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再43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召英，女，1984年3月9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淄博第七中学教师，现住山东省淄博第七中学南生活区。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斌，男，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山东蓝帆化工有限公司职工，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袁振华，男，198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山东朗晖石油化学有限公司质检主管，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婧，山东德衡（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海东，山东德衡（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王召英、王斌与二审被上诉人袁振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鲁03民终144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鲁03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王召英、二审被上诉人袁振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婧、闫海东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上诉人王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审上诉人王召英申诉称，袁振华不能提供借条原件，是虚假证据；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王召英对王斌借款不知情、未受益，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撤销原审判决。 二审上诉人王斌未答辩。 二审被上诉人袁振华辩称，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王斌所借袁振华款项应认定为王斌与王召英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袁振华向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斌、王召英共同偿还本金10万元，支付自2015年7月11日至2015年11月10日的利息1万元，并按20%的年利息支付自2015年11月11日至实际还款日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11日，被告王斌向原告袁振华借款10万元用于投资理财，并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了利息年利率为20%，借款期限为一年。该借款系原告通过王小荣（原告配偶）账户将借款本金转入被告王斌账户内。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未付，形成诉讼。2015年12月9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前调解，被告王斌对借款事实及数额无异议。另查明，被告王斌与被告王召英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举证实行的是原物、原件优先规则，要求当事人举证和收集原始证据，并未排除复印件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该案中，原告提供的借条复印件虽然不能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原告提供的银行打款凭证、借条复印件及庭前调解时被告对借款予以认可，足以认定被告王斌与原告袁振华存在借款的事实。被告王斌向原告袁振华借款后，未能依约归还借款，显属违约，依法应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因被告王召英与被告王斌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原告袁振华要求两被告共同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王召英主张该债务为被告王斌个人债务，因原告袁振华与被告王斌未明确约定该债务为被告王斌个人债务，且被告王斌与被告王召英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的归属做出明确约定，故对被告王召英的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2015）临民初字第3425号民事判决：被告王斌、王召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袁振华借款10万元。案件受理费1250元，诉讼保全费1070元，由被告王斌、王召英负担。 王召英、王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袁振华对王召英、王斌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王斌与被上诉人袁振华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如果存在，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袁振华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要求上诉人王斌偿还涉案借款，并提交借条复印件佐证借贷关系的成立；上诉人王斌认可收到涉案10万元款项，但主张双方之间系投资收益关系，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案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1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 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就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故夫或妻一方若主张一方对外所负债务为其个人债务的，应当提交证据证实。本案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的变化，其提交的KUNLUN交易记录无法证实涉案款项的资金流向，故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涉案款项应当认定为两上诉人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斌负担1150元，上诉人王召英负担1150元。 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上诉人王召英提交了七组证据。证据一为王斌给王召英打的欠5万元的欠条及2011年家庭日常支出流水账。拟证明王斌对家庭不负责任，王斌与王召英夫妻财产各自独立。证据二为王召英工资银行明细。拟证明其有稳定的工资收入，不需要靠借贷生活。证据三为王召英建设银行卡银行明细。拟证明其用建设银行卡的消费、理财情况，未参与王斌的投资，更没有受益。证据四为受理中国公民因私出入境证件申请回执单。拟证明王斌自己参与投资行为。证据五为鲁证期货公司结算明细。拟证明王斌自2013年6月18日至2013年12月31日投入96.61万元，余额为39310.46元；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29日投入283.15万元,余额206.7元，王斌在鲁证期货投资没有盈利。证据六为录音文字记录。拟证明袁振华隐瞒对其不利内容，王斌承认王召英对其借款及投资不知情、袁振华承认其双方财产独立、王斌投资未盈利。证据七为袁振华的起诉状。拟证明袁振华更改借款日期以方便立案。二审被上诉人袁振华对二审上诉人王召英提交的七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三、四、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王斌与王召英财产各自独立及袁振华知道其二人财产各自独立。对证据六、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王召英主张。 经王召英申请，本院调取了王斌银行卡银行明细，证明王斌个人部分投资行为。经王召英、袁振华质证，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内容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王召英提供的证据一不能证明书写者是谁，且袁振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袁振华对证据二、三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王召英的收入及消费情况，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证据二、三予以采信。袁振华对证据四、五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但该证据能够证明王斌参与投资及投资数额、收益情况，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袁振华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录音证据为袁振华原审时提交的录音资料，袁振华在文字记录中删减了部分对其不利的内容。该录音内容能够证实王斌拿了其父母、王召英的钱及向袁振华等多人借款进行风险投资，但没有告知王召英用途，在投资失败后，王斌将其婚前财产住房出售所得80余万元又用于投资。该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七不能证实王召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调取的证据能够证明王斌部分投资行为，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12月11日，王斌向袁振华借款10万元用于投资理财，约定年利率为20%，借款期限一年。该借款系袁振华通过王小荣（原告配偶）账户将借款本金转入王斌账户内。该借款发生在王斌与王召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斌向包括袁振华在内的多人借款用于风险投资。王斌未将借款、投资的行为告知王召英，王召英对此不知情，亦未受益。后经袁振华多次索要，王斌未还款，形成诉讼。 上述事实，有袁振华提供的借款复印件、银行业务存单；王召英提供的银行明细、受理中国公民因私出入境证件申请回执单、鲁证期货公司结算明细、录音文字记录；本院调取的银行明细；原一、二审及再审的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袁振华所借款项是否为王斌与王召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1）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但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除外。（2）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资助与其没有抚养义务的亲朋所负的债务。（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4）其他应由个人承担的债务。由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夫妻共同的债务应当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共同生活而背负的债务，而不应仅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为由当然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王斌所借他人高额之债用于高风险的投资，并不是用于日常家庭生活需要，王斌并未告知王召英，王召英事后未追认，袁振华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召英认可该债务或是符合家事代理、表见代理。因此，王斌所借袁振华的款项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袁振华要求王召英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斌对于欠款本息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2款第3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鲁03民终1442号民事判决及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3425号民事判决； 二、二审上诉人王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二审被上诉人袁振华10万元及利息1万元； 三、二审上诉人王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二审被上诉人袁振华欠款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5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四、驳回二审被上诉人袁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二审上诉人王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希宝 审判员  王欣欣 审判员  胡文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