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0民终3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党恩，男，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禹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松梅，女，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禹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元，男，199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禹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司栓峰，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豪，许昌市禹州市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向阳，男，199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禹州市。上诉人张党恩、岳松梅、张继元因与上诉人司栓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1081民初4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作出（2018）豫10民终444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禹州市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作出（2019）豫1081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党恩、岳松梅、张继元，上诉人司栓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豪、郭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党恩、岳松梅、张继元的上诉请求：1、撤销禹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081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欠款30万元并按照双方约定自2015年5月11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按月息2分赔偿违约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判决将欠据约定的“如果我不能兑现，我愿从欠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付欠款本息”中的“计付本息”改为“计付利息”，与事实不符。2、根据合同法规定，协议只能由双方当事人约定，不能由法院推定。判决一方面认为“原告提供的欠据应为双方协商本案通风采光和人身损害赔偿问题所达成的协议”，却又推定“双方已就赔偿问题达成房屋置换协议”。上诉人认为，本案欠据系独立的赔偿协议，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约定内容清楚。判决仅凭张党恩的一份临时保证来推断双方已就赔偿问题达成房屋置换协议，不符合本案事实。本案是被上诉人不履行赔偿协议产生的赔偿合同纠纷而非房屋置换纠纷。即便张党恩个人出具的保证存在理解上的歧义，也与赔偿协议无必然的关联。法院无权依据保证推定所谓房屋置换协议的成立，并以此取代赔偿协议。二、一审法院判决程序错误。本案是因被上诉人不履行双方就相邻权及人身损害赔偿问题达成的协议而产生的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提出的所谓房屋置换与本案赔偿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且被上诉人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将不属于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的请求在一起进行认定和处理，程序错误，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将合同纠纷当侵权责任纠纷处理，前后矛盾，属于错误适用法律，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2、一审法院不顾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以本案非借款合同纠纷，双方未明确约定置换房屋的期限为由，否定当事人的协议约定，适用法律错误。3、庭审中上诉人陈述的房屋价值和被上诉人陈述其出卖房屋的价格与本案并无实质上的关联，当庭一说不足为据，一审法院仅凭当事人一句话作为衡量和酌定赔付违约损失的依据，明显是对当事人不负责任。4、被上诉人开发商品楼给上诉人直接和间接造成的损失远不是约定的损失额计算方法所能弥补的，一审法院不按当事人约定处理，缺乏依据。即便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张党恩2016年6月9日出具的保证书已构成腾出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的效力承诺，也改变不了2015年5月10日赔偿协议的约定和效力。本案纠纷是由于被上诉人单方违约导致以房抵偿欠款30万元的赔偿协议不能履行而产生，被上诉人应当按照赔偿协议的约定支付欠款30万元并按照约定的损失额计算方法赔偿违约损失后，才存在上诉人的腾房问题。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承担损失1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漏判财产保全费的承担，判决无过错的上诉人一方分担本案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司栓峰辩称，一、本案双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纠纷。1、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合同，应当以实际支付借款为合同生效要件；2、张党恩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张党恩未向法院举证证明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及生效；3、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双方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张党恩提供的欠据不是司栓峰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据内容不是司栓峰书写，张党恩长期阻挠司栓峰方施工，并多次无故向行政主管部门进行举报，致使施工不能进行。司栓峰在被逼迫的情况下在该欠据上签字。