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0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接爱，女，1956年9月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祁门县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晓萍，女，1984年1月9日出生，汉族，安徽省祁门县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学群，男，198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祁门县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子眉，女，193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祁门县人。以上四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景春，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辰生，男，1988年1月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祁门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和平，男，198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祁门县人。上诉人汪接爱、胡晓萍、胡学群、陈子眉因与被上诉人郑辰生、胡和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祁门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4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接爱、胡晓萍、胡学群、陈子眉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汪接爱等四位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由郑辰生、胡和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胡某2等人系郑辰生、胡和平要求到其承包的山场，在没有谈妥报酬，在郑辰生、胡和平的监督、指挥下提供劳务，属于雇佣关系，胡某2提供劳务受伤死亡，郑辰生、胡和平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胡某2使用的油锯为胡某2等5人共同出资购买错误，事实上案涉油锯系郑辰生委托胡某1购买。郑辰生、胡和平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汪接爱、胡晓萍、胡学群、陈子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郑辰生、胡和平共同赔偿损失406846.5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郑辰生、胡和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左右，郑辰生与吴大胜、王某2及死者胡某2联系清理位于祁门县小路口镇双莲村莲坑组土名梁山寨山场杉树，吴大胜因故不能做事，郑辰生与王某2进行了商议。同年4月25日早上，胡某1、王某2、胡某2、赵尚农、王某1自带两把油锯和午饭来到梁山寨山场，在与郑辰生、胡和平谈好报酬计算价格后开始按郑辰生、胡和平要求的规格（将杉树锯成2米的筒子）清理杉树，赵尚农与胡某2一组，胡某1与王某1、王某2一组。因为要运树下山，需要先挖出一条机耕路，所以胡某2等人就先对影响挖路的杉树进行清理。同年4月26日中午，胡某2与郑辰生、胡和平就山场杉树计算报酬数量协商谈妥后继续清理杉树，当日下午1点半左右，胡某2不慎被自己手中的油锯锯伤左大腿内侧动脉血管，因失血过多死亡。一审另查明，胡某1、赵尚农、王某1、王某2及胡某2为郑辰生、胡和平清理梁山寨山场杉树过程中，五人共同出资购买锯树的油锯，午饭自行解决。胡某2死亡后，当地小路口公安派出所、小路口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和双莲村调委会于2019年4月27日组织了多次调解，最后达成协议：先由郑辰生、胡和平预付胡某2亲属100000元赔偿款，其中已支付70000元，余款30000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在死者胡某2安葬后，再通过诉讼或其他途径维护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胡某2与郑辰生、胡和平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胡某2等5人在与郑辰生、胡和平谈好报酬计算价格的基础上为郑辰生、胡和平清理杉树，因未签订书面合同，事故发生后，双方各执一词，协商的具体内容现已无法查明。汪接爱、胡晓萍、胡学群和陈子眉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胡某2与郑辰生、胡和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胡某1、赵尚农、王某1、王某2、胡某2共同出资购买油锯、自行解决午饭，表现出来的是向郑辰生、胡和平交付工作成果，该5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不受郑辰生和胡和平的监管，双方之间不存在支配和服从关系。对郑辰生、胡和平主张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关系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郑辰生和胡和平作为定作人在订立和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没有过错，不承担合同责任，但作为受益人，根据公平原则可给予受害人一定的经济补偿。在诉讼过程中，郑辰生、胡和平自愿按2019年4月27日达成的调解意见补偿汪接爱、胡晓萍、胡学群、陈子眉经济损失100000元（含已支付的7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郑辰生、胡和平补偿原告汪接爱、胡晓萍、胡学群、陈子眉经济损失100000元，除已支付的70000元外，余款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二、驳回原告汪接爱、胡晓萍、胡学群、陈子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3元，由原告汪接爱、胡晓萍、胡学群、陈子眉承担。