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117号（2019）苏02民终4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清。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悠，江苏锦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怡。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悠，江苏锦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琴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悠，江苏锦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丹凤。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勤、胡雪曦，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怡、张建清、汪琴华因与被上诉人黄丹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8271号、(2018)苏0213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怡、张建清、汪琴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结论均为推理得出，所依据的证据并不充分，带有浓厚的主观臆断色彩。对于双方当事人各自在诉讼中表现出的前后表述不一致未平等对待。判决列举了张建清、张怡一方的诸多表述瑕疵以证明张建清、张怡不可信，而对黄丹凤的表述瑕疵则只字未提。对于张建清已举证的还款依据，仅黄丹凤认为是支付的利息，即不要求黄丹凤进一步举证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有失公平。双方并未约定需支付利息，借条中对利息的表述并不明确，115.5万元的欠条是约定的感谢费计算方法，并非利息。该欠条虽提到700万元，但这是感谢费的计算基数，而非借款本金。700万元虽有借条，但未实际出借，一审法院认定已出借全凭推理。200万元借条无落款日期，张建清认为未收到借款。黄丹凤虽举证了向任小燕转账的依据，但此系黄丹凤与任小燕直接发生的借款关系，张建清仅是借款介绍人。二、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借款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是黄丹凤和张建清，一方面又认为张怡在700万元和200万元的借条上签字表明其愿意为张建清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这是自相矛盾的。张怡既然不是借款人就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张怡在借条上签名的身份不明确，不能直接推定其系借款人或担保人。张怡于2017年5月24日向黄丹凤支付的20万元及此后支付的26557.74元均是张怡向黄丹凤出借的款项，而非如一审认定的是归还张建清200万元的借款。三、汪琴华仅是将银行卡交给丈夫张建清使用，其未在任何借条上签名，不是共同借款人。黄丹凤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丹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建清、张怡归还借款本金1515.5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起，以7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1日起，以115.5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1日起，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1日起，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1日起，均按照月利率1.5%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汪琴华对张建清、张怡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清经张怡介绍与黄丹凤认识。自2008年9月起，张建清开始陆续向黄丹凤借款，借款基本支付到汪琴华及其母亲曹芝琴账户，至2011年5月，共借款2700多万元，尚有借款未完全还清。2011年7月14日，黄丹凤将借款400万元付到曹芝琴账户，同年7月19日，张怡当面以张建清名义向黄丹凤出具借条：“今向黄丹凤借现金肆佰万元正，期限壹年，利息按月支付，本金到期一次性归还，以此为据。”张怡在借款人处签了“张建清”的名字。2013年2月22日，张怡应张建清要求向黄丹凤出具借条：“今向黄丹凤借款柒佰万元正，本金到期归还，特以此为据。”张怡在借款人处签名。2014年1月28日，张建清向黄丹凤出具欠条：“欠黄丹凤700万元利息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共计人民币壹佰壹拾伍万伍仟整（115.5万元）。”