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华刚。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跃进，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芸谷芸新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宗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毅，广东育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雨柔，广东育资（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华刚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芸谷芸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芸谷芸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6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华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芸谷芸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完全错误。1.双方签订合同的动机是为了规避法律法规。如果说是双方的真实意思，那么也是违法的意思真实。2.康华刚虽然签订了案涉合同，但没有履行该合同的真实意思和行为。（二）一审判决认为康华刚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合同无效完全错误。本案所涉肇事车辆的司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当时双方签订合同是为了规避法律，也证明了康华刚根本就没有履行合同的事实。而证人王某是在受到的良心迫使，才敢于自己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如实作证的。（三）一审判决酌情确定租金按6个月计算不合理，应计至事故发生之日。租金的计算标准应为每天88元，而不应是双方合同约定的每月4200元。（四）一审采信的车辆评估报告不合理，该报告按车辆的重置价格×成新率85.38%确定车辆的损失价值，未考虑新能源汽车存在的保值率问题。结合本案情况，保值率应该按70%计算。据此，涉案车辆的价值应该是71913元。芸谷芸公司辩称：（一）关于价值方面，二手市场价格波动很大，康华刚提交的评估鉴定报告参考二手市场调查情况不合理，应以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为准。（二）关于租金损失方面，康华刚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每天按88元的标准计算，芸谷芸公司不予确认。（三）租赁合同经双方签字确认，没有出现虚假的意思表示，依法有效。《汽车租赁合同》附件二《车辆交接清单》有康华刚签字，说明双方都履行了合同，附件一《汽车租赁信息》有康华刚的签字及手印，足以证明康华刚是实际履行方。芸谷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芸谷芸公司、康华刚于2018年1月8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2.康华刚赔偿车辆损失101783元、评估费3450元，合计105233元；3.康华刚支付芸谷芸公司8个月租金损失33600元；4.诉讼费由康华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8日，芸谷芸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康华刚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了编号为GZYGY-2L-20180108-10《汽车租赁合同》，与本案有关的约定：1.乙方从甲方处租赁北京牌车辆一台，用途网约车，用车城市广州。2.车辆交付及租期：甲方应当在签订本合同且收到乙方交付的押金后7日内将车辆交付给乙方，届时双方应当确认租赁车辆设备及租赁车辆状况，双方无异议后签署《车辆交接清单》，乙方应本人签署《车辆交接清单》，乙方签署《车辆交接清单》代表乙方已对车辆质量以及性能进行了检测和确认。甲方提供车辆，承担车辆购置税、车船税等税费以及上户费、车辆正常保养维护的费用、本合同限定的保险费、年审费；过路过桥费、燃料费（或电费）、停车费、洗车费以及在租赁期间内任何违章罚款、罚金等使用租赁车辆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3.租金及押金：租期3个月，起租日自租赁车辆实际交付乙方之日起算；租金4200元/月，日租金140元，如乙方实际承担天数不足一整月，按届时实际租赁天数计缴租金，于每月5日之前支付；甲方收取押金10000元，租赁期满或合同终止，乙方归还车辆且交还押金收据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依照合同约定，扣除合同违约金及有关费用后，应将剩余押金一次性无息返还给乙方。4.甲方权利义务：甲方保证具备履行本合同的主体资格及资质，所提供的租赁车辆手续完备，租赁车辆根据用途应具备相应法律要求的车辆证件，且各种备件齐全、技术状况良好，符合法律规定。5.乙方权利义务：乙方应按约定用途，遵照车辆性能、操作规程，合理合法使用车辆，配合甲方进行租赁车辆的保养、车检等，在租期内应对租赁车辆上一切人员的安全负责并对其财产进行保管，不得转租、转借、抵押、典当、倒卖或进行其他任何损害租赁车辆所有权的行为，不得将租赁车辆用于承载有毒有害及违禁物品，不得酒后、吸食毒品后驾车，不得使用租赁车辆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以及参加竞赛、试验、测试等激烈活动，应妥善保管和存放租赁车辆；在乙方使用期间，如租赁车辆被盗抢、丢失或发生交通事故，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协助甲方向第三人或保险公司索赔或办理其他相关手续，并在12小时内向公安、交管等部门报告；本合同终止或租赁期满，乙方应在合同终止或租赁期满之日起当日内归还车辆、备件及相关证件，与甲方结清全部未付费用，并结清还车前因交通违章、违法肇事等原因造成的罚款或费用，租赁车辆应与甲方交付时状态基本保持一致，因租赁期间发生故障进行维修或日常损耗而改变的除外；租赁车辆在租赁期间发生交通违章、或被交管部门处罚或因乙方违规使用被扣押时，由乙方承担罚款及相应时间内的租金损失。