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6民终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811601131007。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开，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龙坡区中梁山方源建材经营部，住，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镇幸福村二社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7MA5UCAH47K。经营者：张帮菊，女，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合川市人，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才，重庆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九龙坡区中梁山方源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方源建材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9)赣0681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9)赣0681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四冶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四治公司没有刻制并启用“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两江思源片区安置房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合同专用章”。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采购合同》不是四冶公司签订的。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送货单也没有四冶公司人员签字，并不能证明实际存在供货事实。2、黄小平、王海容不是四冶公司的员工，一审判决认定二人具有结算的权利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明细上签字人员黄小平、王海容不是四冶公司员工，签字没有效力。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的对账单根本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尽管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其他案件的调解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来证明黄小平、王海容二人有权代表项目部结算。但调解书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性，黄小平、王海容二人在其他合同当中是否有权代表项目部结算和在本案当中是否有权进行结算完全就是两个问题。而且，调解书本身并不是生效判决文书，没有对事实进行任何查明，调解书也根本没有查明黄小平、王海容二人的身份问题。因此，该调解书根本不能代替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2、被上诉人并未按约定提供发票，其主张的货款未到支付时间。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将材料送达甲方指定地点，并初验合格后应立即完善相关签证，当月25-30日为对账日期，次月10日前凭相关原始凭证及发票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提供发票是被上诉人的义务，在未提供发票之前，上诉人完全有权利拒绝支付货款。本案原告主张尚有部分货款未支付清，就是因为原告未提供发票，而扣取的税款。因此，原告主张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1、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问题，由于被上诉人未提供发票，因此货款实际未到支付时间；另外，被上诉人主张与黄小平、王海容二人于2014年8月8日进行了对账，但所谓的对账单签字的时间只写了8.8，并没有载明年份，不能确定结算的时间。2、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采购合同》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应当支付违约金和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原告也并未举证其存在实际损失。因此，违约金应当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九龙坡区中梁山方源建材经营部答辩称：一审法院对(2019)赣0681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为：1、上诉人认为与答辩人无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为没有雕刻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两江思源片区安置房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合同专用章，黄小平、王海容不是公司员工、黄小平、王海容没有签字效力的事宜，答辩人在一审中已提出相应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黄小平、王海容等为公司员工，正确履行职责，其行为属职务行为，其责任依法应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判决正确。2、关于提到的买卖合同中应给付的发票问题，答辩人在履行合同中，按合同约定早已足额开出，其发票在上诉人重庆分公司财务处，只因时间较长，没有保存留底，到税务部门去查询难查询。若没有开出票据，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也不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给答辩人的。3、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的问题。答辩人认为没有过高，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逾期支付加价款，其加价款计算依据早已超过民间借贷利率年息24%，答辩人在起诉中自愿调整为年息24%，一审法院认为过高依法调整年为利率6.86%，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对利率的调整认定行为错误，但因不愿意诉讼时间过长故而息诉放弃上诉，想早点收回货款减少自己的损失。垫资也是借款来的，也需要支付利息，为此答辩人默认一审判决。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是错误的。综上所述，答辩人就本案在二审阶段审理中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也无异议，判决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一审判决。九龙坡区中梁山方源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四冶公司支付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货款122611元和分段利息838782.46元，以及从2017年2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以122611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四冶公司承担。庭审时，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将第1项中的分段利息变更为809956.4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四冶公司因承包位于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重庆两江思源片区安置房二期项目建设，成立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两江思源片区安置房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因需要购买建筑用木方、模板等材料，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与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向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购买木方、模板；交货地点：水土思源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工地；单价：规格1830×915×1.4的模板，52.50元/张，垫资每月加1.50元/张；规格1830×915×1.5的模板，56元/张，垫资每月加1.50元/张；规格3.5×8.5×2000的木方，8.50元/根，垫资每月加0.35元/根；规格3.5×8.5×3000的木方，15.60元/根，垫资每月加0.60元/根。若市场价格浮动超过10%，价格协商调整；结算方式：乙方将材料送到甲方指定地点，并验收合格后完善相关签证，当月25-30日对账，次月10日前凭相关原始凭证及发票请款，以实际供货结算；约定发生争议的，当事人协商解决，若仍未解决的，依法向甲方企业法人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完全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在2014年8月8日与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黄小平、王海容等对账：从2013年9月11日起供货至2014年1月9日止，共计货款2442611元，已付货款1100000元，加价款利息373414.44元，扣除冲抵后尚欠货款1342611元、加价款利息373414.44元。此后，在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催收下，四冶公司重庆分公司分别在2015年2月16日支付货款40万元、2015年5月26日支付10万元、2015年8月28日支付2万元、2016年2月4日支付25万元、2016年9月30日支付5万元、2017年2月3日支付40万元，共计122万元，剩余货款本金122611元未付。综上所述，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认为：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与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义务，交付了模板、木方，被告四冶公司也应当履行义务，付清货款及加价的利息。因对加价款利息约定过高，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自愿从对账后的欠款对逾期付款加价款利息损失调整为月息2%，利息计算方式为先本金后利息。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营业执照、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法律责任应由被告四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四冶公司重庆分公司因承建重庆两江思源片区安置房和源家园二期工程，成立了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因工程建设需要建筑材料，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与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约定：1．