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男，196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宏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薇，女，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海滨（系黄静芳之夫，兼黄静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静芳，女，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孙伟、李薇与被上诉人沈海滨、黄静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8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伟、李薇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其所加建的房屋是为了使沈海滨加建房屋与小区原有房屋相协调；2、一审法院未对暖气漏水的原因是因加建房屋质量问题造成暖气管道断裂而形成的作出认定；3、北京市某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并非被上诉人申请鉴定的事项，鉴定费的收取无依据，对非法建筑作出的鉴定没有法律必要性，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的鉴定费用承担也无法律依据。4、北京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也超出了评估范围，一审法院未对鉴定范围与客观实际之间的差异进行审理；5、出现漏水更重要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所建筑的基础不合格导致房屋位移开裂，进而暖气管道等出现开裂漏水；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客观完整的认定案件事实，应当区分合法房屋部分和加建部分分别认定和处理。被上诉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本院予以维持。沈海滨、黄静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因跑水、漏水、装修破洞而致原告房屋室内墙面受损的修复费用、书法作品受损的赔偿金；2．判令被告承担对其加建房三楼、原房房顶交界处的排水沟进行坡度处理、重做防水，修复4个雨水管的费用；3．被告立即拆除加建厨房的内外新装修，恢复原状；4．被告承担修复原告加建房西半部分西南角柱子、二楼南墙及东墙外墙面的费用；5．被告承担重做原告加建房西半部分二楼与原房之间门套线（材质：黑胡桃木）的费用；6、修复其加建厨房的漏水点至不漏；以上1、2、4、5项合计20083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沈海滨和被告孙伟原系朋友、同事关系，后又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关系（原告住楼下，被告住楼上）。2006年下半年，原告拟在自家院内加建的车库上加盖二楼，东侧也平地起建二层楼。当时处于良好的邻里关系，原告将此意告知被告后，被告提出原房二楼北侧是其房间，相应部位以东不能盖房。原告同意后，遂在车库上南侧加建二楼，东侧起建二层楼。2007年开春后被告突然提出要在车库上北侧加盖局部二楼，并加盖全部三楼。原告碍于以前的关系亦同意被告建房。2013年1月到2016年年初，被告加建的厨房（位于原告车库楼上北侧）与原房之间漏水，原告车库西墙北部出现渗水，导致车库西墙北段长期泡水，墙皮全部脱落，并出现横向裂纹。2017年9月，被告在装修房屋时将原告家楼梯最北头上下垂直的墙面打破了一个洞。当年供暖后的一天，被告家客厅西南角的暖气管接口处漏水致使原告家客厅西南角墙面有流水印。2018年4月5日原告发现加建房西半部分一、二楼严重漏水，发现该部分二楼在原房与书房连接楼梯处有多处滴水；一楼车库南侧的房屋也在滴水，发现原房与被告加建房三楼中间的排水沟南端往北约2米处有裂缝，表面防水已破坏，雪水往下灌。另外，原告家餐厅西南角包的立柱，因被告家多次渗水受潮，已多处开裂、鼓起。因此，被告应当对原告房屋及书法作品受损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孙伟、李薇辩称：根据我国相关民事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非法行为及依据非法行为取得的财产不受法律保护。就本案而言，原告所主张诉讼请求理由完全是基于其非法加建建筑物的行为及加建的建筑物不符合质量标准而引起的法律后果。作为违法行为的实施者，原告依法应当自行承担其后果责任，其所主张的损害事实与我们无关，因此其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二原告未经人民政府相关主管部门批准，非法进行房屋建设，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因其自身违法行为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二原告未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未取得规划也未办理施工许可证和用地许可证即非法占用小区公共绿地建设非法建筑，因其非法建筑而产生的任何法律后果责任均应当由其自行承担。