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家来，男，197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林华，湖南湘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沪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广场街道南岭路******。法定代表人：魏黎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文永康，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家来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沪浦商贸有限公司（沪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302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家来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湖南沪浦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支持孙家来的反诉请求；三、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湖南沪浦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沪浦公司对芡实加工厂没有完成处分权，芡实加工厂的厂房、场地被收回，机器设备被扣押，一审却认定沪浦公司已按约履行了给付义务，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对转让标的物认定不清，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在未对芡实加工厂作出评估认定情况下主观臆断240万元对价不可能购买这么一个加工厂及场地为由，将芡实加工厂的厂房、场地排除在转让物之外，却又不明确转让标的物的内容及权属，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转让标的物不含芡实加工厂的厂房、场地的所有权与《工厂转让协议》的约定不符。沪浦公司一直认为其从亮点公司受让的芡实加工厂完整、无瑕疵，对芡实加工厂的厂房、场地是由亮点公司租赁瑞隆公司的毫不知情，自然也没告知孙家来。沪浦公司从亮点公司受让了芡实加工厂经营了10个月再将工厂转让给孙家来，一审法院不认定沪浦公司完全有条件也有能力向瑞隆公司查明厂房、场地所有权状况，却将查明厂房、场地所有权状况的责任强加给孙家来，并且认为孙家来应当预料到沪浦公司在瑞隆公司场地内拥有的享有产权的厂房和土地不具有现实性，完全没有逻辑。瑞隆公司不同意继续租赁，沪浦公司连芡实加工厂的经营权都无权转让。一审法院已经查清瑞隆公司是芡实加工厂的厂房、场地的实际权利人，且已经核实瑞隆公司对亮点公司将芡实加工厂转让给沪浦公司，沪浦公司又转让给孙家来不知情，却对租赁合同中关于乙方不得擅自转租本场地、厂房的使用权给第三方，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合同终止，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等内容只字不提。对沪浦公司未经瑞隆公司同意，将瑞隆公司的厂房、场地作为芡实加工厂的资产转让给孙家来的物权处分行为依法作出认定，沪浦公司无权转让芡实加工厂的所有权也无权转让芡实加工厂的经营权。一审判决孙家来继续履行合同，支付240万元转让款，却不明确转让的标的物，不认定孙家来240万元受让芡实加工厂的财产范围及权利，使孙家来受让不到芡实加工厂的任何权利，明显不公。芡实加工厂的厂房、场地已被瑞隆公司收回，机器设备被扣押，沪浦公司无法按约履行交付义务。沪浦公司无法取得芡实加工厂的完整处分权，其转让工厂的行为应依法认定为无权处分。沪浦公司对芡实加工厂没有处分权，致使孙家来无法取得芡实加工厂的权利，孙家来有权解除合同。2018年10月瑞隆公司掐断芡实加工厂经营用电后，孙家来在2018年11月16日委托律师向沪浦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沪浦公司在2018年11月30日前取得芡实加工厂的完全所有权，排除一切芡实加工厂的权利瑕疵，否则，自2018年12月1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工厂转让协议》，故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已于2018年12月1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因此，孙家来有权拒绝支付240万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瑞隆公司不同意继续租赁芡实加工厂的厂房、场地，一审判决租金的支付宜由双方通过进一步磋商或另案诉讼来解决毫无法律意义，程序违法。沪浦公司答辩称，沪浦公司从武汉市亮点水产品养殖集团有限公司受让了芡实加工厂，具备完全处分权。首先，亮点公司向沪浦公司作出了承诺，标的物没有任何瑕疵，且在亮点公司经营期间，实际为亮点公司与孙家来合作经营，孙家来对标的物的情况十分清楚。其次，本案转让标的物为芡实加工厂及场内的机器设备，沪浦公司已经将其交付给孙家来的使用，且孙家来已经使用了9个月，缴纳了水电费、物业费。标的物没有包括孙家来所称的厂房和土地，孙家来一审提供的证据《场地租赁合同》中能够证明，其对此也是明知的。孙家来与沪浦公司签订了《工厂转让协议书》以后，向沪浦公司出具了欠条，证明孙家来欠转让款240万元，并承诺在2019年3月15日前还钱。沪浦公司转让给孙家来的机器设备已被孙家来搬走，工厂断电是因孙家来欠付租金所致。孙家来不具备法定解除权和约定解除权，没有证据证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孙家来受让工厂后，实际使用工厂经营长达九个月，在此期间的水电费均由孙家来以湖北协力农业有限公司的名义支付，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同时，从孙家来与出租人湖北瑞隆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其拖欠转让费的主观恶意明显。