由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向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供应木方、模板等建筑材料。2．规格1830×915×1.4的模板，52.50元/张，垫资每月加1.50元/张；规格1830×915×1.5的模板，56元/张，垫资每月加1.50元/张；规格3.5×8.5×2000的木方，8.50元/根，垫资每月加0.35元/根；规格3.5×8.5×3000的木方，15.60元/根，垫资每月加0.60元/根。3．结算方式：当月25日-30日为对账日期，次月10日前凭相关原始凭证与发票请款。以实际供货量结算。4．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在货款中扣除总货款的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工程主体完工且业主验收合格后30天内，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将质量保证金退还给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合同签订后，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按合同约定向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供应模板、木方等建筑材料。2014年8月8日，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黄小平、王海容与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对所欠货款及违约金（合同中的加价款）进行了结算。截止至2014年6月30日，货款总额为2442611元，扣除已支付的货款1100000元，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还欠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货款本金1342611元，违约金为373414.44元。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应付货款明细如下：2013年10月10日应付货款总额为844604元，其中未约定违约金的货款为21600元，违约金自2013年10月11日起计算。2013年11月10日应付货款总额为1146277元（不包含2013年10月10日的货款，下同），其中未约定违约金的货款为108000元，违约金自2013年11月11日起计算。2013年12月10日应付货款总额为257330元，违约金自2013年12月11日起计算。2014年1月10日应付未约定违约金的货款总额为129600元。2014年2月10日应付未约定违约金的货款总额为21600元。2014年3月10日应付未约定违约金的货款总额为43200元。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被告四冶公司向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支付了部分货款，付款明细如下：2013年11月12日付100000元；2013年12月5日付100000元；2013年12月10日付300000元；2014年3月8日付500000元；2014年5月10日付100000元；2015年2月16日付400000元；2015年5月26日付100000元；2015年8月28日付20000元；2016年2月4日付250000元；2016年9月30日付50000元；2017年2月3日付400000元。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支付的货款先用于支付应付货款本金，且用于支付对账单上未支付的排列顺序在前的货款本金。和源家园二期工程的主体于2014年12月完工。因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被告四冶公司未足额向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系四冶公司重庆分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四冶公司重庆分公司系被告四冶公司的分支机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以上基准贷款年利率为4.9%。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四冶公司是否刻制并启用“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两江思源片区安置房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合同专用章”系被告四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黄小平、王海容系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他们以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实施的对账行为，对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发生效力。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向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7年2月3日，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系四冶公司重庆分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而四冶公司重庆分公司系被告四冶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因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要求被告四冶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与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适当予以调整，酌情以未支付的货款本金为基数、年利率20%计算，起算时间为合同约定的请款截止日的第二日（11日）。对于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与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方法的货款，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以上基准贷款年利率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罚息利率的规定，酌情从2014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86%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与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在合同中约定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扣除总货款的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工程主体完工且业主验收合格后30天内，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将质量保证金退还给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和源家园二期工程的主体于2014年12月完工，本院酌情以2015年1月31日作为被告四冶公司向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支付质量保证金的日期。综上，截止至2014年6月30日，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应向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支付约定了违约金的货款本金996956.67元，违约金181206.06元，未约定违约金的货款本金272376元。截止至2015年1月31日，加上应支付的质量保证金，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应向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支付约定了违约金的货款本金1060515元，违约金298063.95元，未约定违约金的货款本金282096元，逾期付款损失10950.77元。截止至2017年2月3日，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应向原告方源建材经营部支付违约金488789.06元，未约定违约金的货款本金122611元，逾期付付款损失44893.9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九龙坡区中梁山方源建材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加价款）488789.06元、货款本金122611元、逾期付款损失44893.96元，合计656294.02元，2017年2月3日以后的逾期付款损失以未支付货款本金为基数、年利率6.86%计算至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付清货款本金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126元，减半收取计6563元，由原告九龙坡区中梁山方源建材经营部负担1381元，由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82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本院向上诉人问询，所查事实与一审相同。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所查的事实与一审所查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与被上诉人方源建材经营部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被上诉人也与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进行了对账并签字确认，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应按合同支付全部货款本金。和源家园二期工程项目部系四冶公司重庆分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而四冶公司重庆分公司系上诉人四冶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被上诉人方源建材经营部要求上诉人四冶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故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2.94元，由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华 秀审判员 李 胜 旺审判员 张 志 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黄斯慧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