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汽凯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金港大道**金港汽车公园****-7。法定代表人：王永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梅，北京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腾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北北京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中心综合厅内****。法定代表人：刘立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兵，北京市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汽凯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汽凯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腾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腾伟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2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汽凯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腾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腾伟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中汽凯旺公司并非本案被告，诉争合同关系未成立。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中汽凯旺公司经营的名爵4S店被案外人陈杰、陈刚等人强行占有，金腾伟业公司借车展览销售发生在2018年4月20日，系在上述中汽凯旺公司经营场所被强占期间，金腾伟业公司是与陈刚等人协商诉争事项，并非与中汽凯旺公司进行协商，陈刚等人出借车辆未经中汽凯旺公司许可，金腾伟业公司是向陈刚个人账户支付的款项，并未向中汽凯旺公司付款。二、陈刚等人没有中汽凯旺公司的授权，其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中汽凯旺公司。陈刚等人自2018年11月28日起占有中汽凯旺公司车辆、会计账目、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等物品，行为具有违法性，中汽凯旺公司为此以排除妨害纠纷提起诉讼，要求陈刚等人撤离中汽凯旺公司经营场地并归还相关物品，陈刚等人在《收据》和《收条》上加盖中汽凯旺公司公章不能代表中汽凯旺公司。三、陈刚等人强占中汽凯旺公司经营场地后，中汽凯旺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将被陈刚等人强占的诉争公章登报声明作废并补制新的公章，陈刚等人2018年4月20日在《收据》和《收条》上加盖的原公章是无效的公章，属于无效行为，并非中汽凯旺公司的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金腾伟业公司辩称，不同意中汽凯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汽凯旺公司是本案的合格被告，金腾伟业公司从中汽凯旺公司处调取车辆，支付保证金，中汽凯旺公司为金腾伟业公司出具了《收条》，金腾伟业公司也提供了转账记录，中汽凯旺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法定代表人王永富的女儿，中汽凯旺公司应退还保证金。金腾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汽凯旺公司返还金腾伟业公司保证金17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金腾伟业公司起诉时起至中汽凯旺公司实际付款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汽凯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金腾伟业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手机银行转账汇款方式向案外人陈刚汇款共计17万元，该汇款电子回单附言载明：金鹏伟业调名爵3辆保证金共17万。同日，中汽凯旺公司向金腾伟业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北京金鹏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交来车辆调拨保证金081292、076761、034252人民币17万元整。”该《收据》上加盖有“北京中汽凯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并载明收款人为“马静梓”。本案诉讼过程中，金腾伟业公司称，其于2018年4月20日从中汽凯旺公司调拨“名爵”牌汽车三辆，用于车辆展示、销售，应中汽凯旺公司员工陈杰的指示，金腾伟业公司将17万元车辆保证金转入中汽凯旺公司员工陈刚的账户，2018年5月9日，金腾伟业公司将包括上述三辆汽车在内的共计五辆汽车归还中汽凯旺公司。金腾伟业公司并向法庭提供《收条》一份予以证明，该《收条》的内容为：“我公司北京中汽凯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收到以下五台MG商品车，车架号如下：076761、078079、081292、032101、034252。以上五台车我公司已全部收到。特此证明。”该《收条》上加盖有“北京中汽凯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有“韩海东”的签名字迹。