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拥，男，196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尘，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初雁南，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豆各庄地区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农场豆各庄乡。负责人：于建国，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淮杨，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芳，女，1979年8月3日出生，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豆各庄地区办事处干部，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于家围南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于家围村。法定代表人：于宏，代理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平，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德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豆各庄地区办事处（以下简称办事处）、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于家围南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6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李德拥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办事处、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邵某和高某的行为未得到授权，且办事处和村委会不认可两人属于职务行为，进而认为《拆除补偿协议》对办事处、村委会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李德拥已经收取了豆各庄乡政府发放的150万元拆迁补偿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李德拥在一审中已提交进账单证明其所出具收条中涉及的150万元是案外人北京兴华绿源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华绿源公司）给付的，与办事处、村委会声称的通过案外人原某支付的拆迁款无关，事实上，李德拥也从未委托原某收取拆迁款。2.李德拥在一审中已说明，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就涉案土地先后签有数份拆迁协议并提交了其余协议的复印件，而非李德拥声称的重复求偿，办事处、村委会每支付一份协议的补偿款，就从李德拥手中收回协议的原件。3.李德拥出具的收据早于办事处、村委会声称的支付补偿款时间近一年，办事处、村委会对此无法合理解释，完全不符情理。4.李德拥已经收到过两笔拆迁补偿，一笔是150万元，另一笔是155万元，涉案《拆除补偿协议》的补偿款办事处、村委会没有支付。办事处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德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事实和理由：具体负责土地拆迁补偿的并不是办事处，实际上应该是北京市豆各庄农工商公司（以下简称豆各庄农工商公司）。涉案《拆除补偿协议》的款项已支付，同一块土地不可能获得多次补偿。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德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李德拥引用的相关法律规定并不适用本案，首先，高某并非是执行工作任务的人员；其次，涉案事项也并非其职权范围内事项；再次，高某也没有以村委会名义签订协议。三、李德拥一审提交的进账单系兴华绿源公司汇款给李德拥，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四、李德拥声称其就涉案土地签订了数份拆迁协议，基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无法证明多份补偿协议的存在，且这些补偿项目不属于重复要求腾退的补偿款。五、李德拥基于同一场地的腾退补偿已经取得150万元的补偿款，其提起的诉讼是恶意诉讼，重复要求补偿款。李德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办事处、村委会支付补偿款1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邵某以豆各庄乡政府委托人的身份，高某以于南村书记的身份与李德拥签订《拆除补偿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拆除李德拥租用地上物（车间房3400平方米、围墙114米、鱼塘12834平方米）。补偿以上建筑及鸡8100只、鱼6000斤、树46棵、电、水等设施费用共计150万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德拥表示：邵某是办事处的副主任，高某是村委会的书记，该份协议于2015年8月30日签订。办事处、村委会认可邵某和高某是自己的工作人员，但否认二人签署协议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办事处称，拆迁腾退工作应由豆各庄农工商公司负责，邵某作为“包村干部”仅负责协调；村委会则称，高某仅是作为见证方在协议上签字，村委会不是协议的当事人；办事处、村委会均表示，无法确定协议的签署时间。一审法院要求办事处、村委会请邵某和高某到庭就协议签署的基本情况作出说明。办事处、村委会表示，二人有事无法到庭。一审审理过程中，办事处提供了李德拥于2015年2月13日出具的收据，载明：“现收到豆各庄乡人民政府给予本人承包地块（未填写具体地址）拆迁补偿款150万元，所承包土地由政府收回”。办事处称，此份收据是李德拥在收到了补偿款后向“包村干部”邵某出具的，收据可以证明李德拥已经领取了涉诉场地的拆迁补偿款150万元。村委会认可办事处的观点。李德拥认可该份收据是其本人出具，但表示虽然李德拥在豆各庄乡只承租了一块场地，但其曾就该片场地签署过多份补偿协议书。