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03民终7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国文等176人【自然情况详见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14）芦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诉讼代表人：贺国文、李耀斌、袁学萍、敖明华、袁浩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江西省宜春市正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尹，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珠亭山明珠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号360323210001268，住所地江西省芦溪县宣风镇珠亭村。法定代表人：童卫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一新，江西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京尧，男，1975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芦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安萍，江西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童卫昌，男，1958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芦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一新，江西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国文等176人因与被上诉人萍乡市珠亭山明珠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刘京尧、童卫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14）芦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国文等176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明珠公司是上诉人于2003年12月22日以7296000元购买原珠亭山水泥厂部分资产成立的。2009年因国家产业政策要求停产关闭，委托方维公司对企业资产进行评估为2994806.26元，童春昌（注，上诉状原文，下同）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最大股东，对此评估价格难道不在意吗？2.拍卖成功以后，刘京尧为什么要将3980000元竞买款打入毫不相干的金丽成名下。根据拍卖规则，只有将拍卖款支付到明珠公司账户才算完成了拍卖过程。3.起诉以后，经法院委托萍乡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明珠公司资产进行评估为9965570元，该评估结论的法律效力应高于方维公司的评估报告。4.在原有资产未发生任何变化的情况下，仅过了不到两年半的时间，为何资产升值如此巨大？如此明显的不合理现象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与方维公司之间有共同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既然原审法院也注意到了，为什么还认定刘京尧竞买程序合法？5.刘京尧受让明珠公司资产不到七个月时间，在未添置任何设备的情况下，以6166000元将所有资产转卖给胡军成，而胡军成曾与刘京尧一起竞买明珠公司的资产，只是未举牌就让刘京尧以底价获得了。如果胡军成与刘京尧之间没有利益关系，为什么不在拍卖时与刘京尧竞争？6.公证处在答复群众来访时联系童春昌关于保证金的退还事宜，童春昌提出未中标的三人的保证金是通过其签字退还的，但又不能提供有关凭证。这难道不能说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恶意损害股东利益吗？同时，公证处也认为此次公证存在很多不完善的地方，对于公证书的法律效力建议使用单位重新审查。原审判决认可其法律效力，显然不合理。明珠公司及童卫昌辩称，1.在资产转让时委托方维评估公司进行评估，是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所有股东的意志体现，不存在明珠公司及童卫昌单方决定，而是共同决定的。2.方维公司的评估结论是客观真实的。（1）上诉人购买的资产到转让时已生产使用了十三年，两座窑炉已经报废，有的设备已过了使用期限，明珠公司被列入关停企业。（2）珠亭山水泥厂资产处置时未全部处理，方维公司是根据明珠公司的会计账进行评估的。（3）评估时，水泥行业不景气，水泥价格一路下行。3.萍乡市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将不属于明珠公司的资产也鉴定了，实物不存在的也评估了，将评估资产作为正常资产进行评估，未考虑明珠公司已经关停、淘汰的事实，有些资产已不具备使用价值。且鉴定人出庭时也说鉴定结论是理论上所作出的，价格是网上查询而来。4.处置资产的过程是严格依法并经公证机关监督进行的，上诉人亦未举证推翻公证书，原审判决认定公证书的证据效力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京尧辩称，1.原审判决虽然对原告的主张认定不当，但处理结果符合法律规定。2.刘京尧购买明珠公司的资产以后，已支付了约定的款项3980000元并取得了收款凭证。汇款账户是明珠公司指定的。3.不能因为是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其所作出的鉴定结论的法律效力就高于方维公司的评估意见。4.