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皖04行终8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寿县新桥陵园殡葬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炎刘镇新桥村。法定代表人朱留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继生，北京市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汝浩，北京市安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寿县炎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寿县炎刘镇。法定代表人丁家全，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孟德春，安徽孟德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登峰，安徽孟德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寿县新桥陵园殡葬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县新桥陵园公司）与上诉人寿县炎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炎刘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8）皖0422行初54号行政判决，寿县新桥陵园公司、炎刘镇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20日，炎刘镇政府与朱留安签订协议，约定：由朱留安建设并管理该镇在新桥村设立的公益性公墓（新桥陵园），该公墓是在新桥村集体公墓的基础上扩建形成。扩建公墓所占用的土地由炎刘镇政府协调，炎刘镇新桥村民委员会与该村部分农户签订征地协议，征地费用由朱留安支付，所征土地由炎刘镇政府出租给朱留安使用；朱留安负责公墓的建设与日常管理维护，按照民政和物价部门核定的标准收取费用，年收入的4%上交炎刘镇政府；等等。之后，炎刘镇新桥村民委员会与公墓周围的部分农户签订征地协议，朱留安取得土地后，投入资金对公墓进行了建设，并进行管理、维护和经营，但新桥陵园所占用的土地未办理经营公墓的合法用地手续，所建的建筑物未办理批准建设手续，其经营也没有取得民政部门的许可。2016年6月23日，朱留安注册成立新桥陵园公司（自然人独资），领取了营业执照。2018年，根据新桥国际产业园区建设规划，园区内新建科学大道和丰收大道，需要占用新桥陵园南侧和西侧的部分土地，炎刘镇政府与新桥陵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留安就占用土地的范围以及地上附属物进行了丈量清点，制作了《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被征收房屋丈量登记表》，2018年4月24日，炎刘镇政府与新桥陵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留安对占用的土地面积及地上附属物进行了清算，制作了《新桥陵园征地附属物丈量情况》清单，该清单上记载了占地范围内树木的亩数、鱼塘、树木、围墙以及简易房等，并对照淮南市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属物的补偿标准核算了地上附属物的补偿价格，比照征收耕地的补偿标准计算所占用土地的补偿价格，各项补偿款累计735538元，其中土地补偿费用629586元，简易房屋、围墙、树木等105952元，朱留安在该清单上签名。2018年4月25日，炎刘镇政府向新桥陵园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该公司到炎刘镇政府办理土地及地上附属物补偿手续，并在4月29日前清除地面附属物，交出土地。但该公司未在征地补偿协议书及已征土地树木补偿协议书上签名，也拒绝受领补偿款，2018年7月3日，炎刘镇政府将735538元补偿款向寿县公证处办理了提存手续。2018年7月5日，炎刘镇政府向新桥陵园公司送达《限期清除地面附属物交出土地告知书》及寿县公证处出具的《征收补偿款存储证明》。7月13日，炎刘镇政府将占用新桥陵园土地范围内的树木、围墙及活动板房等强制拆除。7月16日，炎刘镇政府与朱留安就实际施工中超范围拆除的地上附属物，制作了《丰收大道、科学大道路幅清表超范围补偿附属物清单》，对超出原清点范围清除原告的树木、围墙、地坪以及清除过程中死亡的鸡作了补充清点核算，上述各项损失折款11020元，朱留安在清单上签名，炎刘镇政府通知其办理领款手续，但该公司未领取该项钱款。2018年8月，新桥陵园公司对炎刘镇政府强制拆除其地上附属物、占用土地的行为不服，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应当依法行政。本案中，原告根据其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对新桥陵园投资建设，对陵园占地范围内的地上附属物享有所有权，虽然该陵园的经营未取得民政部门的许可，其建设行为没有办理批准手续，但非经职权部门通过法定程序查处，任何人无权剥夺其权利。被告辩称其是依据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强制拆除原告的违法建设行为，但却没有提供其执行的依据，更未履行行政强制法规定的强制执行程序，其答辩主张与事实不符，该强制拆除行为与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相悖。据此，原告请求确认被告拆除案涉地上附属物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涉案地块地上附属物的赔偿问题。该院认为，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的财产权益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在涉案地块上建造的围墙和活动板房因没有办理批准建设及用地手续，不属于合法的财产利益，但建造围墙和活动板房的建筑材料系原告合法取得，合理拆除后的残值部分以及被清除的树木应属原告的合法财产，受到法律保护。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各项损失300万元，没有明确具体的赔偿项目，也没有提交必要的证据支持。但被告提交的关于原告财产损失的证据证实，双方分别在2018年4月24日和2018年7月16日对拆除范围内的围墙、树木和活动板房进行了丈量清点，参照征收集体土地上附属物的补偿标准进行了核算，原告签字认可，应视为双方已经就被拆除的地上附属物的补偿达成了协议，赔偿标准并无明显不当，应视为被告已经对其拆除原告地上附属物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了补偿责任，原告可直接办理领取补偿款的手续。据此，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寿县炎刘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新桥陵园部分土地上树木、围墙和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寿县新桥陵园服务有限公司的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宣判后，寿县新桥陵园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签字的《附属物丈量清单》是对被上诉人给予的补偿的认可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中表述无论是《附属物丈量清单》还是对树木、围墙、碎石地坪的测量清单均是上诉人对附属物种类、数量的认可，并不是对补偿价款的认可。附属物的赔偿应当本着客观、公平的原则进行。2、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被征收房屋丈量登记表》显示上诉人被违法拆除的地上附属物包括房屋、空调、热水器等常用基础设施设备，这些被拆除后上诉人并未得到任何赔偿，一审法院对这些赔偿项目并未作出认定。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对其因拆除上诉人地上附属物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了赔偿责任”的说法错误，被上诉人虽然在安徽省寿县公证处提存了735538元的所谓补偿款，但是至今上诉人仍然未实际领取到该笔补偿款。