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洪仙，女，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人，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泽洪，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人，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系赵洪仙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翠容，女，196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住四川省双流县，现住曲靖市沾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恭开宝，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赵洪仙、娄泽洪因与被上诉人周翠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5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洪仙、娄泽洪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云0325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赵洪仙、娄泽洪均未收取到出借款项，被上诉人诉称的民间借贷合同未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合同法》第210条明确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必须在交付借款时方能确定借贷合同成立、生效。上诉人虽然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也在被上诉人事前准备的收条上签字按印，但上诉人从未收取到被上诉人出借款项，不能因简单书面内容就判断或推测上诉人收取到借款。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九条及《证据规定》第2条、第5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借款交付事实。同时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张某已经向法庭如实陈述其收取到周翠容的借款23万元的事实，也承认是证人与被上诉人发生借款关系。但一审法院并未认真审核该项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借贷，致使事实认定不清，让从未收取、从未使用借款的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故请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查明事实真相。二、被上诉人并未就借贷关系的成立、生效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也未对实际交付给证人张某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员工身份且以资金周转的借款用途而出借巨额款项的说辞缺乏事实与证据支撑，违背常规的借款关系理应不受支持和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被上诉人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可以确定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不能单凭借条、收据等书面证据材料就能充分证实借贷关系成立及生效，债权人更应当对款项交付事实提供必要且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并没有在审理中出示任何实质性的交付证据，更对款项交付的事实陈述混乱，并对法庭中有关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询问答非所问。其反复无常且疑点重重的答复不能完整、真实还原借贷事实，单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与法庭调查中自我陈述的矛盾之处就可以推断双方并未发生借贷关系。三、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就主观推断上诉人与证人存在恶意串通作伪证，该结论缺乏事实与法律支撑。在庭审中证人张某如实陈述整个案件事实，也详细介绍周翠容与张某之间具体的借还款经过，不仅详细说明张某收取周翠容款项的时间、地点和在场人员，也具体说明双方借款的用途。证人张某经营《沾益西平恒源寄存销售部》，主要盈利模式就是将他人借款转借给第三人以谋取利息差价。证人不仅有借款的经营需要，更具备还款的能力和渠道。不能以证人被法院强制执行就断然否定在借款时不具备借款条件，更不能进行错误推断是二者恶意串通、哄骗法庭。其次，被上诉人及原审法院均无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与证人存在串通、作虚假伪证的事实。四、原审法院在未认真审查借贷关系成立与否及借款人配偶是否参与借贷及使用借款的情况下就确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法律适用错误侵犯配偶权益。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收条上均没有上诉人娄泽洪的签字按印，娄泽洪在庭审中也陈述不知晓借款发生，更没有承诺过还款。但原审判决却错误认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以及2018年1月18日正式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在本案中赵洪仙的丈夫娄泽洪也因不知晓借贷发生及使用过借贷款项，故不形成共同债务，故两名上诉人均不对被上诉人宣称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周翠容未作二审答辩。周翠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23000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翠容与被告赵洪仙系业主与员工兼朋友关系，被告赵洪仙自2011年3月至2017年1月在原告经营的家具城工作而认识，赵洪仙以资金周转和家庭需要为由向原告借款，2015年5月10日赵洪仙给周翠容借现金40000元，2015年9月3日赵洪仙再次给周翠容借现金190000元，共两次借款230000元。赵洪仙出具两份借条一份收条。赵洪仙书写签名捺印的借条载明：“借条：今2015年9月3号日赵红仙向周翠荣借到现金230000元(贰拾叁万元)，借款人赵红仙2015年9月3日”。周翠容书写赵洪仙签名捺印的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周翠容向我交付的借款23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拾叁万元整)该笔借款由周翠容分别于2015年5月10日向我交付40000元整，2015年9月3日向我交付190000元，共230000元，该笔借款系现金交付，我确已收到。收款人：赵洪仙2015年9月3日”。后在追款过程中，赵洪仙再次出具的同一笔借款的借条载明：“借条：兹有赵洪仙向周翠容借人民币230000元、大写(贰拾叁万元)借款人赵红仙，身份证号5303281966××××××××。2017年8月31日”。双方对还款期限和利息没有书面约定。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该借款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贷款时生效。