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4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石焕青，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彩中,广东法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御辉，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龙,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茵,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罗福兰，男，1971年9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一审被告：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丰顺县汤坑镇金溪村太平楼。法定代表人：罗福兰。上诉人石焕青因与被上诉人陈御辉、一审被告罗福兰、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6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焕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石焕青无须向陈御辉支付律师费80000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陈御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石焕青向陈御辉借款8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5月30日，到期结本还息，借期内利息为月息2%，石焕青对上述事实并无异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陈御辉主张的逾期利息及其他费用总计已超过年利率24%，因此，律师费80000元、受理费79637元、保全费4770元不应由石焕青负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石焕青的上诉请求。陈御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石焕青的上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指的是服务费等费用，不包括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必要费用，有别于逾期利息、违约金，两者产生原因、作用不同，出借人并没有因此获利，亦未导致逾期收益的增加，石焕青未依约还款构成违约，陈御辉有权要求其赔偿损失，律师费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其他费用。罗福兰述称：一、罗福兰并非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石焕青与陈御辉签订《借款合同》时，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自愿提供担保。该合同是在广东省××区梅城签订，但当时公司印章并不在梅城，而在离梅城80公里外的公司所在地丰顺县城。因此，罗福兰作为金溪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先在合同上签名确认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愿意提供担保，后由石焕青持合同到丰顺县城公司所在地加盖公司印章。盖章时，罗福兰并不在场。陈御辉起诉后，罗福兰才知道工作人员盖章时将公司印章盖在一边，没有盖在罗福兰的签名上，以致造成误解。罗福兰在合同上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因此，罗福兰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二、该借款实际由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使用，应由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借款合同》第一条已明确借款用于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清偿债务，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有法定代表人签名、加盖公章为证。因此，该债务应由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而不应由罗福兰承担担保责任，且罗福兰亦未另外承诺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罗福兰的签名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罗福兰个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述称：同意罗福兰的意见。陈御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焕青向陈御辉归还借款8,500,000元及利息1,020,000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自2017年11月30日起算至2018年5月30日止）；2.石焕青向陈御辉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8,5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每月利息为170,000元，自2018年5月31日起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9日为221,000元）；3.石焕青承担陈御辉为维权而支付的前期律师费80,000元（后期律师费，陈御辉保留另案追讨的权利）；4.罗福兰、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陈御辉对金溪源小区认购协议书（NO.0001091）中的B区4栋共13间店铺处置所得价享有优先受偿权；6.石焕青、罗福兰、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石焕青作为借款方（甲方）与作为出款方（乙方）的陈御辉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乙方借款人民币捌佰伍拾万元整（小写8,500,000元），利息按月息3%计，每月2日前还利息，该笔款项仅用于甲方所持用的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偿还丰顺县邓屋大温泉有限公司的借款及赎回抵押物：金溪源小区认购协议书，编号0001326；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8年5月30日止，甲方应收到借款之日出具借据给乙方；甲方借款到期之日结清全部借款本息；甲方不可撤销的承诺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及时还清本息，严格履行还款义务，甲方收到该笔借款之日内须将金溪源小区认购协议书，编号0001326的认购人更改为乙方陈御辉；甲方若不能按时还款，将无条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所有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并赔偿乙方向甲方及上述相关担保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甲方若不能按时向乙方偿还借款，除赔偿上述经济损失外，还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实际欠款金额每日2%支付；本借款由甲方提供的金溪源小区认购协议书，编号：0001091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所有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以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股东负有连带担保责任，本协议所涉及的保证担保期为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的两年”。上述合同“借款方（甲方）”落款处有石焕青签字、“担保人”落款处有罗福兰签字和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签章。同日，石焕青作为借款人（并盖有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印章）向陈御辉出具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陈御辉（身份证号：）由中国农业银行广州番禺美心支行（帐号：62×××14）转入石焕青（身份证号：）的中国农业银行梅州客都支行（帐号：62×××10）的借款人民币捌佰伍拾万元整（小写8,500,000元）”。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反映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及出资情况为罗福兰占41.2%、案外人陈卯生占25%及石焕青为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的梅州市德丰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占33.8%。因石焕青未向陈御辉偿还上述借款而引发纠纷，陈御辉遂于2018年7月12日将石焕青诉至一审法院。庭审时，陈御辉提交了一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用以证明陈御辉于2017年11月30日通过其银行帐号62×××14向石焕青银行帐号62×××10三次转款合计8,500,000元；提交了一份《金溪源小区认购协议书（编号0001091）》，用以证明石焕青向陈御辉借款而提供该认购协议书作担保，该协议书载明“陈御辉向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认购金溪源小区B区一栋4座共13间商铺，建筑面积1486平方米，原总价19,318,000元，根据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诚意认购期的优惠政策及陈御辉采用的付款方式，陈御辉可享V1P诚意优惠，折后总价人民币5,944,000元，陈御辉签订本认购书即支付诚意金人民币8,500,000元等等”；提交了一份《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及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用以证明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律师费80,000元。针对陈御辉的诉请，石焕青则提交了《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的明细账查询》及《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与丰顺县邓屋大温泉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用以证明其收到陈御辉涉案借款次日即将款项转至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账户，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也按借款约定用途用于偿还丰顺县邓屋大温泉有限公司债务。石焕青认为，其仅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只有还款义务而没有使用该款项的权利，有违平等原则，该借款合同显失公平，要求法院撤销或者变更石焕青作为本案合同的借款人。