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汽轮电机长风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671336971M，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江宁科学园天元东路**。法定代表人：沈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健，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嘉岩星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598032604X，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将军路**。法定代表人：胡正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卫东，上海市尔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汽轮电机长风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长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嘉岩星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嘉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20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长风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NO：（2017）SX079（简称079）分析报告中送检产品数量仅两件，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嘉岩公司提供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轴承数量达到了应负赔偿责任的标准；长风公司主张所更换的NTN轴承有81件，而上述轴承并未全部进行鉴定分析，长风公司亦明确表态不同意全部检验；在没有确定这些轴承都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无法对所有的轴承进行损失评估，故长风公司不能依此项证据要求嘉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意见均错误。送检具有公正性、有效性、客观性，当时送检的轴承具有代表性，送检时长风公司、嘉岩公司、讼争轴承供应商NTN（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简称NTN公司）、使用方明阳智慧能源集团股份公司（简称明阳公司）同时到明阳公司的风场现场，四方同意在现场更换下来的NTN轴承中各抽检两件，分别由长风公司送洛阳轴承研究所有限公司检测中心（简称洛阳检测中心）鉴定，NTN公司送回日本检测鉴定，双方最后鉴定报告结果一致。嘉岩公司自始至终未要求鉴定全部有质量问题而被更换的轴承，且在一审四次开庭中三次拒绝全部鉴定，在第三次庭审中认可079分析报告的合法性、有效性，但认为报告中未说明送检轴承不符合质量要求、属于不合格产品，要求洛阳检测中心对分析报告作出补充说明。长风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时间内前往洛阳检测中心，该中心出具了补充情况说明，确定送检轴承“质量不符合标准要求”，为不合格产品。长风公司将该补充情况说明提交给了一审法院。在第三次开庭中，长风公司明确表示，只要一审法院要求对有质量问题更换的所有轴承进行鉴定，长风公司随时随地予以配合。因嘉岩公司一直坚持其所供轴承没有质量问题，且在第四次开庭中仍拒绝全部鉴定，长风公司为了节约司法资源，认为不需要全部鉴定，如嘉岩公司认为每套轴承均需检验，应先行垫付鉴定费用，待责任确定后由责任方承担。如果法院认可079分析报告，但需全部鉴定，长风公司同意并可先行支付高额鉴定费用，待责任确定后由责任方承担。二、长风公司一审中所提供的损失证据齐全、清楚明了、形成证据链，嘉岩公司因否认轴承有质量问题而不认可证据关联性。长风公司提出反诉系因NTN轴承不能正常运行并已更换81件，在庭审中增至115件，并已提交更换为德国FAG轴承后全部运转正常的证据，故NTN轴承存在质量问题，不能在风力发电机上正常使用。因此，轴承更换事实客观存在，所产生的费用具体明确。三、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发电机因发生异响而被更换与轴承质量问题存在因果关系，事实认定不清。长风公司无论在反诉状还是代理观点中从未描述过系因轴承有异响而更换轴承，而是因为轴承已不能正常使用而更换。