2013年5月7日，张建清向黄丹凤提供了任小燕农业银行账户，黄丹凤向该任小燕账户转账200万元。当日，张怡应张建清要求向黄丹凤出具借条：“今向黄丹凤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正，到期还本付息。”张怡在借款人处签名。自同年6月7日开始，张建清、汪琴华多次在每月7日向黄丹凤支付3万元。2014年1月28日，张建清将2013年9月29日向黄丹凤所借100万元，同年11月8日还款50万元、又借款50万元后所结欠的100万元向黄丹凤出具了借条：“今借黄丹凤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张建清、汪琴华分别于2015年4月15日、5月15日向黄丹凤还款5万元、4万元，之后除2015年11月外，张建清、汪琴华自2015年6月至2017年5月每月向黄丹凤还款3万元，总计78万元。张怡于2017年5月24日支付给黄丹凤20万元，同年7月31日支付12494.43元，8月30日支付14063.31元。另查明，汪琴华与张建清于1995年4月25日登记结婚。汪琴华本人多次通过无折转客户账、无折现金存款方式归还黄丹凤借款，亦以本票收取他人的还款。黄丹凤就2013年5月7日出借的200万元于2017年9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就其他借款于2018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两案当事人相同，所涉借款是长期发生往来的结果，证据、事实存在重合、交叉，一审法院决定将两案合并审理。诉讼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多次对账，黄丹凤认为自2008年9月至2017年5月共出借款项6200多万元，收到还款本金加利息共5600多万元；张建清认为自2008年9月至2017年8月共收到借款3900多万元，还款4000多万元。就借款400万元的还款情况，张建清、汪琴华前后作过多次不同的陈述：1、2011年7月14日到2012年10月10日期间，总借款750万元，总还款756万元左右都是从四张卡上转到黄丹凤卡上的，证明这期间我的借款都还清了。2、从2011年8月9日开始偿还400万元借款到2012年10月10日，因为在此期间还借了350万元，所以这期间总共归还750万元。2011年8月9日到2012年8月21日就把前面的400万元还清，2012年8月22日以后归还的是另外的350万元。3、在2012年8月27日归还了200万元、8月31日归还120万元、9月19日归还112500元、10月10日归还9万元、10月22日归还112500元、11月19日归还112500元、12月18日归还112500元、2013年1月8日归还2500元。而汪琴华同时又陈述：2012年8月27日归还的200万元中的50万元是归还以前的欠款，150万元是归还的这笔400万元的借款，2012年8月31日还120万元、9月19日归还112500元、10月10日归还9万元，剩下的110万元在2012年10月17日的300万还款中还清了。4、在提供的往来汇总表中又说明：2011年7月14日借的400万元在2012年8月27日还200万元，8月31日还120万元，剩余的80万元在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1月25日间还清。而黄丹凤则称：张建清所称的2012年8月27日、8月31日、10月17日等一些还款是2011年10月17日、2010年10月11日等其他借款的还款及利息。双方争执不下。又查明，汪琴华与任小燕账户之间自2013年1月至2017年8月发生多笔交易往来，汪琴华共转账给任小燕140多万元，任小燕共转账给汪琴华460多万元，其中，2013年6月以来，汪琴华每月收到任小燕50000元、12500元、37500元或相加金额，尤其自2015年1月开始汪琴华基本每月收到任小燕37500元，一直持续到2017年8月，汪琴华在收到任小燕支付的37500元，一般会在同日或近期将3万元转账给黄丹凤。而张建清与任小燕账户之间自2013年5月至2017年9月亦往来频繁，仅2015年2月至2017年9月双方交易往来金额高达2600多万元，其中招商银行账户张建清转账给任小燕1300多万元，任小燕转账给张建清1200多万元。以上事实，有借条、欠条、双方出具的借款及还款统计表、银行转账记录、手机短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黄丹凤与张建清有多年的借款往来关系，在本案涉及的借款中，有多张借条、欠条均有利息的表述，特别是2014年1月28日的欠条中，双方明确约定了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5%，张建清却称双方借款一直不计算利息，明显与事实不符。同时，在双方近九年的长期往来中，张建清有大量相对于借款本金而言小额的还款，大多的数额与黄丹凤所称及欠条中的利息标准一致，不应是偶然的巧合，尤其2015年4月至2017年5月张建清还款的78万元，前两个月分别还款5万元和4万元，除2015年11月外剩余的23个月每月都还款3万元，26个月月均还款亦为3万元，时间持续两年之久，且该时间段张建清还款3万元基本都是在收到任小燕向其转账37500元的同日或近期再转给黄丹凤，张建清仅以巧合解释，明显未作如实陈述，黄丹凤称为借款200万元的利息更为合理。由此，可以看出，双方长期的利息计算习惯为月利率1.5%，故借条中如明确有利息的表述，其计算标准可推断为月利率1.5%。张建清在借条及欠条中明显有利息的约定或表述的情况下，称双方的借款没有利息，有的仅是感谢费，且将大量的小额还款称作是归还的本金，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其陈述可信度大大降低。