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贺某，男，197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某，女，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贺某因与被上诉人蒋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同居的时间是在购买北京市大兴区龙景湾四区某号楼某单元某房产（以下简称某房屋）之前，首付款大部分都是由贺某支付。一审判决关于同居时间的推定是错误的。贺某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同居时间是在购买某房屋之前。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同居期间，双方共同偿还贷款，但双方同居期间财务是混同的，应当认定为是双方共同偿还贷款。双方结束同居之后，贺某依然居住在某房屋中，并且向蒋某返还其支付的房款。双方解除同居关系之后，公积金贷款是由贺某偿还，后蒋某不经贺某同意，独自偿还贷款。本案的发生就是因为房价上涨，蒋某为谋取不当利益而引发的。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贺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首先，关于同居的界定，双方之间从感情角度、共同生活稳定角度、对外公示的角度、共同经营共同生产的角度都不存在法律所界定的同居关系。在蒋某的证据中，是蒋某自己的情感历程。2011年8月2日、8月4日、8月5日、8月16日是在买房的时间。同居关系首先不是婚姻关系，那么最主要的就是情感的确定，没有情感作为基础，就不可能进行同居或者婚姻。由于买房期间感情不稳定，当时蒋某有一套没有产权的房子，想换一个有产权的房子。在这个时候，贺某听到之后，热情的说给蒋某100万元，蒋某是有疑虑的，因为贺某经常说要跟前妻复婚。贺某与蒋某是2012年10月同居，购房时第一笔将近100万元是借款。其他的费用以及贷款是蒋某个人支付。贺某提出以蒋某的另一套住房租金作为共同经营不符合法律规定，不是事实，贷款由蒋某个人支付。2015年5月双方协议分手，7月蒋某搬走。分手的时候，蒋某愿意把房屋卖给贺某，前提是贺某有能力购买房屋，并且返还蒋某北京市住房资格。贺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双方同居期间购买的某房屋进行析产，房子由贺某所有，不向对方支付房屋折价款；2、诉讼费由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贺某与蒋某于2010年10月至2015年6月是男女朋友同居关系。双方2011年9月20日共同购买某房屋，双方共同偿还公积金贷款。上述房产首付98.5万元是由贺某支付的。因为剩余房款要以蒋某名义办理公积金贷款，所以购房合同以蒋某名义单独签署。2015年6月蒋某向贺某提出分手，解除了双方的同居关系。双方就财产分割达成口头约定，双方约定房屋归贺某所有，贺某返还蒋某在同居期间对房子的全部投入，双方分手后房产的公积金贷款由贺某负责偿还。自2015年7月至2016年11月，某房屋的公积金贷款全部由贺某独自承担。2016年11月，蒋某微信通知贺某不用再偿还公积金贷款了，其将剩余贷款全部交清并办理了产权证。贺某非常震惊，多次与其协商未果。2018年3月，蒋某对贺某提起诉讼，主张涉案房屋是其个人购买，贺某的购房款是借款。蒋某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完全是虚假的，双方根本就不是借贷关系。首先，双方没有任何借据。其次，双方分手后，蒋某也没有偿还贺某所谓的借款。再次，双方分手后贺某反而向其支付了20余万元。最后，双方分手后贺某一直在争议房产实际居住并单独偿还房屋的公积金贷款，这些情况都充分说明，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双方在法律上是同居期间共同买房，且在解除同居关系后双方已就房产归属有了口头约定。在法律上蒋某无权对该房主张权利。蒋某向一审法院辩称，诉讼不合法，除了管辖权的问题还有一案不二理的问题，诉讼时效问题。双方于2012年10月同居，2015年6月分手，至今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贺某虽然主张涉案房屋是同居期间购买，但事实上房屋是蒋某本人于2011年9月购买，是在同居之前购买的。购买的起因是当时蒋某的单位对中层干部有购房优惠，房子是小产权，蒋某想置换，贺某得知蒋某想置换，提出要给蒋某100万元，让蒋某别卖房子。蒋某考虑到关系不稳定，不知100万元是彩礼还是借款的性质，如果是借款，蒋某有偿还能力，包括蒋某的积蓄，蒋某的母亲和兄长有存款。但考虑到贺某的诚意，蒋某考虑往下走试试，等房子下来，共同生活再看看关系。于是蒋某就接受了这笔100万元的赠与。考虑到贺某是专业律师，房子有市场价值变化，其也不要求加名字，也不说如何生活的问题。蒋某认为贺某是有诚意，当时看着其很实在。这也是蒋某接受其赠与的原因。2012年10月，房屋下来后，双方没有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确实是生活在蒋某的房子里。贺某称房子是192.5万元，蒋某现金出资18万元，贺某借款98.5万元，贷款20多万元。蒋某结清后一共93万元，支付房产税2.88万元。后蒋某已经一笔结清212.38万元。还有房屋增值。贺某说分手后给了蒋某20多万元就相当于蒋某把房子卖给他了，显然不符合情理。房屋内家具、家电价值，以及增值部分价值100多万元。2015年6月分手后，因为蒋某的孩子要小升初，蒋某着急搬走。贺某说要买蒋某的房子，蒋某说给其2个月的时间将房屋买卖一事处理好。