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平乐镇安良街桥底巷0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300575180381。 法定代表人：朱济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枝，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宣，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广生，男，1960年1月1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波，男，1986年1月1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达龙，平乐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乐全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广生、陈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0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乐全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宣、陈有枝，被上诉人陈广生、陈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达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乐全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330民初8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2、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330民初8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约定，连续迟延60天是主张违约金或要求支付余下全部款项的分界点，即被上诉人选择主张违约金，就不能同时主张要求一次性支付余下全部款项。一审判决既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又要求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错误；二、若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按年利率6%计算。 陈广生、陈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广生、陈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拖欠原告2016年至2019年1月的车辆回购款175000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延期给付车辆回购款的违约金39134元（参照民间借贷年利率24%计算，详见清单）；3、判决被告向原告一次性支付剩下的车辆回购款人民币33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广生、陈波原承包经营车辆桂Ｃ×××××号公交车。2016年1月2日，两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被告）同意将乙方（原告）承包产值的106路（车牌为桂Ｃ×××××号）公交车剩余经营年限的经营权作价人民币600000元回购，回购款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1）自2016年1月1日起共分5年，第1至第4年每年支付人民币100000元，其间每月支付人民币5,000元（于次月15日前支付），每年计人民币60000元，余款人民币40000元于次年上级部门发放运营补贴到被告账户5日内支付。如次年12月25日前运营补贴仍未能到账或取消运营补贴的，甲方无条件在次年12月30日前支付乙方余款人民币40000元。（2）第5年即2020年需给付人民币240000元，其中每月支付人民币5000元（于次月15日前给付）,上年（即2019年）余款人民币40000元在营运补贴到被告账户后5日内支付。当年余款人民币140000元在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4、违约责任：（1）甲方未能按每月约定支付款项的，每延迟一天按100元支付违约金给乙方，连续迟延60天未支付款项的视为被告违约，乙方可选择以下方式维护权益：①有权起诉至当地法院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余下全部款项；②有权收回车辆经营权……。该协议书为陈亮代原告陈广生签字，原告陈波没有签字。 被告未向两原告支付2016年11月份的车辆回购款。被告于2017年1月21日给付两原告2016年12月份的回购款。2017年，被告向两原告给付当年车辆回购款的情况如下：3月4日给付1月份的回购款，4月25日给付2、3月份的车辆回购款，之后的未给付。被告于2018年12月7日向两原告共支付2016年余款人民币20000元，尚欠人民币20000元。被告未向两原告支付2017年余款人民币40000元。至2019年1月，被告尚欠两原告每月车辆回购款，2016年、2017年余款共计人民币17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整个案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尚欠的车辆回购款的问题；二、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三、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一次性支付尚未到期的车辆回购款的问题。 一、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尚欠的车辆回购款的问题。原、被告经平等协商，被告自愿回购原告原承包产值的车辆剩余经营年限的经营权，并与原告达成分期付款的书面协议，协议的该部分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到期回购款，已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支付已到期车辆回购款人民币1750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已到期的款项人民币17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已明确约定了款项支付时间，被告应当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支付义务。逾期给付的，应当支付违约金。根据双方约定“甲方未能按每月约定支付款项的，每延迟一天按100元支付违约金给乙方，连续迟延60天未支付款项的视为被告违约，乙方可选择一次性支付余下全部款项”的规定，在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余款的情形下，该违约金的计算时间最长不宜超过60天，超过60天的，以60天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以年利率24%计算。根据双方当事人关于被告需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的车辆回购款的约定，被告2016年延迟支付两原告车辆回购款的天数为12月份5天，11月份的一直未支付；被告2017年延迟支付两原告车辆回购款的天数为：1月延迟16天、2月延迟40天，3月至2019年1月每月延迟天数均超过60天，以60天计算，以上共计延迟1501天（60天×24个月+5天+16天+40天）。每月人民币5000元的违约金为人民币4935元（5000元×1501天×24%÷365天)。被告应支付给两原告2016年、2017年车辆回购余款的支付均超过60天，以60天计算，即违约金为人民币3156元（80000元×60天×24%÷365天）。以上合计违约金人民币8091元（4935元+3156元）。对原告主张违约金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一次性支付尚未到期的车辆回购款的问题。由于被告违约，原告选择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剩下的车辆回购款人民币335000元，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也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提出原告不能同时主张违约金与剩余车辆回购款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陈广生、陈波车辆回购款人民币175000元；二、被告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陈广生、陈波支付违约金人民币8091元；三、被告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向原告陈广生、陈波支付余下的车辆回购款人民币335000元；四、驳回原告陈广生、陈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平乐县运输管理所出具的说明，证明全顺公司2017年到2018年的补贴还未到位；证据二、一份承包合同书，证明被上诉人入股时车辆购买的时间的价值及相关折旧的事实。被上诉人陈广生、陈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对证明内容也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一次性支付余下回购款并支付违约金。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一次性支付余下回购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全顺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广生、陈波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全顺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未按约定支付回购款构成违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已到期的车辆回购款175000元。《协议书》约定“甲方（上诉人）未能按每月约定支付款项的，每迟延一天按100元支付违约金给乙方（被上诉人），连续迟延60天未支付款项的视为甲方违约，乙方可选择以下方式维护权益：（1）有权起诉至当地法院要求甲方一次性支付余下全部款项”，现上诉人已经连续迟延60天未按约定支付款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余下全部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全顺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回购款335000元。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等规定已经确定违约金制度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不是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回购款构成违约，被上诉人选择要求上诉人将未到期的剩余回购款一次性提前支付给被上诉人，此已属于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相应地补偿了上诉人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另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0民初8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0民初8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广生、陈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91元，减半收取计4646元，由上诉人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100元，被上诉人陈广生、陈波负担5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46元，由上诉人广西桂林市平乐县全顺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被上诉人陈广生、陈波负担446元。 如义务人不履行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权利人有权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义务人应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艳 审判员 朱孟儒 审判员 李 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