明阳公司在发给长风公司的邮件、传真中提出在检测仪器上发现轴承端振动并报警。众所周知，风力发电机安装在宽阔的野外、草原、沙漠、群山的风场之中，每一台风力发电机通过操作室电脑监控仪器控制，风力发电机轴承发生质量问题不能正常运转，监控仪器均能及时发现并报警。长风公司证据中描述异响声如压路机的声音、敲打声，异响是轴承损坏后不能正常使用的外在表现形式，其他质量合格的轴承，监控仪器不会报警，也不会产生任何异响声，故轴承异响声与轴承质量存在因果关系。日本NTN轴承与德国FAG轴承为同一规格、同一标准、同一尺寸，有质量问题的81件NTN轴承被换为德国FAG轴承后，至今再未出现问题，风力发电机运转使用正常，明阳公司为此出具了函件。四、一审法院认为“079分析报告虽然指出了送检的NTN轴承发现的保持架卷边、裂纹现象属于质量隐患，但嘉岩公司与长风公司的购销合同及嘉岩公司的质保协议均未对此项技术指标作出约定”。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虽然合同对质量要求并未明确，但嘉岩公司所供轴承应当符合国家标准。GB/T28268-2012《滚动轴承冲压保持架技术条件》第6.4条规定，保持架的表面不应有锈蚀、裂纹、皱折、毛刺及锐边；JB/T10336-2002《滚动轴承及其零件补充技术条件》第4.1.2.2条c规定，保持架的表面不允许裂纹出现。079分析报告认为“送检TMB332轴承保持架内侧端面存在卷边，部分卷边处存在裂纹，端面处也发现微小裂纹，故在送检轴承中发现的保持架卷边、裂纹等现象均属于质量隐患”；NTN公司的检测意见第6条认为“根据外观确认结果发现由于制造批次不同，毛刺的状态存在差异。之后将会向保持架制造公司提出此事，指导其改善品质”。上述两项检测意见及洛阳检测中心的补充情况说明充分说明嘉岩公司所供轴承不符合国家对轴承的质量标准要求。2.079分析报告第5.2条认为“由于轴承内部油脂量较少、内圈内径与主轴配合过盈量不够，导致轴承钢球与保持架间磨损较重，运转声音异常”。（1）关于轴承内部油脂量较少问题。从079分析报告第2条样品外观图1、图2可以看出，该轴承处于已打开状态，轴承在风力发电厂现场拆下打开后经过擦拭查看，再经长途运输抵达洛阳检测中心，此时的油脂量必定不是轴承运转时的原始状态。（2）关于轴承内圈内径与主轴配合过盈量不够问题。过盈量是指长风公司生产的主轴与嘉岩公司提供的轴承间的配合数值。长风公司使用的日本NTN轴承连续出现质量问题，经更换为同一尺寸、标准的德国FAG轴承后使用一切正常，通过排除长风公司与嘉岩公司各自的产品尺寸误差推出，因嘉岩公司提供的轴承存在毛刺、裂纹，经过高速旋转，毛刺及裂纹缝隙金属脱落进入润滑油脂中，加大轴承摩擦力，致使应当满足正常过盈量标准的轴承与主轴配合过盈量不够，不能达到轴承与主轴同步旋转。3.079分析报告第4.2条指出“对送检轴承润滑脂进行X射线荧光元素分析，润滑脂中含有较多的Fe元素，这可能是由于轴承钢球与保持架磨损严重所致”。毛刺脱落后进入润滑油脂，致使油脂品质下降不能起到正常的润滑作用，增大了轴承内的摩擦阻力。由于毛刺的脱落，轴承摩擦阻力增大，致主轴与轴承内径配合过盈量不够，轴承内径与主轴不能同步旋转而相互摩擦产生异响。另外，一审判决载明“报告指出，异音产生是由于轴承内部油脂较少，提供润滑不充分，过盈量不够，不是产品本身质量造成”，但079分析报告中并未指出不是产品本身质量造成，该结论是一审法院自行添加。五、嘉岩公司在质保协议中承诺其“交付产品质保期为五年，在上述期间，如属嘉岩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则由其负责修理或退换，若造成长风公司及第三方损失的，嘉岩公司另须负责赔偿所有合理损失”。因嘉岩公司提供的轴承在用户明阳公司的风场出现大面积批量性质量问题，明阳公司要求长风公司停用NTN轴承，长风公司现无法对嘉岩公司提供的轴承进行更换，只能依质保协议进行退货，更换下的轴承嘉岩公司退款后可随时取回，但更换81件轴承（后增至115件）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应由嘉岩公司承担。六、一审判决的认定自相矛盾，一方面认可长风公司送检的两件轴承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又因只送检两件，认定符合合同允许的1%范围，同时认定“长风公司明确表态不同意全部检验。在没有确定这些轴承都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无法对所有的轴承进行损失评估，故长风公司不能依此项证据要求嘉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发电机因发生异响而被更换与轴承质量问题存在因果关系”，故认定嘉岩公司不承担质量保证责任。因此，即使长风公司先行支付几十万元检测费用，将81件（后增至115件）轴承全部送检，检测鉴定结论与第二次送检的结论一致，一审法院的认定结论不会改变，嘉岩公司同样不承担质量保证责任，长风公司损失将继续扩大，诉请仍得不到支持。综上所述，四方共同在明阳公司现场同意抽检两件轴承由长风公司送洛阳检测中心鉴定、另抽检两件由NTN公司送回日本检测，是代表批量更换的81件轴承进行鉴定，双方当事人对这一客观事实均予以认可。