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家凡，男，汉族，生于1947年10月20日，现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蛟，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尚武，男，汉族，生于1967年5月5日，现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宗达，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家凡因与被上诉人李尚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家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蛟、被上诉人李尚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家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实际出借的金额有误，三次出借款均变相扣除了利息，其实际出借款本金总计为148.30元；2.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部分应当抵扣本金；3.上诉人2019年7月23日支付的3万元是在被上诉人同意停息付本的情况下支付的，应认定为归还本金。李尚武辩称，1.第一笔借款确实支付了现金2.45万元，第二、三笔借款时系归还前期借款的利息，均不存在扣除头息的说法；2.借款约定的是先息后本，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归还的3万元系利息正确。李尚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家凡向李尚武偿还借款本金155万元；2.判令周家凡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5日起按月利率3％向李尚武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本付息止；判令周家凡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2日起按月利率3％向李尚武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本付息止；判令周家凡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月利率3％向李尚武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本付息止；3.判令周家凡承担律师费2.5万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周家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5日，李尚武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周家凡签订了一份《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正；借款利息：借款利息为月利息3%，按月收息；借款期限：14个月，从2018年6月5日起至2019年8月5日止；乙方指定收款账号：中国银行6217883100000691877柏炼，甲方将乙方所借款转入该账号则视为乙方已收到该笔借款；乙方向甲方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等。合同签订后的当日，李尚武便按约定通过银行账户向周家凡指定收款人柏炼的银行账户支付借款本金67.55元，同时应周家凡要求以现金方式向周家凡支付了2.45万元借款。周家凡收到借款后当日便向李尚武出具了收到现金转账柒拾万元的收条。周家凡借款后，分别于同年7月5日、8月5日、9月5日、10月5日由柏炼（合同约定收款人）通过手机银行向李尚武口头指定收息人燕××的银行账户支付利息各2.45万元；又于同年10月22日由柏炼向李尚武银行账户直接支付利息1.25万元。2018年10月22日，李尚武作为甲方又与作为乙方的周家凡签订了一份《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内容除借款金额为贰拾伍万元正及借款期限从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22日止外，其余内容与上一个《个人借款合同》内容一致。第二个合同签订的当日，李尚武按约定通过银行账户向周家凡指定收款人柏炼的银行账户支付借款本金25万元。周家凡收到该笔借款的当日向李尚武出具了收到现金转账贰拾伍万元正的收条。周家凡第二次借款后，分别于同年11月5日、12月5日、2019年1月4日由柏炼通过手机银行向李尚武口头指定收息人燕××的银行账户支付利息各2.45万元；在此期间，又于2018年11月22日向李尚武银行账户直接支付利息1.25万元，同年12月22日向李尚武银行账户直接支付利息1.25万元，2019年1月22日向李尚武银行账户直接支付利息4.1万元（2.85万元和1.25万元共两次）。2019年1月22日，李尚武作为甲方再次与作为乙方的周家凡签订了一份《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内容除借款金额为陆拾万元正及借款期限从2019年元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22日止外，其余内容与前两份《个人借款合同》的内容一致。该合同签订的当日，李尚武按约定通过银行账户向周家凡指定收款人柏炼的银行账户分别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和10万元，共计60万元。周家凡收到该笔借款的当日，再次向李尚武出具了收到现金转账陆拾万元正的收条。周家凡第三次借款后，由柏炼通过手机银行于2019年1月23日向李尚武银行账户直接支付利息0.15万元、同年2月23日向李尚武银行账户直接支付利息4.25万元（3.25万元和1万元共两次）、同年4月6日向李尚武银行账户直接支付利息6.7万元、同年7月23日向李尚武银行账户直接支付利息3万元。在此期间的2月5日和3月7日，周家凡由柏炼通过手机银行向李尚武口头指定收息人燕××的银行账户支付利息各2.45万元。此后，周家凡再未向李尚武偿还过借款本息，致李尚武诉来法院主张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1、李尚武分三次向周家凡借款共155万的事实，有李尚武提供的《个人借款合同》、周家凡出具的收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予以确认。周家凡辩称李尚武第一笔70万元借款扣除当月利息2.45万元后仅支付借款本金67.55万元的理由，与周家凡借款一个月后（7月5日）即向李尚武支付利息2.45万元的事实及收借款后出具的收条不相符，因此，该辩称理由证据不足，不予以采信。2、周家凡借款后向李尚武及李尚武口头指定收息人累计支付利息共计44万元的事实，有周家凡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为证，予以确认。李尚武称周家凡其中向燕××银行账户支付的2018年7、8、9共三个月的利息不是还李尚武的利息的理由，与其后周家凡以同样方式还的利息李尚武又认可的事实相矛盾，因此，该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周家凡辩称其中2019年7月23日向李尚武还的3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的理由，因合同中约定先息后本的还款的原则，因此，应按此约定对还款进行确认。