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长跃，男，195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逍，广东深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太鑫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东马坊村**。法定代表人：曹用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恒磁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新玉路北侧圣佐治科技工业园**厂房**第**、第**/div>法定代表人：孙长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逍，广东深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长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太鑫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太鑫鼎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恒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5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长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系债务加入，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且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是恒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而不是其个人行为。一审判决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仅凭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上诉人孙长跃出具的《还款计划》就认定上诉人孙长跃个人自愿加入恒磁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债务关系有误。其次，孙长跃并非原债权债务关系的第三人，一审判决认定孙长跃出具《还款计划》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缺乏构成要件。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和恒磁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由恒磁公司单独承担还款责任。再则，即使一审认定孙长跃的签名代表的是个人而非公司，将孙长跃的签名行为与公司分开而论，上诉人以欠款人的身份签字，实际上是一种债务的转移，深圳市恒磁科技有限公司自此之后不再是债务人，也无须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未对用于抵扣货款的货物价值评估违反法定程序。2019年1月15日，被上诉人和恒磁公司双方协商同意将恒磁科技一批原材料抵扣欠款，上诉方当时已明确提出此批货按当时的市场价除掉税金来抵价处理，被上诉人于当天将该批原材料运走。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态愿意申请对该批原材料价值进行评估，但一审法院在尚未对该批原材料价值进行评估的情况下就做出一审判决，亦未作出相关释明，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剥夺了上诉人反诉的机会与权利，致使案件事实未被查清。三、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对账单》和《还款计划》即认定上诉人欠款数额，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订单、合同、送货单、发票等能证明双方之间基础法律关系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尚欠货款数额。由于本案涉及的买卖行为自2014年至2018年期间均有发生，加之深圳市恒磁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没有实际经营，所以目前上诉人无法对尚欠货款数额进行核对。四、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已偿还的货款数额计算错误。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了《恒磁支付款项明细》、《收款收据》，明确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后，共向被上诉人偿还6笔货款，除了2019年1月15日上诉人通过原材料和半成品与被上诉人抵扣的991610.79元货款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之外，其余5笔都明确表示已经收到，其中就包括上诉人在2019年3月11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56500元，但是一审判决计算上诉人已偿还的款项并未将该笔156500元计算在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五、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自2016年9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150%为标准计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太鑫鼎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孙长跃作为恒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90%的控股大股东，因双方合作多年，被上诉人为支持上诉人，就多年所欠的货款多次给予宽容和体谅，从2016年3月30日的对账及2016年9月10日对账的内容均有体现，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承诺债务的履行和承担属于债务加入明显特征，为了明确市场交易秩序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自愿承担债务，并不免除恒磁公司的债务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原判结果，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恒磁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华太鑫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磁公司、孙长跃立即向华太鑫鼎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4650124元；2.判令恒磁公司、孙长跃向华太鑫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为421186.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9月1日计算至2018年10月1日，实际将计算至恒磁公司、孙长跃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违约金具体计算：4650124元×4.35%÷365天×760天＝421186.6元）；3.判令恒磁公司、孙长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太鑫鼎公司与恒磁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该公司从华太鑫鼎公司处采购产品。2016年3月31日，双方进行了对账，确认恒磁公司累计尚欠华太鑫鼎公司货款7901513.70元。2016年9月10日，双方再次进行对账，载明：截止至2016年3月31日，恒磁公司尚欠华太鑫鼎公司货款7901513.70元。双方于2016年8月经友好协商，恒磁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长跃愿意将其子孙庆伟名下购买的位于东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路××房，159.88平方米计价4471040元转让给华太鑫鼎公司法人曹用景先生，充抵华太鑫鼎公司部分货款。由于该物业是孙庆伟先生在中国农业银行按揭贷款购买，截止到2016年8月31日止尚欠银行贷款1341666.70元（银行清单），此款从2016年9月份起由曹用景先生负责支付。因此华太鑫鼎公司实际充抵额应为4771040-1341666.7＝3129373.40元。截止到2016年8月31日，恒磁公司尚欠华太鑫鼎公司货款额为7901513.70-3129373.40＝4772140.40元。