湖南沪浦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孙家来立即支付转让费240万元，并按每月2%利率支付利息，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请求判令孙家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孙家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请求法院确认孙家来与沪浦公司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工厂转让协议书》于2018年12月1日起已解除；2.判令湖南沪浦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8日，湖北瑞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隆公司）与武汉市亮点水产品养殖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湖北省亮点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点公司）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将位于湖北省黄冈市团风县间出租给亮点公司，由亮点公司承担空置地的土地硬化，并在二期南端门卫室旁自建约1000平方米车间，办公室和宿舍共10间的租赁费用3万／年，空置场地的租金2800元／亩，租赁期限为5年，从2016年9月8日至2021年9月7日。亮点公司将该空置地进行土地硬化成为芡实加工厂的晒场。2016年12月5日，双方对1000平方米的厂房问题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将瑞隆公司厂区内东北角400平方钢结构厂房出租给亮点公司，亮点公司可按原厂房结构延伸自建600平方米厂房，所有建设费用由亮点公司承担，其他权责义务按2016年9月8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执行，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5年，从2016年9月8日到2021年9月7日，若甲方因故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将按所剩余期限由甲方承担乙方基础建设投资费用（按剩余期限比例）。若乙方提前解约，甲方将不承担任何费用。合同到期后地面以上建筑设施由乙方自行拆除或双方友好协商处理，厂房租金价格3.5万／年，合同签订后支付当年租金，以后每年合同到期支付下一年度租金。合同签订后，亮点公司按合同约定自建了600平方厂房，从事芡实加工。2017年5月12日，亮点公司与湖南沪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沪浦公司）签订了《工厂转让协议》转让了位于湖北省黄冈市团风县湖工业区内的芡实加工厂、机器附属物件及场地硬化晒场，该《工厂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费240万元。合同签订后，沪浦公司依约向亮点公司全部支付了转让费240万元。2018年3月15日，沪浦公司与孙家来签订《工厂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沪浦公司将湖北省黄冈市团风县湖工业区，瑞隆公司厂区内，所经营芡实加工厂及厂内设备生产机器连同附属物件及场地硬化晒场全部转让给孙家来，转让费240万元整，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孙家来于转让协议签订当日向沪浦公司出具欠条载明：兹欠沪浦公司工厂转让款为贰佰肆拾万元整，一年内付清。孙家来至今未向沪浦公司支付约定的款项及利息。另查明，孙家来于2018年11月16日向沪浦公司发送《律师函》，以沪浦公司对涉案厂房、场地等无所有权等，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工厂转让协议书》。后于2018年12月1日撤离芡实加工厂。经一审法院核实，合同约定的25亩晒场、10间办公室及宿舍、1000平方米厂房及设备等均位于瑞隆公司内，面对厂房，左边为瑞隆公司三层办公楼，右边为瑞隆公司大厂房，大厂房前面为晒场。租赁的办公室及宿舍位于办公楼三楼，未搬迁的芡实加工设备位于厂房内。一审法院认为，湖南沪浦商贸有限公司与孙家来自愿签订《工厂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的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为双务有偿合同，沪浦公司已将合同约定的位于湖北省黄冈市团风县湖工业区内的芡实加工厂、机器附属物件及场地硬化晒场实际交付给孙家来，孙家来也于2018年3月15日投入芡实加工生产，沪浦公司已按约履行了给付义务。孙家来也应按约履行自己的对待给付义务，即支付转让费240万元整，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故一审法院对湖南沪浦商贸有限公司请求判令孙家来立即支付转让费240万元，并按每月2%利率支付利息，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孙家来以沪浦公司根本违约为由，通过发送律师函通知沪浦公司的形式解除《工厂转让协议书》不符合法律规定，《工厂转让协议书》未约定解除合同事由，也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事由，故一审法院对孙家来请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工厂转让协议书》于2018年12月1日起已解除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孙家来辩称“沪浦公司不是芡实加工厂的实际所有人，其没有转让的处分权。