本案中，被告赵洪仙向原告周翠容借款使用，并出具二份借条、一份收条予以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向本院主张的事实，其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2300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多次向被告追还借款，已经给被告合理的还款期限，故原告在合理期限内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被告赵洪仙对两次借款230000元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其辩解借款人是本案证人张某的意见，违背借条、收条的合法性原则，其对同一笔款两次出具两份借条、一份收条给原告，更加充分肯定借款的客观真实性和时效性；该借条和收条从形式到内容完全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普遍性原则。至于签名的随意性或笔误或故意所为的辩解，恰恰证明某些居心不良的社会心态，因为它违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法律观。民间借贷本质上是一种借贷合同关系，其权利义务、诚实信用、真实意思表示均受法律明文约束和保护。至于朋友之间受诱骗而写借条收条的辩解，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大额借款的认知能力若违背了社会常理、生活常识，那就是对法律人的心智考验。故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证人张某自证其责的证言，不能否认借款合同书证的合法有效性，就算该笔借款的真实使用人是其本人，那也是被告赵洪仙的转借行为，其不能代替借款合同中履行还款义务主体的赵洪仙担责。按常理，就算周翠容不放心借款给张某，完全可以由赵洪仙作担保人办理借款关系。其证言违背法律逻辑和社会常理，故不能认定该证人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也未主张。原告代理人提供张某欠巨额债务在法院执行中的实例，以证明被告与证人恶意串通作伪证损害原告实现债权并应追究伪证罪的意见，本院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娄泽洪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周翠容要求被告赵洪仙、娄泽洪偿还其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赵洪仙、娄泽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周翠容借款230000元。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被告赵洪仙、娄泽洪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借款是否是上诉人赵洪仙与被上诉人周翠容就借款达成一致意见的真实意思表示问题。第一，上诉人赵洪仙在2015年5月10日向被上诉人周翠容出具了借款4万元的借条，2015年9月3日因又产生了19万元的借贷关系，赵洪仙将两笔借款合并后，向周翠容出具了借款23万元的借条一份，赵洪仙对其自愿向周翠容书写借条的事实无异议。第二，虽然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是因为周翠容不放心把钱借给张某，出于信任，才写的借条；在二审对其询问时陈述是因为周翠容承诺给其借款本金1%的利息，其才写的借条。赵洪仙两次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均与常理相悖。第三，赵洪仙辩称借款是张某向周翠容所借，但除了赵洪仙的陈述及张某的证言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张某与周翠容之间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张某在一审庭审出庭作证首先陈述的证言是：“第二次周翠容告诉我她还有19万，问我还要不要，周翠容的老公亲自送了19万元的现金借给我。”与其在随后回答周翠容一审代理人的问题时的陈述：“周翠容说这是她和她老公存的私房钱，不能给她老公知道，怕她孩子不给她养老，叫我不要让她老公知道。”其证言明显矛盾，其证言不应予采信，因此，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本案争议借款是张某向周翠容所借。第四，从2015年5月10日赵洪仙第一次向周翠容出具借条开始，赵洪仙向周翠容共书写了三次借条，一次在收条上签名确认收到款项，赵洪仙的上述行为均是对其向周翠容借款事实的确认，并且无证据证实赵洪仙的上述行为存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综上，本院确认本案借款是上诉人赵洪仙与被上诉人周翠容就借款达成一致意见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交付问题。首先，无论双方当事人主张款项交付给谁，但就款项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均无异议；其次，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的收款收条是在借款人收到借款后向借款人出具的凭证，目的在于证实所借款项已交付的事实，该常识应是正常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熟知的。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提交的收条虽不是上诉人所书写，但上诉人在完全知悉了收条的内容后，在收条上签名进行了确认；第三，2017年8月31日，上诉人赵洪仙再次向被上诉人周翠容出具借条是对该借款事实及借款已支付的确认；第四，虽上诉人赵洪仙主张本案借款是支付给张某的，除赵洪仙和张某的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张某的陈述又相互矛盾，因此，本院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周翠容已向上诉人赵洪仙支付了借款。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赵洪仙与娄泽洪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首先，本案中，无证据证实在两笔借款发生时，上诉人娄泽洪知晓赵洪仙向周翠容借款的事实；其次，在借条、收条上均无娄泽洪的签名；再次，在娄泽洪知道赵洪仙向周翠容借款后，也未对该借款进行追认；第四，赵洪仙向周翠容所借款项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债权人周翠容也无证据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借款不属于赵洪仙与娄泽洪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周翠容要求上诉人娄泽洪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洪仙、娄泽洪认为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将本案借款认定为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系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并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5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赵洪仙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周翠容借款23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周翠容要求上诉人娄泽洪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上诉人赵洪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赵洪仙负担3000元，由被上诉人周翠容负担1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迟少杰审判员  何福浩审判员  李强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亢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