洛阳检测中心的079分析报告及补充情况说明合法有效，结论具有证明力，应当予以采信。长风公司将81件NTN轴承更换为FAG轴承后，风力发电机运转正常，证明NTN轴承不符合我国轴承质量标准，安装在风力发电机上所造成的隐患是不能正常使用，与长风公司的经济损失存在着因果关系。嘉岩公司辩称，1.长风公司主张嘉岩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根据，也未举证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数量达到合同约定的索赔标准。2.长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质量问题与其主张的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即使长风公司确实存在相应支出，也仅是其向客户提供的风力发电机所致，与零件供应商嘉岩公司无关。嘉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风公司向嘉岩公司支付货款1161640元；2.判令长风公司支付嘉岩公司逾期利息（自2017年6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长风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长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嘉岩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赔偿长风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854067元；2.反诉诉讼费由嘉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6日，嘉岩公司向长风公司推销日本产NTN轴承，嘉岩公司（乙方）向长风公司（甲方）出具质保协议，承诺：乙方交付产品质保期为五年，在上述期间，如属乙方产品质量问题则由其负责修理或退换，如造成甲方及第三方损失的，乙方另须负责赔偿所有合理损失，并注明：在上述期间，如属乙方产品质量问题则由其负责修理或退换，修理或者退换的费用由乙方承担；除乙方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因乙方产品质量问题而造成甲方的财产损失时，乙方承担的赔偿金额最高不超过本合同的标的额；对于乙方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时，应当赔偿的责任也仅限于甲方的直接损失，不包括任何的间接损失、如营业损失、第三方损失等。2014年12月18日，嘉岩公司与长风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嘉岩公司向长风公司销售NTN轴承100套，总价436500元，规格型号为TMB332M8C4S30，质量标准按NTN公司产品标准（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和相关标准），同时提供日本原产地证明。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按质保协议执行。发票日起5年（60个月）。每批交货中，产品质量问题不能超过1%，并负责退换；质量问题若超过1%，则要承担相关损失（若有损失的情况下）。结算方式、时间：交货验收合格后，票交需方后60天付六个月承兑汇票，并留5%质保金12个月。2015年，双方又签订了二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质量标准（技术要求）为：按双方签订的质保协议执行，提供产品合格证和质量保证书。结算方式为买受方验收合格后60天付款。自2014年11月至2016年，长风公司共向嘉岩公司购买NTN轴承596台11**件，总价值5881640元。长风公司陆续向嘉岩公司支付货款合计4650000元。2016年7月21日、2016年9月26日双方分别签订了现金抵扣协议，嘉岩公司自愿让现金折扣100万元的5%即5万元，40万元的5%即2万元，二项共计7万元。长风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2016年10月10日分别将二次现金折扣协议的95万元和38万元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嘉岩公司。长风公司是生产制造风力发电机企业，长期为明阳公司制造风力发电机。2017年4月7日，明阳公司发函给长风公司，指出“从即日起，对供往我司发电机停用NTN轴承，若后续供往我司发电机有使用NTN轴承的一经发现直接退货，且由发电机退货对我司造成的所有损失均由贵司承担”。