一、关于借款事实。黄丹凤与张建清有长期的、大量的借款往来，经本院组织多次对账，因黄丹凤向其他多人账户转账款项的性质、张建清归还款项中为哪一笔借款指向、本金还是利息、是否代他人还款等双方存在诸多争议，无法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应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以黄丹凤提供的借条、结合张建清抗辩事由来进行分析判断，以确定借款、还款事实。现借条由黄丹凤持有，在双方长达九年的大量借款往来中，有多次借条的出具与回收，但在还有后续借款发生及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张建清称借款已经还清或未实际发生，应对为何未将以前借条予以收回或在后续借条中予以说明作出合理解释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就具体借款事实：（一）就2011年7月19日400万元借条，张建清抗辩已经还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张建清对为何未将以前借条予以收回或在后续借条中予以说明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和举证证明；其次，从张建清陈述看，其对如何归还400万元前后出现了多次反复，且不同的陈述间差异明显，既有2012年8月21日前还清，又有2012年8月27日以后开始归还的完全相反的说法，即使2012年8月27日开始还款的陈述，与其提供的往来汇总表中具体的还款时间、金额亦不一致；再次，汪琴华陈述的具体还款方式中，黄丹凤又称是其他借款的还款，如此反复，最后张建清、汪琴华将诸多小额的还款称作大额借款的还款，结合上述双方曾有利息约定且予以支付的认定，张建清、汪琴华的陈述没有可信度，所称的还款不能证明是归还的400万元借款；最后，在双方的往来中，张建清一方面不认可黄丹凤支付到其他第三人账户的款项，另一方面却称借款系因其介绍，就帮其他第三人代为向黄丹凤归还欠款，金额达八、九百万元，并且有部分垫付、部分还支付了利息，其中黄丹凤未有款项支付给惠世扬，张建清亦称帮惠世扬代还，而张建清本人还需不断向黄丹凤借款以获取资金。再则，所谓代为归还有的是收到他人支付的款项后再还给黄丹凤，且支付的一些小额款项，收到他人的款项多而再支付给黄丹凤的少，更有可能的情况是张建清在通过转借赚取其中的利息差，故对张建清提供的借款、还款数额及性质不予采信。综上，对张建清等辩称该笔借款已经还清，本院不予采纳。（二）就2013年2月22日700万元借条，张建清抗辩没有发生借款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首先，黄丹凤不仅仅提供了借条这一债权凭证，双方亦确认了在出具借条之前黄丹凤曾出借给张建清几千万元，有交付款项的事实存在；其次，借条是认定双方借贷关系发生的基础证据，张建清、张怡对借贷行为尚未发生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仅称为先写借条，既未对为何先由张怡出具借条有合理解释，也未对双方有先写借条的交易习惯予以举证，在双方还有后续借款发生及出具借条的情况下，为何未将以前借条予以收回或在后续借条中予以说明同样没有作出合理解释；最后，在2014年1月28日的欠条中，明确借款本金为700万元，利息起算为2013年3月，与该700万元借条的本金、利息起算日期完全相对应。同时，双方长期往来中没有一笔金额为700万元，张建清亦未举证证明该700万元为其他借款，故可以认定，利息欠条即为该7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由此，如果没有借款事实的发生，后续则不应该出具利息欠条。综上，张建清的抗辩明显是为了否认700万元借款事实的发生及双方有利息标准的约定，故本院对700万元借款事实及利息的约定予以认定。（三）就200万元借条，张建清亦抗辩没有发生借款事实。但首先，借条是认定双方借贷关系发生的基础证据，张建清、张怡对借贷行为尚未发生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仅称为先写借条，既未对为何先由张怡出具借条有合理解释，也未对双方有先写借条的交易习惯予以举证，在双方还有后续借款发生及出具借条的情况下，为何未将以前借条予以收回或在后续借条中予以说明同样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其次，黄丹凤不仅提供了借条这一债权凭证，还有打款200万元给由张建清提供的任小燕账户的交易记录，张建清称为介绍借款未举证证明；再次，张建清在和任小燕有直接大量款项往来的情况下称为介绍借款、由其代任小燕偿还借款214.5万元，明显与事实不符。从任小燕的银行账户交易往来中看出，任小燕资金往来频繁、交易金额巨大、余额较多，不存在还款困难需要张建清进行代偿的情形，张建清称自2013年6月7日至2017年4月27日才收到任小燕归还的200万元，但仅2013年任小燕已经付到汪琴华账上200万元以上，而张建清又解释为所谓其他业务往来，对此并未提供业务证据加以证明，又与任小燕的陈述完全不一致。另一方面，张建清所称长达近两年的还款基本都是几千、几万元的小额，而汪琴华此时的银行账户一直有几十万元甚至上百万元的余额，张建清在账户有大量余额情况下却要拖延近两年以小额还款亦未作合理解释。况且，张建清与黄丹凤之间存在大量的其他借款往来，张建清在长期的借款往来中割裂出某一时间段作为代任小燕向黄丹凤偿还200万元的借款，而非向黄丹凤归还的其他债务或支付利息，完全系张建清在事后梳理双方交易往来中所作出的主观认定，并无证据证明。