该份收据并非针对《拆除补偿协议》约定的150万元补偿款而出具。李德拥还就此提供了一张进账单，证明：2015年2月13日，兴华绿源公司曾通过转账方式给付其150万元。李德拥称，其出具的收据是针对兴华绿源公司给付的150万元。办事处、村委会认为，兴华绿源公司的付款与本案无关。另外，李德拥未能提供其就涉诉场地签订的其他腾退补偿协议。一审审理过程中，办事处还提供了：1.豆各庄农工商公司、北京格林万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万德公司）和原鹏三方签订的协议一份。2.豆各庄农工商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加盖公章确认的，豆各庄农工商公司欠李德拥房屋拆迁款130万元和围墙拆迁款25万元的欠款证明各一份。3.豆各庄农工商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和2016年1月20日，分别向原某付款155万元的银行付款凭证各一份。4.豆各庄农工商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原某之间通话的电话录音。办事处以上述证据证明：李德拥租用场地系原某向格林万德公司承租场地的一部分；格林万德公司同意就原某租用场地的腾退问题给付原某补偿款310万元；三方约定其中150万元补偿款由原某交给李德拥，作为豆各庄农工商公司给付李德拥的腾退补偿款。协议签订后，豆各庄农工商公司先行付给原某155万元，并在确认原某已经将150万元交付给李德拥后，才又给付了原某剩余155万元，豆各庄农工商公司已经完成了对李德拥的补偿。村委会认可办事处的观点。李德拥认为，李德拥从没委托原某代自己与豆各庄农工商公司、格林万德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关于李德拥出具150万元补偿款收据的日期（2015年2月13日），为何早于办事处主张的150万元补偿款的实际给付日期（2016年1月18日至2016年1月20日）近一年时间。办事处解释称，可能是收据书写时间有误。另查：2012年3月21日，中共北京市朝阳区委办公室和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印发通知：中共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委员会与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人民政府（办事处）合署办公。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邵某和高某分别是办事处和村委会的工作人员，但是没有证据证明二人与李德拥签订《拆除补偿协议》的行为得到了办事处和村委会的授权。现办事处和村委会不认可二人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拆除补偿协议》对办事处和村委会不具有约束力。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李德拥在豆各庄乡范围内租用的涉诉场地被腾退，李德拥已经收取了豆各庄乡政府发放的150万元拆迁补偿款，并同意土地由政府收回。现没有证据证明李德拥因此次腾退应得的补偿款金额应高于150万元。李德拥要求办事处和村委会再次对其进行补偿，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作出判决：驳回李德拥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李德拥向本院提交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一份，用以证明李德拥从原某手中收到拆迁补偿款155万元。办事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该证据和办事处一审提供的豆各庄农工商公司法人金某与原某的电话录音是一致的，涉案地块的补偿为150万元，是通过原某转交给李德拥的，能够印证办事处的陈述。村委会的质证意见同办事处一致。经本院询问，李德拥称其共签过三份补偿协议，涉及补偿款共计430万元，具体如下：1.2014年12月签订第一份补偿协议，补偿款为130万元，豆各庄农工商公司为此开具了房屋拆迁款130万元和围墙拆迁款25万元的欠款证明，其中围墙拆迁款25万元为新增补偿款，于2016年1月支付上述155万元；2.2015年2月13日签订第二份补偿协议，补偿款为150万元，通过兴华绿源公司向李德拥支付；3.2015年8月30日签订第三份补偿协议即涉案《拆除补偿协议》，补偿款为150万元，尚未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诉辩称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拆除补偿协议》所涉补偿款，办事处、村委会应否向李德拥支付。首先，涉案《拆除补偿协议》虽由邵某和高某签订，但该协议并未加盖办事处及村委会的公章，且无证据证明邵某、高某签订该协议得到了办事处、村委会的授权，办事处、村委会亦未予以追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拆除补偿协议》对办事处、村委会不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豆各庄农工商公司、格林万德公司与原某签订协议，约定向原某补偿310万元，豆各庄农工商公司依约分两笔向原某支付了共计310万元，原某将其中155万元支付给李德拥用于补偿，李德拥收到上述款项且未持有异议。豆各庄农工商公司、格林万德公司与原某签订的协议、豆各庄农工商公司向李德拥出具的欠款证明及相关付款凭证可以印证上述事实，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最后，李德拥主张其收到的上述155万元款项系其2014年12月签订的补偿协议所涉补偿款，但李德拥并未提交该补偿协议予以证明，且办事处、村委会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难以采信。李德拥主张豆各庄农工商公司开具的两份欠款证明系针对2014年补偿协议所开具，该欠款证明涉及房屋拆迁款和围墙拆迁款，但涉案《拆除补偿协议》补偿项目中亦包括李德拥租用的包括房屋和围墙在内的地上物，现并无证据证明对于上述房屋和围墙进行重复补偿的合理依据。据此，李德拥要求办事处、村委会对其再次进行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德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李德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