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慧明，男，1990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洋，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维健，女，1995年9月1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庄河市明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平，女，1973年4月3日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德刚，男，1972年5月21日生，汉族，住庄河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连，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慧明因与被上诉人孙维健、陈亚平、孙德刚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慧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继续执行孙维健名下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陈亚平与孙德刚系夫妻关系，在被上诉人孙维健就读大学期间，没有经济来源的情况下，用孙维健名义购买了案涉房屋，并登记在被上诉人孙维健的名下。孙维健庭审中提供的银行还款账户，一审法院并没有对其资金来源予以审查，因该账户的资金来源均来源于陈亚平以及孙德刚的汇款，孙维健只是替代了一个名字而已。从银行贷款的共同还款人来看，清楚的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陈亚平与孙德刚为共同还款人，该节事实清楚，明确的可以认定该案涉房屋为被告共同所有，而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案涉房屋的出资人以及孙维健购房时的资金来源予以审查，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主要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未经质证。庭审中，被上诉人孙维健的代理人只是递交了三被告为共同担保人的银行担保合同，并没有当庭递交孙维健与大连润德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没有递交孙维健个人凭证下指定账户下活期账户历史查询清单，该证据均系庭后提供，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法定程序组织当事人开庭质证，直接就将该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判令案涉房屋系孙维健的个人财产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参考性案例中确定的审判规则，未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结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严重的违反了程序法的规定，也剥夺了上诉人的质证权利和辩论权利，该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实。孙维健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亚平、孙德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的判决应予维持，请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叶慧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继续执行被告孙维健名下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2.确认被告孙维健名下的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为被告陈亚平、孙德刚共同共有。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7日被告孙维健(买受人)与大连润德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了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买受人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房款,买受人于2016年4月16日向出卖人支付房款总额的20.4%,即人民币261,478元,剩余款102万元,由买受人以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2016年5月9日孙维健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签订了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孙维健向浦发银行借款102万用于购买沙河口区春风街7号楼2单元802室的房屋,并用所购买房屋提供抵押,合同借款人(签字)：孙维健,共同还款人(签字)：孙德刚、陈亚平。自2016年6月5日起孙维健帐号62×××28每月有还款记录,2018年10月9日大连润德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孙维健出具了大连增值税普通发票。另查,一审法院在审理原告叶慧明与被告孙德刚、陈亚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根据叶慧明的申请,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了(2018)辽0283民初671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孙维健名下的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后孙维健对一审法院作出的查封裁定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理由为:孙德刚、陈亚平系申请人孙维健父母,他们与叶慧明之间的借贷关系孙维健不知情,与孙维健没有关系,案涉房屋系孙维健房产,叶慧明声称的该房产系陈亚平购买的转移在女儿名下没有事实依据,案涉房屋从合同签订到首付款支付及办理按揭贷款,均系孙维健独立完成,与孙德刚、陈亚平无任何关系。对孙维健提出的查封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9)辽0283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孙维健名下的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的执行,该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部分阐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外人孙维健的异议请求能否排除本案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从以上审查的事实和证据看,本案查封的案涉房产并不属于登记在二被执行人的名下的房产,且案外人孙维健已与大连润德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据合同取得了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利。申请人叶慧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外人孙维健购买该房屋的资金是否来源于二被申请人,无法认定二被申请人通过案外人孙维健购买房屋来逃避债务。故案外人孙维健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其要求解除查封案涉执行标的的异议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2019年3月12日一审法院向叶慧明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2019年3月26日叶慧明以诉请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同时其为证明案涉房屋系孙德刚、陈亚平出资购买,为孙德刚、陈亚平共同共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孙维健的教育证书查询卡，2证人郝某出庭作证，3、郝某与陈亚平的通话录音，4、孙维健与郝某的通话录音；被告孙维健为证明自己对案涉查封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如下证据：1、孙维健与案涉房屋开发商大连润德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孙维健与浦发银行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3、大连润德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购买人为孙维健,购买房屋为春风街7号楼2单元802室的大连增值税普通发票。4、孙维健个人凭证项下指定活期帐户历史明细查询清单。