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明，男，1965年8月4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文海，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娣，女，1959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雷洪，江苏大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蓉，江苏大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伟，男，1984年11月1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雷洪，江苏大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蓉，江苏大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震涛，男，1991年1月17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姝，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菲，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润州区景庭园林设计工作室，住所地镇江市润州万达A座写字楼706室。负责人：田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宏，男，1972年5月15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辉，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玲，女，1975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辉，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小明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娣、赵伟、于震涛、镇江市润州区景庭园林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景庭工作室）、赵建宏、张亚玲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小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小明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于震涛、景庭工作室、赵建宏、张亚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系于震涛将瓦工工程发包给赵小明，于震涛以景庭工作室名义私自承接工程，且对事故现场没有尽到安全的监管和注意义务，具有明显过错。赵建华倒地，并无脚手架跳板断裂的情况。赵建宏建造违章建筑，具有明显过错。本案工程需要资质。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文娣、赵伟辩称，对于上诉人上诉要求原审各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和请求我方予以认可，对于上诉人认为死者赵建华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不予认可。于震涛辩称，于震涛与赵小明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于震涛所承建的工程是庭院设计工程，并没有法律上规定的特别资质，其交给赵小明施工的基础工程不需要资质，不存在选任上的过错。赵小明与赵建华之间是雇佣关系，于震涛对赵建华的工作不安排也不发表指示。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建宏、张亚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景庭工作室二审未作答辩。王文娣、赵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小明、于震涛、景庭工作室、赵建宏、张亚玲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1164704.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娣系赵建华的妻子，赵伟系赵建华的儿子，巫天兰系赵建华的母亲，赵桂小系赵建华的父亲。巫天兰于2009年1月7日死亡，赵桂小于1986年7月死亡并于1988年4月15日注销户口，赵建华于2018年10月6日因摔倒致颅内出血死亡。赵诚飞系赵小明的儿子。镇江新区大港凯悦山庄紫荆园52幢第1至3层01室不动产（以下简称涉案别墅）所有权人为张亚玲、赵建宏，张亚玲、赵建宏于2017年11月10日办理了涉案别墅的权属证书。2018年8月，张亚玲就涉案别墅庭院装修事宜通过微信与赵诚飞联系。2018年8月11日，赵诚飞通过微信与于震涛联系，要求于震涛前往涉案别墅现场，并告知于震涛以赵诚飞庭院设计师的身份与张亚玲洽谈别墅庭院设计事宜。2018年8月30日，赵建宏作为发包方（甲方）与作为承包方的景庭工作室（乙方）签订镇江市润州区景庭园林设计工作室施工合同一份，约定：1、工程内容为镇江市凯悦山庄52-1庭院景观工程；2、工程期限为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12月18日；3、合同总承包价格为122000元；4、施工期间，乙方必须做好安全生产防范工作，落实各项安全措施，确保施工安全，承担安全施工责任，教育施工人员遵纪守法……赵建宏在甲方代表处签字，于震涛在乙方代表处签字。庭审中，于震涛陈述其仅借用了景庭工作室的施工合同模板，其与景庭工作室没有任何关系，其并非景庭工作室的工作人员。赵建宏签订上述施工合同前，并未审查于震涛代表景庭工作室签字的相关手续。于震涛将涉案别墅庭院装修中的瓦工内容交由赵小明负责，赵建华受雇于赵小明，赵小明安排赵建华从事涉案别墅的围墙堆砌工作，庭审中，赵小明陈述赵建华的工资由其发放。庭审中，王文娣、赵伟提供了2018年10月2日9时21分至9时22分涉案别墅施工现场的视频，上述视频中显示于震涛与赵建华在施工现场，赵建华未佩戴安全帽在堆满砖头的脚手架上行走，行至于震涛前方时，往后蹲坐在砖头上，导致脚手架断裂，赵建华仰面倒地昏迷，随即被送往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2018年10月6日，赵建华因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赵小明垫付了医疗费18330.1元、护理费400元、丧葬费80000元。另查明，赵建华生前一直从事瓦工工作。王文娣于2014年10月退休，并开始享受养老待遇，每月养老金为1061.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别墅庭院景观工程的性质以及承接涉案工程是否需要相应的资质；二、责任承担主体如何确定；三、受害人赵建华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一、涉案别墅庭院景观工程的性质以及承接涉案工程是否需要相应的资质。《住宅室内装修装饰管理办法》第44条规定：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下或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可以不申请办理施工许可证的非住宅装饰装修活动参照本办法执行。本案中，涉案合同的总金额为122000元且涉案合同景观工程预算表中载明的内容主要为围墙堆砌和庭院路面的铺设，因此涉案别墅庭院景观工程不属于建设工程，应当适用承揽合同的规定。同时，法律并未禁止不具备建设资质的人承揽涉案别墅庭院景观工程，且在实际生活中，涉案别墅庭院景观工程不需要太高的专业技术，施工也不是特别复杂，安全程度也较高，实践中业主也大多数将别墅装修交给自己比较信任的有一定技术水平和装修经验的个人承建，因此本案中不宜要求别墅业主即赵建宏、张亚玲必须选任具备建设资质的承建人承揽涉案别墅庭院景观工程。