最后，黄丹凤与任小燕素不相识，在张建清向黄丹凤借款都需支付利息情形下，黄丹凤无息借款200万元给任小燕，不符合情理。且从交易记录看，任小燕转账37500元给汪琴华后，汪琴华会在当日或近期将3万元转账给黄丹凤，可见张建清是从中赚取相应的利息差额。综上，张建清抗辩200万元借款未实际发生、将2013年5月后的小额还款称作代人归还200万元本金，其目的明显是为了否认该还款实际是支付的欠黄丹凤多笔借款的利息，并同时将借条与付款凭证相割裂，进而否认200万元借款的事实，故本院认定黄丹凤转账给任小燕的200万元，就是履行张怡出具的200万元借条的付款义务，该200万元借款实际由张建清于2013年5月7日所借。（四）对2014年1月28日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该笔借款黄丹凤主张利息，但该借条中未出现利息的约定，且在该借条当日张建清另出具了利息的欠条，如有利息的约定，黄丹凤应当会要求张建清在该借条注明，故对黄丹凤主张该笔借款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责任承担。黄丹凤2008年开始出借的款项即支付到张建清指定的汪琴华与曹芝琴账户，则与张建清产生借款关系，在双方长期的借款往来中，均由黄丹凤与张建清进行，未有款项支付给张怡，而黄丹凤亦无证据证明支付到其他人账户系受张怡委托，现张怡出具的借条张建清均予以认可，张建清亦出具相应借条和欠条，故借款关系系黄丹凤与张建清之间产生，张建清应对黄丹凤的所有欠款承担还款责任，黄丹凤称张建清与张怡共同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就具体诉讼请求针对的借条和欠条，其中：2011年7月19日借条系张怡当面以张建清名义向黄丹凤出具，黄丹凤接受该借条，则表明其认可张怡系受张建清委托出具，法律后果应由张建清承担；2013年2月22日和2013年5月7日借条由张怡本人为张建清向黄丹凤出具，出具时张怡应当认识到相应的法律后果，表明其愿意承担出具借条所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愿意为张建清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故其应与张建清承担该两笔借款即700万元及200万元本金和利息的共同还款责任；其他借条、欠条由张建清本人出具，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张建清与黄丹凤的借款往来长达近九年，汪琴华作为张建清配偶，大量款项经由其本人和母亲账户出入，同时，本人亦直接经手与黄丹凤等人的借款，既取得他人的款项，又自己经手归还给黄丹凤欠款，与黄丹凤的借款是明知且参与其中的，借款是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汪琴华应与张建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对于归还款项及利息的计算。如上所述，借条中明确有利息的表述，其计算标准可推定为月利率1.5%。针对黄丹凤的诉讼请求，张建清称已归还本金87万元，其中有9万元支付给张怡称是受黄丹凤委托帮她归还欠张怡的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余2015年4月至2017年5月还款的78万元，月均还款3万元，应为借款200万元此时间段的利息。因张怡需承担相应的共同还款责任，黄丹凤收到张怡支付的226557.74元，其中2017年5月24日支付的20万元在利息已支付清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归还该200万元的本金，剩余结欠本金为180万元，此后张怡支付的26557.74元应当视为利息，自2017年6月7日至2017年8月6日，以180万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共产生利息54000元，扣除张怡支付的利息26557.74元，还结欠利息27442.26元。对于115.5万元的利息，黄丹凤主张以此本金再予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2015年1月1日以后，张建清除黄丹凤认为支付的利息外，没有归还其他款项，故利息的起算以黄丹凤认可的为准。而对于黄丹凤认可收取的100万元借款利息240500元，因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应当作为本金予以扣除，故剩余本金为759500元，对于该借款利息可以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经过计算，张建清结欠黄丹凤借款本金分别为400万元、700万元、180万元、759500元，利息为115.5万元、27442.26元及相对应本金的逾期利息。四、关于诉讼时效。张建清于2011年向黄丹凤借款的400万元虽约定了借期一年，但黄丹凤与张建清之间是长期借款关系，其后双方在持续发生借款往来，张建清亦在归还借款，直至2017年，故该400万元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建清、汪琴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黄丹凤借款本金13559500元、利息1182442.