二、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一审中向法院申请对被违法拆除的地上附属物进行评估，但是一审法院既不委托评估，也不告知上诉人不评估原因，上诉人被违法拆除的围墙面积、房屋面积、陵园内树木等，只有经过评估程序才能确定合理且公平的赔偿价格。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前往强拆现场勘验，但一审法院并未前往现场，也未答复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并未将本案分别立案，也未作出合并审理的决定。综上请求撤销（2018）皖0422行初54号行政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赔偿上诉人围墙、树木、房屋损失300万元或发回重审。针对上诉人寿县新桥陵园公司的上诉，炎刘镇政府未作答辩。炎刘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地上违章附属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违法错误。寿县新桥陵园公司在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建造房屋、围墙等地上附属物的行为，违反了《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责令被上诉人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上诉人可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对被上诉人的违法建筑进行拆除。上诉人在2018年4月25日向被上诉人发出《通知》，要求被上诉人限期清除地面附属物，及时交出土地，逾期将视为放弃附属物所有权，并依法处理。到期后，被上诉人未能按照通知要求完成所涉事项。2018年6月2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限期清除地面附属物交出土地告知书》，告知被上诉人应当在收到告知书5日内，拆除违规建设的附属物、移除树木、交出土地。如不能在期限内清除，将依法予以清除。因此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违法建筑拆除之前，履行了责令被上诉人限期改正的前置程序，不属于违法强拆。二、因公共基础设施建设，已经对其地上附属物及土地进行补偿，所有补偿款项已经在寿县公证处提存。上诉人在拆除之前，对被上诉人的房屋等地上附属物及时进行丈量登记，有被上诉人法人朱留安签字确认。因被上诉人拒绝在补偿协议上签字，拒绝领取征收补偿款，上诉人在寿县公证处对被上诉人补偿款进行提存，并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拒绝领取，并不代表上诉人没有进行补偿。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针对炎刘镇政府的上诉，寿县新桥陵园公司未作答辩。上诉人寿县新桥陵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通知》；2、《征收补偿款存储证明》；3、《限期清除地面附属物交出土地告知书》；4、图片一张；5、现场视频录像；6、关于印发《炎刘镇公益性公墓建设试点工作实施细则》的通知；7、炎刘镇新桥陵园选址证明、陵园选址、陵园简介；8、炎刘镇建设所《关于炎刘镇新桥陵园详细规划的批复》、炎刘镇政府《关于成立炎刘镇新桥陵园管理处的报告》、寿县民政局《关于同意成立炎刘镇新桥陵园管理处的批复》；9、办理营业执照的《申请》；10、2011年寿县民政局转发安徽省民政厅《关于开展全省公墓年检工作的通知》、2016年安徽省民政厅《关于开展全省公墓年检工作的通知》；11、关于支付迁坟补偿费用的《申请》；12、寿县司法局炎刘法律服务所《见证书》、《收据》；13、第一期征地协议书及领条；14、《迁坟公告》。上诉人炎刘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公告》；2、《通知》；3、《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被征收房屋丈量登记表》两份、《新桥陵园征地附属物丈量情况》、《丰收大道、科学大道路幅清表超范围补偿附属物清单》；4、《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征地补偿资金申报审批表》、领条、《征地补偿发放清册》、《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5、单据报销封面、《树木补偿发放清册》、领条三份、《已征土地树木补偿协议书》三份；6、见证书及《协议》；7、被告在寿县公证处办理提存的相关材料。上述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证正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关于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的，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赔偿请求人未经确认程序而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案件，在判决时应当对赔偿义务机关致害行为是否违法予以确认。对于寿县新桥陵园公司与炎刘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评判如下：首先，关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炎刘镇政府在没有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且未经法定执行程序的情况下，迳行实施了涉案的强制拆除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但鉴于强制拆除行为已实际发生，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法应当确认炎刘镇政府的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其次，关于寿县新桥陵园公司主张的涉案地块地上附属物的赔偿标准及金额的问题。虽炎刘镇政府的强拆行为给寿县新桥陵园公司的举证造成困难，但其已经提交了双方于2018年4月24日和7月16日对地上附属物数量进行丈量统计并核算相应价值的证据，炎刘镇政府、寿县新桥陵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留安分别在上面加盖印章和签字进行确认且计算标准并无明显不当，因此应当认定为赔付项目和金额的依据。寿县新桥陵园公司上诉认为有项目遗漏没有得到赔偿的理由，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采纳。第三，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涉案地块地上附属物已经被实际拆除、现场不复存在，显然不具备评估或现场勘察的条件，且在一审法院向寿县新桥陵园公司释明对其评估申请如何处理时，其法定代表人朱留安明确表示“你们依法办”。寿县新桥陵园公司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便一并提出了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而据此一并作出处理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及适用法律均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寿县新桥陵园殡葬服务有限公司及上诉人寿县炎刘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寿县新桥陵园殡葬服务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寿县炎刘镇人民政府各承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玉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江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魏 巍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