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5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慧营，男，199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园，河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瑜，男，汉族，1990年5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虞城县。原审被告：杨鲁，男，198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虞城县，现住河南省虞城县。上诉人段慧营因与被上诉人朱国瑜及原审被告杨鲁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虞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5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园，被上诉人朱国瑜及原审被告杨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慧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错误，既然认定合同无效，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那么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所购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五十二、五十八条相关规定,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双方均应回到原点。在本案中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所购车辆。而一审法院仅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明显是偏袒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来说是不公平的。即使被上诉人不能返还车辆,但是被上诉人有明显过错,应与上诉人按比例承担损失,一审法院置其他法院生效判决而不顾,属于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朱国瑜对本案涉案车辆是抵押车是知情的,其对本案的发生也有过错。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系邻居关系。原审被告杨鲁在被上诉人处购买的抵押车,被上诉人见到杨鲁购买的抵押车后比较满意,要求一审被告联系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上诉人调取的满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7民初542号民事卷宗第33页朱国瑜的询问笔录和第38页杨鲁的询问笔录中,均可证实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是抵押车的情况是明知的。且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86000元购车款明显低于该车的市价。综上,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是抵押车是知情的,其应该预见到购买抵押车的不利后果,故被上诉人有一定过错,应按过错程度承担责任。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的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所涉案情与本案基本相似,对于购买人的过错认定对本案具有参考价值,现该案判决已经生效,希望二审法院予以考虑。朱国瑜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朱国瑜所购车辆原车主刘飞虎因未履行还款义务被第三方担保公司代偿后将车辆拖走的事实,上诉人段慧营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朱国瑜返还车辆,纯属无稽之谈。所以,上诉人段慧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被上诉人过错责任。1、上诉人段慧营不是冀Ｅ×××**车辆的抵押权人或质押权人,段慧营却告诉朱国瑜原车主刘飞虎亲自到段慧营处手将车辆抵押贷款,称刘飞虎本人同意如果不能按期还款可由段慧营将车辆转押,段慧营将刘飞虎现场签字的视频发给朱国瑜,以获取朱国瑜信任。后经证实,上诉人段慧营虚构事实,原车主刘飞虎并未在段慧营处将车辆抵押贷款,段慧营也不是抵押权人或质押权人,上诉人段慧营未经原车主刘飞虎同意,擅自将冀Ｅ×××**车辆进行处分,段慧营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2、被上诉人朱国瑜与杨鲁系同小区业主,朱国瑜经杨鲁介绍从上诉人段慧营处购得冀Ｅ×××**车辆,期间上诉段慧营虽告诉朱囯瑜、杨鲁上述车辆是抵押车,但段慧营却隐瞒了该车已经多次转手的事实,段慧营称原车主亲自在自己手中将车辆第一次抵押贷款,不存在任何问题,误导被上诉人朱国瑜放松戒备心理,致使朱国瑜上当受骗。3、上诉人段慧营在交付冀Ｅ×××**车辆时,多次向被上诉人朱国瑜、杨鲁承诺,若车辆被开走,愿意包赔被上诉人朱国瑜的所有损失,被上诉人朱国瑜、杨鲁均可证明。4、被上诉人朱国瑜购买上述车辆所花费的路费、油费、修车费,以及购车的96500元一年的利息等各项损失合计近3万元,对此被上诉人朱国瑜并未提出诉讼请求,自认倒霉。被上诉人朱国瑜只求法院能依法保障本人最基本的权利,判令合同无效,上诉人段慧营返还购车款并支付相应诉讼费。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判例,并不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判决标准。上述5点足以证明上诉人段慧营强词夺理、主观臆断，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三、上诉人段慧营恶意拖延诉讼,影响司法公正。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段慧营在管辖权非常明确的情况下仍提出管辖权异议,被驳回后仍无理提出上诉,在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后,恶意延长诉讼时间。原审被告杨鲁未发表具体意见。朱国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段慧营与原告朱国瑜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段慧营返还原告朱国瑜购车款86000元；判令被告杨鲁返还原告朱国瑜4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段慧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朱国瑜通过中间人杨鲁介绍，购买车牌号为冀Ｅ×××**大众迈腾轿车一辆，车辆总价格96500元，2018年8月17日朱国瑜支付给杨鲁订金10500元；2018年8月18日，原告朱国瑜通过手机银行支付给被告段慧营剩余车款86000元，双方并签订车辆转押协议，段慧营将上述车辆及相关手续交给了朱国瑜，朱国瑜将车辆停放在虞城县莱茵国际小区内。2018年9月2日晨，上述车辆被人用拖车拖走，朱国瑜于当日报警，后经核实，该冀Ｅ×××**车辆是贷款抵押车，石家庄西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代偿后将上述车辆拖走。