2017年9月21日，明阳公司向长风公司发送联络函，主要内容为：“基于NTN发电机轴承在我司风场故障率较高，贵公司针对现已运行机组无法给出永久改善对策，我司另提出如下要求：（1）对于已更换FAG轴承的发电机，从更换之日起重新计算发电机轴承质保期；（2）对尚未发生故障的发电机轴承且我司业主尚未要求更换的，我司要求贵公司发电机轴承与我司整机同出质保。”2017年9月27日，根据明阳公司要求，长风公司与明阳公司针对NTN轴承处置达成协议：对确定轴承故障的发电机全部更换NTN轴承，对CMS报黄区运行的发电机按照明阳公司客户的要求全部更换FAG轴承或做监督运行；对出现轴承问题超过3%的风场，按明阳公司客户的要求，做全部更换FAG轴承处理。2017年8月，长风公司将NTN轴承一套共两件运至洛阳检测中心进行了质量鉴定，洛阳检测中心出具了079分析报告。报告指出发电机异响是由于轴承内部油脂过少，内圈内径与主轴配合过盈量不够，导致轴承与保持架间磨损较重，运转声音异常。送检轴承保持架存在卷边，部分卷边处存在裂纹，端面处也发现微小裂纹，不符合GB/T28268-2012《滚动轴承冲压保持架技术条件》标准和JB/T10336-2002《滚动轴承及其零件补充技术条件》标准，故送检轴承中发现的保持架卷边、裂纹等现象均属于质量隐患。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长风公司提交了079分析报告，用以证明嘉岩公司所销售的NTN轴承存在质量瑕疵。嘉岩公司质证意见为：长风公司因认为发电机有异响而将轴承送检，该分析报告针对的是异响的原因，并得出密封圈润滑油太少、过盈量不够，而这两个因素和轴承质量没有任何关系，嘉岩公司所谓的损失与轴承质量没有任何关系；分析报告中提到的质量问题是使用了一年后的状态，产生裂缝不是在原始交货中就有的；分析报告仅分析异响产生原因，如要证明存在质量问题，还需要其他证据；分析报告中所谓的“质量隐患”是可能存在的问题，但没有实际发生，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分析报告中的一套轴承无法涵盖所有产品，产品批次不同产生的问题不同。同样针对质量问题，嘉岩公司提交了洛阳检测中心NO:（2017）SX099（简称099）分析报告，用于证明其提供给长风公司的轴承质量合格。长风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有异议，该报告没有检验结果和综合分析，只是对保持架送样的检验，无法证明来源于嘉岩公司还是长风公司，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经调查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嘉岩公司提交的099分析报告只对两项指标进行了检测，而轴承保持架应当全面检测的指标很多，且提供检测的只是一个保持架上的两小块，检测并不全面，该报告也没有给出最终结论，故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轴承质量合格，无证明力。长风公司提交的079分析报告是对送检轴承做的整体检测，报告给出了检测结果和综合分析，并提出了建议。该份报告是长风公司要求对送检轴承进行检测，分析其运行异音产生原因。报告指出，异音产生是由于轴承内部油脂较少，提供润滑不充分，过盈量不够，不是产品本身质量造成。079分析报告另指出送检的轴承保持架有卷边、裂纹，属于质量隐患，一审法院认为，该报告中送检产品数量仅两件，嘉岩公司总共向长风公司供应了1192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当质量问题超过每批次的1%时，嘉岩公司才负有赔偿责任，否则只需退换即可。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嘉岩公司提供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轴承数量达到了应负赔偿责任的标准。2.长风公司就反诉请求提交了其人员出差报销单、购买德国FAG轴承的合同及发票、入库结算单等证据，用以证明因案涉NTN轴承质量问题，长风公司支出材料费、运输费、差旅费、人工费等共计1854067元。嘉岩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无关联性，发电机轴承异响不是轴承质量导致的，长风公司主张的损失与其产品无关，对要求赔偿损失的金额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发电机因发生异响而被更换与轴承质量问题存在因果关系，现嘉岩公司不认可损失赔偿金额，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长风公司主张的损失产生是因嘉岩公司原因而发生的合理支出。进行损失评估的前提，是对有质量问题的合同标的进行的，长风公司主张所更换的NTN轴承有81件，而上述轴承并未全部进行鉴定分析，长风公司亦明确表态不同意全部检验。