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2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康奕达油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高新区双拥路**孵化基地火炬园**厂房。法定代表人：徐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炎，湖南蜜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舟舟，男，197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湘潭康奕达油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潭康奕达）与被上诉人李舟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湘0302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李舟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湘03民终58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湘0302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湘潭康奕达不服上述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潭康奕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李舟舟支付湘潭康奕达货款150万元，逾期付款利息20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舟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湘潭康奕达与李舟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以物抵债事实，认定错误。正常的货物买卖并不需要形式上的要件，仅需双方对货物的单价、规格、数量达成基础的合意，再通过交付货物，就完成了交易。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买卖的双方一定需要形式上的买卖合同，还需要李舟舟立即支付货款或承诺的情况下，才允许其拖走茶油。这显然是用高规格、严标准来限制市场的正常交易，这种认定根本不合符市场一般经济规律，一审法院此举，有违立法本意，对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湘潭康奕达基于对销售茶油的需要，将茶油先行交付给李舟舟，李舟舟实际也提取了茶油，并在湘潭康奕达的销售出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了茶油。销售出货单上面对茶油的单价、数量、规格写的非常清楚，李舟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理应清楚在销售出货单上签字的法律后果。湘潭康奕达从未与李舟舟达成过以物抵债协议，也未看到李舟舟提供其与案外人张雅利之间的抵偿协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以物抵偿的事实不存在，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2、湘潭康奕达内部财务记账凭证未将全部茶油货款计入财务帐当中，仅是湘潭康奕达内部财务人员的管理问题，并不影响销售150万元茶油的事实。李舟舟提供的另案材料与王某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湘潭康奕达应当向张雅利追偿，明显认定失实。张雅利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也并未参与到本案的诉讼中来，湘潭康奕达也从未授权张雅利处理茶油抵偿的事宜，张雅利也无权要求湘潭康奕达抵偿其债务。李舟舟提供的与张雅利之间的257万元的借款，湘潭康奕达在原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未实际发生。因该笔借款未实际发生，则湘潭康奕达无须与李舟舟之间的保证合同自然未生效，湘潭康奕达也没有与李舟舟以物抵债的基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湘潭康奕达的上诉请求。李舟舟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湘潭康奕达称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但湘潭康奕达与李舟舟之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没有达成任何形式的买卖合同，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形式的交易背景，在拿走茶油之后两年多里，湘潭康奕达没有向李舟舟有任何形式的催收货款行为，所以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湘潭市雨湖区法院（2016）湘0302民初3287号案件中，当时张雅利、湘潭康奕达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孙俊英，同时提交了本案中的两张出库单作为以物抵债的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湘潭康奕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舟舟立即支付湘潭康奕达货款150万元，延期付款违约金20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1月16日，此后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时止），共计170万元；2.李舟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潭康奕达为茶油生产销售企业。2016年1月22日，李舟舟从湘潭康奕达提取6000瓶水酶法油茶籽油（248ml/瓶），单价为150元/瓶，价值900000元，李舟舟在湘潭康奕达出具的《销售出库单》（单号：0001050）上客户签收处进行了签名。同年1月23日，李舟舟再次在湘潭康奕达提取4000瓶水酶法油茶籽油（248ml/瓶），单价为150元/瓶，价值600000元，李舟舟在湘潭康奕达出具的《销售出库单》（单号：0001051）上客户签收处进行了签名，上述货物由湘潭康奕达提供车辆和装卸人员将货物送到李舟舟指定的地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舟舟对在湘潭康奕达提取了油茶籽油10000瓶，价值15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因案外人（债务人）张雅利向李舟舟借款257万元后，因无力偿还，湘潭康奕达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在借款人张雅利无力偿还的情况下，代张雅利清偿李舟舟的债务。另查明，（一）湖南康奕达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由三股东组成，其中：徐峰认缴出资额2000万元，孙俊英认缴出资额2750万元，曹进认缴出资额250万元；（二）湘潭康奕达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由三股东组成，其中：徐峰认缴出资额530万元，孙俊英认缴出资额420万元，曹进认缴出资额50万元；（三）孙俊英与徐峰系母子关系。本案双方对李舟舟于2016年1月22日、2016年1月23日在湘潭康奕达提取了油茶籽油10000瓶，价值1500000元，李舟舟未支付货款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其主要争执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货款湘潭康奕达是否应予以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湘潭康奕达、李舟舟双方之前并无任何经济往来，双方在未签订任何书面的《买卖合同》、李舟舟未支付任何货款及承诺的情况下，湘潭康奕达允许其提取价值高达150万元的货物，且在其提取价值150万元的货物后，湘潭康奕达的财务记账凭证仅体现60万元，其交易过程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相反，本案李舟舟抗辩的“本案150万元油茶籽油系以物抵债”的意见，庭审中，李舟舟提交了另案债务人张雅利在诉讼中的书面答辩状及本案湘潭康奕达作为证据提交的《销售出库单》、证人王某的证言等证据，双方虽未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可以证明李舟舟从湘潭康奕达提取的货物是债务人张雅利抵偿李舟舟债务的事实。本案湘潭康奕达的货款，应当向张雅利予以追偿，而非本案李舟舟。故本案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湘潭康奕达要求李舟舟支付货款，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法院对湘潭康奕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湘潭康奕达油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300元，由湘潭康奕达油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湘潭康奕达与李舟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湘潭康奕达与李舟舟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舟舟是否须向湘潭康奕达支付茶油款。本院认为，本案湘潭康奕达与李舟舟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湘潭康奕达与李舟舟之间或者李舟舟与案外人张雅利之间虽未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但案外人张雅利在另案审理时已明确表示，本案涉案茶油系以物抵债，且本案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与张雅利的陈述相互吻合，证实茶油系抵债的事实。湘潭康奕达主张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未与李舟舟签订合同，在李舟舟拖走茶油的两年时间内，也未以任何形式向李舟舟催要过货款，这也与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不符。2、李舟舟对257万元的借款已做了详细说明，并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表予以佐证，湘潭康奕达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以物抵债有事实基础，现湘潭康奕达称257万元的借款未实际发生，双方之间的以物抵债没有基础，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湘潭康奕达油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忠华审 判 员  肖伟胜审 判 员  赵 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许姣代理书记员  胡 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