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6民再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玉军，男，1960年8月22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敏，男，1973年10月1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抚松县。 再审申请人一案，不服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6民终459号民事裁定，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吉民申20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林玉军、吴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玉军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之前尹德峰已将涉案林地有偿转让给林玉军，林玉军对涉案林地拥有使用权和处分权，处分给吴敏是自己权利的行使。二审法院认为参土所在林地的使用权权利人系案外人尹德峰，林玉军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二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林玉军有新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林玉军与吴敏之间的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 吴敏辩称，林玉军转让给吴敏的参土不合法，2017年10月份全部被政府强制起货，给吴敏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林玉军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 林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敏偿还林玉军欠款3万元；2．诉讼费由吴敏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8日吴敏欠购买林玉军参土款3万元，承诺于2017年元旦（2017年1月1日）前还清。期限届满后，林玉军多次向吴敏催要欠款，吴敏拖欠至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林玉军转让给吴敏及案外人孙元宝参土约2900丈用于种植人参，每丈价格260元，支付部分价款后，吴敏尚欠林玉军参土款3万元。2016年3月18日吴敏为林玉军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吴敏欠林玉军叁万元（30000.00），于2017年元旦前还清”，吴敏在该欠条的欠款人处签名并捺印。此款吴敏逾期至今未给付林玉军。吴敏接收参土后，于2014年秋天种植了人参，2017年秋天全部起货。一审法院认为，林玉军与吴敏之间的参土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吴敏应依约向林玉军履行支付参土款3万元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林玉军对涉案参土是否有处分权，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且吴敏于2017年对涉案参地种植的人参已全部起货，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吴敏虽辩解称因非法种植，在相关部门责令下，将种植的人参提前起货，但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吴敏以林玉军未能提供参地审批手续及在相关部门的责令下将人参提前起货为由，拒付尚欠参土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吴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林玉军参土款人民币3万元。”案件受理费725元，由吴敏负担。 吴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玉军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林玉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林玉军向吴敏出售的参士没有土地批复手续，属于非法倒卖土地的行为，是违法的。而林玉军向吴敏出售的参土也是违法的，应属无效，故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参土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2、吴敏在该地块种植的人参应当在2018年秋天起货，而于2017年，因没有合法手续在相关部门的责令下，提前起货，人参没有长成，势必带来巨大经济损失，这损失主要是林玉军出售的土地没有合法手续造成的，林玉军对吴敏的经济损失（包括购买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度，抚松县地区政府林业、森林公安机关等联合对辖区内非法倒卖参土的行为进行全方位打击，对没有手续的人参种植户责令归还土地，否则追究法律责任，吴敏响应要求退种还林，林玉军作为土地出卖方既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又要对吴敏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故林玉军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时，参土所在林地的使用权权利人系案外人尹德峰。林玉军自认系受尹德峰委托转让参土。