2．原告在起诉书中所称的损失并非是被告的行为造成的，被告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我们在二原告非法建筑上加盖的房投入使用次年开始，我们就发现加建的房屋墙体及周边开始出现裂缝，而且逐年呈严重趋势，导致加建房屋的电线、暖气管线以及屋顶防水均严重损坏，冬季供暖季节发生暖气管断裂漏水，三层所有供电线路断线，每逢雨雪天气均发生沿屋面防水裂缝漏水的现象，我们多次修复房屋防水，均发生断裂，无法防止漏水的自然后果。经咨询专业技术人员了解到，该加建房屋之所以出现逐年断裂的原因，是原告加建房屋的基础不符合建筑标准，同时，原告非法在公共绿地挖水井，常年抽取地下水灌溉其种植的各种蔬菜、果树、绿化植物及家庭生活用水等。此外，原告还在加盖房屋的东南角绿地开挖地下室。原告的前述行为导致加建的房屋基础沉降不均匀，引起加建的房屋发生墙体断裂和位移，导致房屋漏水事故，最终形成危房。我们多次与原告沈海滨协商要求拆除双方加建的非法建筑，但其坚决不同意拆除，并在明知加建的房屋已经成为危房的情况下，为获取非法利益继续将其出租给他人居住。2010年开始，在多次与原告协商拆除未果的情况下，为防止出现房屋倒塌事故，我们不得不花费2万余元对房屋进行了简单的加固处理。同时向镇政府反映，请求政府出面要求二原告拆除非法建筑，以免发生其他财产和人身损害事故。但因二原告拒不同意拆除，一直未能拆除。我们认为，二原告所称的损失是基于其损害小区公共利益侵占公共绿地非法建筑在先，而建筑质量不符合标准以及开挖地下室和抽水等导致的后果，自然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现在漏水存在两部分，一部分是有产权部分漏水我们可以给原告赔偿；对于鉴定的违章建筑部分不认可，也不同意赔偿。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沈海滨与黄静芳系夫妻关系，位于昌平区东小口镇都市芳园-合木山庄某**房屋（以下简称101）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是黄静芳。孙伟与李薇系夫妻关系，位，位于昌平区东小口镇都市芳园-合木山庄某201房屋下简称201）不动产权证书登记的权利人是孙伟和李薇（共同共有）。沈海滨与孙伟曾是同事、朋友关系，当前是上下楼的邻居关系。2006年至2007年期间，沈海滨在自家101院内加建的车库上加盖二楼和在东侧部位新建二层楼。后孙伟有意在沈海滨加建房屋的基础上加建局部二层及三层楼。遂于2007年4月23日，孙伟与沈海滨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经协商，双方就加建房屋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孙伟拟在沈海滨原建设的车库上北侧，加建局部二层及整个三层楼房，具体以施工图纸为准。二、双方各自承担自己加建楼房的费用，建成后各自加建部分归各自所有。三、孙伟同意对使用沈海滨的基础部分，按照沈海滨建设该部分基础造价除以面积给予沈海滨补偿，具体数额按沈海滨与施工单位结算时该部分的造价为依据计算。孙伟应承担的费用以建筑行业规定应由孙伟分担的部分的费用为准，双方各自聘请专业技术人员协商确定最终数额。四、在施工过程中及建成以后，如遇小区内其他业主投诉或物业管理公司以及相关政府主管部门制止，如涉及孙伟加建部分由孙伟主要负责出面协商，整体部分双方同意共同出面与有关业主及单位进行协商解决。如被政府有关主管部门责令拆除，则双方各自承担自己的损失。五、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签订上述协议书后，沈海滨、孙伟未经相关职权部门的规划审批，两人共同加建了三层楼房。2008年9月22日，孙伟就加建房屋使用沈海滨基础部分费用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结算，双方确定孙伟承担32000元，沈海滨在收条上签名。2015年11月、2017年11月孙伟加建部分的房屋暖气漏水，部分水浸至沈海滨家，造成沈海滨家客厅、车库及其他部分房屋房顶、墙壁受损。2017年孙伟家在装修三层房屋时将沈海滨家楼梯踏步处顶面凿穿一个洞。一审诉讼中，沈海滨提起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其诉讼请求的各项修复费用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市某评估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2018年7月30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退案说明》，载明委托鉴定事项需由具有质量鉴定资质的单位对其实际受损部位进行鉴定并出具修复方案，因其公司不具备质量鉴定的资质，故做退案处理。后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协商选择某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2018年10月16日，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退回委托的函，载明根据现有资料进行查阅和分析，认为涉案房屋的损伤为违章建筑所致，且双方申请鉴定事项为修复方案鉴定，该所不能对鉴定申请给出相应结论，因此本案作退案处理。