二、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赵小明在庭审中自认其雇佣了赵建华从事涉案别墅的围墙堆砌工作且赵建华的工资由赵小明支付，故应当认定赵建华系提供劳务一方，赵小明系接受劳务一方。赵建华在从事围墙堆砌工作中不慎从脚手架上摔下，导致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有事故发生现场的视频、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死亡记录为证，予以确认，因此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赵小明应当对王文娣、赵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涉案装修合同中的内容以及于震涛的陈述，景庭工作室未在涉案装修合同中盖章，于震涛亦陈述其仅借用了景庭工作室的合同模板且其并非景庭工作室的工作人员，王文娣、赵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于震涛有权代表景庭工作室签订涉案装修合同，故景庭工作室对王文娣、赵伟的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赵建宏与于震涛签订涉案装修合同，虽然张亚玲并未在合同中签名，但张亚玲为涉案别墅的共同共有人且张亚玲参与了涉案装修合同的洽谈事宜，故可以认定赵建宏、张亚玲为涉案装修合同的共同定作人，于震涛为承揽人。如前所述，承揽涉案别墅庭院景观工程无需相应的资质，故王文娣、赵伟及赵小明认为赵建宏、张亚玲、于震涛选任无资质的包工队施工存在选任过失，要求赵建宏、张亚玲、于震涛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三、受害人赵建华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赵建华生前长年从事瓦工工作，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当对劳务条件具有清晰的认识，在实际的操作过程中应当谨慎，但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根据事故发生时的视频显示，赵建华在从事围墙堆砌工作中，因未佩戴安全帽，且蹲坐于堆满砖头的脚手架上，导致脚手架承受不住重量断裂，赵建华的上述行为是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因此赵建华自身存在过错，酌定赵建华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四、王文娣、赵伟的损失数额问题。对于王文娣、赵伟的具体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王文娣、赵伟主张死亡赔偿金849600元、丧葬费38870.5元，予以确认；2、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赵建华在本次事故中死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3、护理费。王文娣、赵伟主张护理费96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结合赵小明提供的护理费收据，认定护理费为400元；4、误工费。王文娣、赵伟主张误工费800元并作出了合理说明，认定误工费为800元；5、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文娣、赵伟主张营养费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予以确认。6、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王文娣、赵伟主张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6554.05元，虽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但其为客观存在，结合亲属众多的实际情况，酌定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为3000元；7、交通费。王文娣、赵伟主张交通费3000元，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为客观存在的必要费用，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王文娣、赵伟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294620元，因王文娣于2014年10月退休，已经开始领取养老金，王文娣属于有生活来源的成年人，故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9、医疗费。赵小明提供了医疗费发票，其中自费部分金额为18330.1元，故认定医疗费为18330.1元。以上损失共计962300.6元。因赵建华在本次事故中承担30%的责任，赵小明承担本次事故的70%的责任。赵小明在事故发生后，垫付医疗费18330.1元、护理费400元、丧葬费80000元，合计98730.1元的事实，王文娣、赵伟予以认可，故赵小明应向王文娣、赵伟赔偿的金额为574880.32元（962300.6元×0.7-98730.1元）。王文娣、赵伟主张景庭工作室、于震涛、赵建宏、张亚玲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赵小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文娣、赵伟574880.32元；二、驳回王文娣、赵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12元，由王文娣、赵伟负担1556元，赵小明负担1556元。二审中，赵小明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陈述事故发生经过，王文娣、赵伟不认可，于震涛无异议但认为其未指挥，赵建宏、张亚玲认为应以视频为准。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建宏、张亚玲将案涉房屋景观工程交由于震涛施工，其作为定作人并无过错。于震涛承接工程，并将部分工程交由赵小明施工，也无过错。但其作为工程的受益人，应当给予一定的补偿。赵小明作为赵建华的雇主，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受害人赵建华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具有过错。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于震涛承担10%的补偿数额，赵小明作为赵建华的雇主承担60%的责任，赵建华自身承担30%的责任。按照实际损失962300.6元计算，于震涛应向王文娣、赵伟支付96230.06元，赵小明应向王文娣、赵伟支付478650.26元。综上，上诉人赵小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二、赵小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文娣、赵伟478650.26元；三、于震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文娣、赵伟96230.06元；四、驳回王文娣、赵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12元，由王文娣、赵伟负担1588元，由赵小明负担1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赵小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华勇审判员  葛荣贵审判员  孙 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韩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