如果无法谈妥，贺某应将房屋腾退给蒋某，蒋某将房屋折价款还给他。当时蒋某有一套美丽西园的房屋出租，贺某说帮蒋某办出租，蒋某把卡给了他，但他将卡号变成了他的，房租计入到贺某的账户。房屋贷款时，蒋某发现公积金贷款账户没有钱了，8万多元，因公积金的卡在贺某处，被其提走了。同居期间，因贺某要炒股，蒋某将99300元借给他。近三年生活费是蒋某负担的，住在蒋某的房子里，三年也有10万元。贺某的物品都是蒋某买的。分手后，贺某陆续给蒋某20多万元。贺某偷蒋某的、用蒋某的、借蒋某的钱应该有28.3万元，现在还欠蒋某的钱。蒋某从涉案房屋搬离后，贺某称贷款是他付的。事实是，蒋某搬走后，考虑到房屋给他住，蒋某同意让他还贷款以抵租金。后来贺某要求按照2011年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让蒋某低价出售。涉案房屋是北京房屋，指标是有价值的，房屋是用蒋某的住房公积金购买的，有优惠，房屋税收也有优惠。2016年，贺某提出双方打官司，说该房屋为双方共同购买，确权的话可以少缴税，说蒋某现在不买房，不必着急过户。涉案房屋的邻居告诉蒋某，有卡车将房屋内物品拉走，后蒋某去房屋看情况，其不让蒋某进房屋。贺某偷用蒋某卡上的钱不告诉蒋某，偷用蒋某女儿的压岁钱。以前蒋某经常上班、加班，早出晚归。贺某说其没有业务，对蒋某粗暴冷淡，是因为其与当地的拆迁户有男女朋友关系。同居期间，贺某将蒋某的车牌号换给他，把其自己的车牌号租给别人。蒋某没有车号，进不了小区，缴纳罚款4000多元。后来也不把蒋某车的保险还给蒋某。2016年蒋某就筹备提出诉讼，蒋某和家人借了70多万元，将涉案房屋尾款缴清，并办理房产证。2017年年底房产证下发了，蒋某在大兴法院提起诉讼。反诉请求：1、贺某返还蒋某共同生活期间向蒋某借款的金额1.9万元；2、贺某在与蒋某共同生活期间有盗用蒋某金钱行为，粗暴冷淡，赔偿蒋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贺某针对蒋某提出的反诉向一审法院辩称，双方分手是蒋某提出的，分手原因至今贺某也不清楚，不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双方同居期间财物混同，不存在偷拿的概念，也没有借款，不同意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某与蒋某存在同居关系，双方同居关系已于2015年6月自行解除。对于相识及同居时间，贺某称双方2009年相识，2010年10月同居，并就其主张提交证人证言（未到庭），蒋某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于2011年相识，2012年10月同居。对于某房屋，2011年9月20日，蒋某与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某房屋，房屋总价款为1925348元。2012年9月12日，蒋某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芳群园支行签订北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贷款80万元。某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20日、2012年4月16日、2012年9月19日、2012年10月30日为蒋某开具金额分别为579328元、54万元、80万元、6020元的房款发票。对于房屋首付款，其中98.5万元为贺某出资，于2011年9月20日及2012年4月16日通过转账方式分别向某公司支付50万元及485000元，剩余140348元为蒋某出资。两人同居期间，蒋某称以其个人住房公积金还贷，贺某称系用蒋某住房公积金及蒋某另一处美丽园房屋租金（美丽园房屋由贺某代为办理出租手续，租赁合同显示月租金为五千余元）还贷，并称上述款项属于双方同居期间共同财产，贺某称其在同居期间有收入，其也有还贷行为，蒋某对此不予认可。经查，2012年10月至2015年5月期间共计偿还银行贷款145772元。贺某称2015年6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由其独自偿还房屋贷款。2016年12月，蒋某结清房屋贷款。该房屋产权于2017年12月4日登记在蒋某名下。分手后，蒋某搬出某房屋，贺某继续在该房内居住。蒋某另行起诉贺某腾房一案，目前在大兴法院审理中。庭审中，双方均称房屋现价值为580万元。贺某称开始时是双方共同商议买房，但是分手之后是借名买房，称双方分手时达成协议，某房屋由其所有，其向蒋某返还同居期间蒋某对房屋的全部投入，分手后房屋贷款由其偿还。蒋某对贺某的主张不予认可，称该房屋系其个人财产，因为孩子升学问题，故在分手后搬离某房屋，后贺某提出要购买某房屋，其让贺某筹钱，但双方对于房屋价款未谈妥，贺某在双方分手后确向其转款20万元左右，但是偿还同居期间的借款，与房屋价款无关，其搬走后，考虑到房屋给贺某继续居住，故同意让其偿还贷款以抵租金。此外，蒋某称同居期间生活支出大部分为其负担，要求贺某向其返还同居期间借款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提交自行制作的明细及银行卡流水记录佐证。