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联强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 法定代表人：苏冠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平，男，山东联强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财务总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衍安，男，195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山东联强新能源有限公司职工，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民，男，196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山东联强新能源有限公司职工，住东营市东营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磊，山东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联强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强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衍安、李元民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强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衍安、李元民的全部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新；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杜衍安、李元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凭杜衍安、李元民提交的两人擅自加盖联强科技公司公章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4)民提字第178号案例，印章真实不等于协议真实，印章只属初步证据，认定协议真实需综合其他证据及事实。杜衍安、李元民提供的唯一证据就是在2019年5月6日盖有联强科技公司公章的提成计算表，计算表中仅有杜衍安、李元民的签字。该证据违背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的要求，一审判决采信该证据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对联强科技公司关于杜衍安、李元民私自盖公章伪造证据的质证意见未予重视，未责令杜衍安、李元民对如何加盖公章举证，违反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2019年5月6日这一时间节点，不具有使用公章的可能性，联强科技公司对此出具了管理公章的刘雪梅的证言，一审判决未予采信也未要求杜衍安、李元民举证证明印章是在什么时间、什么情况下加盖。另外，杜衍安、李元民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联强科技公司对外认定债务的审核程序。从联强科技公司提供的兑现给杜衍安、李元民2015年、2017年和2018年的财务凭据来看，联强科技公司内部有着严格的审核程序，提成计算表中须有单位部门负责人的签字，不能仅凭杜衍安、李元民在提成计算表中签字就确认联强科技公司应承担债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联强科技公司提交财务数据，证实联强科技公司仅欠杜衍安、李元民提成款18388元，这与杜衍安、李元民主张的108399元相差90011元，一审法院对该差额没有深入调查。任何单位的财务数据都要经过严格的内部审核，在符合财务规定的前提下方能入账。联强科技公司在2019年2月27日的Z0002号财务凭证上记载，在会计科目“其他应付款”杜衍安名下22388元(该金额是依据2018年销售额计算)，这个数字恰恰是杜衍安、李元民提供给一审法院证据的第二页载明的计算数据(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联强科技公司在2019年2月27日的X0006号凭证上记载以银行存款的方式付给杜衍安、李元民4000元，联强科技公司账面显示欠杜衍安、李元民18388元。显然，杜衍安、李元民是在明知联强科技公司已经经过内部审核认可的22388元的债务数据后，重新提供给一审法院作为其债权依据，进行二次索要。对于杜衍安、李元民在一审中提供的联强科技公司在2017年10月12日支付的4130元，经联强科技公司核对，该笔款项在2017年10月17日的X0012号财务凭证记载，财务附件清楚的表明这笔款项是对2017年9月25日青岛一笔业务的提成。经核对，杜衍安、李元民提供的证据中并不包括该笔业务作为计算提成的依据，但杜衍安、李元民却作为兑现的业务提成主张，足见杜衍安、李元民对自己的债权不清楚，这更加证明了杜衍安、李元民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是拼凑而成，不足为信。关于杜衍安、李元民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7年7月4日兑现6000元随工资发放的证据，经联强科技公司核实，该款项记载于2017年7月17日的X0006号凭证，财务作为奖金处理，和业务提成无关。关于联强科技公司兑现给杜衍安、李元民的2015年1月的业务提成，财务凭证上清楚记载已付给杜衍安、李元民业务提成13000元。综上，联强科技公司对于应付给杜衍安、李元民的2015年和2017年的业务提成，都已经给予了兑现。2018年应得部分审核后财务挂账，已付给杜衍安、李元民4000元，因此就形成了双方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杜衍安、李元民一审中故意将与联强科技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混淆，将联强科技公司不能兑付给其的业务提成与已经兑付的混在一起，其目的就是恶意诉讼，实现非法目的。三、杜衍安、李元民在联强科技公司不是同一销售主体，联强科技公司提交了两人的工资单予以证实，同时也举证证明了杜衍安、李元民在一审中列举的合同全部是由李元民签字，与杜衍安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杜衍安、李元民不能构成本案的共同诉讼主体，如果一审判决生效，将导致将来无法执行分配，浪费司法资源。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和判决的结果错误。一审判决错误地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导致错误判决。 杜衍安、李元民辩称，一、联强科技公司关于公章效力问题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1.联强科技公司对公章的真伪有异议，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曾申请对盖公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2.联强科技公司对公章的管理及使用属于公司内部管理行为，在联强科技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公章系杜衍安、李元民擅自加盖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联强科技公司对自己的主张及抗辩事由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依法采信书证作出裁判，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业务提成对账单属于合法有效证据，该证据能够证明联强科技公司拖欠业务提成款及数额。2.联强科技公司上诉称其会计凭证记载的应付杜衍安的销售提成是22388元，该主张与杜衍安、李元民提交的业务提成对账单上记载的未兑现的2018年销售提成数额完全一致，与杜衍安、李元民提交的证据相吻合。三、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联强科技公司关于案件合并审理及法律适用错误的意见不能成立。 