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住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甘肃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住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甘肃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1、杨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被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李某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8月1日涉案租赁合同签订，2018年9月13日，相关租赁物被天水市麦积区环境保护局查封。上诉人多次与李某协商，要求其尽快办理相关手续，以便恢复生产，但李某迟迟未予回复。上诉人不得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2018）甘0503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解除了涉案租赁合同，现该判决已经生效，故上诉人与李某所签涉案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9月13日解除。2.一审法院判令赵某1支付332666.67元租赁物占用费错误。本案所涉租赁物在2018年9月13日被政府相关部门查封之时，相关设备及场地实际已由李某管理，故租金应计算至2018年9月13日，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在此之后的租赁物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关于尾矿装运费26000的判处显失公平。本案中上诉人的尾矿具有经济价值，李某在未获得许可的情况下，私自处理涉案尾矿，现反而要求赵某1与杨某承担装运费，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保留向李某就该尾矿进行追偿的权利。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李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2018）甘0503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明确认定赵某1与李某签订了涉案租赁合同，与杨某并无关联，故一审法院判令杨某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其他上诉理由与赵某1一致。赵某1与杨某相互认可对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针对赵某1与杨某的上诉，李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结果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涉案租赁物被查封及租赁合同的解除，并不影响租赁物的移交；2.李某处理尾矿是应政府相关机构的要求进行，相关装运费的产生客观真实；3.杨某是本案租赁合同当事人，依法应承担支付涉案租赁物占用费的法律责任。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某1与杨某支付设备、房屋、场地占用费442667.2元；2.判令赵某1与杨某给付以下物品更换维修费用：衬板费85000元、钢球费32200元、10KV变压器费8840元、铲车轮胎费12000元、尾矿装运费26000元、管道疏通费3000元、铲车变速箱与八齿轮损坏漏油维修费5745元，共计172785元；3.判令赵某1与杨某承担律师费及诉讼费共计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3日，李某（甲方）与杨某（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将李某所有的工厂浮选车间生产管理承包给杨某，李某提供矿石的破碎、球磨、浮选、过滤等设备生产线，并提供房屋三间、大灶一间、实验室两间，杨某负责完成生产线的全部工序，并承担加工过程中所形成的一切费用。租赁期间为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20日止，租赁费为60万元。合同第6条约定：“乙方承租甲方的设备球磨机衬板、钢球、陶瓷过滤机陶瓷板、振子盒、铲车轮胎、铲板、斗齿等高价值易耗材料，乙方于承包期到期后移交给甲方之前，必须更换，甲方参与，并以书面方式说明，获得甲方认可，所拆换下的上述材料属于乙方，否则，乙方按照市场价值进行赔偿”。2018年8月1日，李某（甲方）与赵某1、杨某（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书一份，甲方将其所有的工厂粉磨车间生产设备租赁给乙方。合同约定：“一、租赁方式和范围：甲方负责提供破碎、球磨、浮选、过滤等设备。提供房间三间、大灶一间、实验室二间、乙方承担生产过程中所形成的一切费用，比如人工，电力，设备配件及设备维修等全部费用；二、租赁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止，租赁费用四个月为32万元；本合同租赁期满即2018年12月1日，乙方搬离本厂，自行所安装的高频振动筛归乙方自有，如逾期不交纳租金亦不进行交接，则属于乙方严重违约，乙方除向甲方每月交纳10万元的租金外，并承担停电停工所造成的损失和所有法律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以甲方发出的交接通知单为依据；三、其他规定：4.乙方承租甲方的设备如球磨机板、钢球、铲车的轮胎、铲板、斗齿等均为高价值易耗材料，乙方于到达租赁期移交给甲方之前，必须更换上述高价值易耗材料，并有甲方参与，获得甲方认可，乙方向甲方交纳设备使用保证金5万元；八、本合同终止前，即2018年12月1日，提前一个星期由甲方验收第三款第4项高价值易耗材料的更换维修工作。如球磨机、衬板、钢球、铲车保养。（过滤机的陶瓷板、振子盒，正常使用乙方无须更换）。十二、甲乙双方对工厂设备等移交清单附后”。2018年8月1日，李某与赵某1、杨某在移交清单上签字确认，并注明移交清单主要大设备无损坏，易损件如球磨机、衬板、钢球、铲板、陶瓷过滤机陶瓷板不能损坏，移交李某时必须换新状态。2018年7月30日至2018年10月13日，赵某1、杨某向李某支付了43万元，其中32万元为租金，5万元为设备使用保证金，6万元为被告生产期间的电费。2018年9月13日，赵某1、杨某租赁的场地及设备使用43天后，天水市麦积区环境保护局到赵某1租赁场地检查工作时，发现涉案浮选生产线未办理环保手续，遂对浮选生产线进行了查封，并于同月19日向李某下发了查封决定书，查封期限为30天，即2018年9月19日起至2018年10月19日止。2018年11月，赵某1起诉李某，要求解除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并由李某赔偿各项损失536670元，2018年11月5日，一审法院将起诉状副本等其他应诉材料送达给李某。经一审法院2018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8）甘0503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某1租赁李某生产设备实际使用43天，剩余租赁费应该由李某返还，以此判决:一、解除赵某1与李某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二、由李某返还赵某1租赁费205300元，押金500000元，共计255300元。判决后，李某上诉至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7日，李某申请撤回上诉，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甘05民终2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李某撤回上诉。2019年2月28日，李某雇佣人员对涉案租赁场地进行了清理，共支付尾矿清理服务费、装运费2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李某与赵某1、杨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债务的承担主体；二、李某关于支付设备、房屋、场地占用费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三、李某关于支付设备更换维修费用、尾矿装运费、律师费的主张能否成立。一、关于李某与赵某1、杨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债务的承担主体问题。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对签约当事人产生权利和义务。