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5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峰，男，1981年2月1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永燕，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安瑟斯（无锡）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技术开发区芙蓉中三路**。法定代表人：HANS-JüRGENMULTHAMMER，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菁菁，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宽，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峰、安瑟斯（无锡）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瑟斯无锡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瑟斯无锡公司支付其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9月20日未报销费用35882.15元、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加班工资220099.91元；本案诉讼费由安瑟斯无锡公司承担。二审中，林峰增加上诉请求：判令安瑟斯无锡公司支付其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1034元。事实与理由：1.安瑟斯无锡公司已经收到报销单和报销发票，其与安瑟斯无锡公司总经理的谈话录音也足以证明安瑟斯无锡公司收到了报销单和报销发票。一审时，安瑟斯无锡公司未对发票进行任何核实和答复，公司持有财务账册却拒不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出勤表虽然系其自行填写，但安瑟斯无锡公司每月通过邮件发送给员工，经审核后按此表计算出差津贴，公司从未对出勤表提出异议。故其根据该表格主张和计算加班工资证据确凿。一审法院认为其加班未经批准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不清。安瑟斯无锡公司辩称：1.关于报销费用，其司从未收到林峰的申请报销单原件，部分单据上仅有林峰本人的签字，无任何上级的认可，也无法证明费用与公司工作相关或在费用发生前得到了公司的认可。2.关于加班工资，林峰提供的加班时间均为自制，无法证明得到了上司的批准，也无法证明其真实加班。3.公司为上下班打卡记录，其司无法核实林峰是否已经休过年假以及具体天数。安瑟斯无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林峰承担。事实与理由：1.林峰在职期间并未正常履职，长期旷工，其司解除与林峰劳动关系于法有据。2.林峰不符合发放第13薪的条件，公司也无给年底前离职的员工发放第13薪的惯例，故一审法院对林峰第13薪的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3.其司不认可林峰未报销费用与公司业务有关。林峰辩称，安瑟斯无锡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林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瑟斯无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赔偿金60000元、2018年第13薪11250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1034元、加班工资220099.91元、未报销费用35882.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林峰入职时间：2016年10月1日入职安瑟斯（上海）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瑟斯上海公司）。因安瑟斯上海公司业务调整，林峰劳动关系于2017年11月1日起转入安瑟斯无锡公司。二、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所涉的期间：林峰与安瑟斯无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7年11月1日起合同开始履行。三、林峰的工作岗位：软件工程师。四、劳动合同中对劳动报酬的约定：公司支付林峰的每月税前基本工资（在扣除林峰相应份额的社会保险金和个人所得税之前）为人民币12600元，并于每月的最后一日支付。该工资由公司一年内支付十三（13）次。第13薪将随同年12月份工资一同支付，若林峰工作未满整年的，则按比例折算第13薪。2018年2月起，林峰涨薪至每月15000元。五、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2018年9月27日。六、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原因：安瑟斯无锡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向林峰发出辞退通知书，理由为由于林峰在工作期间严重违纪，导致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决定自即日起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及劳动关系。对通知书所载理由，安瑟斯无锡公司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七、双方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员工的月平均工资数额：15250元，林峰仅主张15000元。八、员工的工作年限：林峰主张2年，安瑟斯无锡公司主张工作年限应自双方的签订合同起始之日起计算。九、应付第13薪数额：安瑟斯无锡公司认为劳动合同中约定第13薪未满整年按比例折算仅适用于非于当年1月1日入职的新员工，第13薪是于12月份与当月工资一并支付，而林峰于9月27日被辞退，因此并不符合享有第13薪的条件。十、应付报销费用：林峰提供了2018年7月至9月的报销单复印件4张，其中有总经理签名的仅1张，金额为13410.15元。安瑟斯无锡公司认为林峰主张的未报销费用不符合公司正常流程，未收到报销申请，也未见到报销单据原件。而林峰申请证人楼某出庭作证，楼某陈述其于2016年4月入职安瑟斯上海公司担任会计一职，后劳动关系转入安瑟斯无锡公司，并于2018年9月3日提出辞职并交接后离职。公司的费用报销流程系由员工填写报销单提供发票原件，由总经理审核签字确认后再交给其进行网银录入，之后其将报销单扫描发给总经理，总经理确认无误后由总经理网银授权支付。在2018年8月要支付7月报销费用前，董事长将网银U盾收走了，因此直至其离职仍未支付7月应报销费用。经楼某辨认，林峰提供的报销单上的签名确系总经理所签。另外，楼某陈述已申请报销但未支付的报销费用在财务账册中会挂账在其他应付款中，其离职时已将其在职期间的财务账册、报表、凭证等完成了交接。安瑟斯无锡公司对楼某的证言未发表质证意见。十一、林峰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2018年10月30日。十二、林峰仲裁请求：请求裁决安瑟斯无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赔偿金60000元、2018年第13薪11250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1034元、加班工资220099.91元、未报销费用35882.15元。十三、仲裁结果：于2018年12月20日决定终结仲裁活动。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造成用人单位重大损害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对劳动者存在上述过失性行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安瑟斯无锡公司未进行任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安瑟斯无锡公司解除与林峰的劳动合同理由不成立，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依法支付林峰赔偿金。