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盾邦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羊亭镇曲家河村。法定代表人：于某1，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强，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丽，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志永，男，196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威海盾邦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盾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志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7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海盾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74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邹志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邹志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明显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威海盾邦公司与邹志永在2010年之前就存在劳动关系是明显错误的，理由如下：首先，应当由邹志永就2010年之前与威海盾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事进行举证，但邹志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次，威海盾邦公司提供了《招用人员登记表》、《招用人员花名册》、社会保险费的《收款收据》，均能证实双方于2010年5月21日开始建立劳动关系；再次，原审法院单凭邹志永系威海盾邦公司监事就推定威海盾邦公司与邹志永存在劳动关系是片面的。2、原审法院认为威海盾邦公司与邹志永投资业务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关系是明显错误的，邹志永未能对四年工资高达32万元作出合理解释，如邹志永系威海盾邦公司的筹备者则必然会进行投资，故威海盾邦公司所称的该笔款项为投资款更符合常理。二、本案关键性证据《欠条》，邹志永自称其是在已经盖有威海盾邦公司公章的空白纸上自行书写的，当时威海盾邦公司的法定代理人于某1及于某2均在场，但威海盾邦公司否认，邹志永未能提供二人在场的证据。据此，可以看出该《欠条》是邹志永自行偷制的，并非双方合意形成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邹志永辩称，一、威海盾邦公司与邹志永自2006年3月至2010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邹志永与威海盾邦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母亲于某2原系同居关系，二人共同经营名扬缝纫组，生产鱼竿配套设备。后因业务发展的需要，在2007年成立威海盾邦公司，由于某2的儿子于某1担任法定代表人，邹志永为监事，担任公司经理，负责公司采购、销售与基建等各项工作。因此，威海盾邦公司与邹志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中邹志永已经陈述了欠条形成的经过，威海盾邦公司未提供自2006年至今向邹志永支付劳动报酬的其他证据，故应继续向邹志永支付劳动报酬29万元。二、威海盾邦公司、于志玲、于某1等均没有提及邹志永系威海盾邦公司的投资人以及投资的证据，其二审以此抗辩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志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威海盾邦公司向其支付工资2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21日，威海盾邦公司成立，工商登记主要人员信息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于某1，监事邹志永。威海盾邦公司成立时，邹志永与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某1之母于某2为同居关系。本案存在一张由邹志永书写、落款时间为2010年4月28日并有威海盾邦公司加盖印章的欠条，内容为：“我公司欠邹志永人民币320000.00元整（叁拾贰万元整）（欠工资款）威海盾邦包装有限公司（盖章）。”因双方对该欠条是否属实存在争议，遂成诉。另查明，2016年，邹志永持威海盾邦公司的债权文书，领走案外人玉泉渔具欠盾邦包装公司债务3万元，故邹志永现主张欠付的工资数额32万元减少为29万元。上述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相关证据在卷佐证。诉讼中，威海盾邦公司提供入职登记表、招录人员登记表，主张邹志永2010年之前未在威海盾邦公司上班。质证后，邹志永认为，2010年邹志永患脑血栓，因没有社保，自费医疗费负担较重，故与于某2协商，重新办理入职手续，以缴纳社保，减轻医疗费负担。诉讼中，邹志永主张，在威海盾邦公司未成立之前，邹志永及于某2成立名扬缝纫组，生产鱼竿配套设备，后因业务发展需要，2007年成立威海盾邦公司，公司成立后一直负责采购、销售、基建等各项工作，2010年因脑血栓病休一年，无法从事原工作，因而威海盾邦公司开始心生嫌隙。关于欠条的形成过程，邹志永陈述为：“时间我记不住了，我去找永玲说老于，咱们结合了4年多，我这一病，我们也没登记，你总得给我一个说法，要不然我瞎干，我儿子也到了适婚年龄，买房子还需要一笔钱。于某2说：你和我还有二心么？我说我没有。到那时候，于某1在外面能不用我就不用我，我也看出来了，我和老于说，你说我这算帮忙还是怎么回事？