2018年8月14日，孙长跃向华太鑫鼎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其内容如下：“因本公司深圳市恒磁科技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欠合作商北京华太鑫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肆佰柒拾万肆仟壹佰壹拾贰圆整（4704112元），现本人承诺承担还款责任。”庭审中，恒磁公司主张，双方于2016年9月10日签订对账单后，其分别于2018年10月12日向华太鑫鼎公司现金支付了22000元；以用料头、料皮方式向华太鑫鼎公司现金支付61409.60元；切片机变卖后向华太鑫鼎公司现金支付了102000元；现金支付设备抵扣货款123000元；以半成品及原材料抵扣含税货款1126830.44元（不含税价格为991610.79元）。华太鑫鼎公司对恒磁公司和孙长跃以半成品及原材料抵扣货款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对抵扣的价格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恒磁公司向华太鑫鼎公司采购产品，华太鑫鼎公司交付货物，恒磁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正确地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中，恒磁公司在与华太鑫鼎公司对账后理应及时向华太鑫鼎公司支付货款，现双方均确认截止到2016年8月31日被告尚欠华太鑫鼎公司货款4772140.4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债务应当清偿，恒磁公司应向华太鑫鼎公司支付货款4772140.40元。双方庭审中确认恒磁公司已支付华太鑫鼎公司308409.6元（22000元+61409.6元+102000元+123000元），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关于恒磁公司主张用半成品及原材料抵扣本案含税货款1126830元，华太鑫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因双方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对恒磁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恒磁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扣除已付货款308409.60元，恒磁公司仍需要向华太鑫鼎公司支付4463730.80元。恒磁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向华太鑫鼎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利息的违约责任。利息以4463730.8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为标准计至恒磁公司实际清偿之日为止。关于孙长跃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孙长跃以欠款人的身份向华太鑫鼎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确认欠款金额及本人承诺还责任，可视为加入恒磁公司与华太鑫鼎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其与恒磁公司共同承担对华太鑫鼎公司的行为，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恒磁公司与孙长跃成为共同债务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恒磁公司、孙长跃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太鑫鼎公司支付货款4463730.80元；二、恒磁公司、孙长跃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太鑫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463730.8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为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711元，由华太鑫鼎公司承担1913元，恒磁公司、孙长跃承担45798元。本院查明，双方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原审遗漏了一笔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货款156000元，故本案未付货款金额应当认定为4307730.8元（4463730.8元-156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上诉人孙长跃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是被上诉人运走上诉人一批原材料、半成品是否应当抵扣货款，三是违约责任如何认定。对于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一、孙长跃以欠款人的身份于2018年8月14日向华太鑫鼎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其本人承担还款责任，此处孙长跃个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原审认定为孙长跃自愿加入恒磁公司与华太鑫鼎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其与恒磁公司共同承担对华太鑫鼎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孙长跃上诉主张其签署《还款计划》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以及如果其行为是个人行为，则构成债务转移，本院不予采信。二、华太鑫鼎公司从恒磁公司运走的半成品及原材料，双方对于是否可以用来抵扣本案货款以及如何抵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恒磁公司上诉请求抵扣本案货款991610.79元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无不当之处。恒磁公司可就该批半成品及原材料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未予评估和处理不影响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被上诉人华太鑫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恒磁公司、孙长跃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上述表述并不明确，鉴于被上诉人以年利率4.35%计算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的违约金，故本院认为应当以此为标准计算全部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原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为标准计算没有依据，本院予以改判。综上，上诉人孙长跃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58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恒磁公司、上诉人孙长跃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华太鑫鼎公司支付货款4307730.8元；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58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恒磁公司、上诉人孙长跃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华太鑫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30773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从2016年9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三、驳回上诉人华太鑫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711元，由被上诉人华太鑫鼎公司承担3514元，由原审被告恒磁公司、上诉人孙长跃承担441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711元，由上诉人孙长跃承担44197元，由被上诉人华太鑫鼎公司承担3514元，并由华太鑫鼎公司迳付孙长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