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某，住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某，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个体工商户，住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甘肃省天水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蒲某因与被上诉人白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蒲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某、马某、被上诉人白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某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503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1.不当得利形成的时间应为2018年3月13日，不当得利的数额共计41.1万元，已支付26万元，尚欠15.1万元。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转账系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晏某偿还的借款，晏某指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24日向上诉人支付的34.5万元不属于不当得利，而属于有法律上依据的受领。2.本案中被上诉人将诉争款项交付于上诉人是案外人晏某的指示交付，并不是被上诉人所称没有依据。另，上诉人已于2017年11月29日、2017年12月1日、2017年12月11日及在此前后，已经向案外人晏某支付了255万元，其中包含本案被上诉人归还的350000元，由于晏某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且对其指示交付的还款不予认可，加之因上诉人与晏某之间有经济往来，故，自2018年3月13日该款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具体数额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34.5万元，及在此前支付的利息6.6万元，共计41.1万元。上诉人于2019年1月份、5月份向被上诉人返还上述款项26万元，尚有15.1万元未返还。故，上诉人应返还的不当得利部分为15.1万元。3.案外人晏某作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人，对查明案件事实有关键性作用，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依职权追加晏某为本案的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其为第三人而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不当得利形成的时间、返还的本金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的不当得利本金34.5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不当得利款清偿之日为止，于法无据，应当予以纠正。《民通意见》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孽息。即使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那么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返还占有的不当利益，但并未规定返还损失和利息，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系其与晏某之间达成协议但未履行造成的，不能将被上诉人未履行协议的法律后果让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返还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款时应当退还的孽息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的不当得利本金34.5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不当得利款清偿之日为止。于法无据，应予以纠正。三、上诉人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返还给被上诉人的26万元应当视为返还占有的资金而非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扣款顺序并无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返还给被上诉人共计26万元，该笔资金应当视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的其占有的资金。而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的行为系不当得利后，又错误的将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的本金认定为上诉人清偿以年利率为24％的利息，这并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者依法直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白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阐明的案外人晏某并未授权，上诉人应将款项交付给晏某，现因上诉人未能及时交付，导致晏某起诉被上诉人，所产生的利息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因不当得利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345000元及利息153000元，共计498000元。庭审中，白某将诉讼请求变更、增加为：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本金345000元，利息88780元（自2016年2月14日至2017年1月21日，以4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为136950元。2017年1月22日至2019年8月15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为211830元，扣除已给付的利息26万元）。2019年8月15日之后的利息，以未偿还不当得利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不当得利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2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5日，原告白某向案外人晏某借款30万元。2015年6月7日，白某再次向晏某借款30万元。两笔借款均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每月结清。被告蒲某为两笔借款的担保人。借款后，白某于2015年9月10日直接偿还给晏某借款本金15万元，将2016年2月14日之前的利息结清。并给付晏某2016年2月14日之后的借款利息1.4万元。后被告蒲某要求原告白某将两笔借款本息给其偿还，原告白某遂应被告蒲某的要求，陆续将2016年2月14日至2017年1月21日的借款利息共计102265元给付被告蒲某。2017年1月21日，原告白某又将偿还晏某的借款本金34.5万元给付被告蒲某。2017年2月17日，被告蒲某给原告白某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白某叁拾肆万伍（担保晏某的借款、利息已还清）。今收人，蒲某。”另查明，被告蒲某收到上述借款本息后，并未转交给晏某。2018年3月1日，晏某将白某起诉至本院，要求白某偿还其借款本金45万元（含白某给付给被告蒲某的借款本金34.5万元），利息21.1万元（从2016年2月14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13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共计22.5万元，扣除已归还的利息1.4万元），2018年3月14日之后的利息按上述利率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在案件审理中，晏某当庭表示，其没有同意过蒲某收取所担保借款的本息，白某将借款本息清偿给蒲某的行为，其不予认可。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晏某与白某达成调解协议，即由白某归还晏某借款本金45万元、利息22.3万元（从2016年2月14日起至2018年4月23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给付的利息1.4万元），合计67.3万元，于2018年4月23日前付清。