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森，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伯青，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奡鹏，男，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恩雄，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森因与被上诉人肖奡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8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肖奡鹏所有诉讼请求；3.肖奡鹏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随意变更当事人的案由。一审诉讼过程中，肖奡鹏明确表示其起诉的依据是委托合同关系，依据委托合同提起本诉，主张相关的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越俎代庖，直接对该合同关系予以调整，代替了当事人的意见，直接把它变更为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民事权利是由当事人自由处分，其他任何人无权干涉和代为调整或者是处分。但是本案一审法院却越权、滥用职权，明显违法。二、陈志森并不是适格的被告。根据肖奡鹏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陈志森拖欠肖奡鹏的任何款项。而恰恰根据证人证言以及相关的依据可以证明，陈志森实际是工程工地的负责人，其能体现的零星行为是职务行为。而且陈志森也举证了相关的机器和相关设备的协议，可以证明真正的工地所有权是属于案外人宋某，而一审法院却并没有将案外人宋某追加为本案当事人，纳入本案进行审查，就直接根据肖奡鹏的请求直接了当、简单化地认定陈志森为被告。一审法院的此种做法，是极其不负责任、不恰当的主观臆断，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相关规定，肖奡鹏认为陈志森是本案的当事人，应该充分予以举证，并不是举模棱两可的证据。而法官却认为“陈志森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宋某参与了买卖合同的磋商，收获结结算行为”，据此认定陈志森为适格的被告。该观点明显违反了上述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变相地增加了陈志森的举证责任。肖奡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志森的上诉意见。一、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变更案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的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相应变更案由。陈志森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于法无据。二、陈志森拖欠柴油款的事实证据充分，经过双方对账，陈志森已确认并支付相应款项，故陈志森是合同相对方，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三、陈志森与案外人宋某之间的纠纷应另案起诉。自双方合作以来，参与磋商、付款、对账均是由陈志森完成，肖奡鹏从不知晓宋某的存在，也没有证据证明宋某与本案有关联，陈志森与宋某之间的纠纷不能成为其拖欠款项的借口。肖奡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志森向肖奡鹏偿还柴油货款252112.32元及利息（利息以322112.32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1日起算至2019年4月28日止；以252112.32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29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偿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陈志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奡鹏主张陈志森从2017年4月9日起多次委托肖奡鹏到广州市黄埔区石化公司购买柴油，肖奡鹏、陈志森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由陈志森向肖奡鹏支付货款，陈志森尚欠货款252112.32元未予支付。肖奡鹏为证实其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送货单及制作的统计表格，其中显示收货单位为“越秀工地”的送货单共12张，金额共计136752.1元，其中7张送货单上有“陈某”签名。显示收货单位为“裕达工地”的送货单共7张，其中6张送货单记载有货款金额，金额共计211895.22元，另1张送货单中仅记载送货货物名称及数量，其中5张送货单上有“陈某”签名。肖奡鹏制作的“裕达工地”货款表格记载总货款金额为245360.42元。2、与陈志森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5月7日，肖奡鹏向陈志森发送银行账户信息，陈志森回复：“总共多少升、共多少钱。”2017年5月8日，肖奡鹏向陈志森发送对账文件。此后，陈志森与肖奡鹏联系确认收款账户信息。2017年11月3日，肖奡鹏向陈志森发送“2017年1-10月份（越秀公司）”表格文件，该文件内容记载“江门工地”、“裕达公司”、“越秀工地”的柴油升数、单价、金额、运费明细，记载总油款及运费金额为382112.32元。2017年11月24日，肖奡鹏向陈志森催款，陈志森回复：“下个星期我先安排一部分给你。”2017年12月1日，肖奡鹏再次催款，陈志森表示：“下个礼拜应该”，“本来今天有的，老板今天从乡下上来，要等到礼拜一二。”2018年12月8日，陈志森通过微信向肖奡鹏转账30000元。3、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广州石油分公司出具的声明，内容为：肖奡鹏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委托其司为第三人购买、运输柴油，至2018年12月31日止，第三人所拖欠的柴油款、运费等全部费用由肖奡鹏结清，其司于第三人、肖奡鹏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与肖奡鹏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其司无关。经质证，陈志森确认陈某是其儿子，但是陈某也仅是工地的工人，不确认送货单，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老板”证明涉案工地的老板另有他人，其仅为工地的管理人员之一；声明不能证明肖奡鹏与陈志森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诉讼中，陈志森为证明其仅为涉案工地项目的工作人员，涉案工地及使用的机器均为案外人宋某所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原件予以佐证：1、案外人宋某租赁多功能钻机的租赁合同公证书；2、案外人宋某购买多功能钻机的商品销售协议；3、案外人宋某作为被保险人投保机器设备租赁一切险的保险单。经质证，肖奡鹏认为陈志森与案外人宋某之间的纠纷应另案起诉，与本案无关。陈志森为证实其不是涉案工地的老板，申请证人姚某、谢某出庭作证。