在没有确定这些轴承都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无法对所有的轴承进行损失评估，故长风公司不能依此项证据要求嘉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嘉岩公司与长风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嘉岩公司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及质保协议的承诺提供产品，长风公司也有义务依约支付货款。长风公司认可尚欠嘉岩公司货款116164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079分析报告虽然指出送检的NTN轴承发现的保持架卷边、裂纹现象属于质量隐患，但嘉岩公司与长风公司的购销合同及嘉岩公司的质保协议均未对此项技术指标作出约定；长风公司主张所更换的NTN轴承有81件，而上述轴承并未全部进行鉴定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嘉岩公司提供了有质量隐患的产品，因双方在合同中对产品质量标准和违约责任的约定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长风公司可以要求嘉岩公司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但这并不代表可以免除其支付货款的义务，现双方均认可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并未解除，故长风公司依然需要履行付款义务。关于长风公司反诉要求嘉岩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854067元。一审法院认为，长风公司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金额真实存在且与嘉岩公司提供的轴承质量具有因果关系。079分析报告中提出的送检TNT轴承存在质量隐患，与长风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存在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问题的轴承数量达到了双方约定的赔偿标准。故长风公司要求嘉岩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因证据尚不充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长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嘉岩公司主张长风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16164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6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请求，具有合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长风公司的反诉请求，因其主张的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南京汽轮电机长风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嘉岩星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6164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6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南京汽轮电机长风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11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744元，合计26862元，由长风公司负担。二审中，长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拟证明长风公司购买德国FAG轴承用于更换讼争轴承的费用；2.增值税专用发票七份及清单25页，拟证明长风公司为更换轴承支付的CF01轴承室、内盖、外盖、离心盘、胶木挡油盘及开槽螺母的材料费金额；3.银行承兑汇票三份，拟证明长风公司已支付CF01轴承室、内盖、离心盘、胶木挡油盘及开槽螺母的材料费；4.应收应付转账协议、付款回单各一份，拟证明长风公司购买克鲁勃油脂、美孚油脂的费用，上述油脂均部分用于更换案涉NTN轴承；5.电子邮件9页，拟证明长风公司告知嘉岩公司轴承出现质量问题的时间；6.采购入库单两份，拟证明长风公司向嘉岩公司所购有质量问题的NTN轴承入库时间及数量；7.材料出库单22份，拟证明嘉岩公司所供有质量问题的轴承从长风公司出库的时间及数量。