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1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9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6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女，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霞，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某1，女，196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某2，男，196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某3，男，199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玲，福建宏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1、刘某2、廖某因与被上诉人翁某1、翁某2、翁某3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5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刘某2、廖某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霞，被上诉人翁某1、翁某2、翁某3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刘某2、廖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翁某1、翁某2、翁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查清刘某1为何会离开翁某3的家回娘家居住。事实上，因为翁某3不顾公共场所，随意殴打刘某1，完全不顾他人尊严，刘某1才回娘家居住的；2.因翁某3的过错，双方均无结婚登记意愿，才未办理结婚登记，一审未查清刘某1为何不与翁某3办理结婚登记的事实；3.收取的聘礼已用于共同生活，一审判决返还彩礼125000元是错误的。 翁某1、翁某2、翁某3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所谓的殴打、重大过错不符合客观，对刘某1提及的冲突，翁某3虽无过错，但为了好好生活，已多次道歉。一审庭审与调解过程中，翁某3也多次表示愿意与其结婚，系刘某1始终拒绝；2.没有返还刘某150000元陪嫁的事实；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已充分考虑双方情况，应予维持。 翁某1、翁某2、翁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2、廖某、刘某1立即返还给翁某1、翁某2、翁某3聘金128300元、购买首饰款（金项链、金戒指）15000元、订婚娶亲费用36300元、医疗费3700元，合计183300元。2.刘某1应立即返还金戒指一枚（价值15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各刘某2、廖某、刘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3月份，翁某3与刘某1经人介绍相识，不久建立恋爱关系。2016年农历8月16日，在双方父母的主持下，二人按本地习俗订立婚约。2017年农历3月16日，在双方父母的主持下，二人按本地习俗举行婚礼。尔后，二人以夫妻名义在大田县和大田县城区同居生活。2017年底，刘某1与翁某3发生争吵，刘某1便回娘家居住。2018年2月份起至今，刘某1独自去泉州市务工谋生，翁某3至厦门市某电子厂务工谋生。在此期间，翁某3及其父母多次要求刘某1与翁某3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共同生活，遭刘某1拒绝。尔后，双方长辈因聘礼返还问题协商未果。故各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解决。 另查明，在缔结婚姻的过程中，按照本地习俗，男女双方约定，由男方给付女方聘金158300元，黄金首饰款15000元。在订婚之日，翁某1赠送给刘某1一枚金戒指，价值1500元；在举办嫁娶酒席之前，男方现金给付给刘某1黄金首饰款15000元。聘金分别于订婚之日给付30000元，于双方洽谈婚礼之日时给付30000元，于双方举行婚礼之日给付38300元，共计给付128300元。且在订婚之日，男方为女方购买糖果、烟等礼品共计花费2200元，为了在男方家举办婚礼并宴请宾客花费34100元，共计花费36300元。在订婚之后，因刘某1患有家族遗传疾病赴福州医院检查，翁某1、翁某3给刘某1共计3700元。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男方赠送给女方节日红包款共计5600元。 再查明，因性格不合、缺乏共同语言，刘某1拒不与翁某3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也未共同生育子女。翁某1、翁某2系大田县华兴乡仙峰村农民，翁某3在厦门市某电子厂务工，家庭经济基础较差。近年来，为给付各被告聘礼及用于翁某1、翁某3的自身疾病治疗，家庭经济更为困难。各被告因刘某2本人及其子女患有家族性腺瘤息肉疾病而花费巨额医疗费，家庭经济状况也很差，目前为村里的贫困户。刘某1在泉州市某工厂务工，其本人亦患有家族性腺瘤息肉疾病，收入情况一般。在本案审理及庭后调解过程中，各原告在明知刘某1家庭情况及身体状况后，仍坚持要求与刘某1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共同生活，但刘某1认为其与翁某3性格不合、没有共同语言、无法沟通，坚决不愿与翁某3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共同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男方交付给女方聘金128300元、给刘某1购买首饰款15000元、给刘某1价值1500元的戒指，合计144800元，其目的是为了促成翁某3与刘某1缔结婚姻，是一种按照本地农村习俗所订立的附解除条件的赠与。即婚约解除，是赠与彩礼的解除条件。翁某3与刘某1是缔结婚姻的当事人，翁某1、翁某2与刘某2、廖某是主持双方缔结婚姻的父母，翁某1、翁某2、翁某3将缔结婚姻过程中所应给付的聘礼按习俗给刘某2、廖某、刘某1，故刘某1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和婚约财产返还的直接义务人，系适格的被告。因刘某1拒绝与翁某3共同生活并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导致二人至今未能成为法定夫妻，应视为婚约解除条件成就，刘某2、廖某、刘某1丧失取得全部彩礼款的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若属于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故刘某2、廖某、刘某1应当返还彩礼。关于彩礼数额的认定，男方交付给女方聘金128300元、给刘某1的购买首饰款15000元、价值1500元的戒指，刘某2、廖某、刘某1在庭审过程中已经自认，故各无须再行举证。且根据刘某1与翁某3的庭审陈述可以确定，二人在举行婚礼后共同生活至2017年年底，后因双方发生争吵，刘某1至娘家生活。从2018年2月份至今，二人各自务工谋生，并未共同生活。故认定2017年农历3月16日至2017农历年12月30日期间，为二人共同生活时间，即共同生活时间约10个月。至于因订婚娶亲宴请原告方宾客所支出的费用36300元及节日期间赠送的红包款，系当事人为维系自身人际关系友好往来的能动性支出，不应当作为聘礼返还范围。至于给刘某1的3700元，是在同居期间基于同居关系的同居者的道德援助义务，在刘某1用于身体治疗的情况下，也不应作为聘礼返还范围。虽刘某2、廖某、刘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某1拒绝与翁某3结婚的过错在翁某3，但鉴于男女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从举行婚礼起算至××××年××月份）时间长达十个月，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且未生育子女，彼此经济能力相当，综合当地生活水平和善良风俗习惯等各因素，酌情支持刘某2、廖某、刘某1返还给翁某1、翁某2、翁某3彩礼125000元。据此判决：一、刘某2、廖某、刘某1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翁某1、翁某2、翁某3彩礼125000元；二、驳回翁某1、翁某2、翁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96元，减半收取1998元，由翁某1、翁某2、翁某3负担598元，由刘某2、廖某、刘某1负担1400元。 除刘某2、廖某、刘某1认为一审遗漏了翁某3殴打刘某1及刘某1不存在拒不办理结婚登记的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刘某2、廖某、刘某1提交证人证言两份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刘某1与翁某3矛盾激化的原因是翁某3殴打刘某1。 翁某1、翁某2、翁某3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证人证言不真实，而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看出翁某3关心刘某1，希望能好好过下去。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人证言因各证人未到庭，本院不予审查；各方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翁某3亦确认因吵架有抓脖子的行为，但并不存在暴力殴打且已多次道歉，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需符合法定情形。刘某1与翁某3虽按照习俗订婚、举办婚礼，但共同生活时间较短且双方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未生育子女，现婚约关系解除，翁某1、翁某2、翁某3请求刘某2、廖某、刘某1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于法有据，理应予支持。一审确认彩礼总额后，综合考虑男女双方的实际情况及当地习俗、经济状况等，酌情认定刘某2、廖某、刘某1应返还彩礼125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刘某2、廖某、刘某1主张未办理结婚登记的过错在男方且聘金均已用于共同生活，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某1与翁某3未办理结婚登记的过错在于翁某3，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彩礼已用于刘某1与翁某3的共同生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某2、廖某、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刘某2、廖某、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婕 审判员 迟建文 审判员 黄 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家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