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5民初7981号 原告：宁波嘉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陈横楼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720408020L。 法定代表人：严厚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浙海，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露璐，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象山县海上针织厂，住所地象山县工业园区白鹤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514499362XJ。 诉讼代表人：徐成威，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显成，浙江丹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嘉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乐投资公司）与被告象山县海上针织厂（以下简称海上针织厂）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乐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浙海、毛露璐，被告海上针织厂的诉讼代表人徐成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显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嘉乐投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象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225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不得追加原告为象山县人民法院（2003）象执字第70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原告无须在合营合同约定的以土地使用权作价18.731万美元的出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宁波嘉乐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乐制衣，已注销）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执行款为80918元及迟延履行金）；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2年7月1日，象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02）象民初第43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鄞县布政东港针织厂（以下简称鄞县布政厂）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成立嘉乐制衣清算组织，并在清算组织成立后四个月内完成清算；鄞县布政厂应以嘉乐制衣的清算资产，偿还被告海上针织厂垫付的定作物辅料款60708元、绒衫加工款20210元。该案经二审审理，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11月6日作出（2002）甬经终字第3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被告向象山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03）象执字第707号，申请执行人为被告海上针织厂，被执行人为嘉乐制衣、宁波市鄞州布政东港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鄞州布政公司，原鄞县布政厂，公司名称于2017年7月再次变更为原告现在的公司名称）。2019年9月25日，象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225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原告为（2003）象执字第70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原告应在合营合同约定的未实际缴纳出资（土地使用权价值18.731万美元）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嘉乐制衣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从程序上而言，鄞州布政公司本身就是该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之一，原告是由其名称变更而来，故不存在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应不得追加原告为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其次，从实体上而言，原告不存在未实际缴纳出资的情形，1.宁波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宁会字（1993）687号验资报告书，已经验资确认当时的股东鄞县布政厂已经以厂房和土地使用权出资完毕，在没有有效反驳证据的情形下，应认定该验资报告的法律效力；2.由于当时的鄞县布政厂系集体企业，其出资的土地使用权之性质也是集体土地的性质，依照相关的土地管理法律法规，集体土地使用权也无法办理土地权属的变更手续，其出资的土地使用权实际上已经有相关部门的移交证明，足以证明出资义务已经全面完成；3.从相关的“征（用）土地审批表”来看，县一级的政府已经予以审批同意，就集体土地出资的法律手续而言，土地的使用权利已经完成转为嘉乐制衣名下。因此，执行裁定书以未办理土地的过户登记手续来认定当时的鄞县布政厂未履行出资义务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就清算义务而言，在嘉乐制衣注销时，原告并非唯一的公司股东，作为合资企业的注销清算需中外全体股东的决定和参与，单凭原告自身是无法完成清算程序的，所以原告不存在怠于清算的情形。综上，原告认为象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225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错误，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被告海上针织厂答辩称，首先，本案诉讼所涉的（2003）象执字第707号执行案件受阻，与鄞州布政公司各种违法行为有关。1.鄞州布政公司以厂房、土地使用权和机器设备等实物折价33.8万美元出资与另两家外方股东开办嘉乐制衣，但鄞州布政公司一直未将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嘉乐制衣名下，并未履行实际出资行为；2.嘉乐制衣倒闭后未经清算即进行了注销，鄞州布政公司应当由清算人变更为直接被执行人对嘉乐制衣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原告无偿接收并处置嘉乐制衣倒闭后的财产。其次，原告的主体身份与鄞县布政厂、鄞州布政公司一脉相承，具有继承性，且股东始终未变，应当被变更或追加为被执行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的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一份，拟证明被告在（2003）象执字第707号执行案件中申请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的事实；被告认为真实性可以确认，但只是说明原告是诉讼对象，不是证据。 