贺某对此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双方存在同居事实，且已于2015年6月自行解除同居关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同居的起始时间双方陈述不一，该时间点的确认直接影响本案诉争的某房屋的性质及归属问题，对此，主张双方同居期间购买房屋的一方负有举证证明同居时间的法律义务，本案中，贺某主张双方购买某房屋时已同居，其应对此负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出庭佐证，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且根据查明双方同居时居住在某房屋中，但贺某主张的同居时间尚未获得某房屋，该房屋仅为预售，贺某亦未说明双方同居地点，且未就此举证证明，故此，法院认为，贺某就其主张的同居时间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在无其他相反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法院对于蒋某主张的同居时间予以采信，即双方于2012年10月开始同居。根据查明，蒋某与某公司签约购房时间为双方同居之前，且在同居之前通过支付首付款及以其个人名义进行公积金贷款的方式支付了大部分房款，并于双方分居之后房屋所有权登记至蒋某名下，鉴于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某房屋应为蒋某同居前的个人财产。贺某就其借名买房以及双方分手时口头协议确认某房屋由其所有的主张，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经查，首付款中包含贺某出资部分，该部分款项的支付因发生在双方同居之前，不属于同居析产纠纷案件审理范畴，当事人可就此笔款项另行主张权利。根据查明，同居期间某房屋存在偿还银行贷款的事实，还贷款项主要来源于蒋某住房公积金及其个人房屋的出租收益，贺某虽称其也参与偿还贷款，双方财产混同，但贺某未就其收入情况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根据贺某关于房屋还贷情况的自述，以及其代为办理美丽园房屋出租事宜、房屋租金收益数额，以及蒋某银行流水显示的住房公积金、工资收入数额等情况，上述财产可用于偿还贷款，故贺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以自有资产偿还房屋贷款，故对偿还贷款的金额及其增值部分，法院不予分割。贺某称双方分手之后其自行偿还某房屋贷款，并向蒋某支付相关房屋款项，上述款项发生于双方同居之后，不属于同居析产纠纷案件审理范畴，当事人可就上述款项另行主张权利。此外，对于蒋某主张贺某向其返还同居期间借款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法院均不予支持。另，蒋某提出的诉讼时效及一事不再审问题，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市大兴区龙景湾四区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房屋由蒋某所有；二、驳回贺某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蒋某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贺某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是照片，证明双方是在2011年买房之前已经同居；证据二是黄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在买某房屋的时候，贺某与蒋某是同居关系。蒋某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照片中的孩子去过蒋某家，但当时贺某与蒋某是恋爱关系，不是同居关系；对证据二不予认可。蒋某提交了QQ空间截图，证明在购买某房屋的时候双方感情不稳定，没有同居。贺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贺某主张某房屋归其所有能否获得支持。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蒋某于2011年9月20日以个人名义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某房屋，后产权登记在其个人名下。贺某主张在购买该房屋时双方已经同居，因该主张涉及身份关系确认，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在蒋某对此不予认可，贺某又未能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于贺某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12年10月开始同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购买某房屋在双方同居之前，故贺某主张对于该房屋同居析产的依据不足，其关于首付款主要由其支付、双方共同偿还贷款、其在房屋内居住等意见，均不能当然产生相应的物权效果，其主张双方在解除关系后口头约定房屋归其所有，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且蒋某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于贺某主张房屋归其所有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贺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00元，由贺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杨 磊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谷文博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