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大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高全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逸杰，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茜。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富盈，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可波，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天光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天光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赫天光电公司原审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赫天光电公司向李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2018年赫天光电公司虽极力避免，但仍无法摆脱经营困难的局面，且公司账户被司法机关冻结，造成赫天光电公司资金困难，迫于无奈，只能延期支付员工工资。后经赫天光电公司多方协调，筹措到部分资金，已第一时间向劳动者发放了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原审判决认定赫天光电公司应立即向李茜支付2018年9月、10月、11月工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李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赫天光电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侵害了李茜的相关权利，应支付相应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等。赫天光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赫天光电公司无需向李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425元；2.赫天光电公司无需向李茜支付2018年3月、2018年4月被克扣的工资合计5,000元及2018年9月工资3,2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3日，李茜入职赫天光电公司的子公司武汉赫天光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天光信公司）。同日，李茜与赫天光信公司签订了为其三年的劳动合同，约定李茜的工作岗位为电商部经理等。2016年11月15日，赫天光信公司与李茜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赫天光信公司与李茜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1月30日解除，李茜将入职赫天光信公司的母公司即本案赫天光电公司，并将与赫天光电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李茜与赫天光电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6年12月1日正式生效，李茜的各项薪资待遇不变（含社保），李茜的工龄将以在赫天光信公司的人事档案记录工龄为准等。2015年10至12月，赫天光信公司未为李茜缴纳社会保险，但事后予以了补缴。2016年1至11月，赫天光信公司为李茜缴纳了社会保险。2016年12月1日，李茜正式入职赫天光电公司处，担任市场经理。赫天光电公司自2016年12月开始为李茜缴纳社会保险费，并缴纳至2018年6月，自2018年7月份起停缴。2018年9月，赫天光电公司为李茜补缴了2018年7月、8月的社会保险。工作期间，赫天光电公司向李茜发放过员工手册。该员工手册规定员工申请辞职，应提前30天向人事部门递交离职申请书，并逐级审核确认；未按规定的时间提出离职者，扣除其未结算工资作为违约金；自离人员旷工3个工作日及以上者不作当月薪资结算，同时扣除其未结算工资作为违约金，不予发放；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公司将终止其雇佣关系：……一个月内旷工达三天（含）或年度内旷工迖六天（含）者，试用期内旷工一天（含）者…。2018年4月27日，赫天光电公司向员工发出会议通知，要求C级别以上（含）全体员工于2018年4月28日参加会议。次日，会议如期召开，会议内容为赫天光电公司告知员工公司陷入经营困难的局面，故以手机抵扣员工的部分工资。2018年5月2日，赫天光电公司再次发出通知，要求领取手机的员工至资材课办理相关手续。同日，李茜领取了2台品牌为“保千里”的64G手机。赫天光电公司以每台手机折抵2,500元，抵扣了李茜2018年3、4月工资合计5,000元。2018年9月11日，赫天光电公司向全体员工出具联络单，内容为赫天光电公司将依照生产部门工艺进程安排员工分批休假，所有人员休假周期暂定为1个月，期满前公司会提前3天通知每位休假人员续假或复工，休假性质为带薪，带薪休假期间的薪资待遇依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次日，李茜向赫天光电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2015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赫天光信公司拒不为李茜办理社保手续，2018年7月起赫天光电公司停止为李茜办理社保、恶意拖欠工资，至今2018年7、8月工资未予发放；且未征得李茜同意的情况下，单方面克扣李茜工资5,000元，已严重侵犯李茜的合法权益，故要求与赫天光电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其后，李茜未再上班，赫天光电公司于同月14日收到该通知书。2018年9月20日，李茜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确认自2015年10月至2018年9月12日赫天光电公司与李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光电公司支付李茜2018年9月出勤7天工资5,517元，克扣2018年3月、4月的工资5,000元；3.赫天光电公司支付李茜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9,826元；4.赫天光电公司支付李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0元；5.赫天光电公司支付李茜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12,000元；6.赫天光电公司向李茜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7.赫天光电公司协助李茜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8）第658号仲裁裁决：1.赫天光电公司与李茜2015年10月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光电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425元；3.