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1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潜江远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经济开发区竹泽公路9号。法定代表人:吴汉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妮群，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湖北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男，196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安学，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潜江正和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经济开发区竹泽公路9号。法定代表人:邵亮，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潜江远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达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光、潜江正和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和化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7）鄂9005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达化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王光要求远达化工公司对正和化学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光、正和化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鉴定意见的认定完全违背事实和证据规则，对有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晚于无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形成的基本事实未予认定。本案的两次鉴定程序依王光申请启动，在远达化工公司认可第一次鉴定意见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顾远达化工公司反对，允许王光再次申请鉴定，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第一次鉴定意见已明确有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晚于没有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形成，第二次鉴定意见虽未明确两份借款合同形成的先后顺序，但分析认为有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中的印章不是2012年12月12日盖章形成，那么该借款合同只能是2012年12月12日之后形成的，继而推定有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晚于没有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形成。二、陈友良作为涉案借款的原债权人，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而不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将债权转让给王光，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且其关于无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形成时间的陈述与王光及正和化学公司的陈述相互矛盾，其证言不能予以采信。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低于鉴定意见，应当以鉴定意见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文件形成时间鉴定的意见》不属于证据，一审判决准予王光作为证据提交并采信，明显不当。三、陈友良与正和化学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补充说明变更借款履行期限，未经远达化工公司书面同意，远达化工公司仍以原借款合同即有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确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截止2013年11月11日届满，原债权人陈友良未在该期间内向远达化工公司主张保证责任，则远达化工公司免除保证责任。陈友良将已经免除保证责任的债权转让给王光，王光要求远达化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无法律依据。王光辩称，一、本案一审时两次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第一次鉴定因没有搜集比对样本，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依据不足；第二次鉴定意见分析认为，有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上的印文与2014年3月7日的样本印文相近，但有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形成时间必定在还款时间即2013年5月11日之前，综合分析的前提错误，不可能得出正确结论。二、从两份借款合同和补充说明的内容，结合日常经验法则可知，首先签订的是有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之后签订补充说明，最后签订的无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因此应当以无借款期限的合同确定保证人远达化工公司的保证期间。三、王光取得借款合同的主债权，取得相应的担保权，王光有权在无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确定的保证期间内要求远达化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正和化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正和化学公司返还王光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2％支付借款利息（从2012年12月12日起至借款返还完毕之日止）；远达化工公司对正和化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2日，正和化学公司与陈友良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正和化学公司向陈友良借款200万元用于企业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12日起至2013年5月11日止；借款利率12％，利息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正和化学公司在借款期限终止日，应全部清偿借款本金，归还到期本金至陈友良指定账户，账户信息。合同签订次日，陈友良委托郝巧燕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潜江支行给正和化学公司设立在湖北潜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泽口支行的账户转款200万元。正和化学公司法定代表人邵亮于当日给陈友良出具了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陈友良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来计算）。邵亮。2012年12月13日”。并在该收条上加盖了正和化学公司公章。因正和化学公司未按约定按月支付利息，陈友良与正和化学公司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补充说明》，该说明内容为“1、原借款合同金额为200万元，利息至今未付，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从2012年12月12日至2014年2月12日利息为28万元。2、现将28万元利息转为借款，原借款额为200万元，现更改为228万元（大写贰佰贰拾捌万元整），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正和化学公司总经理吴有佳在该说明上签名并加盖了正和化学公司公章。陈友良在该说明下方增补“本补充协议至2014年5月底。如不能还款，则需将原借款合同更新”。2014年下半年，陈友良与正和化学公司、远达化工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的内容除将原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2013年5月11日更改为无还款期限外，其他内容完全相同。2016年11月8日，陈友良与王光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陈友良将其享有的正和化学公司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转让给王光，协议就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16年11月25日，王光以特快专递方式将上述《债权转让协议》送达给正和化学公司、远达化工公司。正和化学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9日，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远达化学公司出资150万元，占股比例30％。自然人吴有佳出资150万元，占股比例30％；邵亮出资100万元，占股比例20％；陈友良出资100万元，占股比例2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民间借贷、担保、债权转让三种法律关系。首先，关于民间借贷部分，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正和化学公司向案外人陈友良借款200万元，有陈友良委托郝巧燕通过银行给正和化学公司的转款凭证和正和化学公司给陈友良出具的收条为证，对要求正和化学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本案中，陈友良与正和化学公司、远达化工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的落款时间均为2012年12月12日，借款金额均为200万元，借款利率均为12％，利息支付方式均为按月支付，借款用途均为企业流动资金，远达化工公司对正和化学公司的上述借款负保证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表明：陈友良与正和化学公司签订的有还款期限的借款合同为初始合同，无还款期限的借款合同为2014年下半年签订，当时陈友良考虑借款利息的计算时间，将无还款期限的借款合同的时间仍落款为2012年12月12日。关于债权转让部分，2016年11月8日，案外人陈友良将对正和化学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王光，并于2016年11月21日通过特快专递给正和化学公司、远达化工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因此，债权转让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王光主张远达化工公司对正和化学公司的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远达化工公司的辩解理由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判决：一、正和化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王光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按约定的年利率12％向王光支付利息（自2012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远达化工公司对正和化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远达化工公司无论是在有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还是在无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中均作为担保方参与签订借款合同。两份借款合同中均明确载明“对本借款潜江远达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保责任”，但合同对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均未作约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为远达化工公司应否对正和化学公司的债务向王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无论是有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还是在无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远达化工公司对其作为保证人的身份均不持异议。王光作为债权人，以无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为依据要求远达公司对正和化学公司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远达公司辩称无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在先有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在后，应当以在后的有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确定保证期间，从而免除保证责任，远达化工公司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远达化工公司虽主张本案一审过程中对无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与有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作出的两次鉴定意见可以证实无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在先有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在后，但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湖北军安［2018］文鉴字第82号鉴定意见书，因鉴定过程中未搜集比对样本程序违法，其鉴定意见不能予以采信；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109号鉴定意见书认为无法判断印文形成的先后顺序，其通过有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上的印文与2014年3月7日的样本印文比对，墨迹浓淡程度及墨迹分布相近，认为有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上的印文形成时间不是2012年12月12日，亦缺乏科学性。因此，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不能达到远达化工公司的证明目的，远达化工公司亦未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以无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确定保证期间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应＜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借款合同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期间，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远达化工公司应对正和化学公司的债务向王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王光要求正和化学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6个月。王光没有给正和化学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直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其与远达化工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则保证期间应以王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计算。王光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远达化工公司对正和化学公司的债务向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远达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20元，由潜江远达化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颜 鹏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高健书记员刘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