时效，其主张的违约金金额过高应予调减。新疆宏昌公司对2015年6月15日前接收货物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认为其并未租用献县云基租赁站的该批货物，而是受献县云基租赁站的委托为其保管。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献县云基租赁站主张返还的租赁物数量或价款应如何确定、应否得到支持；二、献县云基租赁站主张2018年12月31日前的租金金额应如何确定及后续租金应否支持；三、献县云基租赁站主张的运费、下车费应否支持；四、献县云基租赁站主张5000000元违约金应否支持；五、本案诉讼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六、应当由谁向献县云基租赁站偿付上述债务。 第一，关于返还的租赁物数量或价款应如何确定、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献县云基租赁站认为，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未将租赁货物予以返还，故要求其返还钢管333248米、扣件202460只、丝杠1861根或支付价款6655620元。经审查，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因承建新疆国信准东电厂D标段间冷塔工程项目，向献县云基租赁站租用钢管、扣件、丝杠等建材。截止2015年6月15日，水塔项目使用脚手架的工程已经施工完毕，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已将脚手架予以拆除，向献县云基租赁站租赁的钢管、扣件、丝杠等已交付给新疆宏昌公司，向其他公司租赁的钢管、扣件、丝杠等建材也在逐一清点退还。自此，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没有继续租赁钢管、扣件、丝杠等建材的必要。本案中也未有证据证明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与新疆宏昌公司之间存在转租关系，且从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2015年6月16日向新疆宏昌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星发送的《告知函》可见，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与新疆宏昌公司之间并无转租的意思表示，且明确表示不再租用该批建材，可应献县云基租赁站的要求暂时代为保管。由于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系通过马星介绍向献县云基租赁站租用建材，而马星的陈述也符合一般市场交易习惯，能够让玉河建司产生合理信赖，据此可认定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有理由相信献县云基租赁站口头委托马星就近为其出租该批货物或由新疆宏昌公司自行租用该批货物，则新疆宏昌公司接收该批货物的行为应视为代献县云基租赁站予以接收。且新疆宏昌公司对接收全部建材的事实，未有异议。因此，献县云基租赁站要求玉河建司及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归还货物的主张，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2018年12月31日前的租金金额应如何确定及后续租金应否支持的问题。由于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已于2015年6月15日前将租赁的全部建材予以归还，则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只需支付截止2015年6月15日之前的货物租金。且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已于2014年11月24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献县云基租赁站送达《停工通知》，告知其工程将于2014年11月24日起进入冬休期，预计停工至2015年3月24日。按照合同约定，自2014年11月24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不计租金。献县云基租赁站对此也无异议。按照《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约定的价格，及出库单载明的时间，截止2015年6月15日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应付的租金金额为937736.34，扣除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已经支付的200000元，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尚欠献县云基租赁站租赁费737736.34元。 第三，关于运费、下车费应否支持的问题。献县云基租赁站认为，2018年9月2日收到的钢管和扣件系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退还的部分货物，退还货物的运费、下车费应由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承担。但献县云基租赁站出具的《建材租赁入库单》（2018年9月2日）未有承租方签字，不能证明该批货物系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退还的货物。且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租赁的货物已于2015年6月15日前交由新疆宏昌公司代为接收，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归还货物的义务已经完成。因此，献县云基租赁站要求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承担2018年9月2日货物退还的运费、下车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5000000元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双方在《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对欠付租金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即如果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则应支付所欠租金月15‰的违约金。合同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已经构成违约，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应按所欠租金月15‰的标准向献县云基租赁站支付违约金。虽然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辩称该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人民法院予以调减。但经审查，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欠付租金的行为给献县云基租赁站造成了资金利息的直接损失，而月15‰的标准并未超出相关法律对利息的上限规定，且针对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拖欠租金时间较长等过错程度的考量，对于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要求调减违约金标准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因此，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应按欠付租金737736.34元月15‰的标准，支付献县云基租赁站自最后一期租金到期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双方协议最后一笔租金于最后一张退货单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而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已于2015年6月15日前将所有租赁货物退还，则本案中违约金应自2015年7月1日起算。