赫天光电公司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茜支付2018年3月和2018年4月被克扣的工资合计5,000元、2018年9月工资3,218元；4.赫天光电公司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李茜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5.赫天光电公司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茜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6.驳回李茜其他的仲裁请求。仲裁过程中，赫天光电公司补发了李茜2018年7月、8月的工资，但未发放2018年9月工资。赫天光电公司不服仲裁结果，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赫天光电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全厂发布停业通知后停业。李茜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9,475元。一审庭审中，李茜明确其主张的2018年3月、4月被克扣的5,000元工资就是指赫天光电公司用2部手机抵偿的李茜2018年3、4月份共计5,000元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作出后，李茜未提起诉讼，且赫天光电公司仅对支付经济补偿金、2018年3至4月份被克扣的5,000元工资及2018年9月份工资有异议，故对仲裁裁决的其他裁项予以确认，且认定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二：一是赫天光电公司是否应向李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二是赫天光电公司是否应向李茜支付2018年3至4月份被克扣的5,000元工资及2018年9月份工资的问题。对于争议焦点一，赫天光电公司应向李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主要理由是，在李茜向赫天光电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之前，赫天光电公司确实存在拖欠李茜2018年7月、8月工资，且2018年7月停缴李茜社保等事实，李茜以此为由于2018年9月12日向赫天光电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赫天光电公司依法应当向李茜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数额经核算为28,425元（9,475元/月×3个月）。对于争议焦点二，从查明的事实看，赫天光电公司未足额发放李茜2018年3月、4月的工资共计5,000元是以向李茜发放2部手机的形式进行了抵扣。赫天光电公司以手机抵扣工资虽有不当，但其经营确实发生了困难，且其曾于2018年4月28日召开员工会议对员工进行了告知，李茜知晓并于2018年5月2日领取了2部手机，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对此协商一致。对于抵扣的金额，李茜领用手机时，赫天光电公司以2,500元/台的价格进行抵扣并不存在价格虚高的情形。因此，赫天光电公司在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下，采取以实物抵扣工资的措施，征得了员工的同意，抵扣价值亦为合理，且持续时间仅为两个月，并非长期行为，该抵扣行为有效，李茜要求赫天光电公司补发被抵扣的5,000元工资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赫天光电公司有关要求判令其无须向李茜支付2018年3月、4月份被克扣的工资共计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此外，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李茜于2018年9月12日向赫天光电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离职，对于2018年9月12日之前的工资，赫天光电公司应向李茜支付。经核算，2018年9月份工资的数额高于仲裁裁决认定的金额，因仲裁裁决作出后，李茜未提起诉讼，且当庭表示认可仲裁裁决认定的金额，故以仲裁裁决认定的金额3,218元为准予以认定。赫天光电公司提出不支付李茜2018年9月份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赫天光电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赫天光电公司与李茜自2015年10月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赫天光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425元；三、赫天光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茜支付2018年9月工资3,218元；四、赫天光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茜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五、赫天光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茜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六、赫天光电公司无须向李茜支付2018年3月和2018年4月工资被克扣的工资合计5,000元；七、驳回赫天光电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赫天光电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赫天光电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根据诉辩争议，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赫天光电公司是否应当向李茜支付经济补偿金及2018年9月工资。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赫天光电公司从2018年7月起未为李茜缴纳社会保险费，未支付2018年7月工资，李茜以此为由于2018年9月12日向赫天光电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赫天光电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有关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18年9月工资的问题。李茜于2018年9月12日离职，对于2018年9月12日之前的工资，赫天光电公司应向李茜支付。赫天光电公司提出不支付李茜2018年9月份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赫天光电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娜审判员  王伟审判员  陈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贺玉琼书记员贺玉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