2018年11月，经双方协商同意选择北京市某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9年3月29日，北京市某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对楼梯间顶部北侧墙面饰面层破损、墙体饰面层起皮、开裂、脱落；车库部分墙体饰面层发霉；客厅西南角暖气管附近墙体有渗漏水痕迹；二层书房顶板、走廊顶板、衣帽间顶板、北侧卧室西北角墙体均有渗漏水痕迹；二层书房门套有被水浸泡痕迹；南侧结构交界处西山墙、东山墙、北侧车库入口上方位置雨水管断开、断裂造成外墙涂料颜色变黑或存在色差；屋面天沟防水卷材存在开裂现象等问题做出了修复方案和处理建议。沈海滨预交此次鉴定费用20000元。2019年4月30日，沈海滨经释明后申请对上述修复方案所需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2019年8月该鉴定机构作出《资产评估报告》，针对财产损失中的雨水管、天沟防水卷材、字画的修复费用及装修损失中PVC吊顶、屋顶及墙面、外院墙面、门套的修复费用分别作出了评估。经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6月21日的雨水管、天沟防水卷材、字画的评估价值分别为800元、600元、800元；PVC吊顶、屋顶及墙面、外院墙面、门套的评估价值分别为109元、14765元、3009元、246元。沈海滨预交此次鉴定费用5000元。上述事实，有房屋所有权证、不动产权证、结婚证、户口本、协议书、收条、证人证言、短信聊天记录、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资产评估报告、鉴定费发票、收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具体到本案，被告认可原告原有房屋的渗漏水是暖气管道阀门渗水造成，对于该部分损失同意予以修复或赔偿，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加建的部分房屋漏水，涉案加建房屋虽经双方协商一致共同加建，且亦未经过相关职权部门的规划审批，但该部分房屋在被强制拆除前具有一定的使用价值，现因被告家漏水造成原告家装修损失和个人财产损失，被告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资产评估报告中涉及的外墙雨水管损失800元，因并非被告家漏水导致其相应的损失，故该部分不应计算在赔偿原告损失范围之内，对此予以扣减。对于外院墙面的损失3009元，该外墙系因山墙雨水管断裂、断开导致的，并非楼上漏水所致，故该部分亦应予以扣减。故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资产评估报告中评估的项目内容和费用，对于原告主张费用中的合理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拆除加建厨房的内外新装修，恢复原状及修复加建厨房的漏水点至不漏，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孙伟、李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沈海滨、黄静芳因房屋漏水造成的损失16520元。二、驳回沈海滨、黄静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已区别被上诉人原有房屋部分和加建部分进行了分别处理。对于被上诉人加建部分的房屋，虽未经相关职权部门的规划审批，但在被强制拆除前具有一定的使用价值，故因上诉人家漏水造成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赔偿数额方面，需要由专业的鉴定机构对房屋受损程度和财产损失数额进行鉴定。经沈海滨提出申请，双方协商同意选择北京市某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又由北京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财产损失部分进行了评估鉴定。鉴定程序的展开并非以沈海滨同意自行负担鉴定费用为前提，同时，目前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在该案中或该诉讼后就鉴定费的负担或损失的分担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及上诉人的过错等，对鉴定费的分担作出裁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北京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在扣除非由上诉人家漏水导致的损失后，作出一审认定和判决，并无不当。对孙伟、李薇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孙伟、李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元，由孙伟、李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寒松审 判 员 张 静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慕林芳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