原、被告即发生争执，原告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该冀Ｅ×××**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刘飞虎，2018年3月26日，刘飞虎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光明支行签订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将冀Ｅ×××**车辆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光明支行，向其借款110000元，并由石家庄西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再查明，被告杨鲁承诺返还原告10000元，其中已返还6000元，尚欠原告4000元未返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段慧营非冀Ｅ×××**车辆的所有人，擅自将冀Ｅ×××**车辆进行处分，被告段慧营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故2018年8月18日，原告朱国瑜与被告段慧营所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系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案涉车辆总价款为96500元，原告朱国瑜于2018年8月17日支付介绍人被告杨鲁订金10500元，次日原告朱国瑜通过手机银行支付给被告段慧营剩余车款86000元，原告朱国瑜已经履行了车辆转押协议约定的交付款项义务。因案涉冀Ｅ×××**车辆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光明支行，车辆登记所有人刘飞虎向其借款110000元，现石家庄西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代偿后将上述车辆拖走，故被告段慧营应返还原告朱国瑜购车款86000元。因被告杨鲁承诺返还原告10000元，现已返还原告600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杨鲁返还4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段慧营与原告朱国瑜于2018年8月18日所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为无效协议；二、被告段慧营返还原告朱国瑜购车款86000元；三、被告杨鲁再返还原告朱国瑜购车款4000元。上述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050元、财产保全费920元，共计2970元，由被告杨鲁负担100元、由被告段慧营负担28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1、段慧营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段慧营所发刘飞虎签字视频光盘一份，证明非原车主本人到段慧营处抵押贷款，段慧营虚构了事实，隐瞒真相，骗取朱国瑜的信任。2、朱国瑜、杨鲁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段慧营承诺车辆被开走将包赔一切损失（杨鲁询问笔录在卷内）。3、段慧营朋友圈手机截图两张，证明段慧营仍在朋友圈发售车信息，并承诺丢车包赔。4、类案判决书。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已经存在，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被上诉人一审没有提交的证据，二审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段慧营并未隐瞒该车的抵押情况，其已明确告知，该车系抵押车，不能办理过户，对该车不能过户，是抵押车情况，被上诉人是知道的。原审被告质证认为，当时段慧营给我说过，这个车是刘飞虎亲自抵押给段慧营的，是我先给对方联系的，关于被上诉人的视频，上诉人也发给我一份，当时承诺，所有损失由段慧营承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段慧营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布二手车出售信息。被上诉人朱国瑜知晓涉案车辆设定有抵押、未核实车主意愿、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情况下贪图便宜购买涉案车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出售人出售设定抵押权车辆，造成涉案车辆被权利人拖走，朱国瑜对涉案车辆已经事实上不能返还，故上诉人关于返还车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段慧营损失及其与行使车辆抵押权利人等案外人之间关于车辆的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出售人发微信朋友圈主动出售明知设定抵押权车辆，出售车辆存在重大权利瑕疵，致使被上诉人朱国瑜遭受损失，上诉人段慧营负有主要过错责任。被上诉人朱国瑜知晓涉案车辆设定有抵押、未核实车辆权利人信息及意愿情况下贪图便宜购买涉案车辆，对损失的发生负有一定过错。上诉人段慧营负有主要过错，不应从恶意转让行为中获利或不受损失；被上诉人朱国瑜亦不应因过错行为不受损失而获全部返还，故对上诉人应返还车款部分，本院酌定被上诉人朱国瑜承担20%过错责任，即上诉人应返还86000元×80%=68800元。综上所述，段慧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虞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5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上述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部分；二、维持虞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5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段慧营与原告朱国瑜于2018年8月18日所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为无效协议”；三、变更虞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5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段慧营返还原告朱国瑜购车款86000元”为段慧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朱国瑜购车款68800元；四、变更虞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5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杨鲁再返还原告朱国瑜购车款4000元”为杨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再返还朱国瑜购车款4000元；五、驳回朱国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段慧营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财产保全费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共计5020元，由杨鲁负担100元、由段慧营负担4526元，由朱国瑜负担3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玮审判员 张学朋审判员 宋 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彭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