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四兴，男，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迪强，男，196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峻，江西法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思文，江西法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其明，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雅龙，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省天天渔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洪都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2343317472M。 法定代表人：陈四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峻，江西法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思文，江西法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四兴、上诉人陈迪强与被上诉人李其明、原审被告江西省天天渔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天天渔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四兴、陈迪强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赣0102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改判本案未到期债权无需支付利息；2、依法撤销（2018）赣0102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需要承担本案补充赔偿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一审李其明与天天渔港对还款达成的口头协议（承诺书），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绝大部分都是没有到期的债权，要求上诉人承担没有到期的债权及利息于法无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创造了法律并导致上诉人承担了本应由李其明去举证的责任。一审法院在明显认为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未使用《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举证规则，而是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的精神创造了法律或者类推解释了法律：即当事人在无法证明股东有抽逃出资的情况下，李其明提供对股东抽逃出资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股东要对自己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进行举证，进而一审法院依照该条法律判决上诉人承担了举证不利的后果。3、本案认定的事实有误，被上诉人抽逃出资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达到合理怀疑的程度。股东出资额被公司使用的时间长短根本无法证明其是否抽逃出资，甚至可以说出资额被公司使用的时间和抽逃出资毫无关系，抽逃出资最重要的是出资额是否被直接或者变相转回股东手中，这才是被上诉人需要提供合理怀疑的证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其明辩称：1、天天渔港违反承诺逾期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上诉人存在抽逃出资情形；3、上诉人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天天渔港陈述称：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李其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天渔港向李其明支付货款270998元及利息（从2018年2月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天天渔港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4月23日利息2488.66元）；2、判令陈四兴、陈迪强对天天渔港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该案诉讼费用由天天渔港、陈四兴、陈迪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天渔港系一家经营餐饮服务等业务的有限公司，自2017年起陆续向李其明（曾用名李国华）购买蔬菜。李其明向天天渔港送货后，双方不定期结算和付款。2018年1月23日，李其明与天天渔港进行了最后结算，结算单载明天天渔港尚欠李其明货款270998元。同日，天天渔港向李其明出具了承诺书，载明天天渔港于2018年元月停业装修；至于所欠供应商的货款问题，本店经和供应商共同协商，同意分期支付所拖欠供应商的货款；第一期按所拖欠货款总额的20%在2018年2月6日支付，剩余的货款从3月开始每月28号支付货款总额的10%，直至付清所拖欠的货款为止，否则天天渔港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供应商分别为三友、余小平（家禽）、万长思（猪肉）、李国华（蔬菜）、勒系仲（米油）、水果、古井贡、南纲煤气、胡国保（蛋）、陈金苟（牛肉）、勒伍利（猪肉）、喻记调料。天天渔港出具承诺书后，并未向李其明支付任何货款。李其明催收未果，因而成讼。另查明，天天渔港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0日，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包括陈四兴和陈迪强，其中陈四兴、陈迪强认缴出资方式均为货币，认缴出资额均为15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均为2025年12月31日。2015年11月18日，陈四兴、陈迪强分别向天天渔港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但该300万元在转入二十多分钟后即被通过企业网银分七笔转账至案外人邓宝珍银行账户（备注为往来款）。2015年11月19日，江西华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天天渔港委托出具了赣华宏验字（2015）第255号验资报告，载明截止2015年11月18日，天天渔港已收到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300万元整，各股东以货币出资3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其明与天天渔港之间成立了蔬菜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天天渔港购买蔬菜后，未按期足额支付李其明货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天天渔港向李其明承诺分期支付货款，但第一期货款就未支付李其明，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故李其明可以在剩余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天天渔港承担违约责任，天天渔港辩称该案大部分债务未到期，其不应承担利息，该院不予采纳。因此，李其明请求天天渔港支付所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自第一期货款到期日次日（2018年2月7日）起以27099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为宜。关于陈四兴、陈迪强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天天渔港提供的验资报告证明陈四兴、陈迪强作为股东已于2015年11月18日分别缴纳出资150万元，但李其明提供的天天渔港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该300万元资金在当天实缴出资二十多分钟后即被通过企业网银分多笔转账至案外人邓宝珍银行账户，李其明因此对陈四兴、陈迪强履行出资义务或抽逃出资产生合理怀疑。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规定精神，就股东是否抽逃出资的举证责任分配，由于李其明无法查询天天渔港及其股东陈四兴、陈迪强的银行账户或财务账簿，在李其明提供了对陈四兴、陈迪强抽逃出资合理怀疑的证据后，只能由天天渔港及陈四兴、陈迪强提供反驳证据，才能查清事实，此时举证责任转移至天天渔港及陈四兴、陈迪强。现天天渔港及陈四兴、陈迪强未举证证明陈四兴、陈迪强缴纳300万元出资当天，该300万元即被从天天渔港银行账户转出系基于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该转款行为经过了法定程序，应当作出对陈四兴、陈迪强不利的判断，认定陈四兴、陈迪强构成抽逃出资，故李其明请求陈四兴、陈迪强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天天渔港该案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但陈四兴、陈迪强在他案中已经承担上述责任的，其承担责任范围相应减小。陈四兴、陈迪强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省天天渔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其明货款270998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7日起以27099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上述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陈四兴、陈迪强分别在其抽逃出资的150万元本息（利息自2015年11月18日起以1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上项债务清偿之日止）范围内和其因抽逃出资已经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范围外，对江西省天天渔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项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江西省天天渔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陈四兴和陈迪强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一、天天渔港是否应向李其明支付涉案未到期货款本息；二、陈四兴、陈迪强是否应对天天渔港涉案欠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一、天天渔港是否应向李其明支付涉案未到期货款本息 经查，天天渔港对欠付李其明货款270998元并无异议，但其主张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大部分货款均未到履行期限，故不应向李其明支付未到期货款的本息。本院认为，双方虽然在《承诺书》中约定了分期还款，但天天渔港至今未向李其明归还本应于2018年2月6日支付的首期货款，足以证实天天渔港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不履行合同义务，故李其明主张天天渔港归还其全部货款及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陈四兴、陈迪强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陈四兴、陈迪强是否应对天天渔港涉案欠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经查，从天天渔港验资报告及股东出资的银行流水来看，陈四兴、陈迪强作为天天渔港的股东，于2015年11月18日向天天渔港实缴注册资本300万元，但该款项在入账后二十多分钟内即被全部转出，鉴于陈四兴、陈迪强至今未向法院举证证实转出款项系用于天天渔港正常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关于“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陈四兴、陈迪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陈四兴、陈迪强构成抽逃出资并无不当，陈四兴、陈迪强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天天渔港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陈四兴、陈迪强提出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四兴、陈迪强分别在其抽逃出资的150万元本息（利息自2015年11月18日起以1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上项债务清偿之日止）范围内对江西省天天渔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364元，由上诉人陈四兴、陈迪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莉 审判员 陈大奎 审判员 龚 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陈 琦 书记员 刘一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