本案诉讼过程中，中汽凯旺公司称，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该公司经营的名爵4S店被案外人陈杰、陈刚、忻建平强行占用，马静梓、韩海东系陈杰、陈刚等在控制公司经营期间招聘的员工，上述《收据》及《收条》上加盖的“北京中汽凯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已在2018年4月11日登报声明作废。本案诉讼过程中，中汽凯旺公司否认收到金腾伟业公司支付的17万元车辆保证金，但称涉案三辆汽车登记于上汽集团名下，中汽凯旺公司系代销，该车辆已由上汽集团于2018年8月收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转账凭证、《收据》、《收条》等证据材料，该院对金腾伟业公司借用中汽凯旺公司车辆、向中汽凯旺公司支付车辆保证金以及已向中汽凯旺公司返还借用车辆的事实予以认定。金腾伟业公司、中汽凯旺公司之间就车辆借用事宜成立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金腾伟业公司已将车辆返还中汽凯旺公司，则中汽凯旺公司理应将车辆保证金返还给金腾伟业公司。金腾伟业公司要求中汽凯旺公司支付车辆保证金的利息，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中汽凯旺公司以金腾伟业公司系与案外人形成合同关系为由抗辩金腾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中汽凯旺公司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至于中汽凯旺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争议，中汽凯旺公司应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中汽凯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金腾伟业公司保证金17万元；2.驳回金腾伟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二审诉讼期间，中汽凯旺公司认可，金腾伟业公司系从中汽凯旺公司经营的位于瑶光路欧塞基地4S店拿走诉争车辆的，中汽凯旺公司的4S店原来位于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内，2018年4月时搬到欧塞基地，中汽凯旺公司就这一个4S店。中汽凯旺公司称，陈杰之前是中汽凯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富的女婿，2018年时，陈杰与王永富的女儿王琰闹离婚，陈杰带着其哥哥陈刚等人占用了中汽凯旺公司的经营场地，就是欧塞基地的4S店，王琰和陈杰已于2019年11月离婚。金腾伟业公司称，不清楚中汽凯旺公司的内部争执。中汽凯旺公司主张，借用诉争车辆前，金腾伟业公司曾从中汽凯旺公司处借走过2辆车辆，当时是从王永富手中借的，金腾伟业公司认可之前借走过车辆，但认为是跟王琰联系借的，借本案诉争车辆时，没有注意到中汽凯旺公司员工变化，一直认为是陈杰、王琰经营的4S店。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金腾伟业公司与中汽凯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中汽凯旺公司否认与金腾伟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主张车辆借用均发生于案外人陈杰侵占中汽凯旺公司店面期间，《收据》和《收条》上中汽凯旺公司的公章由陈杰加盖，该公章已经登报作废，陈杰无权代表中汽凯旺公司做出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行为人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的，如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那么相对人就可以向本人主张该合同的效力，要求本人承担合同中所规定的义务，受合同的约束。本案中，金腾伟业公司系从中汽凯旺公司门店取走诉争车辆，并将车辆返还至门店，而《收据》、《收条》上亦加盖中汽凯旺公司的公章，且金腾伟业公司在诉争合同关系发生前曾从中汽凯旺公司处借用过其他车辆，中汽凯旺公司虽主张《收据》、《收条》形成前已将加盖的公章登报作废，但登报作废日期与《收据》出具日期间隔较短，且金腾伟业公司无从知晓上述公章作废情况，至于中汽凯旺公司与陈杰之间的纠纷和矛盾，金腾伟业公司亦无从知晓；关于金腾伟业公司将诉争款项付至陈杰个人账户一节，据前述，金腾伟业公司系在中汽凯旺公司经营场所形成案涉法律关系，陈杰亦持有中汽凯旺公司公章，金腾伟业公司系从中汽凯旺公司经常场所提走车辆，而后将车辆返还至中汽凯旺公司店面，故金腾伟业公司付款事实，不足以否定其与中汽凯旺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综上，金腾伟业公司有理由相信陈杰系代表中汽凯旺公司形成诉争法律关系并出具《收条》、《收据》，一审法院认定金腾伟业公司与中汽凯旺公司之间就车辆借用事宜成立合同关系，以及该合同系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中汽凯旺公司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现金腾伟业公司已将车辆返还，中汽凯旺公司持有诉争保证金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判令其向金腾伟业公司返还17万元并无不当。至于中汽凯旺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争议，可另行处理。基于前述认定，中汽凯旺公司其他主张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本院不再一一论述。综上所述，中汽凯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北京中汽凯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硕审判员 梁志雄审判员 董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