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14民终3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飞龙，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山东国奥有限公司经理，住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墩江，男，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平原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德州市德城区利德元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峰，山东九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丽，女，197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系张墩江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峰，山东九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桂芬，女，197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振军，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峰，男，197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德州市德城区，系董桂芬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振军，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飞龙因与被上诉人张墩江、王艳丽、董桂芬、刘海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2民初2902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飞龙上诉请求：撤销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2民初2902号之一民事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以本案存在套路贷或诈骗嫌疑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错误的。其一，被上诉人张墩江自营平原县恒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和德州市德城区利德元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董桂芬原是银行员工，后专门从事借款借贷、放贷业务。从被上诉人的身份和长期从事民间借贷活动而言，被上诉人的做法让上诉人不知不觉进入他们的旨意中，从而上当受骗。其二，说到套路贷，就本案而言，究竟经是上诉人套路了被上诉人，还是上诉人被被上诉人套路了呢？在此，上诉人简单说一组数字，相信二审法官也就会明白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发生于2016年11月17日，截止2017年10月23日，在近一年的时间里，上诉人陆续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借款总额为7801750元，这期间被上诉人只还给上诉人款项2692500元，这里暂且不算利息，仅借款本金就欠付上诉人5109250元。如果说上诉人套路了被上诉人，那么这欠付的500余万元的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又如何解释呢？其三，裁定书所称的第7笔至第12笔借款，其事实是：被上诉人董维芬出借给与被上诉人张墩江数量很大的借款而没有收回，被上诉人董桂芬想转嫁到由张墩江来共同偿还其借款，于是董桂芬将之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量化，并以借款的形式由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同时由双方对应借条的时间进行了相互的转款，因此，这实质上是被上诉人董桂芬给上诉人从开始至形成事实就设套画圈，如果说是套路，那也是被上诉人的套路，真正的受害人是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其四、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借款，原审法院在庭审后又组织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了面对面的核对，经核对，双方认可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的实际转款的金额为7801750元，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款偿还上诉人借款2612500元，通过第三人转给上诉人的8万元，被上诉人共计偿还借款2692500元，至于其他被上诉人称之为偿还借款的款项，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这纯属被上诉人有意混淆是非。既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双方的出借款项已进行了确认，那么原审法院完全可以依据上述确认的事实和被上诉人还款的证据，依法对本案作出判决和认定。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原审法院非但没有作出判决，而且在其作出的裁定书中也没有将上述对账情况及证据作出任何的赘述和认定，这显然是错误的。张墩江、王艳丽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具有套路贷和诈骗的嫌疑，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起诉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首先，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已经明确表明其与张墩江没有发生借款，只是上诉人与董桂芬之间相互的转款，即“空转”。上诉人在其上诉状第二页最后一段已明确说明：“其三，裁定书所称的第7笔至第12笔借款，其事实是：被上诉人董维芬出借给与被上诉人张墩江数量很大的借款而没有收回，被上诉人董桂芬向转嫁到由张墩江来共同偿还其借款，于是董桂芬将之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量化，并以借款的形式由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同时由双方对应借条的时间进行了相互的转款，因此，这实质上是被上诉人董桂芬给上诉人从开始至形成事实就设套画圈，如果说是套路，那也是被上诉人的套路”，由此，足以证明套路贷确定无疑。其二，张墩江与董桂芬和刘海峰夫妇不是共同借款人，两方是分别独立的。张墩江与董桂芬和刘海峰夫妇不是合伙关系，也没有共同经营关系，他们之间分属不同的行业，分别有各自的工作，不存在共同借款的问题，所以他们不是共同借款人。