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0民终1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泽芳，女，197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波，黑龙江公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男，197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丛铭，黑龙江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莹，女，197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上诉人邵泽芳因与被上诉人周伟、张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1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泽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波、被上诉人周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从铭、被上诉人张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泽芳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本息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张莹借款用途一方面是用于孩子就读高档学校，一方面是用于家庭服装店的经营和购买保险。录音证据中明确承认借款用途以及周伟对借款完全知情。二被上诉人明显是串通逃避夫妻共同债务。二、对于本案的关键事实一审法院未进行调查，致使案件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应当针对录音证据中张莹自认的情况进行调查，以查清本案事实。虽然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可能无法直接证明周伟对借款知情并认可，但是可以证明周伟从借款中受益。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不能仅依据共债共签，应当对款项用途、去向、另一方是否受益等方面综合进行分析。本案借款张莹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履行抚养义务等支出，所以周伟应当依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服装店以及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周伟辩称，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莹辩称，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邵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伟、张莹偿还邵泽芳借款本金1050000元、利息63000元（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并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完全偿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伟、张莹于2001年8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月29日办理离婚登记。张莹与邵泽芳系朋友，邵泽芳与周伟相识。邵泽芳称，自2010年起，张莹陆续向邵泽芳借款，本金合计1050000元，2019年4月1日前的利息已经结清。后经邵泽芳与张莹结算，张莹又分别为邵泽芳出具借条三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7日300000元借条一份，双方约定月利率2%;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7日400000元借条一份，双方约定月利率2%；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13日350000元借条一份，双方约定月利率3%。截止2019年3月31日，张莹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50000元以及2019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张莹称所借款项周伟不知情，邵泽芳亦认可从未向周伟催要过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张莹对自邵泽芳处借款一事无异议且同意承担，对邵泽芳与张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予以确认。邵泽芳向张莹交付借款后，张莹负有按时偿还本息的义务，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偿还，但应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邵泽芳主张均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截止2019年3月31日，张莹尚欠邵泽芳借款本金1050000元，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利息应为62300元。故一审法院对邵泽芳要求张莹偿还借款本金1050000元、利息62300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张莹还应按照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月利率2%为标准，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本金完全偿清时止的利息。邵泽芳称其从未向周伟催要过借款，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案借款用于周伟、张莹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周伟、张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可以认定该笔债务系张莹以个人名义向邵泽芳所借。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邵泽芳借款本金1050000元、利息62300元（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二、自2019年7月1日起，张莹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月利率2%为标准，继续支付利息至本金完全偿清时止；三、驳回邵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17元，减半收取7408.50元，由邵泽芳负担3.15元，由张莹负担7405.35元；保全费6270元，由张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邵泽芳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2民初982号民事判决书、旭升商场厅位租赁合同、哈尔滨晓霞商贸有限公司领弟加盟意向协议书、哈尔滨晓霞商贸合同书、批发销货出库单6张、哈尔滨市南岗区丽雅百货商行会员补充协议、绥芬河市国贸城蒂芙服装厅营业执照、绥芬河市丰硕服装店企业信息，意在证明：2011年至2018年在周伟、张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莹即在绥芬河市国贸城、旭升国际商厦租赁摊位和他人合伙从事服装等经营活动，该经营应当属周伟、张莹家庭共同经营。周伟质证称，对形式要件无异议，但该组证据证明不了周伟与张莹以夫妻名义共同经营服装店，上诉人举示的判决书已经确认系张莹自己进行经营，该组证据未体现张莹因其经营向上诉人借款。张莹质证称，该服装店在其母亲名下，张莹没有经营过。本院认为，因周伟与张莹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中仅有哈尔滨晓霞商贸合同书及哈尔滨市南岗区丽雅百货商行会员补充协议中能够体现张莹经营服装生意，无法证明周伟与张莹共同经营，亦无法证实本案借款情况，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邵泽芳哈尔滨银行卡明细，意在证明：邵泽芳数次向张莹出借钱款，其中在2018年5月10日直接转给周伟借款47000元，涉案的钱款含此款项，出借的钱款周伟是明知的。周伟质证称，对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笔借款转入周伟账户后，张莹已偿还完毕。在2015年至2018年年末期间，周伟的信用卡以及公务卡均在张莹处保管，周伟对该笔借款的转入以及还款均不知情。张莹质证称，此笔款是当时倒信用卡的钱，都还完了。