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起，以7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1日起，以18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7日起，均按照月利率1.5%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595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张怡对上述张建清、汪琴华还款责任中本金880万元、利息27442.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8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7日起，按照月利率1.5%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黄丹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案件受理费178445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合计183445元，由黄丹凤负担19163元，张建清、汪琴华负担164282元，张怡对其中张建清、汪琴华负担的75498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张建清陈述，其与黄丹凤系做资金生意，其向黄丹凤借款后再出借给别人；任小燕系其向黄丹凤介绍的客户，其直接帮任小燕和黄丹凤谈借款的事情，没有让任小燕和黄丹凤直接联系，任小燕与黄丹凤也没有见过面。张怡陈述，黄丹凤称自己是做资金生意的，而其知晓张建清也做资金生意，所以就介绍黄丹凤给张建清认识，他们就开始有资金往来了。黄丹凤陈述，张怡告知其银行存款利率低，可以把钱存在外面，出于对张怡的信任，其就把钱交给了张怡，虽然有的借条写的是张建清的名字，但其均是从张怡处拿到借条的。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1年7月19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400万元是否已归还；二、黄丹凤是否向张建清出借了2013年2月22日借条载明的700万元；三、黄丹凤是否向张建清出借了其持有的借条载明的200万元；四、张怡、汪琴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1年7月19日借条对应的借款400万元的交付日期是2011年7月14日。首先，根据张建清一审中的陈述，2011年7月14日到2012年10月10日期间，总借款750万元，总还款756万元左右，从而证明400万元借款已还清。根据一审中张建清向法院提交的其统计的与黄丹凤之间借款往来的汇总表格，至2011年7月14日其收到400万元借款前，其尚欠黄丹凤借款3641073元。故2011年7月14日到2012年10月10日期间的还款金额略大于借款金额并不能证明2011年7月14日所借400万元已还清；其次，张建清在一审提供的汇总表说明中又载明：2011年7月14日借的400万元在2012年8月27日还200万元，8月31日还120万元，剩余的80万元在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1月25日间还清。即便按此主张，因张建清在2011年7月14日前尚欠黄丹凤数百万元借款，且在2011年7月14日后又有新的借款发生，张建清亦未能证明其还款时与黄丹凤明确约定还款所对应的具体借款，故仍不能认定400万元已归还；第三，该400万元借条中虽未载明借款利率，但载明需按月支付利息，且实际上张建清在收到该400万元借款后确实每月均向黄丹凤支付小额款项，应属支付的利息，而张建清为证明其已归还400万元，将这些小额款项亦算作其归还的借款本金，明显与借条载明的内容不符。可见张建清的陈述及主张均与事实不符。综上，对张建清主张400万元已归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张建清已于2013年2月22日向黄丹凤出具了借条确认了借款700万元的事实；其次，张建清于2014年1月28日出具的利息欠条中再一次明确确认其应支付借款700万元的利息；第三，利息欠条约定了700万元自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共11个月的利息为115.5万元，即每月10.5万元，这与张建清于2013年2月22日出具700万元借条当天即支付10.5万元的金额相符，也与利息欠条载明的利息自2013年3月起计算相印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并无矛盾；第四，根据张建清一审提供的借款汇总表，至2013年5月2日，其已多还款74万余元，这明显不合常理，亦可说明张建清提供的借款汇总表未如实反映双方之间的借款情况。第五，张建清称利息欠条上载明的700万元系感谢费计算基数并无任何证据证明。综上，应认定黄丹凤已向张建清出借了2013年2月22日借条载明的700万元。黄丹凤主张该700万元借条系双方对2013年2月22日前出借的数笔借款中尚未归还的借款的总结，且黄丹凤在2013年2月22日前确向蒋卫、晏丽娜、任小燕、张建东、蒋志东等多人汇出款项。张建清虽不认可这些借款属其向黄丹凤的借款，但认可其曾帮他们向黄丹凤还款。