嘉岩公司二审未提交证据，对长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1、3所载款项是否为长风公司支付其一审提交的证据所载FAG轴承及轴承室等费用由法院认定；证据2所载总额五六百万元，轴承室、开槽螺母等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判断；证据4嘉岩公司均未参与，不清楚情况；证据5显示长风公司于2017年5月开始与嘉岩公司沟通，但长风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异响于2016年8月发生，其当时并未通知嘉岩公司，嘉岩公司2017年6月向长风公司发送付款征询单，长风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后来提出存在质量问题，三方遂进行会商，NTN公司认为轴承无质量问题，洛阳检测中心作出的079分析报告并未鉴定质量问题，只是分析发电机出现故障的原因，与嘉岩公司所供轴承的质量没有关系，是轴承装配造成的，轴承最初没有问题，只是在使用中发现有铁屑磨下，所以产生了问题；证据6、7的内容、数量及轴承是否在证据所载时间使用均无法判断。本院认证意见：对长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故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长风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对一审法院针对双方争议证据和事实的认定，异议同上诉理由；2.一审法院遗漏洛阳检测中心出具的补充情况说明。嘉岩公司提出以下异议：一审判决载明洛阳检测中心对送检轴承进行了质量鉴定，与事实不符，079分析报告载明该报告只是对轴承运行异音的原因进行分析，099分析报告才是质量鉴定，且079分析报告认为轴承“可能有质量隐患”没有依据，因为该报告只是分析异响原因，有无质量问题只有与异响结合起来才有意义。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1年2月14日，NTN公司向长风公司出具1.5MW机型发电机用NTN轴承寿命计算报告书一份，载明对轴承的疲劳寿命进行计算，使用条件相关数据包括旋转速度、润滑、轴承温度、负荷条件等。079分析报告均由国家轴承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洛阳检测中心共同盖章出具，5.3条载明：“送检TMB332轴承保持架表面油脂较脏，在油脂成分中发现Fe含量较高，这是轴承运转时钢球和保持架兜孔磨损较重所致，较脏的油脂不能提供正常的润滑油膜，会加剧钢球与保持架的磨损。”2017年9月15日，NTN公司向长风公司出具关于轴承保持架外观品质（毛刺）的意见一份，载明：1.保持架内径面端面处有毛刺（程度：大），异音发生，关于怀疑在运转中保持架毛刺剥落的情况，由下述①~③判断不存在可能性：①表面处理全部实施；②之后的外观检查已全部实施，关于本次该商品的毛刺在判断基准范围内，无问题；③所指出的部位为非接触面，未对机能产生影响。但是，根据外观确认结果发现由于制造批次不同，毛刺的状态存在差异，之后将会向保持架制造公司提出此事，指导其改善品质。2.关于所担心的保持架外径部断裂面凸出部分，在冲压工序中无法避免，关于凸出部脱落的可能性，已通过表面处理将可能脱落的毛刺去除，因而，判断该商品合格。对于异音发生品（制造时间：2015年4月）以及新品（未使用）的保持架外径部断裂面的观察结果报告，从外观上看，与电镀剥离测试品比较，断裂面的表面均有光泽（电镀处理面），电镀处里面以外的材料无原料面，不存在凸出部脱落的痕迹。2018年5月22日，国家轴承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出具关于079报告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由于送检轴承样品保持架表面存在卷边、裂纹，依据GB/T28268-2012《滚动轴承冲压保持架技术条件》标准中6.4条，送检轴承保持架表面质量不符合标准要求。保持架表面质量属于保持架重要质量指标之一，在生产制造中应百分之百检查，使其符合标准要求。2019年1月15日，一审法院向国家轴承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调查，该中心079报告的编制人员暨099报告的校对人员李鲁江称：079分析报告是对送检轴承进行检验分析，分析轴承运行异音的原因，经检测，轴承内部油脂量较少、内圈内径与主轴配合过盈量不够与轴承异响有直接关联，送检轴承保持架内侧端面卷边、部分卷边处存在裂纹，属于质量隐患；报告所载两个国家标准是推荐性标准，我国对轴承没有强制标准，但上述两个标准是行业内通识，我国轴承产品都应该遵守；油脂较少提供润滑不充分及轴承内圈内径与主轴间过盈量不够大不是轴承产品本身质量造成的；099分析报告是对NTN公司送检轴承保持架的化学成分和硬度进行检验，没有给出结论，而轴承保持架应当全面检测的指标很多，该报告并不全面，且检材只是一个轴承保持架上的两小块，而不是完整的保持架；长风公司所称异响与保持架毛刺、卷边、裂纹之间没有直接关系，但出现毛刺、卷边、裂纹是不能允许的，按我国轴承产品质量标准判断，应该属于不合格产品。