本案中，赵某1、杨某与李某在承包合同书上签字，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各方之间产生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故杨某应认定其属本案适格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共同债务关系中，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赵某1起诉李某的（2018）甘0503民初2692号案件中，赵某1作为债权人单独要求债务人李某履行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杨某作为共同债务人，应当与赵某1对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李某要求赵某1、杨某共同承担债务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李某请求赵某1、杨某支付设备、房屋、场地占用费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赵某1于2018年11月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李某签订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将起诉状副本送达给李某之日即为合同解除之日。据此，赵某1主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于2018年11月5日到达李某，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于当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涉案合同解除后，未实际使用的租赁费及押金，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已经判决李某返还,但赵某1、杨某未举证证实将设备、房屋、场地交还李某，故在合同解除之日即2018年11月5日至李某将房屋、场地清理之日即2019年2月28日，应视为仍占用涉案租赁物，故李某请求支付设备、房屋、场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成立。赵某1、杨某共占用租赁物115天，逾期占用费为80000元÷30天×115天=306666.67元。关于赵某1、杨某认为设备被查封无法进行移交的辩解意见。原天水市麦积区环境保护局下发了查封决定书，查封期限为30天，即2018年9月19日起至2018年10月19日止，查封结束后截止李某自行清理场地之日，赵某1、杨某未将租赁物及场地移交，故其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李某请求支付设备更换维修费用、尾矿装运费、律师费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涉案租赁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前，赵某1、杨某应对高价值易耗材料进行更换维修。虽然双方进行了约定，但对设备更换及维修未约定标准，李某对租赁物系赵某1、杨某使用过程中减少或者损失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故对其诉请的设备更换维修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李某提交的天水鑫盾律师事务所代理辩护费收据票据日期分别为2018年12月19日、2018年11月8日、2019年1月10日，以上费用是否系本案产生无法查明，且其中两张票据交款人系天水恒泰源工贸有限公司，故对李某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尾矿装运费，系李某清理场地时实际产生的费用，赵某1、杨某应当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某1、杨某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李某设备、房屋、场地占用费306666.67元、尾矿装运费26000元，共计332666.67元；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152元，由李某负担2517元，赵某1、杨某负担26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提交如下证据：1.李卓林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杨某最后一次去涉案租赁场地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并给李卓林支付了3000元工资，欲证明杨某也是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对诉争租赁物占用费应承担连带责任。2.手机短信及微信截图各一张，欲证明2018年12月1日李某向赵某1发出了要求尽快交接涉案场地的通知，但赵某1一直未交还涉案租赁物。赵某1与杨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因李卓林未到庭，对其证言应依法不予采信；李某发出交接通知单的对象是否为杨某无法证实，故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应依法到庭接受询问，由于李卓林未到庭作证，故对其证言依法不予采信；短信与微信截图不能证明信息接收方为杨某，在李某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的情况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关于尾矿装运费的问题，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赵某1均称李某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理了涉案尾矿，从该陈述看，赵某1对其涉案场地上存有尾矿及尾矿被李某处理的事实没有异议，在二审中赵某1也未提出有效证据否定该笔费用客观发生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尾矿装运费数额的认定正确。二审中，本院为查明涉案租赁物是否办理环保手续，依法向天水市生态环境局麦积分局调查相关情况并形成询问笔录一份，内容为李某涉案浮选设备在2018年10月20日被解除查封，因相关浮选设备生产工艺落后，至今无法办理环保手续。赵某1与杨某对该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李某质证认为，笔录中提及李某要将涉案浮选设备拉走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同时称由于国家政策的原因，其浮选设备一直不能办理环保手续。本院对涉案浮选设备不能办理环保手续这一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天水市麦积区环境保护局在2018年10月20日解除了对李某涉案浮选设备的查封，所涉浮选设备不能办理环保手续。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两个：一是杨某是否为涉案租赁协议的承租人；二是李某关于租赁物占用费及尾矿装运费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杨某是否为涉案租赁协议相对人的问题。经审查，杨某虽在涉案2018年8月1日租赁合同书尾部承租人位置签名，但在本案诉讼中无有效证据证明杨某作为承租人履行该协议，而且在已经生效的（2018）甘0503民初2692号赵某1与李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中，涉案租赁协议承租方仅为赵某1，故杨某不是涉案租赁合同承租人，在本案中不承担法律责任。关于李某租赁物占用费及尾矿装运费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如承租人未交还租赁标的物，则承租人应承担占用租赁标的物期间的占用费，但前提是相关租赁标的物依法可以出租。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某出租的浮选生产线因未办理环保手续，擅自进行浮选作业，被原天水市麦积区环境保护局查封，后虽解封，但涉案浮选设备不能办理环保手续，因此从被环保部门查封的2018年9月19日起，涉案浮选设备明确不得再进行浮选作业。由于李某在庭审中陈述浮选生产线与其同时出租的场地、房屋无法分开，而李某出租涉案租赁物的目的就是用于浮选生产作业，故李某在2018年9月19日之后出租本案所涉标的物所得收益均不受法律保护，对李某以出租标准要求赵某1、杨某承担占用费的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尾矿装运费26000元，是李某清理赵某1剩余尾矿的客观支出，应由赵某1依法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对杨某承租人身份及涉案租赁物资金占用费问题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二、由赵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某尾矿装运费26000元；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152.5元，由李某负担4946元，由赵某1负担2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5元，由李某负担9892元，由赵某1负担4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兰审 判 员  朱金平审 判 员  周 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浩书 记 员  禄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