6.违约责任：租赁期满或本合同终止，双方验车时，如租赁车辆有破损、刮蹭，内外机件、设备、饰品等有损坏缺失的，在保险责任之外，乙方应据实赔偿甲方损失费。在合同终止或租赁期满后，如乙方未按时归还甲方车辆，则乙方须按照每日140元的标准赔偿甲方由于延期收回车辆所造成的损失。7.合同终止和解除：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如乙方出现严重交通事故、酒驾等违反作为网约车驾驶员在网约车平台上营运条件的情形，将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可向乙方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并扣除全部押金，本合同依法立即终止；租赁期限内，一方解除或提前终止合同的，不免除有过错的一方向无过错方承担的违约责任。同日，双方在《租赁信息确认书》上签字盖章，确认了上述租金标准、押金数额等信息，并交接了粤Ａ×××**号车辆。康华刚在《车辆交接清单》上签名，确认车辆基本信息。《车辆交接清单》显示维修保养情况正常。2018年2月24日21时30分许，案外人王某驾驶粤Ａ×××**号车辆在花都区道路行驶时碰撞路边路灯后该车起火燃烧，事后王某离开现场，并于2月25日01时许到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花都大队接受处理。经检测，王某血液酒精含量106.5mg/100ml。该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属醉酒后驾驶车辆、肇事逃逸，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其后，芸谷芸公司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粤Ａ×××**号车辆进行损失价值评估。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以2018年2月24日作为评估基准日出具《报告书》，结论为：车辆现值102733元，全损，残值950元，即车辆损失价值101783元。芸谷芸公司为此向该价格事务所支付评估费3450元。另查明，粤Ａ×××**号车辆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等，保险期间为2017年6月29日至2018年6月28日，其中车损险条款约定：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芸谷芸公司、康华刚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康华刚抗辩认为该合同系虚假意思表示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康华刚未能就此提供证据证实，芸谷芸公司不认可双方系虚假意思表示，且该合同及所附的《租赁信息确认书》《车辆交接清单》均系康华刚本人作为承租方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康华刚此项主张不予采纳。诉讼中，双方争议的问题是：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康华刚是否应赔偿芸谷芸公司损失？车辆损失、评估费及租金损失是否及如何计算？对此，分析认定如下：因案涉《汽车租赁合同》于2018年4月7日即已到期终止，不存在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对芸谷芸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至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出租人负有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用途的义务，承租人负有按约定的方法使用租赁物的义务；承租人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耗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应当向出租人赔偿损失。本案中，康华刚租赁车辆后借与案外人王某使用，王某在使用过程中醉酒驾驶导致车辆碰撞路灯后起火，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应承担全部责任，且王某肇事后逃逸，未对车辆及时采取救助措施。因此，应认定系王某的不当使用行为导致车辆损失。庭审中，康华刚主张车辆起火全损是车辆本身质量问题导致，但就此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因客观上车辆已全损、主观上康华刚本案中不申请鉴定而无法通过鉴定结论查明车辆起火是否质量问题导致，康华刚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康华刚此项抗辩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故康华刚应向芸谷芸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芸谷芸公司的损失。