3、周家凡从第一笔借款（2018年6月5日）至最后一次向李尚武还款时止（2019年7月23日），按合同约定的月息3%计算借款利息，应为45.945万元（70万元每日700元利息从2018年6月5日—10月22日期间利息为9.59万元；95万元每日950元利息从2018年10月23日—2019年1月22日期间利息为8.455万元；155万元每日利息1550元利息从2019年1月23日—7月23日期间利息为27.9万元）。而周家凡在此期间已实际支付利息是44万元，经核算该利息按合同约定月息3%（即年利率36%）计算则是支付至2019年7月10日止的利息[（45.945万元-44万元）÷1550元/天=13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法院确认周家凡已实际向李尚武偿还的利息44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后是偿还至2019年7月10止的利息的事实以及周家凡其后再没有向李尚武偿还款项的事实。4、对李尚武主张的律师费损失2.5万元的赔偿诉请，因未提供实际支付费用的有效票据，故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家凡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向李尚武偿还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系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偿还所欠李尚武借款本金155万元及从2019年7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周家凡下欠李尚武未支付的利息计算标准应按年利率24%计算。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周家凡在本判决生效后次日立即向李尚武支付所欠借款本金155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二、驳回李尚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75元，减半收取948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487.5元，由周家凡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家凡分三次向被上诉人李尚武借款，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应予认定。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以及已支付利息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应否扣减本金的问题。2018年6月5日，双方约定借款70万元，当日通过银行账户转账支付67.55万元，李尚武称应周家凡要求另行支付了现金2.45万元后周家凡出具了收到现金转账70万元的《收条》。周家凡称未收到2.45万元现金，实际系先期扣除的一个月利息。一审判决认为周家凡的辩称与其出具的《收条》内容和次月又支付利息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同年10月22日和2019年1月22日，双方又分两次分别约定借款25万元和60万元，借款当日，均通过银行账户如数转账支付属实，本院应予认定。周家凡称该两次借款当日及次日均又分别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1.25万元和3万元应予扣除借款本金。对此，应按照出借金额，根据已付利息不超过年利率36%的规定进行计算和扣减。对于2019年7月23日周家凡支付的3万元，其称系李尚武同意停息付本的情况下才支付的，应认定为归还本金。因双方借款合同约定了先息后本的还款原则，李尚武又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周家凡同意按归还本金计算且周家凡又不予认可，故一审判决认定该3万元为归还的利息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认为，2018年6月5日借款金额为70万元，至2019年2月期间，周家凡每月均按2.45万元支付利息，上述已支付的利息已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按月扣除借款本金。2018年10月22日借款25万元至2019年2月期间，周家凡每月均按1.25万元支付利息，上述已支付的利息已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按月扣除借款本金。2019年1月22日借款60万元至2019年2月期间，周家凡按月支付3万元利息，上述已支付的利息已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按月扣除借款本金。2018年10月22日和2019年1月22日分别所支付的利息1.25万元和3万元按支付前期借款利息认定，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扣除借款本金。2019年3月支付利息2.45万元，同年4月支付利息6.7万元，至此，上述借款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并将超过部分利息抵扣借款本金后，下余借款本金为1435949.24元。2019年5月至同年7月23日，以前述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扣除同年7月23日支付的3万元后，下余利息为56156.95元。2019年7月24日之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周家凡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48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周家凡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李尚武偿还借款1435949.24元及利息56156.95元，2019年7月24日起的利息以1435949.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偿还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尚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75元，减半收取948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487.50元，由周家凡负担12487.50元，李尚武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75元，由上诉人周家凡负担14975元，由被上诉人李尚武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玉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