司栓峰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公安机关接处警记录予以证明张党恩逼迫司栓峰的事实。三、岳松梅受伤与本案无关，其是在自家楼梯摔伤的，在（2018）豫1081民初4932号判决书中法院已经认定该事实。司栓峰不应当赔偿岳松梅受伤损失。四、张党恩通风、采光权不应当向司栓峰行使。1、司栓峰只是施工人，开发商为案外人张书江。司栓峰与案外人张书江签订有《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已提交一审法院），相邻主体为开发商张书江；2、《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的赔偿主体为张书江；3、张党恩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影响其通风采光。五、司栓峰没有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金。1、房屋建成后，司栓峰多次找到对方让其履行交换房屋的合约，对方迟迟不予交换，造成合约不能履行，应当认定对方违约。且司栓峰现在仍可以继续履行交换房屋的合约；2、司栓峰方在欠据中注明：“保证有房产证”的字样为无效条款，房屋产权证的登记及制作主体为行政机关，司栓峰方已经超出了民事主体之间所能调整的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欠据中注明的：“保证有房产证”为单方意思，不能视为合同约定的条款，应当视为无效。请法院驳回张党恩上诉请求。改判司栓峰不承担违约责任或改判双方继续履行房屋交换合约。司栓峰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责任主体即赔偿主体为张书江，免除上诉人司栓峰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及的赔偿主体为司栓峰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的赔偿主体应为开发商张书江。司栓峰与房屋业主张书江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房屋业主委托司栓峰负责协调周边纠纷，如赔偿周边人员的费用赔偿主体是业主张书江。同时也约定了张书江把建起的部分房屋抵偿欠上诉人的建筑款。由于被上诉人多次阻挠，张书江作为开发商即房屋业主曾被禹州市城乡规划局下发责令停止通知书，这充分说明房屋开发商是张书江，赔偿主体也应是张书江。二、一审法院认定因为上诉人盖房行为致使被上诉人岳松梅受伤，明显是错误的。从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岳松梅本人的病历是不完整的，且病历首页书写的是岳松梅从楼梯摔倒受伤，花费1000多元的医疗费。一审中被上诉人声称是因为上诉人盖房导致其最少六级伤残，明显与其证据相违背，其受伤与司栓峰盖房行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仅以岳松梅的述说便认定其受伤是上诉人盖房行为导致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酌定的影响采光及岳松梅受伤的赔偿款为15万元明显过高，岳松梅受伤的医疗费为1000多元，且该受伤与司栓峰盖房行为无关。张党恩、岳松梅、张继元辩称，1、赔偿主体不是张书江，欠条是司栓峰出的，商品房的出售人是司栓峰，张书江不是开发商。司栓峰作为赔偿主体合法，有事实根据。2、岳松梅受伤及通风问题双方协商后已经达成协议，且司栓峰在欠条上签字，不存在胁迫情形，被上诉人没有举报过司栓峰。3、岳松梅受伤的医药费不止1000元。4、赔偿被上诉人15万不高，应履行赔偿协议。司栓峰没有办房产证，不是被上诉人不置换，是司栓峰违约。5、其他答辩意见同张党恩、岳松梅、张继元的上诉状意见。张党恩、岳松梅、张继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3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11日至清还欠款之日按约定月息2分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0日，被告司栓峰在原告张党恩房屋旁侧建房，影响原告通风采光及因原告岳松梅受伤，向原告出具欠据一份：“今欠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经双方自愿协商，我以我自己开发的位于禹州市××路××院内××商品房西门××东户（我保证有房产证）抵偿欠款叁拾万元。如果我不能兑现，我愿从欠款之日按月息2分计付欠款利息”。2015年6月9日，原告张党恩向被告出具保证一份，内容为：“搬入荟萃路2号院内司栓峰开发的商品楼西门栋五楼东户后，将该处拐角楼南户二楼套房搬出，该房归司栓峰所有。”原告因伤先后在禹州市人民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等治疗。后因被告房屋未办理房产证等原因，双方未进行房屋置换，被告已将其开发的位于禹州市××路××院内××商品房西门××东户卖掉，原告仍在其原有房屋内居住。诉讼中，原告明确表示对岳松梅伤情不进行鉴定，原被告均表示对建房给原告房屋造成的通风采光影响及原告房屋价值不进行鉴定。被告陈述位于禹州市××路××院内××商品房西门××东户出卖价款为25万元，原告陈述其居住房屋现在最多价值20万元。另查明，原告张党恩与岳松梅2009年10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禹州市××路2号商品房一套（面积106平方米）归儿子张继元所有，原告张党恩有居住使用权，三原告现仍在该房屋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相邻权及人身损害赔偿问题引起的纠纷，双方已就赔偿问题达成了协议，协议内容属于平等民事主体就赔偿问题设立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该协议应当属于《合同法》调整的范围，故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更为适宜。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就赔偿问题是如何约定？是否存在置换房屋的意思表示；二、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责任及赔偿数额。一、关于原被告之间就赔偿问题是如何约定？是否存在置换房屋的意思表示。根据被告2015年5月10日出具的欠据内容，以自己开发的位于禹州市××路××院内××商品房西门××东户（我保证有房产证）抵偿欠款叁拾万元，可以认定被告系以房屋作价来赔偿原告，被告主张该欠据系受到胁迫出具，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即使存在被告所说的因原告举报无法施工的情况，是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造成，原告对此并不存在违法和过错，故该院对被告辩称不予采信。根据原告2015年6月9日出具的保证内容：“搬入荟萃路2号院内司栓峰开发的商品楼西门栋五楼东户后，将该处拐角楼南户二楼套房搬出，该房归司栓峰所有”，被告主张该保证内容可以证明双方系置换房屋，原告张党恩主张该保证仅是保证该房屋将来出卖给被告而不是他人，该院认为，该保证内容中搬入的房屋与被告出具的欠据中的抵偿欠款的房屋系同一套房屋，搬出的房屋系原告居住的房屋，且明确显示“该房归司栓峰所有”，原告主张保证中“该房归司栓峰所有”，并不是无偿，而是搬出后卖给被告，表述有误，但该保证内容全部由原告张党恩书写，其应当知道“该房归司栓峰所有”所代表的含义，且该保证内容前后意思连贯，与被告司栓峰出具的欠据相互照应，可以认定双方就赔偿问题存在置换房屋的意思表示。