上述证明材料已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和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申请执行人叶慧明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前提是因案外人(本案被告孙维健)对金钱债务执行案件查封执行案涉标的物提出的排除强制执行实体权利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中止了对案涉标的物执行,在此基础上申请执行人叶慧明请求继续执行案涉标的物的诉讼，故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告孙维健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权利,该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根据被告孙维健提供的证据,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被告孙维健与大连润德良城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案涉房屋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系被告孙维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签订的,案涉房屋的银行贷款实际亦由被告孙维健偿还，故被告孙维健与大连润德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其依据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取得了对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利,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该权利合法有效能够排除执行,而原告叶慧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陈亚平、孙德刚对案涉房屋享有份额，是案涉房屋的共同共有人,故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叶慧明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50元,由原告负担。一审中，孙维健庭后提供了证据，对于一审未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补充质证。对于孙维健提供的其与大连润德良城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叶慧明和孙德刚、陈亚平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显示，2016年4月27日孙维健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大连润德良城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屋。对于孙维健提供的大连浦东发展银行大连分行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显示自2016年6月起每月从孙维健的银行账户偿还固定金额的贷款。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各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孙维健提供的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查询信息表，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载明，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6年4月27日登记备案至孙维健名下，但案涉房屋尚未办理权属登记；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是该房屋的抵押权人，被担保主债权数额102万元，履行期限2016年5月9日至2046年5月9日；2016年5月18日，案涉房屋办理预告登记，权利人孙维健。对于孙维健提供的其名下的尾号为1964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交易明细清单，欲证明孙维健自2016年1月开始经营网店，有能力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首付款。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叶慧明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孙维健的主张。结合该银行交易明细单上显示的内容，未能体现孙维健所主张的经营网店的事实，且从清单上显示的收入和支出情况看，基本持平，收入的款项来源亦多为陈亚平等人的转存，故该证据无法证明孙维健通过此种方式筹集了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1.叶慧明诉孙德刚、陈亚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9）辽02民终646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10月24日，陈亚平向叶慧明借款10万元，2017年6月7日，陈亚平又向叶慧明借款16.6万元，2018年10月27日，再次借款1万元。该判决判令：陈亚平偿还叶慧明借款27.6万元，并承担利息；孙德刚偿还叶慧明借款26.6万元并承担利息。该判决现已生效。2.一审中，叶慧明提供了孙维健的学历证明查询结果，各方均无异议，该证据显示，孙维健2016年9月2日入学，毕业日期2018年7月5日，普通全日制本科。一审庭审中，孙维健代理人称孙维健2016年在读大专，毕业后考取了前述本科学校。3.一审中，叶慧明提供了证人郝某与陈亚平的两份录音证据，陈亚平未在法庭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及相反证据，对该录音证据应予确认。在录音证据中，陈亚平陈述其从案外人处借款50万元，购买案涉房屋花费26万元。叶慧明还提供了一份郝某与孙维健的录音证据，孙维健认可录音系其本人声音，在该录音中孙维健虽说案涉房屋贷款系其本人偿还，但对于每月的还款数额却陈述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外人孙维健应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孙维健提供了其与大连润德良城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及孙维健每月偿还贷款的银行账户信息等证据，欲证明其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但结合本案已查明的相关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孙维健的主张。主要理由如下：第一，孙维健在购买案涉房屋时不满21岁，系在校大学生，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具有购买案涉房屋这种大宗消费品的经济来源。孙维健主张其用经营网店所得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但其自认自2016年1月开始经营网店，而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16年4月27日，孙维健无据证明其在短短四个月内经营收入达到26万余元，并用以支付了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单亦无法证明上述主张，且其账户内有多笔款项系其母陈亚平为其转存，不足以证明入账款项系其经营所得。此外，孙维健亦无据证明其购房款来源于继承、奖励、他人赠与、报酬、收益等合法途径，不足以证明孙维健购房的资金来源。第二，在孙维健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将孙德刚、陈亚平列为共同还款人，表明银行审核贷款过程中亦不认为孙维健有独立的清偿贷款能力，印证了孙维健无独立购房能力的事实。第三，陈亚平在与郝某的录音中自认案涉房屋首付款系其从案外人处借款后支付，而在郝某与孙维健的录音中，孙维健对于案涉房屋首付款及每月还贷款的数额等基本情况均无法说清，若案涉房屋系孙维健自行购买，则上述行为显然不合常理。第四，陈亚平向叶慧明首次借款发生在2015年10月24日，而孙维健与大连润德良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16年4月27日，陈亚平、孙德刚在未偿还叶慧明借款的情况下，为孙维健购置房屋，不能排除有逃避债务的嫌疑。综上，孙维健作为陈亚平、孙德刚的女儿，虽已成年，但在就学期间无固定工作及收入，日常生活尚且靠父母供给，以其名义购买的案涉房屋应系家庭共有财产的组成部分。基于此，孙维健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对叶慧明要求继续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请应予以支持。关于叶慧明一审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陈亚平、孙德刚共同共有的诉请，因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叶慧明全部诉讼请求后，叶慧明仅上诉请求继续执行案涉房屋，未对确权部分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驳回其确认案涉房屋归陈亚平、孙德刚共同共有的诉请予以认可，故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叶慧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预告登记在孙维健名下的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三、驳回叶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50元(叶慧明已预交)，由孙维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50元（叶慧明已预交），由孙维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瑛审判员 张萍萍审判员 张 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杜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