沪浦公司未将芡实加工厂所有权变更为孙家来”，一审法院认为，芡实加工厂的厂房和场地及办公生活用房均在湖北瑞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孙家来完全有条件也有能力向瑞隆公司查明厂房、场地的所有权状况，孙家来应当预料到沪浦公司在瑞隆公司的场地内拥有沪浦公司享有产权的厂房和土地不具现实性，况且240万元的对价也不可能购买这么一个工厂及场地,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孙家来辩称的“孙家来没有向湖北瑞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未作约定，宜由双方通过进一步磋商或另案诉讼来解决，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孙家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沪浦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转让费240万元及约定利息（按月2%利率支付利息，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孙家来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6000元，反诉受理费100元，合计26100元，由孙家来负担。二审中，孙家来向法庭证据材料如下：1.公证书一份，拟证明芡实加工厂厂房、场地是亮点公司租赁了瑞隆公司的，该厂房、场地早已被瑞隆公司收回，瑞隆公司于2019年4月起已在厂房内生产经营；2.公安机关询问孙家来、瑞隆公司工作人员刘光兴的笔录，拟证明瑞隆公司对亮点公司将芡实加工厂转让给沪浦公司，沪浦公司又转让给孙家来不知情，因亮点公司欠付瑞隆公司租金，瑞隆公司不认可孙家来可以收回芡实加工厂的机械设备，机械设备已被瑞隆公司扣押。沪浦公司无法履行加工厂的交付义务，导致孙家来受让芡实加工厂无法取得任何权利，无法正常经营。沪浦公司质证认为，孙家来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对于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孙家来没有在本案所涉及的厂房内经营，是因为其欠付了瑞隆公司的租金导致的，沪浦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录音证据证明瑞隆公司曾经向孙家来催缴过租金，并且孙家来也向瑞隆公司缴过水电费。对于孙家来的询问笔录，只是属于当事人的陈述，不属于证据，并且所陈述的真实性有异议。孙家来是从沪浦公司受让的芡实加工厂，不是陈辉，陈辉也不是沪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孙家来在一审开庭前已经将厂房内的机械设备搬走，沪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视频以及图片，所以现在不能证明产房内存在的机械设备是孙家来的。孙家来自始至终都知道瑞隆公司与亮点公司的厂房是租赁关系，在一审中孙家来也提交了场地租赁合同。对于刘光兴的询问笔录，我们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刘光兴的笔录只是证明目前厂房内的器材不是孙家来的，并不能证明其他内容，并且沪浦公司也持有与刘光兴一份通话录音，刘光兴已经表述了对孙家来经营的事实以及对于租金事项是知情的。本院对孙家来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结合一审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芡实加工厂厂房、场地是亮点公司租赁了瑞隆公司的。对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瑞隆公司对亮点公司将芡实加工厂转让给沪浦公司，沪浦公司又转让给孙家来不知情。瑞隆公司不认可孙家来可以收回芡实加工厂的机械设备，部分机械设备仍在瑞隆公司厂房内。经审理查明，亮点公司将其向瑞隆公司租赁的芡实加工厂厂房、场地转让给沪浦公司时对转让标的未进行明细，沪浦公司转让给孙家来时亦未对转让标的进行明细。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沪浦公司是否按约定全面履行了工厂转让协议,沪浦公司与孙家来之间的工厂转让协议是否应当依法解除。二、工厂转让协议的标的是否包括机器设备、厂房和土地。第一，沪浦公司与孙家来签订工厂转让协议后，依约将坐落于湖北省黄冈市团风县湖工业区瑞隆机电厂区内所经营的芡实加工厂及厂内生产机器连同附属物件，及场地硬化的晒场全部转让给孙家来，工厂转让协议签订后，孙家来在芡实加工厂内已实际生产经营8个月左右，故沪浦公司已按约定全面履行了工厂转让协议。孙家来与沪浦公司自愿签订的工厂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为双务有偿合同，沪浦公司已将合同约定的位于湖北省黄冈市团风县湖工业区内的芡实加工厂、机器附属物件及场地硬化晒场实际交付给孙家来，孙家来也于2018年3月15日投入芡实加工生产，沪浦公司已按约履行了给付义务。孙家来也应按约履行对待给付义务。故孙家来与沪浦公司之间的工厂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孙家来不享有解除权。第二，工厂转让协议载明沪浦公司转让的系位于瑞隆机电公司厂区内的芡实加工厂，故可以看出芡实加工厂厂房、场地的实际所有权人应为瑞隆机电公司。孙家来主张其受让的包含芡实加工厂的厂房、场地，但是在工厂转让协议签订后至今，孙家来都未向沪浦公司主张变更所有权，明显不符合常理。另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孙家来应当知道芡实加工厂厂房及土地的所有权人为瑞隆机电公司，故工厂转让协议的标的不包括芡实加工厂的厂房和土地所有权，但厂房内原属于亮点公司及沪浦公司的生产机器应当归孙家来所有。综上，上诉人孙家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上诉人孙家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忠华审 判 员  肖伟胜审 判 员  赵 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马泽华代理书记员  赵 铮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