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认为，涉案确认上述《明细账查询》，该借款转给石焕青之后，石焕青于次日将其中832万元转到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账户，余下180,000元中的130,000元由石焕青用于支付陈御辉借款利息，另外50,000元用于公司日常经营，而转至公司账户的832万元是用于偿还丰顺县邓屋大温泉有限公司借款及利息，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罗福兰认为涉案借款由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作担保是经其本人及石焕青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梅州市德丰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同意决定的，所持股份占公司三分之二。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对此认为，公司对借款作担保虽没有股东书面决议，但是经公司股东罗福兰及石焕青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梅州市德丰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同意的，而另一隐名股东陈罗生的25%股份是由显名股东陈卯生代持，因陈罗生当时脑梗而不能表达股东意志而没有形成书面股东决议。石焕青、罗福兰、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对陈御辉提出的涉案借款8,500,000元仅于2017年12月18日支付利息130,000元的主张均没有提出异议。诉讼中，陈御辉确认与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签署的金溪源小区认购协议书（编号0001091）仅作为本案借款的抵押，该认购协议书的诚意金8,500,000元也没有实际支付。对此，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也确认上述金溪源小区认购协议书仅作为抵押担保，双方并没有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陈御辉也没有支付任何购买商品房的对价款。陈御辉于2018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对石焕青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梅州客都支行62×××10的存款及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名下的梅州市丰顺县汤西路17号金溪源商住小区B区4栋101、102、103、104、105、106、107、108、109、110、111、112、113商铺进行查封（以价值8,500,000元为限）。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据》、《金溪源小区认购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国建设银行明细账查询》及《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与丰顺县邓屋大温泉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石焕青向陈御辉借款8,500,000元及罗福兰、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为该借款作担保的事实，有陈御辉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据》、《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御辉出借款项给石焕青后，石焕青负有按期还款的义务，但石焕青在借款期限届满后至今尚未清偿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石焕青应当承担清偿借款及利息给陈御辉的责任,罗福兰、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在担保范围内对该债务应当向陈御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涉案借款责任主体认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石焕青作为涉案借款合同签约的借款方，且陈御辉交付的借款也转至石焕青的个人银行账户，足以说明石焕青已充分预见其作为涉案借款的借款方的法律风险，石焕青为涉案借款合同的适格主体，且借款用途并不影响其作为债务人应当承担的偿还责任，故其上述抗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的计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意见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陈御辉主张借款期内按月息2%的标准及借款逾期后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均未超过上述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石焕青、罗福兰、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对陈御辉提出的涉案借款8,500,000元仅于2017年12月18日支付利息130,000元的主张均没有提出异议，故该还款应在借款期内扣减相应利息。关于罗福兰、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的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规定的立法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的利益，其实质是内部控制程序，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本案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虽陈御辉未提供该公司对外担保的股东决议，但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为涉案借款担保不宜认定为无效，受损害的股东可另行起诉保护自己利益。另外，涉案《借款合同》关于“借款担保”之约定“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及公司法人代表、股东负有连带担保责任”，罗福兰、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分别在该合同“担保人”落款处签字和签章确认，故罗福兰、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应当在合同约定“包括但不限于所有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以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的担保范围对涉案债务向陈御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福兰提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陈御辉所主张的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80,000元，因双方有合同约定且该费用也未超出合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陈御辉所主张对金溪源小区认购协议书（NO.0001091）中的B区4栋共13间店铺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依现有证据反映，陈御辉至今未办理该抵押物登记手续，故其主张对上述店铺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意见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石焕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8,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11月30日起计付至该款项清偿之日止，但应从已支付款项130,000元中先行扣减)给陈御辉。二、石焕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御辉支付律师费支出80,000元。三、罗福兰、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对石焕青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御辉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84407元（包括案件受理费79637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由石焕青、罗福兰、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罗福兰未提起上诉，其关于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以及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民事责任的主张，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本案不予审查。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借贷关系的成立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石焕青主张其无须支付80000元律师费及承担受理费79637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律师费、诉讼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且石焕青于2017年11月20日的《借款合同》中明确表示其自愿承担陈御辉为追偿借款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上述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现陈御辉根据上述《借款合同》主张向石焕青追索借款而产生的律师费80000元，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为证，且符合律师收费标准，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石焕青应向陈御辉支付80000元律师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一审判决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石焕青、罗福兰、丰顺金溪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石焕青主张其无须支付80000元律师费及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79637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石焕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石焕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玉娜曾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