你得给我工资啊？于某2说：你说吧，四年给你多少钱？我说我干的你都看在眼里，到成立公司之前和成立公司一年的账目，我都清楚，公司每月不低于三万元的纯利，这么多年，你一年不得给我10万块钱么？老于说：嗯，偏多。我说你准备给多少？老于说：一年给我5万元，我说:咱们取个中，一年给我8万，4年32万元。这事说完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我估计于某2和于某1商议，说邹志永和咱们要工资，要32万元。打欠条这天，我们三人在场，于某1开始给我打了一张单，欠我32万的工资单，究竟是写完了盖章的还是写在盖章的纸上的，我记不清楚了。于某2一看，说：于某1你的字写的太难看了。于某1拿着扯着一撕，扔在垃圾桶里，说：你自己写吧。我说：我自己写有啥用？于洋说的：喏，保险柜还没关，里面有盖好印的纸，你自己写。我说于洋，你给盖个戳吧，于洋说，有公司公章，不用”。针对邹志永陈述，威海盾邦公司认为，从未三人同面协商打欠条的事情，并提供证人于某2的证言，内容为：邹志永的欠条上的印章是偷盖的，我和儿子都没有防备他，我和于某1都不知道怎么形成的印章。我和邹志永挣的钱都是分开的，我们没有聘用邹志永。一审法院经审核证据及双方陈述，认定欠条上的印章真实，但欠条形成过程不明。诉讼中，威海盾邦公司申请对欠条上的印章与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相关内容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因双方当事人提供鉴定所需对比样本与检材纸张不同，不满足鉴定条件，我单位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章第二十九条之相关规定，将鉴定委托予以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主张，应当举证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足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中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威海盾邦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载明邹志永自公司成立时即为监事，为公司高管人员，威海盾邦公司关于邹志永2010年之前未在公司任职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威海盾邦公司与邹志永投资业务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关联，可另行处理。邹志永持有加盖公司印章的欠条，向公司主张欠付工资款，完成了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的举证责任。威海盾邦公司对欠条时间的真实性存在异议，承担对应的举证责任。通过司法鉴定的手段并未推翻邹志永持有证据的效力，且公司亦未提供2006至2017年度曾发放过邹志永工资的证据予以反驳，故通过举证责任的分配及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邹志永持有的欠条有效。双方形成债的法律关系，而债务应当得到清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威海盾邦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邹志永工资款29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威海盾邦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邹志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欠条一份，该份欠条虽然加盖了威海盾邦公司的印章，但内容系邹志永自行书写，且印章加盖在先，书写字迹在后，形式上有一定瑕疵。欠条载明的事项系涉及2006年至2010年期间的劳动报酬，邹志永主张该期间在威海盾邦公司工作，而威海盾邦公司和于某2均予以否认，根据威海盾邦公司成立时的工商登记材料内容，公司主要人员仅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于某1及监事邹志永二人。而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于某1不满十八岁尚在职中就读，不可能参与公司经营，邹志永与于扬之母于某2系同居关系，其作为公司监事和于某2共同经营公司更符合生活常理、更具有可信性。因此，一审认定该期间段内邹志永付出劳动参与公司经营，与工商登记材料内容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均相吻合，本院亦予以认定。虽然威海盾邦公司否认该欠条的证明效力，但一是通过司法鉴定等手段，无法证实其关于该欠条字迹与印章并非同一时间形成的主张，二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邹志永发放了2006年至2010年期间的劳动报酬，亦不能提供该期间的公司财务账目予以佐证，三是邹志永持威海盾邦公司的相关债权凭证，已经在威海盾邦公司的业务往来单位玉泉渔具领取了3万元款项抵顶欠付工资，综合上述因素，虽然邹志永提交的欠条略有瑕疵，但威海盾邦公司未能提交反证且抗辩理由不足以使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其证明责任并未完成，故一审综合本案整体案情，判令其支付29万元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威海盾邦公司关于投资款的上诉理由，其一审并未主张涉案款项系邹志永的投资款，仅在于某2陈述中提及其曾投资30万元给邹志永，而邹志永并不认可，故一审认定“投资业务与本案无关联，可另行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威海盾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威海盾邦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