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宏星，男，1980年9月28日出生，台湾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锋，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视卫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生态城汉北路**增**。法定代表人：车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远，天津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广播电视台，住，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卫津路**/div>法定代表人：王奕，台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国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颖，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微梦创科网络科技（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国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颖，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宏星因与被上诉人天视卫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视传媒公司）、天津广播电视台、新浪网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浪网公司）、微梦创科网络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8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宏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洪宏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案涉100万元的支付条件与时间。洪宏星提交的《百万粉丝》节目视频资料，证明案涉100万元系冠军选手可立即获得。具体可见各选手的独白及对白内容，节目中天视传媒公司、天津广播电视台、新浪网公司、微梦创科公司的代表向洪宏星颁发的现金支票道具及《百万粉丝》节目的剧情安排。二、一审证据可证明案涉100万元的支付义务主体。根据公证书中的节目视频截图显示，天视传媒公司、天津广播电视台、新浪网公司、微梦创科公司联合出品了《百万粉丝》节目，四主体应对对外债务共同承担责任。三、洪宏星与天视传媒公司、天津广播电视台、新浪网公司、微梦创科公司达成了支付100万元的合意。《百万粉丝》节目中冠军获得100万元奖励的规则，系天视传媒公司、天津广播电视台、新浪网公司、微梦创科公司通过节目中选手独白、对白、画外旁白等方式进行了毫无歧义的表述，且通过互联网、电视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广泛发布，属于要约性质，洪宏星最终获得冠军，已构成承诺，各方之间的合同已经成立。天视传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视传媒公司与洪宏星之间不存在要约与承诺，天视传媒公司在节目中宣传的一直是百万年薪薪酬，并在最后一期节目中明确表明最后的冠军将成为新浪微博公益代言人，故不存在100万元的奖金。百万粉丝节目中的部分内容仅为宣传效应，内容存在歧义。天视传媒公司没有做出要与洪宏星订立百万年薪合同的意思表示，相关宣传针对不特定多数人，不构成要约。洪宏星主张天视传媒公司、天津广播电视台、新浪网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天津广播电视台辩称，天津广播电视台是《百万粉丝》节目的播出机构，未参与节目制作，案涉纠纷与天津广播电视台无关。新浪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新浪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新浪网公司未参与《百万粉丝》节目的任何环节，请求驳回洪宏星的上诉请求。微梦创科公司辩称，微梦创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微梦创科公司未参与《百万粉丝》节目的投资制作过程，不承担节目的任何支出和责任。《百万粉丝》的冠军有机会获得新浪微公益平台代言人的荣誉称号，微梦创科公司是新浪公益平台的运营方，为了配合节目流程与宣传，微梦创科公司与洪宏星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但是合作协议不涉及任何费用支付，请求驳回洪宏星的上诉请求。洪宏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视传媒公司、天津广播电视台、新浪网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共同向洪宏星支付《百万粉丝》节目奖金100万元及相应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曰止）；2．判令天视传媒公司、天津广播电视台、新浪网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公证费等有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天视传媒公司（甲方）、北京枫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洪宏星（丙方）签订节目录制服务合同，丙方为乙方《百万粉丝》项目签约艺人，三方经友好协商，现就节目《百万粉丝》的策划及录制等事项进行合作，各方就节目执行事宜、甲方权利义务、乙丙方权利义务、费用及付款方式、合同的履行解除及终止等事项。2014年10月19日，天视传媒公司（甲方）、北京枫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洪宏星（丙方）签订《百万粉丝》节目录制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庭审中，天视传媒公司与洪宏星均确认该节目录制服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费用已经结算。