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芳，女，1978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灏，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佃文，安徽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巍，男，1980年7月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霞，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钧，男，1977年9月2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李芳因与被上诉人沈巍、杜钧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10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沈巍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沈巍、杜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1、李芳、杜钧自2006年2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5月19日经法定登记机关许可办理离婚登记。李芳、杜钧办理房地产过户登记手续，属于根据婚姻法规定的夫妻离婚财产分割和处分，不属于普通自然人之间的财产转让。2、李芳、杜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杜钧婚前注册公司，婚后持续经营，婚后又注册一家公司，购置汽车，公司股权及其他财产在离婚时没有分割，并非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离婚时约定婚内所有财产归李芳所有。杜钧以婚前登记的房产替代其他应当分割的财产补偿给李芳，该行为系杜钧在离婚时的自愿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婚姻登记机关及房产登记机关均予以认可。3、即使没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股权及其他动产，双方基于夫妻关系，李芳婚后育有一女，抚养女儿，照顾家庭等，李芳因夫妻的人身关系付出的价值无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杜钧在离婚时放弃个人财产并无偿转让给李芳，有失公平。4、根据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李芳、杜钧之间的离婚协议由婚姻法调整，不受合同法的调整，一审法院以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来调整李芳、杜钧之间的离婚协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如杜钧债务是李芳、杜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杜钧存在恶意逃避债务、转移财产，那么沈巍可以通过诉讼要求李芳共同偿还。沈巍已经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诉李芳，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玄武法院）判决驳回沈巍对李芳的诉请。6、按照一审法院逻辑，即使涉案房屋系李芳、杜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离婚时杜钧应当分割一半，放弃一半应当分割的房产属于转让个人财产，杜钧放弃应当分割的一半房产损害债权人的行为，说明一审法院简单适用合同法规定予以长臂管辖，不顾婚姻法的规定。7、涉案房屋系杜钧父母出资购买，产权登记为杜钧，属于对杜钧的赠与。按照一审法院判决理由，杜钧将父母赠与的财产在离婚时分割为李芳所有，损害了杜钧父母权益和赠与目的，那杜钧父母也有权撤销离婚协议。8、本案杜钧没有到庭，杜钧作为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巍对杜钧的借款，应当是对杜钧公司的借款。（2017）苏0102民初8308号（以下简称8308号）判决中沈巍也诉称杜钧以经营二手车行等理由借款600万元（包括涉案的140万元），说明该借款是公司借款，故债务也应该是公司债务。8308号案判决杜钧偿还借款140万元，该140万元债务是夫妻婚姻存续期间，但因该判决李芳不承担责任，所以李芳没有提起上诉。经李芳在黄山婚姻登记机关查阅，杜钧于2016年离婚后已在黄山与陈海燕领取了结婚证，说明李芳不存在与杜钧之间恶意逃避债务，转移财产。同时，8308号案件审理杜钧未到庭，玄武法院仅凭一份电脑照片就判决杜钧承担责任，该140万元无银行转账记录，故不能证明该140万元实际发生。9、虽然李芳、杜钧于2016年5月19日办理离婚登记，但双方之前已经分居三年，杜钧从不让李芳参与公司的经营，故李芳无法知晓公司财务状况，更不知晓杜钧外出逃债。可见李芳并非与杜钧恶意逃避债务，不存在虚假离婚转移债务的事实。事实上，李芳、杜钧离婚时，两个公司经营状况良好，鉴于李芳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只能接受杜钧提出的离婚协议，只是保留一点权力。10、李芳离婚时仅取得一套房屋，现在仅靠出租房屋取得生活来源，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李芳将无家可归。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沈巍辩称：本案中，杜钧在大量欠债的情况下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将杜钧于2005年3月19日购买的涉案婚前房产纳入离婚协议内容进行分割，并约定归李芳所有，明显不符合婚姻关系中的合理分配。结合杜钧欠债情况，属于无权处分个人财产。李芳在一审中提及的杜钧在离婚时也分得了财产，只是在协议中概括性说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杜钧分得财产。沈巍申请执行杜钧的案件也已经终结，且债权并未受偿。经一审法院查明，李芳于2017年8月14日领取了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证明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结合法院终止执行的裁定，李芳与杜钧的财产转让行为已经损害了沈巍的合法债权。