结合芸谷芸公司的诉讼请求，芸谷芸公司的损失包括车辆价值损失、评估费用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其中车辆价值损失因涉及保险公司免责条款而无法通过车损险理赔，该损失确实存在，按评估报告应认定为101783元；评估费用为3450元；可得利益损失是芸谷芸公司作为经营车辆租赁的企业因案涉车辆无法按时收回而在一定时期内的经营利润（租金）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按6个月租金计算，为252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30433元，扣除康华刚已缴纳的合同押金10000元后，康华刚还应向芸谷芸公司赔偿120433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一十六条至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判决：一、康华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芸谷芸公司赔偿损失120433元；二、驳回芸谷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77元，由芸谷芸公司负担408元、康华刚负担2669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康华刚表示对芸谷芸公司提交的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粤Ａ×××**号北京牌BJ7000C5E1-BEV小型轿车损失价值评估结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评估的价值数额没有异议。二审庭审中，康华刚向本院提交了广州市励信资产评估鉴定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出具的《关于粤Ａ×××**号北京牌BJ7000C5E1-BEV小型轿车损失价格的评估报告书》，称一审判决采信的评估报告未考虑新能源汽车存在的保值率问题，认为按保值率70%计算，案涉车辆的价值应为71913元。芸谷芸公司质证认为：康华刚提交的报告参考二手车市场调查情况，确定案涉车辆保值率只有70%，而二手车市场每月波动很大，康华刚是在2019年11月委托评估，与事故发生时间差距很大，报告不具备客观性。为查清案涉车辆是否需要考虑保值率的问题，本院致函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要求其对此作出说明。2019年12月10日，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复函》，答复如下：一、该案属租赁合同纠纷造成的财产损失，其评估方法按照中价协事字（2017）12号《关于印发〈价格评估执业规范（试行）〉的通知》确定成本法是准确的，真实反映了有关当事人的财产损失价格。二、广州市励信资产评估鉴定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报告引用中国汽车协会发布《中国汽车保值率报告》的保值率对标的进行损失价值评估不妥，其原因：1.标的不是用来进入市场交易；2.保值率是有许多影响因素，如加速折现因素、市场供求因素、市场购销车辆差价因素等。对于上述《复函》，康华刚表示：案涉车辆已经使用，应当视为进入市场进行交易；根据我国现有的新能源车使用情况看，该类车的使用年限无法达到8年；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报告在评估车辆现值时，是按照出租车辆的使用年限8年计算的，没有考虑到新能源车实际使用情况。芸谷芸公司表示：评估报告在评估车辆现值时，已经对车辆进行了折旧，该折旧已考虑保值率的问题，如果再计算保值率，则会出现两次折旧的情形。本院认为，综合康华刚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二、一审判决确认的车辆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芸谷芸公司提交的《汽车租赁合同》及其附件《租赁信息确认书》《车辆交接清单》显示，康华刚不仅与芸谷芸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还向该公司确认了租赁车辆的用途、租金、押金等信息，并办理了车辆的交接手续。鉴于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案涉合同明确约定，承租方不得转租、转借、抵押、典当、倒卖或进行其他任何损害租赁车辆所有权的行为。康华刚违反上述约定，将租赁车辆交与王某使用，导致车辆受损。在康华刚与王某存在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康华刚以该肇事司机的证人证言，上诉主张案涉合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据此请求认定合同无效，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康华刚在一审时对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结果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车辆的价值损失并无不当。现康华刚上诉提出上述评估结果不合理，认为应结合保值率重新计算车辆的价值。对此，本院认为，康华刚赔偿的是案涉车辆的价值损失，而非购置同款二手车所需费用。故对康华刚依据二手车保值率主张案涉车辆的价值为71913元，本院不予采纳。康华刚未按照合同约定使用案涉车辆，导致该车无法归还，应当赔偿芸谷芸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对于该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案涉车辆的用途，酌定康华刚按照每月4200元的标准向芸谷芸公司赔偿6个月租金合理。康华刚上诉主张该损失按每天88元计算至事故发生之日，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华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9元，由上诉人康华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