故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应以欠付租金737736.34元为基数，按月15‰的标准，向献县云基租赁站支付2015年7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 第五，关于本案诉讼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玉河建司及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辩称，双方租赁关系已于2015年6月15日终止，献县云基租赁站于2019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已过法定诉讼时效。经审查，献县云基租赁站称其每年都在向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主张租金，而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25日和2017年7月17日向献县云基租赁站支付了部分租金。献县云基租赁站又于2018年7月27日分别向玉河建司和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送达了书面催缴通知书。献县云基租赁站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其于2019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第六，关于上述债务应当由谁支付的问题。上述债务系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欠付的租金和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由于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玉河建司承担。 至于新疆宏昌公司与献县云基租赁站之间是何法律关系，由于献县云基租赁站在本案中明确表示只向玉河建司和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主张权利，则本案仅就玉河建司和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应承担法律责任予以审查，新疆宏昌公司与献县云基租赁站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双方如有纠纷，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玉河建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献县云基租赁站支付尚欠租金737736.34元；二、玉河建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献县云基租赁站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欠付租金737736.3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5年7月1日起计付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献县云基租赁站本案中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897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3972元，由玉河建司负担18000元，由献县云基租赁站负担15597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献县云基租赁站提交了《证明》材料一份，拟证明左彩云提货时是代表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退货时也是代表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 玉河建司质证意见：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负责租赁物的具体经办，以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的意见为准。 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新疆宏昌公司在2018年是有退货，但因献县云基租赁站要扣除10%的货损，从而导致本案纠纷的产生。 新疆宏昌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新疆宏昌公司向献县云基租赁站返还过一批租赁物，具体的数量从新疆宏昌公司的证据中能予以确定。 本院认证意见：因该证据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新疆宏昌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马星的《情况说明》；2.李启中的《证明》；3.江苏科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新疆国信物业服务中心的《通知》；4.新疆宏昌公司代为保管的、暂放置于项目附近的钢管、扣件图片；5.2018年7月，应献县云基租赁站范海宁要求，归还钢管、扣件的相关单据、收条；6.归还钢管、扣件时的图片。拟证明：1.在案涉合同订立之初，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献县云基租赁站的经办人不相识。案涉合同的签订系经马星介绍，然后认识范海宁，最后才订立租赁合同。2.在租赁物使用过程中，范海宁长期不在，涉及租赁物的问题，经常由马星代为沟通、传话。这是案涉合同签订与履行过程中的基本情况，致使玉河建司相信马星与范海宁、献县云基租赁站之间的关系，玉河建司才将《告知函》发给马星。3.2015年6月，献县云基租赁站听说玉河建司正在逐步拆除脚手架，准备归还，于是当面找到马星，让马星暂管脚手架并帮忙找下家。故《告知函》中载明按“按献县云基租赁站的要求暂不归还”，以及将《告知函》发给马星。之后，马星也找过李启中等人处理寻租事宜，但最后均没有成功。4.2018年7月，应范海宁要求，新疆宏昌公司归还部分脚手架。 献县云基租赁站质证意见：1.马星的《情况说明》，因与事实完全不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对李启中《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3.江苏科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新疆国信物业服务中心的《通知》只说明了有租赁物堆放，但具体是谁的租赁物不清楚。4.照片中的租赁物在哪不清楚，也无法确认照片中的钢管、扣件等设备是献县云基租赁站的。5.对于退货的单据，献县云基租赁站在与江苏宏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产生过诉讼，该案审理后，江苏宏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退货给献县云基租赁站，这些单据是该案退货而产生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新疆宏昌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质证意见：1.