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宁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仙海龙，男，197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峰，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治富，男，195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温水净，男，196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珍，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海宾，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珍，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仙海龙因与被申请人刘治富、温水净、曹海宾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终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宁民申8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仙海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峰，被申请人刘治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被申请人温水净、曹海宾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仙海龙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以月息3.3%复利的标准计算投资人损益，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采信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商定程序报告》计算结果基础上按照月息3.3%复利计算所得，仙海龙从负87万余元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为负1392万余元，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依法保护月息2%、年息不超过24%的合法利息所得，原审判决却采信月息3.3%复利为结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属于保护非法利益，损害了仙海龙的合法权益。2.原判决以“月息”“复利”不等同于民间借贷，从各方合作项目内容、标的分析，均不存在违法之处的认定错误。本案各方的权益基于鸣柳岛房地产项目的成功开发，各方以3.3%月息复利作为计算方式，必然是基于鸣柳岛项目的盈利状况，但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未对鸣柳岛项目的盈利状况进行司法审计，而是按照月息3.3%复利在各投资人之间计算资金收益，月息3.3%复利就是在计算资金利息，属于非法约定，存在重大违法之处。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础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28日、29日温水净（曹海宾）分别支付给刘治富的130万元和仙海龙的70万元是鸣柳岛的投资款错误。鸣柳岛项目2009年10月销售完毕，2013年9月无需任何投资，该200万元就是单纯计算资金复利收益。2.原审判决以无充分证据证明各方在拉普斯置业有限公司的主持下已达成调解错误。3.本案特殊的损益计算方式只存在于鸣柳岛项目开发周期之中，而原审判决却将该损益计算方式套用至项目开发周期之外，属于核心事实未查明。4.原审判决以没有按照月息3.3%复利计算完毕，各投资人权益一直处于动态变化中，而认定刘治富所谓延伸段收益合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各方应按照《森林公园鸣柳岛投资人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和《森林公园鸣柳岛投资人结算补充协议》（以下简称《结算补充协议》）约定的结算周期进行结算，不能超出该周期的约定。6.司法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不应采信。7.对于超出各方当事人之间结算周期约定之外的损益给付应为普通债权债务，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刘治富的诉讼请求；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刘治富、温水净、曹海宾负担。 刘治富辩称，一、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认定四方共同签署的《结算协议》及《结算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并据此将本案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定性准确；《商定程序报告》从程序到内容均符合证据三性要求，采纳这份证据所认定的基础事实客观公正；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当事人的申请下，由人民法院委托所做出的，从程序到内容均符合证据三性要求，原审判决以此作为认定基础事实的重要证据，客观公正；拉普斯置业有限公司调解会议记录，并未形成书面决议，不具备证据三性要件。二、原审判决对本案适用法律正确，法理阐述清楚。原审判决在认定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下，进一步认定该协议中所约定的“3.3%计复利延伸计算”定性不是民间借贷利息，而是合伙协议约定的投资损益分配办法。该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充分体现了各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应得到法律的确认与尊重。本项目的结算起止时间，原审判决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按照《结算协议》及《结算补充协议》的约定来确定，并无不当。在各方无法就结算日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之日就是本项目算账结束之日，结算方法和原则一直适用到项目结束。原审判决认为协议项下所约定的权益一直处于动态变化，故刘治富主张继续核算此后一段期间的损益，有合同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仙海龙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温水净、曹海宾辩称，一、关于3.3%计复利的约定是否违法。该约定是投资人针对一个共同投资的房地产项目所约定的合伙损益计算办法，而非民间借贷的利息；该约定源自《结算协议》和《结算补充协议》，两份协议均围绕鸣柳岛项目的开发而定，所有条款均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四方的真实意思；结算条款虽然在表述上用了“计复利”的字样，但调整的是合伙法律关系，合伙人的行为是投资行为，而非借贷行为，不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二、四方确实寻求了拉普斯置业有限公司出面调解，但最终因分歧过大，未形成具有法律效力的调解结果。三、温水净、曹海宾于2013年9月28日、29日给付200万，是因当时按照阶段性结算结果，二人的款项均为负数，说明二人还没有按照投资比例完成投资，故二人所支付的依然是投资款，此款项当然按照投资款计算在结算总额中。四、协议约定的结算时间是为了加快结算进度，并不代表项目结束时间，2009年项目楼盘销售完毕只能说明项目主要工作完成，但后续还有大量售后收尾工作。算账结束之日就是结算截止时间，司法鉴定意见书做出之日就是本项目算账结束之日。五、司法鉴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仙海龙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四方当事人共同投资建设鸣柳岛项目，应遵循共同投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原则，任一方负担出资义务或承担资金损失的责任不应畸轻畸重。四方联合投资的目的是开发房地产项目，而不是抛开实体项目单纯以投入资金赚取收益，投资人损益的计算应建立在项目开展的基础上。四方在《结算协议》中约定了按月息3.3%计复利的投资损益计算方式，原审未区分合伙事务结束之前和之后的投资人损益计算标准，以月息3.3%计复利的计算方式将投资人损益延续计算至一方起诉期间，存在不妥。关于合伙事务结束时间，《结算补充协议》虽约定了“算账结束之日”，但具体所指并不明确，故该约定不明。合伙事务结束应进行清算，但四方对投资人损益计算到何时存在较大争议，历经几次会计核算程序后四方也没有就合伙事务结束时间达成一致，原审对合伙事务何时结束这一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应查明合伙事务何时结束这一基本事实，并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裁判。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裁定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终358号民事判决和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商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桂 红 审判员 张玉秋 审判员 武靖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常豪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