双方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员工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为15250元，林峰仅主张15000元，系其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该院予以准许。关于林峰工作年限，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在计算积极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林峰系因公司业务调整而发生劳动关系的变动，且安瑟斯上海公司未支付林峰经济补偿。因此，林峰主张工作年限为2年，应予支持。故安瑟斯无锡公司应付林峰赔偿金数额:60000元（15000元/月×2月×2倍）。关于第13薪工资，该院认为，首先，第13薪系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劳动报酬，故用人单位应当依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其次，该条款中仅是对第13薪的发放时间作出了约定，从内容中并不能反映第13薪发放的条件是劳动者需工作至当年12月份；第三，当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结合其他劳动者的劳动合同书可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有关第13薪的条款系格式条款，双方对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安瑟斯无锡公司一方的解释。因此，该院对安瑟斯无锡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林峰2018年未工作满整年，应按比例折算支付其第13薪为11250元（15000元/月÷12月×9月）。关于应报销费用，林峰提供的其中三张报销单复印件，无任何上级领导签字确认，也未得到安瑟斯无锡公司认可，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剩余一张报销单上有总经理签名确认，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林峰作为劳动者不可能持有该证据的原件，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其主张的未报销费用经过审批确认。安瑟斯无锡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安瑟斯无锡公司应支付林峰未报销费用13410.15元。关于未休带薪年假工资，该项目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本案中不予理涉。关于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对加班事实的存在需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劳动合同第3.3条约定，雇员如需加班，应事先申请并得到上司的书面批准。雇员未经申请而私自延长工作时间的，不视为加班。林峰为证明其加班事实提供了由其自行填写的出勤情况表格，根据楼某的证言，考勤表格是由员工自行制作交给王凤佼，王凤佼核实无误后再发给其，目的是用来核算出差津贴。王凤佼陈述考勤由每个员工自己负责，公司并不打卡。因此，仅依据林峰自行填写的出勤情况表格，并不能证明表格内容的真实性，也不足以证明系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经公司上司书面批准后的加班情况。因此，对林峰主张的加班工资，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安瑟斯无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峰赔偿金60000元、第13薪工资11250元、未报销费用13410.15元，合计84660.15元。二、驳回林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林峰负担3元，安瑟斯无锡公司负担2元。二审中，双方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雇员有权在一个公历年享有除法定假期外20天带薪年假。当年未休完的年假天数可在下一年继续使用，但不得迟于下一年度的3月31日。逾期未使用的年假天数自动过期失效，且公司不进行任何经济补偿。经双方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安瑟斯无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林峰经济赔偿金、第13薪、加班公司和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销费用是否应当，如需支付，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经济赔偿金，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造成用人单位重大损害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对劳动者存在上述过失性行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安瑟斯无锡公司主张林峰存在未正常履职、长期旷工等行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依法支付林峰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第13薪，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对13薪的约定，系对劳动报酬约定的一部分，安瑟斯无锡公司应当依照劳动合同约定予以支付。双方劳动合同并未对第13薪的支付条件做明确约定且劳动合同中有关第13薪的条款系格式条款，双方对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作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安瑟斯无锡公司的解释。因此，安瑟斯无锡公司应当支付林峰第13薪，一审法院根据林峰2018年未工作满整年的事实，按比例折算第13薪金额，并无不当。关于加班工资，双方劳动合同约定，雇员如需加班，应事先申请并得到上司的书面批准，雇员未经申请而私自延长工作时间的，不视为加班。现林峰未能举证证明其加班的事实，也未能证明其加班系事先申请并得到上司的书面批准，一审法院对其加班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未休带薪年假工资，根据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的约定，逾期未使用的年假自动过期，公司不进行任何经济补偿。林峰主张未休带薪年假工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报销费用，林峰提供的报销单复印件中，其中一张报销单上有总经理签名确认，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该报销单经过审批确认。安瑟斯无锡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该张报销单上的未报销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林峰提供其他三张报销单复印件无任何上级领导签字确认，安瑟斯无锡公司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林峰主张该三张报销单上的报销费用证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林峰、安瑟斯无锡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瑟斯无锡公司负担5元，林峰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朱竞艳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华敏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韦 苇书 记 员 刘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