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树成，男，196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勇，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璟珊，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志萍（LOU，CHIPENG），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女，1957年11月15日出生，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春，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是迅（CHAN，SISON），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男，1954年4月25日出生，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中山市大正耗材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新安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是迅。上诉人郭树成因与被上诉人卢志萍（LOU，CHIPENG）及原审被告陈是迅（CHAN，SISON）、中山市大正耗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6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树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卢志萍对陈是迅、大正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陈是迅与卢志萍夫妻共同经营大正公司，本案债务为陈是迅与卢志萍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属于陈是迅、卢志萍的夫妻共同债务。1.2017年9月8日麦燕嫦（甲方）与陈是迅（乙方）、卢志萍（丙方）签署并且经过律师见证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八条载明：“丙方与乙方为夫妻关系，如大正公司及乙方逾期偿还债务导致甲方遭受损失的，乙、丙双方自愿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2018年9月20日麦燕嫦（甲方）与陈是迅（乙方）签署《协议书》，《协议书》第一句即表明“中山市大正耗材制造有限公司的投资者和实际控制人是乙方及其配偶”，另外还约定“中山市大正耗材制造有限公司自成立之日起就由乙方夫妻经营管理”“2017年11月20日，在甲方和阮建军的要求下，甲方和阮建军将代乙方夫妻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指定的蒙启逢，由蒙启逢代乙方夫妻持有中山市大正耗材制造有限公司股份”“中山市大正耗材制造有限公司的收益及亏损亦由乙方夫妻享有和承担（第一条）”；3.2018年9月27日阮建军（甲方）与陈是迅（乙方）签署《协议书》，内容与上述麦燕嫦与陈是迅签署的《协议书》一致；4.法院在另案调取的银行账户资料已证明大正公司、陈是迅、卢志萍存在频繁大额的资金往来，卢志萍与陈是迅直接将公司财产与家庭财产混同，卢志萍与陈是迅共同经营大正公司，从该司收取利益，卢志萍应对该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卢志萍、陈是迅以其夫妻共有的房地产开办大正公司，并将该房地产抵押借款用于大正公司经营，卢志萍在诉讼中称其不参与大正公司的经营完全是为了逃避债务作出的虚假陈述；6.大正公司除了基于保证关系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是迅为大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借款用于大正公司经营，大正公司除了是本案债务的保证人，也是债务人。卢志萍作为大正公司的投资人和实际经营者，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大正公司、陈是迅、卢志萍作为被告的系列案件已作出一审判决，相关案件已经认定陈是迅、卢志萍共同经营大正公司，卢志萍须对该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应当予以改判，以保证法院审判认定事实的连贯性。三、一审法院全面认可卢志萍提供的证据，在卢志萍提供的证据不足且缺乏证明力的情况下依然采信卢志萍的抗辩，却对其提供的证据视而不见，在证据采信方面存在明显偏颇，造成判决不公。1.卢志萍与陈是迅在1981年登记结婚，本案债务发生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2011年卢志萍身患重病，2014年卢志萍获得保险赔偿金，2018年卢志萍与陈是迅登记离婚。按照以上事实，卢志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患病期间的生活支出，完全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并且卢志萍获得的保险赔偿金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应以此认定卢志萍存在独立经济来源。另外，卢志萍提交的境外形成的保险金理赔证明等证据未经法定的公证转递程序，按照证据规则，不应作为有效证据进行采信；2.一审法院仅以卢志萍在2007年与卢志群、潘加豪、陈冠文共同购买房地产，就认定卢志萍于2007年已领购住房与陈是迅分开居住，是认定事实主观臆断且无证据支持；3.一审法院认定卢志萍因患重病没有能力与陈是迅一同经营大正公司，该理由完全不能成立。大正公司自成立之日起就由陈是迅、卢志萍夫妻经营管理，这是陈是迅明确确认的。被上诉人卢志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的两份关键证据即协议书和银行流水记录，是郭树成之前的代理人提交的，协议书由该代理人起草并见证，后续却被该代理人用来指控其与陈是迅，至于银行流水记录也是该代理人声称从另案卷宗调取的，但该代理人本无权限调取另案卷宗的材料，故协议书和银行流水记录的来源均不合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证据正确；二、另外的系列案件中，因有关代理人缺乏经验，未能指出上述证据的非法性，故导致另案出现了不同的判决，后因为卢志萍没有经济能力支付上诉费，导致上诉请求被驳回，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原审被告陈是迅、大正公司未作陈述。上诉人郭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是迅向其返还借款33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8年2月至2018年7月10日利息为396000元，从2018年7月1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大正公司、卢志萍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0日，郭树成通过其妻子陈少玉账号向陈是迅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2014年7月28日，郭树成向陈是迅的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2014年11月14日郭树成向陈是迅的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以上合计330万元。陈是迅从2012年7月至2016年12月以8000元至3万元不等的金额按月向郭树成支付利息。2018年7月10日，陈是迅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陈是迅向郭树成借款330万元，逾期未能归还，自2017年2月份起未付利息，至今累计396000元；担保人大正公司同意担保陈是迅偿还郭树成借款本息，愿承担连带责任。郭树成称陈是迅除支付至2016年12月14日的利息外，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另查，卢志萍与陈是迅于1981年8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8月30日在澳门特别行政区登记离婚。