如不能按上述约定付清借款本息，则由白某从2018年4月24日起继续给晏某支付利息，利息以未归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05元，由白某承担。还查明，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被告蒲某分三次共返还原告26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借条复印件、收条、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回单、（2018）甘0503民初449号民事调解书、庭审笔录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款项的性质；二、被告收到原告给付晏某借款利息的具体数额；三、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自2017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不当得利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是否应获支持。四、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5202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被告蒲某系原告向晏某借款的担保人，在未经出借人晏某同意的情形下，要求原告白某借晏某的借款本息给其偿还，原告遂将自2016年2月14日至2017年1月21日的借款利息共计102265元及借款本金34.5万元给付被告。被告蒲某收取所担保借款的本息后并未转交给出借人晏某，晏某遂于2018年3月1日将白某起诉至本院，要求白某偿还其借款本金45万元及2016年2月14日之后产生的利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晏某与白某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白某偿还晏某的借款本金45万元及2016年2月14日之后按年利率24%产生的利息。被告蒲某收取白某偿还给晏某的借款本息，但并未转交给晏某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而其自身获得利益，故其收取的款项属于给付不当得利。在案外人晏某诉白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庭审中，晏某当庭表示，其没有同意过白某将借款本息偿还给蒲某，亦未同意蒲某收取借款本息。被告蒲某收取原告白某清偿给晏某的借款本息行为，自始就没有法律根据。故对于被告所持的该款项在晏某与白某达成调解协议后才属于不当得利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焦点二，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条中仅写明收取本金的数额，但未写明收取利息的具体数额。故对于原告所诉其是以4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分的标准，已给付被告自2016年2月14日至2017年1月21日利息136950元的说法，因被告不认可，原告亦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自2016年2月14日至2017年1月21日的利息数额应为102265元（以借条载明的34.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分的标准计算为116265元，再扣除白某已直接给付晏某的利息1.4万元）。对于被告所持其只收到白某给付的6.6万元利息的答辩意见，因与其自己出具的收条相矛盾，对该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焦点三，如被告未要求原告将所担保的借款本息给其偿还，在白某将自2016年2月14日的借款利息及34.5万元直接偿还给晏某后，就不会再产生相应的借款本息。被告蒲某要求白某将两笔借款本息给其清偿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被告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故2017年1月22日至2019年9月21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为220800元，加上被告已收取的利息102265元，合计323065元。扣除已返还的26万元，被告蒲某还应给付原告63065元。2019年9月21日之后的利息，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34.5万元清偿之日止。对于被告所持的白某未履行调解书的法律后果，不能由被告蒲某来承担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对于焦点四，原告白某在未经借款人晏某同意的情形下，将借款本金及利息给付担保人即本案被告蒲某，其自身也有一定过错，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即晏某诉白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件受理费520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1.由蒲某返还白某不当得利款本金34.5万元，利息63065元，合计408065元。2019年9月21日之后的利息，以实际未返还的不当得利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不当得利款清偿之日止。2.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70元，减半收取4385元，由被告蒲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给其支付涉案借款，其之所以收取均是案外人晏某指示的结果，其收取款项后，已给晏某转交。但其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以上主张并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一审中最初认可系其与上诉人、案外人晏某协商由上诉人收取款项，但也认可无证据支持，后又否认系晏某指示交付上诉人，且一审庭审中对查明事实当庭归纳，双方均表示无异议。故一审认定事实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归还的不当得利款项是多少？应否计算利息？上诉人主张应以案外人晏某与被上诉人白某达成调解协议之日为界限，之后上诉人蒲某占有款项，形成不当得利，利息应为孳息，是白某与晏某之间产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归还的26万元不应先扣除利息再计算本金，利率标准过高。被上诉人主张由于上诉人未及时将款项支付给晏某，导致被上诉人被起诉，不当得利应以付款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因此给晏某承担的利息，理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如何确定上诉人不当得利，因上诉人收到被诉人款项后，未能向晏某支付，导致被上诉人又承担了向晏某还本付息义务，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合理占有被上诉人资金的情况下，其性质构成不当得利，即从其接收该款项时就属于无权占有，上诉人应予返还。基于不当得利行为得以持续，上诉人不当得利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即被上诉人给案外人晏某多支付的利息亦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上诉人归还26万元应抵扣本金还是利息问题，因在上诉人归还26万时，被上诉人对晏某的欠款已产生了利息损失，理应先抵扣该部分利息，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关于利率标准问题，被上诉人原向晏某借款时约定利率为月息3分，即年利率为36%，现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被上诉人延迟向晏某还款，理应按约定利率计算利息，但晏某在起诉时以年利率24%计算，并未加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此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因占有被上诉人款项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理应赔偿，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70元，由上诉人蒲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虓晖审 判 员 包新萍审 判 员 王梅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独海霞书 记 员 张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