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马星陈述的过程是真实的。2.对李启中的《证明》的三性均予以认可。3.江苏科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新疆国信物业服务中心的《通知》的三性均予以认可。4.对照片的三性均予以认可。5.对归还租赁物的事实认可，是新疆宏昌公司归还的租赁物，但具体数量和过程不清楚。 玉河建司的质证意见与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证意见：1.对马星的《情况说明》，因马星系本案当事人新疆宏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仅是其单方陈述，也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2.对李启中的《证明》，因证人未出庭，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也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3.江苏科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新疆国信物业服务中心的《通知》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从内容来看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4.对于钢管、扣件等照片，该证据不能证明照片中的钢管、扣件等设备是本案所涉租赁物，不予采信。5.对于归还钢管、扣件的相关单据、收条、照片，该单据上无献县云基租赁站签字认可，不能证明归还的租赁物是本案所涉租赁物，不予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下列事实：2014年7月7日，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承租建筑设备数量为：2.5钢管718根、6.0钢管5000根、十字扣件22000只、接头扣件6600只、转向扣件4600只；2014年7月15日承租建筑设备数量为：1.0钢管19根、2.0钢管1274根、2.5钢管1366根、3.5钢管308根、4.0钢管156根、6.0钢管27900根、十字扣件21440只、接头扣件19600只、转向扣件5960只；2014年7月25日承租建筑设备数量为：十字扣件44120只、接头扣件13480只、转向扣件6400只；2014年7月26日承租建筑设备数量为：2.0钢管8根、6.0钢管7000根；2014年7月29日承租建筑设备数量为：1.0钢管8根、1.5钢管2653根、2.0钢管1135根、2.5钢管2977根、3.0钢管694根、3.5钢管27根、4.0钢管525根、4.5钢管308根、5.0钢管18根、6.0钢管3777根、十字扣件49240只、接头扣件1280只、转向扣件1240只；2014年7月30日承租建筑设备数量为：2.0钢管36根、3.0钢管2322根、4.5钢管1849根、6.0钢管660根；2014年7月31日承租建筑设备数量为：6.0钢管3000根；2014年8月2日承租建筑设备数量为：1.5钢管301根、2.0钢管277根、2.5钢管218根、3.0钢管215根、3.5钢管143根、4.0钢管279根、4.5钢管1600根、5.0钢管28根、6.0钢管6737根、十字扣件16680只、接头扣件11830只、转向扣件13130只、丝杠1861根。以上共计钢管379902米、扣件249080只、丝杠1861根。租赁物资日租金标准为：钢管0.016元／米、扣件0.013元／只、丝杠0.05元／根。 2014年7月2日，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与献县云基租赁站签订《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钢管报废或丢失每米赔偿15元。扣件丢螺丝收0.6／套；裂痕或残缺或丢失赔偿8元／只。甲方也可以自行购买同型号、同规格的钢管、扣件及扣件螺丝充垫报废或丢失数量”。 献县云基租赁站自认于2018年9月2日收到部分租赁物，具体数量为：1.5钢管90根、2.0钢管90根、2.5钢管1251根、3.0钢管446根、3.5钢管176根、4.0钢管1073根、4.5钢管361根、5.0钢管161根、6.0钢管5756根，共计46654米，十字扣件46620只。 2015年6月5日，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给新疆宏昌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星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告知函》，内容为“献县云基建材租赁站：我公司间冷塔施工已至环梁第八节，所有脚手架已全部拆除，有关架管扣件事宜在双方原合同基础上不变，就退还事宜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在贵方要求下，原租赁物架管、扣件暂不归还，由甲方提供场地临时存放，并代为负责保管。2.租赁费用从2015年6月15日截止，存放期间不再产生费用。3.存放期间发生短少由甲方负责。4.此函为电子版，贵方在收到此函后尽快与我方相关人员联系确认事宜”。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告知函》是否对献县云基租赁站产生法律效力；二、租赁关系终止时间；三、剩余租赁物数量及租赁价款如何确定；四、运费、下车费是否应得到支持；五、违约金5000000元是否应支持。 一、关于《告知函》是否对献县云基租赁站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首先，结合《告知函》的内容来看，改变了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对租赁物返还的方式、租金的给付时间、保管租赁物期间的责任等，并要求对方收到函后进行确认。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的该行为是希望与献县云基租赁站重新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的发函行为是要约行为，需要献县云基租赁站确认后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案涉租赁合同上载明了献县云基租赁站的联系人是范海宁并预留了联系方式，且结合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送发《停工通知》时也是通过电子邮件方式送达给献县云基租赁站的行为来看，如果要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应向献县云基租赁站或者其委托代理人发出，而《告知函》却发给新疆宏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星。再次，虽然马星、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称献县云基租赁站口头委托马星代为接受租赁物、对租赁物另行转租或作价处理，但并无相应证据证实，且献县云基租赁站也未对马星的行为追认。马星也无证据证明其收到《告知函》后，及时将《告知函》送达给献县云基租赁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无权代理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马星作为无权代理人，其代收行为也未得到献县云基租赁站的追认。最后，案涉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工期报停、租赁费的支付，均与马星无关，即使案涉租赁关系的建立系通过马星介绍，但并不能就此推定马星有权代表献县云基租赁站接受租赁物、洽谈合同终止事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马星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案涉《告知函》对献县云基租赁站不产生法律效力。 