这一事实，通过一审时原告提交的证据四（董桂芬起诉张墩江诉状）足以证明这一事实。二、所谓的借款关系对张墩江依法不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收款人主要是刘海峰和韩雪娇，而且上诉人明确说明韩雪娇是董桂芬指定的收款人。本案涉及的借款转账、利息支付、委托转账等一系列行为均是发生在上诉人与董桂芬和刘海峰夫妇之间，张墩江自始至终没有参与，可见本案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董桂芬夫妇与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对张墩江来说所谓的借贷合同关系依法没有生效，张墩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本案与王艳丽无关。王艳丽不认识上诉人，上诉人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及理由和上诉请求及理由王艳丽均不知情，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对王艳丽提起诉讼。王艳丽也从未听说过张墩江向上诉人借款的事。董桂芬、刘海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曹飞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984225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实主张提交了董桂芬、张墩江、刘海峰签字的借款借据12张、收到条11张、补充协议1张，借款期限、借款金额分别为：1.2017年4月26日至2018年4月27日2650000元；2.2017年5月26日至2017年6月25日510000元；3.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9月15日470000元；4.2017年9月7日至2017年10月8日570000元；5.2017年10月13日至2017年11月12日630000元；6.2017年10月23日至2017年11月22日530000元；7.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2月19日700000元；8.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2月21日850000元；9.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2月22日930000元；10.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2月23日770000元；11.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3月1日1030000元；12.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5月11日1100000元。其中第7笔至第12笔借款借据中显示收款账户为：邮政储蓄银行韩雪娇名下尾号为9197的账号。被告董桂芬、张墩江、刘海峰称该收款账户实际是原告指定的账户，而原告称该账户是被告的指定账户，双方各执一词。一审法院传唤曹飞龙与董桂芬本人进行询问，双方均称不认识案外人韩雪娇。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调取了案外人韩雪娇名下尾号为9197的银行交易明细，银行明细显示本案第7笔借款借款金额700000元，2018年1月19日、20日曹飞龙汇入韩雪娇账户430000元、270000元，2018年1月19日、22日，以卡取现金方式全部取出；2018年1月22日借款金额850000元，同日由曹飞龙账户汇入韩雪娇账户，当日即以现金方式将850000元取出；2018年1月23日借款金额930000元，23日、24日曹飞龙账户汇入韩雪娇账户480000元、450000元，当日以现金方式取出；……2018年2月2日借款金额1030000元，同日曹飞龙汇入1030000元，同日又以现金方式取出1030000元。另，2017年3月24日的《补充协议》中，借款本金2265000元，借款期限一个月的借款费用竟然高达390000元，远远超出法定利率的红线。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的要求，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要切实提高对“套路贷”诈骗等犯罪行为的警觉。本案上述几笔借款汇入案外人韩雪娇账户后，涉及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资金在收款当日随即以现金形式取出，显然有异于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且曹飞龙称不认识韩雪娇，但通过银行交易明细可以反映出2017年就有两笔共计1730000元由韩雪娇的账户汇入曹飞龙的账户。另，本案12笔借款，借款期限都是一个月，在被告上一笔借款尚未清偿的情况下，曹飞龙仍继续向被告出借款项，显然不合常理。以上有异于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有虚增债务，获得不正当利益的“套路贷”或诈骗犯罪行为的嫌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据此，本案依法驳回原告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曹飞龙的起诉。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驳回曹飞龙的起诉是否正确的问题。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不仅需要借贷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而且还要求实际交付借款，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虽然张墩江、董桂芬、刘海峰向曹飞龙出具了借条，达成借贷的合意，但曹飞龙并未将借款直接交付张墩江、董桂芬、刘海峰，而是将借款打入韩雪娇的账户，曹飞龙主张与张墩江、董桂芬、刘海峰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是按照张墩江、董桂芬、刘海峰的指示向韩雪娇支付借款，而曹飞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将借款打入韩雪娇的账户是按照张墩江、董桂芬、刘海峰的指示所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曹飞龙向韩雪娇实际交付借款，其法律行为并不及于张墩江、董桂芬、刘海峰，故曹飞龙主张与张墩江、董桂芬、刘海峰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曹飞龙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曹飞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朱吉星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史洪军书记员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