公证法律文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未经法定程序不得撤销，故公证书应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于合同的效力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贺国文等176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明珠公司、刘京尧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的《资产买卖协议书》无效；2.判令明珠公司、刘京尧双方互相返还财产；3.如不能返还财产，判令刘京尧赔偿因不能返还财产而给明珠公司所造成的损失9965570元。若刘京尧能证明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可在总金额中予以扣减，并承担所有利息，由童卫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及资产评估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22日，原萍乡市珠亭山水泥厂部分职工通过拍卖的方式，以7296000元拍得原萍乡市珠亭山水泥厂二车间，注册成立了明珠公司。明珠公司成立时有股东276人，但在工商登记的股东为童卫昌、贺国文、李万福、敖有福、敖有林。2010年至2011年，贺国文等176人分两批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是明珠公司的股东。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贺国文等176人与明珠公司、童卫昌达成一致意见，确认贺国文等176人的明珠公司股东身份。根据国家产业政策，明珠公司属2009年关闭企业。明珠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对公司资产进行处置，于2010年8月6日至2010年8月10日向292名股东送达了召开股东会的通知书。2010年8月12日，在明珠公司水泥成品库召开临时股东会，实际参加股东会的人数为261人（股东总人数302人）。此次股东会形成了明珠公司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一、《明珠公司资产重组整体转让实施方案》以83.47%的同意比例被股东表决通过，符合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二、明珠公司资产重组整体转让委员会，童卫昌、阳丽、李万福、敖有林、何家松、胡晓萍、刘宾华、金丽成、李跃潭、敖国萍、王福成11名委员均以超出80%的同意比例被股东选举通过，符合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三、责令明珠公司资产重组整体转让委员会尽快推选出主任、组建秘书处、财物清算组和财产保卫组，并尽快按照《明珠公司资产重组整体转让实施方案》所规定的原则、程序开展资产保护、财物清算、资产拍卖、资产交接转移、债权债务的处理等工作，并最终解散公司。其中，资产重组转让委员会选票，童卫昌得票数2125票，占84.32%；阳丽得票2120票，占84%；李万福得票2120票，占84%；敖有林得票数2121票，占84%；何家松得票数2119票，占84%；胡晓萍得票数2114票，占83.7%；刘宾华得票数2118票，占83.7%；金丽成得票数2116票，占83.8%；李跃潭得票数2111票，占83.6%；敖国萍得票数2091票，占82.8%；王福成得票数2079票，占82.4%。资产重组整体转让方案投票数，证明总股数为2523票，同意改制转让股数为2106票，不同意改制转让股数为19票，弃权票398票，同意票数比例为83.47%。明珠公司资产重组整体转让委员会将明珠公司股东会公告、《明珠公司资产重组整体转让实施方案》公告、明珠公司资产重组整体转让委员会下属机构名单公告、明珠公司资产竞卖公告进行了张贴公示。经明珠公司资产重组整体转让委员会委托，方维公司评估明珠公司净资产在2010年8月21日的清算价值评估结果为2994806.26元。明珠公司资产重组整体转让委员会于2010年9月20日在萍乡日报第四版刊登了明珠公司资产竞卖公告。主要内容为：明珠公司的房屋建筑物类固定资产、设备类固定资产、土建工程类固定资产和33650.20平方米工业用途的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资产竞卖起价为3980000元，增价幅度为20000元。报名时间自公告之日起至2010年9月29日下午4时截止；公开竞卖时间为2010年9月30日上午9时，地点为明珠公司化验室**。刘京尧于2010年9月29日向明珠公司资产重组整体转让委员会交纳了竞标押金200000元。2010年9月30日，经过公开拍卖，刘京尧以3980000元拍得明珠公司的房屋建筑物类固定资产、设备类固定资产、土建工程类固定资产和33650.20平方米工业用途的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和明珠公司无形资产。当日，刘京尧与明珠公司资产重组整体转让委员会签订《资产买卖协议书》。拍卖过程及双方签订的《资产买卖协议书》均经过江西省芦溪县公证处公证。其中，明珠公司资产竞卖清单中的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房屋、土建工程、土地明细与方维公司评估的资产明细完全一致。刘京尧分别于2010年10月10日、10月15日通过银行汇款及现金共计交纳了3780000元竞标款，收款人为明珠公司出纳金丽成。因当时公司财务往来均通过公司出纳金丽成经手，明珠公司资产重组整体转让委员会考虑到公司的利益，决定将竞卖款放在公司出纳金丽成个人账户上。公司于2010年10月15日开具了购买明珠公司资产款3780000元的收款收据给刘京尧。明珠公司资产重组整体转让委员会在收到3980000元拍卖款后与公司其他资产一起进行了分配，其中偿还公司股东股金2269800元，偿还个人借款800000元，支付养老保险金554949元。贺国文等173人领取了股金，仅3人（贺明良900元、陈南生2700元、阳昌建900元）未领取。明珠公司公开拍卖后，于2011年1月20日在江西新法制报第七版刊登了公司解散暨债权申报公告。公告主要内容：一、解散明珠公司；二、成立财物清算组，组长李万福，组员阳丽、何家松；三、债权人从本公告之日起至2011年3月20日止到本公司申报债权，逾期不再办理债权申报；四、清算事宜完成后，本公司将到工商部门办理注销手续（但明珠公司至今在网上反映是吊销，未注销）。刘京尧在拍得明珠公司上述资产后，于2011年4月30日与胡军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1.