还查明，明阳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致函长风公司，称：我司向贵司采购的风力发电机因使用的NTN轴承发生批量轴承故障问题，贵司将已发现有问题的NTN轴承更换为FAG轴承，FAG轴承目前运行状况良好，尚未见异常，望贵司今后所供的产品暂停使用NTN轴承。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嘉岩公司所供轴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如存在质量问题，长风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长风公司主张嘉岩公司所供轴承存在质量问题，应就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经客观、全面审核在卷证据，本院认为长风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主要理由是：1.双方所签购销合同约定轴承质量标准为“按NTN公司产品标准（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和相关标准）”，但双方二审中均确认并未签订技术协议，且NTN公司仅提供一份轴承寿命计算报告书，而该报告书中仅涉及轴承旋转速度、润滑脂等关系轴承疲劳寿命的使用条件，并未涉及轴承其他质量标准。在案涉轴承运行产生异音后，轴承生产者NTN公司出具了保持架外观品质（毛刺）的意见，载明“本次该商品的毛刺在判断基准范围内，无问题”“保持架外径部断裂面凸出部分，在冲压工序中无法避免，关于凸出部脱落的可能性，已通过表面处理将可能脱落的毛刺去除，因而，判断该商品合格”“对于异音发生品（制造时间：2015年4月）以及新品（未使用）的保持架外径部断裂面的观察结果报告，从外观上看，与电镀剥离测试品比较，断裂面的表面均有光泽（电镀处理面），电镀处里面以外的材料无原料面，不存在凸出部脱落的痕迹”，即合同约定的产品标准提供者NTN公司经检测认为讼争轴承并不存在质量问题。2.长风公司送检形成的079分析报告载明“由于轴承内部油脂量较少、内圈内径与主轴配合过盈量不够，导致轴承钢球与保持架间磨损较重，运转声音异常”，但该报告编制人员其后陈述油脂较少提供润滑不充分及轴承内圈内径与主轴间过盈量不够大不是轴承产品本身质量造成的，故长风公司据此主张讼争轴承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3.079分析报告还载明，送检轴承保持架存在卷边，部分卷边处存在裂纹，端面处也发现微小裂纹，不符合GB/T28268-2012《滚动轴承冲压保持架技术条件》标准和JB/T10336-2002《滚动轴承及其零件补充技术条件》标准，故送检轴承中发现的保持架卷边、裂纹等现象均属于质量隐患。该报告出具单位其后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由于送检轴承样品保持架表面存在卷边、裂纹，依据GB/T28268-2012《滚动轴承冲压保持架技术条件》标准中6.4条，送检轴承保持架表面质量不符合标准要求。但上述标准分别为国家和行业推荐标准，并非强制标准，亦非双方合同约定的产品标准，079分析报告编制人员也称长风公司所称异响与保持架毛刺、卷边、裂纹之间没有直接关系。4.079分析报告还载明送检轴承保持架表面油脂较脏，在其成分中发现Fe含量较高，较脏的油脂不能提供正常的润滑油膜，会加剧钢球与保持架的磨损。据此，保持架表面油脂较脏是轴承运转时钢球和保持架兜孔磨损较重所致，而根据该报告的其他分析，钢球和保持架间磨损较重是由于轴承内部油脂量较少、内圈内径与主轴配合过盈量不够导致，即报告中并未明确油脂较脏系因保持架毛刺脱落所致，故长风公司上诉主张由于毛刺脱落，轴承摩擦阻力增大，致主轴与轴承内径配合过盈量不够，轴承内径与主轴不能同步旋转而相互摩擦产生异响，依据不足。5.虽然长风公司客户单位明阳公司2018年5月24日致函长风公司称NTN轴承更换为FAG轴承后，FAG轴承运行状况良好，但据此尚不足以排除此前NTN轴承装配、润滑脂加注等因素对轴承运行异音的影响，不足以证明NTN轴承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因长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嘉岩公司所供轴承存在质量问题，故长风公司主张嘉岩公司赔偿其因产品质量问题所致直接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87元，由长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陈宏军审 判 员 徐岩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