综上，杜钧将自己婚前财产处置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债权人的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本案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李芳的上诉理由法律调整范围、法律性质等问题，并不影响债务人无偿处置房产损害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合法事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杜钧二审未到庭答辩。沈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杜钧、李芳于2016年5月19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中关于杜钧将其个人财产南京市秦淮区房屋无偿转让给李芳的民事行为。2.判令李芳、杜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芳、杜钧原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2月15日登记结婚。婚前杜钧于2005年3月19日购得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房屋一套。2016年5月19日，李芳、杜钧协议离婚并签订一份《自愿离婚协议》，协议约定：双方自愿离婚；女儿杜依然归男方抚养，男方承担所有抚养费，女方可随时探望；位于南京市秦淮区归女方所有；双方婚内所有财产均归女方所有；双方婚内所有的债权债务，离婚后均由男方享有和承担，与女方无关；离婚后女方户口迁出，除女方自愿迁出，男方不得干涉；离婚后如女方发现男方离婚前最近五年内有隐瞒转移财产房产的一经发现查证其财产房产均归女方所有。离婚后，李芳于2017年8月14日领取了602室房屋的权属证书。2017年11月20日，沈巍作为原告在玄武法院起诉被告杜钧、李芳，要求杜钧归还借款140万元及利息，因李芳与杜钧系夫妻关系故要求李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玄武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6月20日判决杜钧归还沈巍140万元及利息，驳回沈巍要求李芳承担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沈巍申请执行，因被执行人杜钧无财产可供执行，故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沈巍以李芳、杜钧为达到逃债之目的，通过离婚协议的方式违法分配财产，将原属于杜钧个人财产无偿转让给李芳，对债权人沈巍造成损害，故诉至法院要求撤销李芳、杜钧离婚协议中有关无偿转让案涉房屋的内容并将涉案的602室恢复登记至杜钧名下，因恢复登记产生的税费由李芳、杜钧负担。李芳认可602室系杜钧婚前个人财产，但认为离婚时杜钧通过分割也获得车辆、公司股份等财产，并非未分得任何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602室房屋系杜钧的个人财产，杜钧在离婚时放弃个人财产并无偿转让给李芳，致使沈巍对杜钧在其离婚之前就已形成的债权无法实现，故沈巍作为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转让行为。李芳辩称杜钧在离婚时也分得部分财产，李芳、杜钧离婚时杜钧并不存在将全部财产无偿转让给李芳的行为，也不存在杜钧无偿还能力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602室房屋系杜钧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本可以不纳入财产分割。另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双方婚内所有财产均归女方所有，债务由男方负担，债权虽归男方所有，但债权多少李芳也无法明确说明，双方仅在离婚协议中作了概括性说明，故根据以上离婚协议的内容，杜钧无证据表明在离婚时有分得财产，且沈巍申请执行杜钧一案也已终结执行，其债权并未得到受偿。综上，杜钧在离婚协议中放弃个人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致使沈巍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故沈巍诉至法院要求撤销李芳、杜钧之间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并恢复原状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恢复原状产生的税费由杜钧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杜钧、李芳于2016年5月19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中关于杜钧将其个人财产南京市秦淮区不动产无偿转让给李芳的民事行为；二、李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南京市秦淮区不动产恢复登记至杜钧名下，因恢复登记产生的税费由杜钧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5552元、保全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1152元由杜钧负担（沈巍已预交，杜钧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以上款项给沈巍）。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涉案602室房屋系被上诉人杜钧个人婚前财产，而杜钧在离婚时将该房屋纳入离婚财产分割范围并无偿转让给上诉人李芳，致使被上诉人沈巍对杜钧离婚前已形成的140万元债权无法实现，故沈巍作为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杜钧该无偿转让行为。本案中，李芳主张杜钧在离婚时已分得相关公司股权、汽车等财产，但无证据证明，且沈巍在8308号民事判决后并未得到受偿，故一审法院认定杜钧在离婚协议中放弃个人财产而损害了债权人合法权益，该认定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李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2元，由李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德全审 判 员 孙 伟审 判 员 张旭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冯 超书 记 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