2015年2月13日，洪宏星获得《百万粉丝》节目冠军，同日，微梦创科公司（甲方）与洪宏星（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就有关乙方成为微博公益代言人活动达成合作。2016年11月10日，赵懿（邮箱名称为zhaoyi8@sina．com．cn）向洪宏星发送邮件：关于你薪酬支付的问题，需要补充合同文件资料，请将你手上现有的合作协议合同原文件copy并手写签字，共两份，一份寄给天津卫视，一份寄给新浪，收件信息如下，我公司和天津卫视收到合同后，会根据标准付款流程进行安排。2016年11月30日，赵懿向景栋（邮箱名称为jingdong@staff．weibo．com）发送邮件：关于《百万粉丝》节目中最终获奖人员洪宏星，冠军代言年薪奖金100万人民币支付事宜，相关合同已经补齐并交法务部归档，请您邮件确认以下是否可执行：支付操作方：天津卫视，款项将从《百万粉丝》项目共管账号中支出，支付金额：100万元人民币，支付时将严格按照国家相关法规所规定的所得税条款进行支付。景栋回复：同意，需要他收款后确认新浪方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016年12月22日，赵懿向洪宏星发送邮件：针对《百万粉丝》节目相关薪酬支付部分，我公司已经完成内部审批，请你先通过邮件填写并回复确认附件合作终止确认书，务必于5个工作日内将手写签字的合作终止确认书快递至我公司法务部门存档留存备案，快递后请邮件说明寄出时间及快递号。2017年3月3日，洪宏星向赵懿发送邮件：距离收到微梦创科公司关于《百万粉丝》节目薪酬确认支付邮件，已达一个月之久期间我已多次与天视传媒公司相关人员沟通该事宜，至今仍未有实质性进展，现我再一次以邮件形式进行催促，请于2017年3月10日前回复具体付款事宜与时间，若无实质性进展，本人将委任律师依照法律程序维护个人权益。赵懿回复：我公司年前已经同意付款且请天津卫视按照国家相关规定进行付款操作，邮件也都报送过你并和你沟通，后期涉及付款操作事宜，请直接联系天津卫视。另查，根据洪宏星提交的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内容显示，备案/许可证号为津I**备05000298号的主办单位是天津电视台，备案/许可证号为津I**备05000298号-2的网站名称是天视网、网站域名为tjtv．com．cn；备案/许可证号为京I**备12002058号的主办单位是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备案/许可证号为京I**备12002058号-2的网站名称是微博平台、网站域名为weibo．com；备案/许可证号为京I**证000007号的主办单位是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备案/许可证号为京I**证000007号-6的网站名称是新浪网、网站域名为sina．com．cn。另查，天视传媒公司（甲方）与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百万粉丝》项目合作协议，就甲方旗下天津卫视播出平台，乙方旗下新浪及新浪的关联公司所运营的新浪平台（包括但不限于新浪网、手机新浪网及微博等新浪享有所有权或运营权的网络平台、应用程序及产品），共同完成新节目《百万粉丝》的策划、制作、招商、宣传、播出，双方就合作模式、合作期限、节目制作保障、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明确约定。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如下事实：天视传媒公司与洪宏星签订的节目录制服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洪宏星获得《百万粉丝》栏目冠军且于颁奖当日获得出票人为微梦创科公司百万元支票道具，该道具显示出票日期为2015年2月12日、收款人为洪宏星、用途为佣金、金额为100万元整，左侧竖行注明本支票付款期限十天；《百万粉丝》栏目第十二期冠军之夜节目视频显示联合出品单位为天津卫视、新浪微博、天视传媒公司、新浪网；关于各被告与《百万粉丝》栏目的关系，双方均认可天视传媒公司与案外人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系投资方、微梦创科公司系负责运营《百万粉丝》节目项下的微公益平台、天津广播电视台系节目播出方；在《百万粉丝》节目录制和播出期间，参赛选手及主持人多次提及“一百万元、这笔钱”等字眼。双方对如下事项存在争议：赵懿、葛景栋是否在新浪网公司、微梦创科公司任职及赵懿回复邮件是否代表新浪网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发生效力；洪宏星与天视传媒公司、天津广播电视台、新浪网公司、微梦创科公司是否成立支付100万元奖金的合同。庭审中，经法庭询问起诉要求支付100万元奖金的依据，洪宏星陈述各方就奖金100万元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系依据《百万粉丝》视频节目中的旁白、洪宏星、其他参赛选手、主持人的话语以及赵懿回复洪宏星催要奖金的邮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两个方面：第一、洪宏星起诉新浪网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第二、洪宏星是否与案涉其他被告之间就支付100万元奖金达成合意。该院分述如下。关于新浪网公司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洪宏星陈述，其起诉新浪网公司、微梦创科公司系依据《百万粉丝》宣传中显示的节目出品人信息及洪宏星收到的邮件信息。对此，该院认为，洪宏星无法证明其所述的节目出品人及邮件信息与其诉讼请求的具体关联性，故新浪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洪宏星是否与其他案涉被告之间就支付100万元奖金达成合意。洪宏星认为，各被告通过互联网、电视节目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广泛发布《百万粉丝》节目活动信息，关于活动要求、时间、规则、奖励方案等均明确向社会公众公布，属于要约性质，洪宏星参加了该活动且最终获得冠军，己构成承诺，各方之间的合同己经成立，且合法有效，故各被告应当依约支付100万元奖金。