二审中，汪接爱、胡晓萍、胡学群、陈子眉共同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一审中证人王某1的残疾人证、安徽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明：王某1的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二、微信转账记录、收据两张、店面照片一张。证明：郑辰生、胡和平转账1000元给胡某2购买工具和燃油。汪接爱、胡晓萍、胡学群、陈子眉二审中申请证人胡某1、王某2出庭作证，证明：1.死者胡某2与胡某1等人系应郑辰生、胡和平的邀请，临时帮助其清理挖掘机上山的道路；2.胡某2、胡某1等人是平等的，并非承揽关系；3.郑辰生、胡和平与胡某2等人并没有就承包清理林场达成一致意见。郑辰生的意见为：证据一，残疾人证和门诊票据均非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二，微信转账记录、收据真实，店面照片是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证人胡某1、王某2的陈述不属实。胡和平的意见为：证据一真实；证据二，微信转账截图、收据真实，店面照片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胡某1、王某2的陈述均不属实。本院认证意见：汪接爱等四位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一，本院经审查认为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微信转账记录、收据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店面照片系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郑辰生与胡和平存在合伙承包山场关系。2019年4月25日，郑辰生通过微信转账向胡某1支付两笔500元。同日，胡某1花费650元购买一把油锯，花费140元购买汽油，胡某2、胡某1、王某2、赵尚农、王某1携带一把其自有的油锯和新购买的油锯到梁山寨山场，在郑辰生、胡和平现场确定为挖机开辟的道路位置后，开始清理需开辟道路上的杉树，清理的杉树按照郑辰生、胡和平的要求锯成2米长的段。郑辰生、胡和平称报酬按照树木材积的单价计算，而胡某1、王某2则称报酬按照点工计算。郑辰生、胡和平至今未支付过报酬。2019年4月26日，胡某2受伤后被送往祁门县人民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719元和330元，合计1049元。陈子眉系农村居民，共生育8个子女，胡某2系长子。汪接爱系胡某2的妻子。胡晓萍、胡学群系胡某2的子女，均已成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汪接爱等四位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406846.50元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郑辰生通过与胡某2联系后，胡某2等5人遂到案涉山场清理杉树，郑辰生、胡和平对该5人予以接受，应视为该5人系郑辰生、胡和平所选任；胡某2等5人按照郑辰生、胡和平确定开辟的道路位置清理杉树，并按照郑辰生、胡和平的要求将杉树锯成2米长的段，属于从事郑辰生、胡和平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双方形成了从属关系；胡某2等5人为郑辰生、胡和平清理杉树属于提供劳务，虽然无直接证据证明双方计算报酬的标准，但郑辰生、胡和平认可需支付报酬。郑辰生、胡和平与胡某2等5人之间未签订承揽合同，郑辰生支付了1000元给胡某2购买油锯、汽油，汪接爱等四位上诉人否认存在承揽关系，本案亦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因此，郑辰生、胡和平与胡某2等5人之间关系更符合雇佣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郑辰生、胡和平未对胡某2操作油锯尽到培训等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受害人胡某2因不慎被自己所持油锯锯伤导致死亡，自身存在主要过错。本院酌定郑辰生、胡和平承担35%的赔偿责任。胡某2因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1049元；2.死亡赔偿金279920元（按照安徽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3996元计算20年）；3.丧葬费37189元（按照安徽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198.17元，以6个月总额计算）；4.被抚养人生活费7967.50元（陈子眉已年满75周岁，按照安徽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2748元，按5年、8个子女分摊计算）；5.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50000元；6.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酌定2000元。合计378125.50元。郑辰生、胡和平应赔偿132343.93元（378125.50元×35%），扣除已支付70000元，还应赔偿62343.93元。综上，汪接爱、胡晓萍、胡学群、陈子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祁门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4民初3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汪接爱、胡晓萍、胡学群、陈子眉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祁门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4民初3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郑辰生、胡和平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原告汪接爱、胡晓萍、胡学群、陈子眉经济损失62343.9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03元，由汪接爱、胡晓萍、胡学群、陈子眉共同负担4812元，郑辰生、胡和平共同负担25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3元，由上诉人汪接爱、胡晓萍、胡学群、陈子眉共同负担4812元，被上诉人郑辰生、胡和平共同负担25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浩之审判员  郑卫东审判员  黄继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余陶然书记员吴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