卢志萍于2011年被诊断为晚期肺癌，之后多次进行肺癌多发转移综合治疗、化疗至今；2007年4月7日，卢志萍与卢志群、潘加豪、陈冠文共同购买位于中山市东区××路××房房产；2014年1月24日，因儿子陈冠文身故，卢志萍获得富卫人寿保险（澳门）股份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港币1145658.8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澳民事纠纷，由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解决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借款行为的发生地及当事人的住所地均在内地，内地法律与本案纠纷有最密切联系，根据前述规定，本案借款纠纷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关于借款本息问题。郭树成主张陈是迅向其借款330万元，提供了借据、汇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应予以采信。卢志萍辩称上述款项是投资款，并非借款，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陈是迅收到郭树成的借款后，经郭树成在合理期限内追讨，未偿还本金及利息，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郭树成诉请判令陈是迅偿还借款本金330万元并支付利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经核算出具的借条显示，截至2018年7月10日，陈是迅尚欠利息396000元；之后利息应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大正公司责任承担问题。大正公司作为保证人承诺对陈是迅的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现郭树成诉请判令大正公司对陈是迅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卢志萍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借款虽发生在卢志萍与陈是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因款项金额巨大，郭树成应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用于陈是迅与卢志萍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经营。在另案中虽查明卢志萍早年与陈是迅一同经营服装等生意，但2011年卢志萍被诊断出身患重病，多次化疗后，已无能力与陈是迅一同参与经营；而案涉借款高达33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费用，且卢志萍于2007年已另购住房与陈是迅分开居住，陈是迅每月固定转账卢志萍一定的生活费用，故卢志萍主张其未参与陈是迅的经营活动并对该笔借款不知情，应予以采信。另，卢志萍因儿子陈冠文身故，于2014年1月24日获得保险赔偿金港币1145658.88元，该笔费用基本可以维持卢志萍日常生活所需费用，郭树成主张案涉借款用于陈是迅与卢志萍家庭日常生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费用，且郭树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陈是迅与卢志萍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郭树成诉请判令卢志萍对陈是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陈是迅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郭树成清偿借款本金3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截至2018年7月10日，利息为396000元，从2018年7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大正公司对陈是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正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是迅追偿；三、驳回郭树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368元（郭树成已预交），由陈是迅、大正公司负担（该款陈是迅、大正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郭树成）。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树成在二审庭审时提交了（2018）粤2071民初21290、18517、13837、14417、2168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大正公司是由陈是迅、卢志萍共同经营，大正公司的经营所得是陈是迅、卢志萍的唯一收入来源，陈是迅、卢志萍的夫妻共同财产主要登记在卢志萍名下。卢志萍对上述民事判决书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粤2071民初13837号、（2018）粤2071民初14417号、（2018）粤2071民初18517号民事判决均作出以下认定：卢志萍对陈是迅是大正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清楚、明知的，且在陈是迅经营大正公司期间，陈是迅、卢志萍动用巨大金额的资金购置大面积土地，陈是迅汇入大量资金到卢志萍的账户，卢志萍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陈是迅经营大正公司时已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或陈是迅经营大正公司所得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更未能说明其独立的出资来源，故陈是迅经营大正公司所得用于其与卢志萍的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上述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澳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进行裁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卢志萍是否应对陈是迅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债务发生在陈是迅与卢志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结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2071民初13837号、（2018）粤2071民初14417号、（2018）粤2071民初18517号等民事判决的相关事实认定，可以证实陈是迅借款是用于其与卢志萍的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所以，卢志萍应对陈是迅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卢志萍辩称涉案的协议书及银行流水记录来源不合法的问题，因相关的协议书已由郭树成重新委托的代理人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依法提交，而银行流水记录也是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调取的，所以，本院对卢志萍该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树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627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62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卢志萍对原审被告陈是迅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368元（上诉人郭树成已预交），由原审被告陈是迅、中山市大正耗材制造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卢志萍负担（原审被告陈是迅、中山市大正耗材制造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卢志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上诉人郭树成）。二审案件受理费36368元（上诉人郭树成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卢志萍负担（被上诉人卢志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谢文婷书记员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