本院认为，周伟与张莹对该份证据形式要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份证据能够体现上诉人向张莹多次转款，虽然其中一笔转入周伟账户，但周伟并不认可其知晓该笔借款，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包含该笔转入周伟账户中的款项，不能以该笔款项转入周伟账户即推定全部案涉借款是周伟与张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该份证据意在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证据三、本院依据上诉人的申请委托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调取张莹名下中国银行、建设银行以及周伟中国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意在证明：案涉借款是周伟、张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绥芬河市共同经营服装店使用，应为周伟、张莹夫妻共同债务。周伟质证称，对形式要件没有异议，但该部分交易明细只能证明邵泽芳与张莹以及张莹的银行交易情况，并不能证明张莹向邵泽芳的借款是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张莹质证称，周伟所有卡（工资卡、信用卡、医保卡等）和张莹母亲的部分卡都在张莹手里，所有卡的消费情况都是张莹操作，周伟均不知情。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是周伟、张莹的银行流水，周伟的银行卡中虽然有服装店进货的刷卡记录，但张莹自认周伟的银行卡一直在其手中保管使用，故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服装店是周伟与张莹共同经营。银行流水中除张莹用于服装店进货外，并没有其他大额支出，故案涉借款证明用于周伟与张莹夫妻共同生活依据不足，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证据四、上诉人邵泽芳申请证人胡某、史某出庭作证，意在证明：张莹、周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绥芬河市旭升国际商厦、国贸城从事共同经营服装等生意，该经营属于家庭共同经营。张莹从邵泽芳处借款用于其经营的服装生意，周伟对借款事实系明知的。周伟质证称，胡某将款项借给邵泽芳后，向张莹进行确认时，仅有张莹认可借款事实，所以胡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周伟与张莹共同向上诉人借款；史某与张莹、周伟之间矛盾较大，并且在牡丹江市东安区法院提起过诉讼，本案的结果也会影响史某将来是否能够提起再审诉讼；史某陈述周伟的卡都是张莹刷的，当时合伙期间是盈利的，没有必要向上诉人借款，这也充分说明张莹对上诉人的借款没有投入至服装店。张莹质证称，不认可胡某的证言，史某的证言有偏激性。本院认为，胡某的证言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款系出于张莹、周伟的共同意思表示；史某与周伟及张莹之间存在诉讼，有利害关系，且史某陈述服装店进货时均是张莹刷周伟的卡，无法证实张莹、周伟共同经营及案涉借款是张莹、周伟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二位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周伟为反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2民初98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意在证明：在史某诉周伟和张莹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史某主张系周伟和张莹共同经营服装店，向史某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经过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确认系张莹个人与史某合伙经营，驳回史某要求周伟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质证称，对形式要件无异议，该判决书认定了2012年至2018年期间，张莹与史某共同经营的事实，能够体现张莹抗辩称其在与周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从事经营活动是虚假的，该判决应当作为被上诉人夫妻之间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张莹质证称，没有意见。本院认为，该份判决书虽然系复印件，但各方当事人对该份判决书的形式要件均无异议，该份判决书能够证明史某与周伟和张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证据二、张莹的银行交易清单，意在证明：2018年5月10日向邵泽芳所借的250000元，其中47000元转至周伟卡中，于2018年7月28日张莹将借款本金及利息10000元共计260000元偿还给上诉人。上诉人质证称，对形式要件无异议，交易明细能够体现向上诉人转款时间为2018年7月28日二笔，该二笔转款与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5月10日向周伟出借款项47000元没有关联性。2018年1月开始上诉人陆续向张莹转款几十万元，同年7月9日直接大额借款350000元，周伟依据张莹银行流水说明偿还的钱款为2018年5月10日的47000元借款缺乏依据。张莹质证称，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借款是多次借款累加而成，该份证据无法证明2018年7月28日张莹汇入上诉人账户的款项具体偿还的是哪笔借款，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三、周伟申请证人费某、李某出庭作证，意在证明：张莹和周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里的经济都由张莹打理。上诉人质证称，费某的证言是感知周伟家庭经济由张莹把持，不能明确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周伟银行卡由张莹使用。证人李某仅看到张莹有保管周伟公务卡的行为，不能直接证实信用卡始终由张莹个人保管并独立使用，结合周伟公务卡信用消费记录显示周伟的公务卡是由其自行保管使用。周伟质证称，两位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伟的银行卡一直由张莹保管，对于张莹对外的借款消费支出周伟均不知情。张莹质证称，二位证人说的都是事实。本院认为，费某的证言仅为推测性的感觉，李某虽然看到周伟的银行卡在张莹处保管，但不能因此推定周伟对张莹的消费支出不知情这一唯一结论，故本院对二位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邵泽芳持有被上诉人张莹为其出具的借条及收条，张莹亦对从邵泽芳处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认定邵泽芳与张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债权凭证上仅有张莹一人签字并捺印，应认定张莹系以个人名义进行的借款，因本案借款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债务人以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应当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邵泽芳申请调取的银行流水中并没有夫妻共同生活的大额支出，无法体现案涉借款用于周伟与张莹夫妻共同生活，邵泽芳虽提出张莹借款用途系用于其子女就读高档学校及购买保险，但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邵泽芳虽然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张莹经营服装生意，但该服装店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系张莹个人与他人合伙经营，并非是张莹与周伟共同经营；邵泽芳申请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中体现上诉人邵泽芳直接向周伟账户中转账47000元，但案涉借款金额较大，不能仅依据该笔借款转入周伟账户中即认定案涉借款是出于周伟与张莹共同意思表示，且该笔借款转入周伟账户的时间与案涉借款凭证时间不相吻合，邵泽芳亦未能举示相应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包含该笔借款。故邵泽芳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邵泽芳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邵泽芳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邵泽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11元，由上诉人邵泽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冬梅审 判 员 张继凯审 判 员 郭艳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盛澎书 记 员 孙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