2.原告提供《验资报告书》一份，拟证明鄞县布政厂已经足额完成出资的事实；被告认为该报告并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出资，仅证明原告应该出资，且需要办理过户手续。 3.原告提供《建设用地呈报表及征（用）土地审批表》一份，拟证明鄞县布政厂出资的土地使用权本身系集体性质，无需办理过户手续，只需报县政府审批即可；被告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无需办理过户手续。 4.原告提供《联合年检报告书》一份，拟证明不存在土地使用权没有实际出资的情况；被告认为这是原告公司账册中的记载，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办理过户手续。 5.被告提供《公司年检报告书》一份，拟证明鄞州布政公司与原告的股东始终如一；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股东始终如一。 6.被告提供《鄞县外商投资企业用地初审意见书》一份，拟证明原告前身出资的土地等不动产，坐落于原告前身的厂区内；原告认为“厂中厂”当时的政策和法律是允许的。 7.被告提供《建设用地呈报表》两份，拟证明内资企业用地尚需省市人民政府和主管部门批准，外资企业用地更需批准，而嘉乐制衣的用地省市人民政府及主管部门意见栏空白，出资土地未过户；原告认为主管部门没有释明必须办理过户，只需办理审批手续即可，当时已经办理三级审批，出资的土地是符合当时法律的规定。 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结合证据内容予以综合认定。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如下： 2002年7月1日，本院作出（2002）象民初第438号民事判决：一、责令鄞县布政厂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成立嘉乐制衣清算组织，并在清算组织成立后四个月内完成清算；二、鄞县布政厂应以嘉乐制衣的清算资产，偿还海上针织厂垫付的定作物辅料款60708元、绒衫加工款20210元。该案经二审审理，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11月6日作出（2002）甬经终字第36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生效后，因鄞县布政厂未履行义务，经被告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03年4月18日以（2003）象执字第707号立案执行。2019年9月25日，本院作出（2019）浙0225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原告为（2003）象执字第70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原告应在合营合同约定的未实际缴纳出资（土地使用权价值18.731万美元）范围内对被执行人嘉乐制衣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明，嘉乐制衣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于1992年10月24日成立，股东为鄞县布政厂和香港粤海进出口公司、日本旭通商株式会社，该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于2000年9月8日被注销。1999年12月28日，鄞县布政厂变更登记为鄞县布政公司，2002年6月13日又变更为鄞州布政公司，2017年7月31日再次变更登记为原告嘉乐投资公司。 又查明，宁波会计师事务所于1993年7月20日出具的《验资报告书》载明：1.甲方中国鄞县布政厂认缴出资额33.8万美元，占65%，以厂房、设备、场地使用权投入；2.贵公司于1992年12月20日收到甲方实物投资厂房1826.9平方米计9.5万美元，机器设备86台/套计5.569万美元，土地使用权1384.6平方米计4.431万美元，又于1993年6月16日收到甲方投入4468.7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计14.3万美元，合计33.8万美元。经有关人员验点，鄞县古林镇工业办公室、鄞县土地管理局等有关部门办理产权和土地使用权转移证明，并已记入“实收资本”帐户；以及其他内容。 嘉乐制衣于1993年8月向当时的鄞县土地管理局申请国家建设用地，根据《鄞县土地管理局征（用）土地审批表》【鄞土外字（93）60号】记载：申请面积5854平方米，申请用地理由为“将原东港针织厂的土地使用权转为合资公司”，该申请经局、县府同意，省、市土地局，省、市政府未盖章。申请的该585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没有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鄞县布政厂是嘉乐制衣的股东，且是以非货币形式出资，理应办理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根据宁波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书》，鄞县布政厂出资投入的土地使用权（价值18.731万美元）虽向国土部门申请办理相关手续，但最终没有过户登记至嘉乐制衣名下，该部分资产仍保留在鄞县布政厂名下，应认定为未按合营合同约定实际足额缴纳出资。嘉乐制衣因被吊销营业执照于2000年9月8日被注销，鄞县布政厂作为股东未在注销前组织清算组履行清算义务，也未在2002年11月6日法院判决生效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目前无法清算。债务人嘉乐制衣的财产经本院执行部门查询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虽已注销，但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应追究未足额缴纳出资股东及不按法律规定履行清算义务股东的法律责任。鄞县布政厂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嘉乐制衣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嘉乐投资公司是由鄞县布政厂、鄞县布政公司、宁波市鄞州布政公司变更而来，应追加原告嘉乐投资公司为嘉乐制衣的被执行人，原告嘉乐投资公司应当就其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原告嘉乐投资公司关于要求撤销（2019）浙0225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的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2002）象民初第4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鄞县布政厂承担清算义务，故原告提出鄞州布政公司本身就是该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之一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宁波嘉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823元，由原告宁波嘉乐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戴金元 人民陪审员  王赛芳 人民陪审员  杨凤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代书 记员  马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