基于上述本院对黄丹凤确向张建清出借2013年2月22日借条载明的700万元的事实的确认，本院确认黄丹凤在2013年2月22日前向蒋卫、晏丽娜、任小燕、张建东、蒋志东等多人汇出的款项均系张建清向黄丹凤的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张建清认可任小燕的借款均系其和黄丹凤商谈，任小燕与黄丹凤从未见过面；其次，黄丹凤不认可与任小燕之间有直接的借款关系，张建清亦无证据证明其和黄丹凤商谈借款时明确表示系任小燕直接与黄丹凤建立借款关系；第三，黄丹凤持有张怡代张建清出具的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此金额与黄丹凤于2013年5月7日向任小燕转账的金额一致。综上，应认定黄丹凤持有并向法院提交的200万元借条所对应的转账是2013年5月7日向任小燕转账的200万元，黄丹凤已向张建清出借了借条载明的20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四，张怡在借条中将自己作为借款人署名，表明其愿意作为借款人偿还借款，故一审法院判令其对其作为借款人署名的700万元及20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妥。张建清与黄丹凤的借款往来款项中有许多经由汪琴华及其母亲账户出入，不能排除还款金额中有属于汪琴华的资金，亦不能排除汪琴华亲自经手还款事宜，故一审法院以借款是基于张建清、汪琴华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且汪琴华参与借款事宜为由，判令汪琴华与张建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案证据显示，黄丹凤自2008年起至2013年止，先后40余次对外出借款项，从收款帐户来看，涉及不特定的多人。黄丹凤虽称其向他人账户转账系根据张建清的指令，但从其向张建清出借款项的目的是获取高于银行的利息、张建清系从事资金生意的人、收款人为不特定的多人等情况，应推定黄丹凤知晓张建清借得款项后向不特定的人放贷的事实。张建清通过向社会不特定主体出借资金以赚取高利，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业性，其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活动。黄丹凤明知张建清借款系用于非法金融活动，仍将款项出借给张建清，亦属从事非法金融活动的行为，故黄丹凤与张建清之间自2008年起发生的借款关系均属无效。张建清应向黄丹凤返还款项，并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期间多支付的利息充抵本金。经计算，张建清应向黄丹凤返还本金960015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79060.26元（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汪琴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张怡仅对其在借条上以借款人名义署名的700万元及20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4年1月28日借条所涉100万元借款与张怡无关，故张怡无需承担该100万元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经计算，张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金额为本金8600158元，利息17169.52元（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已扣除其已支付的利息）。综上所述，张建清、汪琴华、张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一审对本案所涉借款效力认定有误，故本院予以纠正，并相应变更张建清、汪琴华、张怡的应还款金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8271号、(2018)苏0213民初513号民事判决。二、张建清、汪琴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丹凤本金960015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79060.26元（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二、张怡对张建清、汪琴华上述还款责任中的本金8600158元，利息17169.52元（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黄丹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84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项合计183445元，由张建清、汪琴华负担118039元，张怡共同负担其中的105743元，黄丹凤负担65406元。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8445元，由张建清、汪琴华负担113039元，张怡共同负担其中的101264元，黄丹凤负担654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许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