杜衍安、李元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强科技公司立即支付杜衍安、李元民工资业务提成款94269元及自起诉之日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及保全费用由联强科技公司承担。庭审后杜衍安、李元民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联强科技公司支付扣除借款后的工资业务提成款75807元及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8年，杜衍安、李元民作为联强科技公司方的业务人员，为其推销产品，联强科技公司2016、2017、2018年度销售业务提成对账单载明了杜衍安、李元民销售业务的日期、合同单位、规格型号、数量、单价、总价、提成比例、提成金额，并载明：2016、2017、2018三个年度业务提成总计108399元。2017年7月4日兑现6000元，随6月份工资发放。2017年10月12日发4130元，2019年2月1日发4000元，合计14130元。未兑现108399-14130=94269元。对账单上有杜衍安、李元民签字，盖有联强科技公司公章。案件审理过程中，联强科技公司申请对杜衍安、李元民提供的销售业务提成对账单加盖的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杜衍安、李元民因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给担保人山东华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担保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杜衍安、李元民提交销售业务提成对账单证明联强科技公司应当支付业务提成94269元，联强科技公司抗辩其对销售业务提成对账单上加盖的联强科技公司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主张2019年5月6日及之后公司没有对外使用公章，杜衍安、李元民提供的销售业务提成对账单没有相关领导的审核签字，不符合公司管理审核流程。一审法院认为，联强科技公司的抗辩不成立。理由如下：一是其虽对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申请鉴定后又撤回申请，应视为其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对销售业务提成对账单上加盖的联强科技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是印章的管理、使用是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且联强科技公司无证据证明杜衍安、李元民盗用或者假借其他名义加盖公章，故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对杜衍安、李元民提供的销售业务提成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联强科技公司抗辩杜衍安、李元民分别欠公司借款15161元、3301元，对于该借款杜衍安、李元民予以认可，并同意从涉案提成款中扣除，不损害联强科技公司的利益，依法予以准许。关于涉东营名流世家花园工程合同价款未收回杜衍安、李元民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联强科技公司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联强科技公司出具对账单后，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其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应赔偿由此给杜衍安、李元民造成的经济损失，故杜衍安、李元民要求联强科技公司支付工资业务提成款75807元及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杜衍安、李元民要求联强科技公司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联强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衍安、李元民75807元及利息（以7580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杜衍安、李元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5元，减半收取848元，保全费1020元，由杜衍安、李元民负担242元，山东联强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26元。 二审中，杜衍安、李元民提交证据一、青岛智慧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委托代理证书及代理协议各一份，拟证明联强科技公司拖欠杜衍安、李元民的业务提成款，主要的业务合作单位是青岛智慧能源工程有限公司，杜衍安、李元民在2014年—2018年期间与该公司进行业务对接，业务洽谈等相关事宜，与杜衍安、李元民提交的业务提成对账单所记载的合同单位能够相互印证。证据二、联强科技公司原市场部经理苗金忠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杜衍安、李元民系一个销售团队，销售提成由二人平均分配。联强科技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不予认可，青岛智慧能源公司仅是联强科技公司合作方，其证明无法律效力；代理证书的日期也存在更改的痕迹，原为2014更改为2019。对证据二不予认可，苗金忠作为原市场部工作人员对外出具证明，未经公司盖章，不能代表联强科技公司。本院分析认为，证据一能够证明杜衍安、李元民代表联强科技公司与青岛智慧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证据二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本院不予采信。 联强科技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联强科技公司向杜衍安、李元民支付75807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杜衍安、李元民提交的《山东联强科技公司2016、2017、2018年度销售业务提成对账单》加盖了联强科技公司的公章，记载了业务提成的发放和欠付情况。杜衍安、李元民均为联强科技公司工作人员，联强科技公司上诉认可的其会计凭证记载的应付杜衍安的销售提成是22388元，与杜衍安、李元民提交的业务提成对账单上记载的未兑现的2018年销售提成数额一致，杜衍安、李元民提交的证据达到民事证据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一审中，联强科技公司对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申请鉴定后自行撤回；二审联强科技公司对真实性不提异议，但是对印章加盖情况提出异议，主张盖印章由财务部门刘雪梅掌管理，刘雪梅否认在该书证上加盖公章。联强科技公司作为公章的持有、管理者，一、二审对书证上公章的加盖提出不同的抗辩理由。二审中对公章真实性无异议的情况下，应对其主张的事由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联强科技公司仅否定加盖公章，对其抗辩理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据，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该书证的记载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能够认定杜衍安、李元民系属一个销售团队，其作为一个整体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联强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元，由山东联强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商卫卫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