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中欠条是吴敏向林玉军出具，但实际的债权人并非林玉军。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林玉军无权向吴敏主张合同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林玉军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起诉。原审判决认定林玉军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8）吉0621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林玉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25元，退还被上诉人林玉军；上诉人吴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予以退还。 再审审理过程中，林玉军提供如下证据： 1、2017年11月2日、2017年11月11日林玉军向吴敏电话发送的主张还款的短信； 2、抚松县林业局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尹德峰于2015年10月8日交纳的20万元系参地罚没款； 3、证人杜仲金出庭作证，杜仲金证实，杜仲金2017年6月受雇于尹德峰在沟里看门，在其看门期间，林业局上山检查是否有新刨的参地，有新刨的参地，林业局就罚款，不是新刨的参地林业局不管。杜仲金没有让吴敏起参，2017年吴敏起参时，杜仲金给林玉军打过电话，因吴敏欠林玉军的钱，林玉军和杜仲金说吴敏起参的时候让其通知林玉军，林玉军和杜仲金说已经和吴敏说好了，同意吴敏起参。吴敏种的是三年参栽子，杜仲金看的参地是原来就有的，2017年都刨了，不是强制起参。 4、证人孙元金出庭作证。孙元金证实，孙元金是孙元宝的弟弟，孙元宝种参时，林业局没有下强制起参的通知。孙元宝大概是2017年9月末或者10月初起的参，当时起的是3年参。孙元宝和吴敏合伙种参的事，是孙元宝后期告诉孙元金的。孙元宝是自愿起参，因为参苗不太好，所以提前起了。孙元金不知道孙元宝种的参是否是四年一贯制，起参时是三年的。至于吴敏种的是什么参，孙元金不知道，播的肯定是籽，但到底是参栽子还是做货的不清楚。 吴敏对于林玉军的主张通过短信向其要过欠款并无异议，对于林玉军提供的抚松县林业局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林玉军本身就是林业局的人，出具此份证明很简单。对于证人杜仲金的证实，吴敏主张杜仲军所说的根本不是事实，杜仲金是受雇于林玉军，杜仲金向吴敏说过林业局上山查看参地的事，杜仲金说给林玉军打电话，林玉军不让开门，而且吴敏买的参地中的树也是林玉军找杜仲金给伐的。2017年吴敏起参时给林玉军打过电话，林玉军同意。对于证人孙元金的证实，吴敏没有异议。 吴敏提供如下证据： 1、证人史峰仁出庭作证。证人史峰仁证实：史峰仁与吴敏系朋友关系。史峰仁购买的参地与吴敏的参地相邻，与吴敏的参应该是同一时间起货，但是由于政府要求清山，史峰仁怕被公安局强制清走，就于2017年8月份起参了，起参的时间比吴敏起的早。抚松县强制起参是通知卖参土的人，不直接通知种参户，史峰仁是听参地看门的人说公安局已经来了几次想进参地，史峰仁去问卖其参土的人能不能不起参，卖参土的人说管不了。 对证人史峰仁的证实，林玉军主张清除参地是林业公安局、林业稽查大队、乡镇林业工作站对参地的情况进行调查，能找到人的查看是否有手续，没有手续的就交罚款。2015年秋天以后种上人参的就强制清除。 对证人史峰仁的证实，吴敏主张其是通过沟里看大门的人通知说公安局上来了10月份必须清山，吴敏得到消息后就给林玉军打电话，林玉军说国家政策谁也左右不了，到时候该起就起吧。起参的时候，吴敏还给林玉军打电话说欠的钱等把参卖了再给。 2、2018年9月19日抚松县联合打击毁林种参专项行动领导小组下发的通告，证明2017年吴敏因被强制下山一事进行过上访，2018年相关部门下的通告，明确没有林参间作手续的参土是违法参土。 对于吴敏提供的通告的真实性，林玉军没有异议，但主张吴敏是2017年起的参，用2018年的通告来说2017年的事，根本不刮边。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林玉军主张吴敏向其购买参土，尚欠3万元未还，提供了吴敏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吴敏已经实际进入参地进行种植，吴敏应当按照约定及时履行偿还款项的义务。吴敏抗辩由于林玉军出卖的参土不合法，致使其种植的人参提前起货，给其造成损失，因此其拒付欠林玉军的3万元参土款，但提供的证人史峰仁的证实只能证实史峰仁自己于2017年8月份起参的情况，2018年9月19日抚松县联合打击毁林种参专项行动领导小组的通告，是依据（吉林稽﹝2018﹞74号）文件精神下发，通告中并未体现有关2017年清理参地范围的规定，结合吴敏2017年起参时与林玉军协商卖参后偿还所欠参土款，并经林玉军同意后通知看门人杜仲金，吴敏才将人参起走的事实，吴敏主张其系因相关主管部门的强制清山而提前起参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林玉军提供了尹德峰的证实，证明案涉参地尹德峰已转让给林玉军，林玉军有处分权，故二审法院以林玉军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当对林玉军的起诉裁定驳回不当，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8）吉0621民初215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6民 终459号民事裁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被申请人吴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伟 审判员  朱瑛华 审判员  王淑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张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