二、关于租赁关系终止时间的问题。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称其承建的项目于2015年6月15日施工完毕，并于当日向马星发函告知退还租赁物及终止租赁关系。如前所述，马星无权代表献县云基租赁站接收租赁物，项目施工完毕并不代表案涉租赁关系就终止，故向马星发函并不导致案涉租赁合同的终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案涉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未约定具体的终止时间，此种情况下，应视为无固定期限合同。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第六条“租赁物由甲方送还乙方，上下车费及运费由甲方承担”的约定，双方租赁关系解除时间为双方就解除事宜达成合意或租赁物返还给出租方。 三、关于剩余租赁物数量及租金如何计算的问题。献县云基租赁站自认于2018年9月2日收到部分租赁物，故该部分应在总数中予以扣减，扣减后下欠建筑设备数量为：钢管333248米、扣件202460只、丝杠1861根。对于下欠的建筑设备依法应予以返还，如不能返还，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丢失赔偿价格折价赔偿。 关于租金的问题。2015年6月15日前的租金，各方均认可一审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价格，截止2015年6月15日的租金金额为1948836.46元。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虽然于2015年6月15日向新疆宏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星发出《告知函》，协商返还租赁物事宜，如前所述，该《告知函》对献县云基租赁站并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双方租赁合同并未解除，仍应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租金至合同解除时。因租赁行为发生在新疆地区，根据当地气候条件，每年有冬季停工期，且案涉合同也对此有约定，故应扣除每年冬季停工期产生的租金数额，具体停工期参照第一次报停时间，即每年11月24日至次年3月24日。据此，自2015年6月15日起，截止献县云基租赁站提起诉讼时即2018年12月31日的租金金额为：10634767.16元（379902米×0.016元×1060天+249080只×0.013元×1060天+1861根×0.05元×1060天+333248米×0.016元×82天+202460只×0.013元×82天+1861根×0.05元×82天）。根据案涉《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应于每月25日前支付清上月租金的70%”，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应于每月25日前付清上月租金的70%，但献县云基租赁站在长达三年期间未积极履行催收义务，至其向法院主张权利时已距租赁合同成立近四年，租金已经远超租赁物价值，对损失的扩大，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故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情认定2015年6月15日后的租金金额以不超过未返回租赁物价值为宜，即6655620元。综上，共计下欠租金8604456.46元。 四、关于运费、下车费是否应支持的问题。虽然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该费用应由承租方承担，但献县云基租赁站并未举证证明其已代为支付的证据，故本案中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如以后有支付依据，可以另行主张。 五、关于违约金5000000元是否应支持的问题。本案中，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如期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其损失就是资金占用损失，献县云基租赁站主张违约金5000000元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2015年6月15日前的租金各方无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故该部分租金未按时支付的违约金以欠付金额1948836.46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5年6月15日后的租金系通过诉讼才确定，故该部分租金在本院确定给付之前不计算违约金。 案涉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系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与献县云基租赁站签订的，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也领取了营业执照，其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且献县云基租赁站也诉请要求玉河建司和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规定，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应用其管理的财产承担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承担的部分，由玉河建司承担。 综上，献县云基租赁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民初5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献县云基建材租赁站支付尚欠租金8604456.46元； 三、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献县云基建材租赁站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欠付租金1948836.46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 四、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献县云基建材租赁站钢管333248米、扣件202460只、丝杠1861根，逾期不能返还，折价赔偿； 五、上述债务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不能承担的部分，由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六、驳回献县云基建材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97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3972元，由献县云基建材租赁站负担86986元，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负担869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72元，由献县云基建材租赁站负担84486元，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负担844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述蓉 审 判 员 朱文京 审 判 员 蒋 濒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华东 书 记 员 易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