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民辖终2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美泰海外医疗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花园街**好景商业中心**，公司编号2078412。董事、股东：陈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思，女，198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福平，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中成，男，195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上诉人美泰海外医疗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思、原审被告陈中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2187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美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裁定；二、支持美泰公司的管辖权异议请求，驳回张思的起诉；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张思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在原审裁定中，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美泰公司在广州市番禺区并无办公地址，更未设立办事处，原审法院认定“广州市番禺区天安节能科技园总部中心25楼702室”为美泰公司的办公地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张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美泰海外医疗翻译服务协议书》的签订地点在广州市番禺区，原审法院却采纳张思称在广州番禺签订合同的主张，原审法院的行为违反我国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要求美泰公司就张思所称的签订地点提供相反证据或事实予以反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美泰海外医疗翻译服务协议书》第一至第五条约定服务内容有国内阶段前期服务、泰国阶段全程服务、回国跟踪服务、泰国IVF疗程医疗服务等，前述中的“国内阶段前期服务”“回国跟踪服务”并非特指广州市番禺区，美泰公司所在的中国香港地区属于“国内”，张思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属于“国内”，陈中成住所地四川省也属于“国内”，原审法院在民事裁定的“经审查”部分中认定“国内”和“回国”为广州市番禺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根据协议约定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在张思无证据证明涉案协议是在原审法院所辖地区签订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不应就本案行使管辖权。另外，即使法院不采纳美泰公司的前述观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合同纠纷的管辖法院为合同履行地法院或者被告所在地法院，涉案协议的履行地是在泰国，且美泰公司是一家香港公司，因此本案应由泰国的法院或者香港地区法院审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民事裁定中“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根据该协议书所载明的美泰公司在广州市番禺区办公地址，以及协议书约定的存在国内服务项目，本院亦有管辖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二、结合本案事实，本案不适合由原审法院行使管辖权。（一）本案争议的事实是在泰国发生的，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调取本案证据也存在很大障碍，若张思不配合调取证据，原审法院将无法查清本案事实。1．本案所涉及的医疗服务都是海外完成，包括泰国和其他国家所涉及的医疗服务文件也都是由张思本人亲自签署。而张思与美泰公司的签约仅为翻译服务协议，在协议中也是有明确说明，美泰公司无法确保医疗的结果、不承担治疗的责任；另外，美泰公司也无法在违背其他国家的法律基础上，去医院随意调取张思的医疗就诊资料，并将这些资料由几国文字翻译成中文并经过几国公证。2．本案张思的主要诉求是对试管治疗结果的不满和质疑，而不是对美泰公司提供的翻译服务的质疑。本案由泰国法院审理，才能完全调查所有的资料。张思签约、接受治疗的医院是泰国医院，服务也是在泰国境内，医生也是泰国的医生及医疗团队；医生及其他服务人员没有义务，也不可能来到中国让中国的法律来处理他们医院在泰国境内的医疗争议。（二）张思所主张的医疗失败并非因美泰公司的原因导致，该医疗机构是由张思所选定，张思对医疗服务有异议，鉴于该医疗是在泰国进行的，张思应当在泰国起诉医疗机构。（三）张思在民事起诉状中存在虚构事实的情况。（四）美泰公司不应承担张思医疗失败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在泰国的法院审理才能无阻碍地调出所有的医疗资料；求证泰国的医生团队，才能查清事实的真相，给予双方公平公正处理。只有泰国的法院审理本案，才能让张思更清晰明了的去查询自己所有的医疗过程和胚胎情况，达到定纷止争的目的。故请求支持美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思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思不同意美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原审法院具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张思经常居住地、合同签订地、合同主要履行地、美泰公司办公所在地均在广州市番禺区，原审法院审理此案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1．张思的经常居住地为广州市番禺区。张思的工作地和经常居住地都在原审法院的管辖范围广州市番禺区。2．美泰公司的地址在广州市番禺区。2019年1月7日，张思第一次进入广州市番禺区天安节能科技园总部中心25号楼702室，有标注着美泰公司名称的招牌。美泰公司长期在此办公，作为一个被服务者，完全有理由相信上述地址为美泰公司的办公地址。3．合同签订地在广州市番禺区。2019年1月24日，张思根据美泰公司的销售人员提供的公司定位（广州市番禺区天安节能科技园总部中心25号楼702室）去到美泰公司的该办公现场进行签约。张思当时支付了五万元现金作为合同履行的定金，张思出具了五万元的收据以证明该合同签订地为广州市番禺区。4．合同主要履行地在广州市番禺区。张思履行合同的地点均在广州市，大部分的履约地在广州市番禺区：在签约当天在广州市番禺区交付定金5万元，于2019年1月28日在中国建设银行番禺锦绣香江支行支付了7万元，于2019年3月1日在招商银行广州华南碧桂园支行（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支付了12万元，于2019年3月11日在招商银行广州华南碧桂园支行（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支付了6.8万元，于2019年5月10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利雅湾支行支付了5.5万元。可以看出广州市番禺区为张思主要履行合同义务的地点。而且合同中约定的前期的身体检查服务、后期的回国跟踪服务也均在广州市番禺区履行的。综上所述，说明合同履行地在广州市番禺区。5．当合同签订地约定不明时，原审法院具有本案的管辖权。假设合同签订地无法查明时，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可以由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侵权行为地或者代表机构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因为张思经常居住地在广州番禺区，而且张思支付的全部合同约定的费用18.8万元均在中国建设银行广州番禺锦绣香江支行和广州利雅湾支行、招商银行广州华南碧桂园支行（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完成支付的，可以认定广州市番禺区为合同主要履行地。所以原审法院具有本案的管辖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具有管辖权。第二，结合本案事实，本案即使排除管辖法院都应首先排除由泰国的法院来管辖。1．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中国国籍，且合同签订地、原告经常居住地、合同履行地均在中国广州市番禺区，按照属地原则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于情于理，均由中国广州市番禺区法院审理更合适。2．若由泰国法院审理，则造成张思维权困难与不便，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基于上述事实，张思认为原审法院是最具有权力行使管辖权的，美泰公司主张应由泰国法院管辖实际上为故意拖延诉讼时间而提出的无理要求，阻碍了张思合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诉讼进程。为维护张思的合法权益，张思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驳回美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中成未发表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一）张思在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一、确认张思与美泰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签订的《泰国海外医疗翻译服务协议书》无效；二、美泰公司、陈中成共同连带返还张思人民币268622元；三、本案诉讼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美泰公司、陈中成承担。（二）张思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广州市番禺区：1.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锦绣香江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的《证明》，其中记载张思现居住于广州市番禺区××花园××园×栋××房；2.广州锦绣香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出具的《证明》，其中记载张思自2015年6月至今居住在××花园××园×栋××房。本院经审查认为，美泰公司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纠纷处理。因张思是我国内地居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确认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案涉《泰国海外医疗翻译服务协议书》并未约定合同履行地，张思因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请求美泰公司、陈中成共同连带返还人民币268622元。因此本案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思作为接受货币一方，其住所地即为合同履行地。本院二审时，张思提交了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锦绣香江社区居民委员会和广州锦绣香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证明》，综合分析上述材料，可以证明张思经常居住地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据此原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美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驳回美泰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建文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王碧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郑子鹤书记员易臻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