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男，198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孝儒，高青热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天彩，女，196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 原审被告：于路路，男，198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 上诉人李华因与被上诉人肖天彩及原审被告于路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2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在无证据的情况下，推断被上诉人受伤与于路路驾驶拖拉机农田作业存在因果关系错误。被上诉人在未收割的玉米地中偷玉米，而于路路驾驶拖拉机进行农田作业是在已收割的玉米地中进行农田翻耕，被上诉人受伤时两人不在同一地点。根据常理，驾驶拖拉机在农田中翻耕，视野开阔，拖拉机目标很大，声音也很大，走的极慢，正常人不可能发现不了，也不可能发生碰撞，被上诉人当时在未收割的玉米地中偷玉米，听到拖拉机的声音，担心其盗窃行为被发现，于是背两编织袋玉米想逃脱，逃脱时被玉米秸秆绊倒，背的玉米将其砸伤。一审依据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中有“被拖拉机撞伤案”的表述，就认定被上诉人的受伤与于路路驾驶拖拉机进行农田作业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错误。派出所并未立案受理，其出具证明是为证明被上诉人姓名为肖天彩，证明中有“被拖拉机撞伤案”的表述是因为当初报案人称被上诉人被拖拉机撞伤。2.本案并非交通事故，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认定本案应参照交通事故案件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关于“道路以外的地方”的界定，一般认为，日常生活中，是这样一些地方：（1）自建自管未列入规划的城市巷弄或村间路，或者自行修建并自行负责管理的路面；（2）用于田间耕作的农村铺设的水泥路、沥青路、砂石路等机耕路；（3）村民宅前宅后建造的路段或自然通车形成的路面；（4）封闭式住宅小区内楼群之间的路面；（5）机关、团体、单位的内部路面，厂矿、企事业单位、火车站、机场、港口、货场内的专用路面；（6）撤村建居后尚未移交公安交通部门管理的路段；（7）晾晒作物的场院内；（8）断路施工而且未竣工或已竣工未移交公安交通部门管理的路段等。由此可见，农田不属于“道路以外的地方”。另外，参照适用时，有一个条件：“通行时”，于路路驾驶的车辆并非通行，而是在进行农田作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肖天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追加诉讼请求至14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1.山东得益乳业股份有限公司通过流转的方式取得高青县青城镇马庄村南边大片土地的使用权；被告李华参加成立了高青县利宾农机专业合作社并任法定代表人。上述两单位订立服务合同，由合作社负责管理上述土地上农作物的种植；2.2018年秋季上述土地种植了玉米。收割方式为玉米棒及秸秆一同粉碎；3.原告受伤时上述土地已完成部分收割；4.被告于路路受被告李华雇佣，驾驶被告李华的拖拉机在紧邻未收割玉米的空地上进行翻耕作业。原告在紧邻空地的未收割的玉米地里掰玉米。在被告于路路驾驶拖拉机经过原告时，原告受伤；4.涉案拖拉机未投保险；5.原告受伤后在高青县中心医院治疗，共住院33天，支付医疗费34801.13元。肋骨骨折十余根。对未确认事项的认定。1.事故责任的划分。被告于路路当庭陈述其在作业过程中听到有人叫喊后停车发现原告在车的左侧受伤，印证原告受伤时与被告于路路驾驶的车辆临近且此时有人发现了原告受伤。另外，从原告受伤程度多达十余根肋骨骨折的情况分析，原告应是受到剧烈的撞击，因此应当认定被告于路路驾驶拖拉机经过原告时原告受到剧烈的外力作用。根据上述分析，应认定原告的受伤与被告于路路的驾驶拖拉机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被告辩称，原告受伤时身边有两袋玉米，应认为原告的受伤是原告自己背负玉米快步行走时不慎摔倒导致。该辩称与原告多处肋骨骨折的伤情不符，且原告身在未收割的玉米地也难以快步行走，另外公安部门将原告的受伤案件定性为“被拖拉机撞伤案”，故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从事故现场分析，原告身在未收割的玉米地中，被告于路路驾驶车辆作业难于发现，而原告发现被告的情况要容易的多，故本次事故应由原告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于路路承担次要责任；2.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后续治疗费。原告为取得上述依据，申请法院委托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6月29日作出鉴定，认定原告构成三处十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60日其中住院期间（33日）需2人护理，其他时间需1人护理；后续治疗费8000.00元。当事人未能推翻上述鉴定结论，故对上述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另外，原告提供的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单据证实原告支付鉴定费2860.00元、鉴定检查费1178.00元；3.原告的其他损失。（1）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住院的时间及地点，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90.00元（30.00×33）。（2）误工费。参照原告的居民性质、鉴定结论，原告的误工费为6697.40元（16297.00÷365×150）。（3）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7440.00元，不超出鉴定结论与护工标准的计算数额，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84744.40元（16297.00×20年×26%），计算正确，予以支持。（5）交通费。根据原告的住院情况，酌定交通费20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原告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情况，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本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34801.13元、后续治疗费8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00元、误工费6697.40元、护理费7440.00元、残疾赔偿金84744.40元、交通费200.00元、鉴定费2860.00元、鉴定检查费1178.00元，共计146910.9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故本案应参照交通事故案件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明确规定，因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应首先由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被告李华作为涉案拖拉机的投保义务人，未能对拖拉机进行投保，故依据上述规定，其应对原告的损失首先承担相当于交强险的责任。该责任为医疗费10000.00元、误工费6697.40元、护理费7440.00元、残疾赔偿金84744.40元、交通费200.00元，共计109081.80元。原告交强险之外的剩余损失为医疗费24801.13元、后续治疗费8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00元、鉴定费2860.00元、鉴定检查费1178.00元，共计37829.13元。《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负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负次要责任的承担30%-40%人责任。根据本案发生事故的情况及原告行为的非正当性，认为于路路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责任额为11348.74元（37829.13×30%）。被告李华庭审中认可于路路系其雇佣人员，故上述于路路的责任应由李华承担。李华承担的上述两部分责任为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共计120430.54元（109081.80元+11348.7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华赔偿原告肖天彩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共计120430.5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肖天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00元，由原告肖天彩负担196.00元，由被告李华负担1354.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肖天彩受伤与原审被告于路路驾驶拖拉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肖天彩的受伤地点在于路路所驾驶车辆的左侧，肖天彩主张其系被于路路驾驶的拖拉机撞伤，并在一审中提交高青县青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用以证实其主张；李华主张肖天彩系因在摔倒后被其背负的玉米砸伤。对此，本院认为，肖天彩一审中提交的县青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虽不足以直接证实肖天彩系被涉案车辆撞伤的事实，但根据肖天彩的伤情，结合涉案车辆驾驶人员于路路在一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肖天彩主张的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判决认定肖天彩受伤与于路路驾驶拖拉机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是否系机动车交通事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中，于路路在驾驶拖拉机在进行翻耕土地作业过程中，致肖天彩受伤，一审据此认定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判决由李华作为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00元，由上诉人李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绛帼 审 判 员  陈燕萍 审 判 员  史华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黄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