姚某、谢某到庭均表示没有受雇于案外人宋某的证据，也没有参与肖奡鹏的交易中，书面证言确实是其所写。肖奡鹏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陈志森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其不是本案适格的陈志森。另查：2019年4月28日，陈志森通过银行账户向肖奡鹏支付货款共70000元。肖奡鹏、陈志森均确认陈志森共向肖奡鹏支付货款130000元。一审庭审中，陈志森表示肖奡鹏最初是与案外人宋某联系，具体时间忘记了；其虽收到肖奡鹏发送的对账单，但是并不确认对账单信息，对账单中所有越秀公司的货款是由其他业主支付；其负责管理工地账目，故案外人宋某没有直接向肖奡鹏支付货款；其没有受雇于宋某的劳动合同或社保缴费记录等证据，现在也无法联系案外人宋某。肖奡鹏表示本案所涉及的柴油由陈志森儿子签收，陈志森负责对账并支付货款，陈志森是涉案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其从不认识案外人宋某，也不向案外人宋某主张涉案货款。以上事实,有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公证书、销售协议、保险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肖奡鹏的陈述，肖奡鹏向涉案工地送货，并通过微信向陈志森发送对账单，要求陈志森支付货款，符合买卖合同的特性，肖奡鹏、陈志森之间就本案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按照买卖合同规则处理，本案的案由应定义为买卖合同纠纷。肖奡鹏主张与陈志森之间就涉案货款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志森是否为涉案买卖交易的相对方，是否应向肖奡鹏支付所涉货款。涉案买卖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故双方对于合同相对人产生争议。根据查明事实，从涉案买卖交易履行情况来看，在交易过程中，肖奡鹏一直与陈志森直接联系，将涉案货物运送至工地，之后向陈志森发送对账单并催收货款，亦是由陈志森向肖奡鹏支付货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涉案买卖关系发生在肖奡鹏与陈志森之间。虽陈志森主张涉案买卖交易最初由案外人宋某与肖奡鹏联系，其系基于受雇于案外人宋某，作为工地的管理人员实施的购货及支付货款行为，但陈志森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宋某参与了买卖合同的磋商、收货及结算行为。陈志森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陈志森曾向肖奡鹏披露其受雇于案外人宋某，系受案外人宋某的委托或指派购货，也无法证明肖奡鹏知晓陈志森与案外人宋某之间的关系。综合肖奡鹏提交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凭证等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肖奡鹏、陈志森之间发生了涉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应由陈志森支付本案所涉货款。至于陈志森尚欠的货款金额问题，肖奡鹏向陈志森发送了对账单，其中明确记载送货的工地、送货时间、货物数量、单价、总金额，陈志森收到对账单及被肖奡鹏催款时均未提出异议，且陆续向肖奡鹏支付部分货款。肖奡鹏所提交的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及对账单可以相互印证，现陈志森虽不确认应付货款金额，但是并未提交其向肖奡鹏购买涉案货物明细的证据，没有提供反证足以推翻肖奡鹏所提交上述证据，陈志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据肖奡鹏所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应作为认定双方交易货款的依据。据此，陈志森尚欠货款252112.32元未予支付，现肖奡鹏要求陈志森支付其货款252112.32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肖奡鹏、陈志森之间未约定付款时间、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以322112.32元为本金，自肖奡鹏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4月28日止；以252112.32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陈志森向肖奡鹏支付货款252112.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22112.32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4月28日止；以252112.32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肖奡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81.68元，由陈志森承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支付给肖奡鹏。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期间，肖奡鹏在其民事起诉状中称：“陈志森于2017年4月至9月期间，多次在肖奡鹏处购买柴油，并要求肖奡鹏将柴油运往广州市越秀工地、江门市裕达工地。”开庭审理期间，肖奡鹏对其起诉理由补充陈述：“陈志森在2017年4月9日起，多次委托肖奡鹏到广州市黄埔区石化公司购买柴油并要求将柴油运往广州市越秀工地、江门市裕达工地。”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志森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关系审理本案是否存在程序错误。首先，关于肖奡鹏与陈志森之间存在买卖柴油交易的事实，肖奡鹏已提供由陈志森之子陈某签收的送货单，以及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付款凭据等，上述证据充分证实双方就柴油供应进行对账、结算的事实。且在双方沟通过程中，并无任何证据显示陈志森已明确告知肖奡鹏其仅是以宋某雇请人员身份进行相关交易，且诉讼中陈志森也并未就其主张的雇佣关系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因此陈志森上诉认为其并非交易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变更当事人诉讼事由的问题。根据肖奡鹏一审起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其在起诉状中已明确提出陈志森向其购买柴油的主张，同时于开庭审理期间补充认为陈志森委托其到广州市黄埔区石化公司购买柴油，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交易特征认定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未超出肖奡鹏的事实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志森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1.68元，由上诉人陈志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泳筠徐琳琳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