天视传媒公司认为，《百万粉丝》节目是针对不特定人进行的，宣传内容亦存在歧义，节目播出以及百度百科所述的100万元并非奖金，均指百万年薪或百万薪酬。新浪网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则认为，洪宏星没有证据证明新浪网公司、微梦创科公司曾经对其发出过给予100万元奖金的要约，故其要求支付100万元奖金没有依据。对此，该院认为，法律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内容具体确定，且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寄送的价目表、拍卖公告、招标公告、招股说明书、商业广告等为要约邀请。商业广告的内容符合要约规定的，视为要约。本案中，洪宏星主张《百万粉丝》节目宣传内容明确具体，符合要约的构成要件，且洪宏星已经对该要约进行承诺。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百万粉丝》栏目通过网页、媒体等渠道经过多次宣传，宣传内容中亦数次出现“100万元、奖金、薪酬”等字眼，甚至该节目冠军洪宏星曾获得100万元的支票道具，但洪宏星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显示各方当事人就支付100万元奖金的实质性要素及内容达成合意，如支付义务方、支付条件、支付时间、支付方式等对合同成立及履行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条款要素。综上，该院对洪宏星关于《百万粉丝》栏目的宣传构成要约，各方已经成立支付奖金100万元合同的陈述不予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洪宏星仅依据《百万粉丝》视频节目中的旁白、洪宏星、其他参赛选手、主持人的话语以及赵懿回复洪宏星催要奖金的邮件要求天视传媒公司、天津广播电视台、新浪网公司、微梦创科公司支付100万元奖金，该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天津广播电视台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判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洪宏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总结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并分别论述如下：第一，关于天津广播电视台与新浪网公司的责任问题。二审中，经询问，洪宏星起诉天津广播电视台及新浪网公司的依据是《百万粉丝》节目中的节目出品人截图，经审查，该截图中显示的联合出品单位为天津卫视（天视传媒公司）、“新浪网”及中广天择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首先，上述截图无法证明天津广播电视台系《百万粉丝》的出品单位，其作为播出平台亦无承担责任的合理依据，故就洪宏星对天津广播电视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洪宏星一审提交的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内容，“新浪网”的主办单位是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洪宏星主张新浪网公司系“新浪网”体系下的关联公司，故应承担相应责任，其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就洪宏星对新浪网公司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天视传媒公司的责任问题。洪宏星在本案中，主张的是《百万粉丝》节目冠军在夺冠后获得的100万元奖金。天视传媒公司主张节目中宣传的一直是百万年薪，而非奖金。首先，根据洪宏星提交的节目视频资料，节目中虽然多次提及“100万元”等类似字眼，但节目组及出品单位并未明确承诺该100万元系节目冠军的夺冠奖金，相反，节目中亦存在“百万年薪”等明确的说法。其次，夺冠之夜的支票系道具，不具有实质真实性，用途为“佣金”，出票人也并非天视传媒公司，故不能据此认定天视传媒公司认可洪宏星夺冠后即可获得100万元奖金。再次，赵懿并非天视传媒公司的授权人员，其关于支付操作方为天津卫视的陈述，未得到天视传媒公司的确认，故无法据此确定天视传媒公司的给付义务。综上，洪宏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天视传媒公司之间达成了支付100万元冠军奖金的合意，就其对天视传媒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微梦创科公司的责任问题。首先，微梦创科公司与洪宏星签订的合作协议中，仅涉及双方合作问题，就奖金给付并未予以明确；其次，支票道具上的出票人虽为微梦创科公司，但道具支票不具有实质真实性，不足以认定系微梦创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并无证据证明赵懿系代表微梦创科公司作出同意给付100万元的承诺，微梦创科公司在二审中称赵懿系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洪宏星提交的网页内容亦显示赵懿为“新浪网”人员。综上，洪宏星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微梦创科公司认可其为支付100万元奖金的主体，就100万元奖金的支付问题，微梦创科公司未与洪宏星达成一致合意，就洪宏星对微梦创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分析，对洪宏星向天视传媒公司、天津广播电视台、新浪网公司、微梦创科公司提出的支付100万元“奖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应当指出，节目的出品单位及合作方，应与节目参与人明确约定节目的奖励规则、奖励主体等具体细节，涉及“宣传效果”情形的亦应向节目参与人明确告知，避免信息不对称、条款不明确、各方推诿责任等不合理现象的发生。综上所述，洪宏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洪宏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