另原告张继元、岳松梅表示不同意张党恩出具的保证内容，该院认为，原告居住房屋虽经离婚协议约定归张继元所有，但并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且离婚协议约定张党恩有居住使用权，原告张党恩代表三原告利益向被告主张赔偿，其就赔偿问题要求被告出具欠据及向被告出具保证系就同一事项作出的意思表示，不可割裂，原告既然依据欠据提起诉讼，就赔偿问题达成置换房屋的意思表示对双方也应具有约束力。二、关于被告如何承担责任及赔偿数额问题。本案系因相邻权及人身损害赔偿问题引起的纠纷，原告主张被告应当按照欠据内容支付欠款30万元及利息，但双方除本案通风采光和人身损害问题外，并无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告提供的欠据应为双方协商本案通风采光和人身损害问题所达成的协议，该院认为，如仅有原告提供的该份欠据而没有原告书写的保证，法庭可以认定双方就通风采光和人身损害问题协商的赔偿数额为30万元，但原告出具的保证无论从本身内容来看，还是结合欠据考虑，无论是从法律角度，还是作为一般大众，均可得出双方存在置换房屋的意思表示，原告提出系表述有误，但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该院无法采信，故原告主张赔偿数额应为30万元，该院不予支持。双方已就赔偿问题达成房屋置换的协议，故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从原告张党恩出具的保证可以看出，被告司栓峰向原告交付房屋后，原告才从其居住房屋搬出，因被告未能办理房产证等原因导致双方置换房屋未能履行，被告明显违约，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就本案而言，双方系就通风采光和人身损害赔偿问题达成的协议，就基础法律关系而言，原告明确表示对原告岳松梅的伤情不申请鉴定，原告提供的受伤损失证据因时间较长及实际治疗情况，数额有限，对通风采光造成的不利影响，被告主张赔偿数额为几千元，原被告双方对此均表示不申请鉴定，也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相关损失数额，综上，无法确认原告的具体损失数额，但原告存在相关损失是不争事实，且双方已就赔偿问题达成置换房屋的协议，故应依据协议未能履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来确认被告的违约责任。被告陈述位于禹州市××路××院内××商品房西门××东户房屋出卖价款为25万元，原告陈述被告卖房价款为26万元，原告陈述其居住房屋现在最多价值20万元，双方均表示对原告房屋价值不申请鉴定。根据双方陈述置换房屋的价值，参照被告出具欠据显示的抵偿数额、过错情况等相关因素，该院酌定被告承担因未履行赔偿协议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5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月息2分支付欠款利息，因本案并非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并未明确约定置换房屋的期限，故对原告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三原告未各自明确自己的诉讼请求，要求共同主张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司栓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党恩、岳松梅、张继元15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党恩、岳松梅、张继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党恩、岳松梅、张继元提供的买卖收据和签约信息表，司栓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司栓峰提供的视频和录音资料，仅反映双方对问题的协商过程，但不足以推翻欠据和保证等书面证据的证明效力，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纠纷产生的主要原因在于相邻关系的通风采光及岳松梅人身损害赔偿问题，双方在上述问题解决过程中，司栓峰于2015年5月10日向张党恩出具欠据一份，张党恩于2015年6月9日向司栓峰出具保证一份，结合上述两份书面证据的内容、出具时间及两套房屋处置上前后关联的对应关系，能够认定双方形成房屋置换的合意，对纠纷的解决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张党恩主张其出具的保证与赔偿协议无必然联系，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达成的置换房屋解决方案，因司栓峰未能办理房产证等原因致使该方案不能实现，司栓峰应对张党恩、岳松梅、张继元因房屋通风采光及岳松梅人身损害问题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述两项损失相关数额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要求鉴定，一审法院综合置换房屋的价值、司栓峰出具欠据显示的抵偿数额及过错情况等因素，酌定司栓峰承担150000元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司栓峰主张赔偿数额过高，缺乏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司栓峰主张岳松梅受伤与其建房行为无关，本院认为，岳松梅受伤日期与欠据出具日期相近，且岳松梅受伤已提供病历、诊断证明、住院证及相关费用清单等多份证据予以证明，双方也就该问题进行协商处理，司栓峰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赔偿主体问题，司栓峰签名确认的欠据上明确显示“我以自己开发的位于禹州市××路……”，张党恩出具的保证中也明确表示“……该房归司栓峰所有”，双方因房屋及人身损害赔偿问题的解决均由张党恩与司栓峰协商处理，司栓峰向张党恩出具欠据并持有张党恩的保证，张党恩向其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司栓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党恩、岳松梅、张继元与司栓峰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党恩、岳松梅、张继元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张党恩、岳松梅、张继元负担；司栓峰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司栓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谢新旗审判员  李 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徐瑞娟书记员李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