胡军城自愿购买刘京尧于2010年9月30日中标竞买的明珠公司的全部资产（资产明细按原中标资产内容）……；2.胡军城必须在本协议签订前一次性付清甲方刘京尧原中标竞买明珠公司的本金及利息，以及刘京尧经营期间（2010年9月30日至2011年3月30日）的利润款项……胡军城以616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刘京尧拍得的明珠公司的全部资产及新增资产、利润、利息。审理中，根据贺国文等176人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萍乡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明珠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萍乡市价格认证中心经综合评定估算，于2013年2月25日评估明珠公司的资产鉴定总价格为9965570元，用去资产评估费2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贺国文等176人的主体资格问题；2.明珠公司、刘京尧、童卫昌及方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对于焦点1，贺国文等176人作为隐名股东，经原审法院调解确认其股东资格，在认为明珠公司与童卫昌低价转让公司资产给其造成损失的情况下，有权提起诉讼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为此，贺国文等176人的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焦点2，贺国文等176人以两个互不隶属的评估机构对同一资产评估价值相差悬殊的评估报告推定明珠公司、刘京尧及童卫昌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从庭审所查明的事实看，贺国文等176人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在拍卖明珠公司的过程中，明珠公司、刘京尧及童卫昌有恶意串通的行为，而亦未能证明明珠公司、刘京尧及童卫昌与方维公司之间恶意串通。从当事人的举证证实，刘京尧通过公开竞卖的方式购得明珠公司的资产，通过公证机构的公证，并按时足额付清了全部拍卖款，无证据证实明珠公司与刘京尧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贺国文等176人提出从两个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及大量证据可以认定，方维公司评估价值过低，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充分注意。但鉴于刘京尧系经公开拍卖程序取得，方维公司具有相应的评估资质，评估过程符合法律程序。因此，贺国文等176人认为明珠公司、刘京尧及童卫昌、方维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证据不足。由于明珠公司召开股东大会，表决通过了资产整体转让方案，选出了转让委员会委员，聘请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资产进行评估，并在报刊媒体刊登竞卖公告，说明竞卖程序是公开、公平的。在竞卖的过程中，芦溪县公证处工作人员一直在现场实施监督，并依法出具公证书。现芦溪县公证处虽然建议使用该公证书的单位对公证书的效力问题依法重新审查，但其并未作出撤销该公证书的决定。另外，刘京尧虽然将竞标押金、拍卖款全部转账汇至明珠公司出纳金丽成的账户，该行为确属违反了相关财务规定，存在一定瑕疵，但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贺国文等176人请求确认明珠公司、刘京尧签订的资产买卖协议无效等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贺国文等176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15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资产评估费26000元，合计112588元，由贺国文等176人负担。本院审理查明，根据原审法院（2011）芦民二初字第2254号民事调解书及（2011）芦民二初字第2260号民事调解书，可以确认贺国文等176人为明珠公司的股东身份。本院二审期间，明珠公司的工商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此外，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作审查。本院认为，根据贺国文等176人诉请的法律关系性质及事实与理由，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明珠公司（明珠水泥公司资产重组整体转让委员会）与刘京尧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的《资产买卖协议书》是否有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依法享有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的当事人仅限于合同双方。本案中，贺国文等176人为明珠公司的股东身份，其诉请确认明珠公司与刘京尧签订的《资产买卖协议书》的效力，主体不适格，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14）芦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贺国文等176人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1588元，退还贺国文等176人；二审案件受理费81588元予以退还（已缓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杨发良审判员周丽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颖澍书记员汤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