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民终1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申特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昆仑北路**。 法定代表人：杨建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群，江苏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瑜，江苏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宗兰，女，196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抒发，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申特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特钢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宗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3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特钢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申特钢铁公司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包宗兰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错误。1.申特钢铁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申特钢铁公司与包宗兰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废钢的买受方为江苏申特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特物资公司），申特钢铁公司没有收购废钢的资质。2.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无事实依据。司磅单仅能证明货物数量而非价款，申特钢铁公司亦非废钢买受人，故对于价格并不清楚。就案涉废钢价款包宗兰并未提供任何的证据，该部分事实不应认定。二、包宗兰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包宗兰主张的货款均发生在2014年，其收到部分货款也是在2014年。包宗兰于2019年方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本案应追加申特物资公司参与诉讼，以便查明诉讼主体适格问题及其他基本事实，维护各方当事人权益。 包宗兰答辩称，一、申特钢铁公司是案涉废钢的购买人，是本案适格被告。首先，与包宗兰联系废钢买卖业务的人员是申特钢铁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次，有关废钢的采购、交货、付款等具体事项均在申特钢铁公司与包宗兰之间进行，165份过磅单均为申特钢铁公司制作，并加盖了申特钢铁公司的司磅专用章和质检章。再次，申特钢铁公司是否具备收购废钢的相关资质不影响双方之间买卖废钢的事实。二、在案涉废钢买卖过程中，双方口头协商一致约定价格随行就市，一批一价。包宗兰向一审法院主张的废钢单价，即为当时的废钢市场价，对此，申特钢铁公司在一审并未提出异议。三、包宗兰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虽然双方发生买卖关系的时间是在2014年，但由于申特钢铁公司的种种原因，双方结算价款事宜一再拖延。价款都无法结算，更谈不上货款支付期限的确定。而且起诉前包宗兰一直与申特钢铁公司的废钢采购人员保持联系，催促结算并要求支付货款。一审庭审结束后，申特钢铁公司的原经办人员还向包宗兰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废钢买卖以及拖欠货款事实；其法定代表人杨建忠不仅确认案涉废钢买卖以及拖欠货款的事实，而且还表示愿意承担货款的利息。综上，申特钢铁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包宗兰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申特钢铁公司支付货款9795495.6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日2019年4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申特钢铁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包宗兰与申特钢铁公司双方存在口头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包宗兰向申特钢铁公司供应废钢10284.24吨，价格按双方交易惯例口头约定，一批一价，不违反法律规定，申特钢铁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可以按包宗兰主张的价格确认供货总价款为20752992.2元，包宗兰自认申特钢铁公司已支付10957496.6元，尚欠货款9795495.6元，应当及时清偿。申特钢铁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包宗兰提供的过磅单是由申特钢铁公司印制，并加盖了申特钢铁公司司磅专用章，是交易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形成的反映交易内容的重要证据材料，该165份过磅单明确反映出交易双方是包宗兰与申特钢铁公司。申特钢铁公司认为实际的交易主体是申特物资公司，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申特钢铁公司辩称包宗兰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本案包宗兰与申特钢铁公司双方采用口头协商方式进行交易，未进行最后结算，也未明确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履行期限不确定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与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包宗兰起诉要求申特钢铁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判决：被告江苏申特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包宗兰货款9795495.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日2019年5月10日起自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0184元，由申特钢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申特钢铁公司提交的申特物资公司的营业执照、废钢收购资质证明、以及发票和付款凭证，仅能证明申特物资公司有收购废钢资质，申特物资公司曾向包宗兰支付款项并开具发票，但不能证明案涉交易发生的主体是申特物资公司与包宗兰。包宗兰二审中提交的申特钢铁公司原工作人员张向华、朱灵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申特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忠签字确认的结算承诺，申特钢铁公司质证认为张向华、朱灵已经离职，但并未否认二人之前系申特钢铁公司职工；对于杨建忠签字的结算承诺仅表示不清楚是否本人签字，但也未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能够证明之前与包宗兰发生交易关系的为申特钢铁公司，申特钢铁公司尚欠包宗兰货款9795495.6元未支付。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中旬开始，包宗兰向申特钢铁公司开始供应废钢。包宗兰于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4日、2014年6月26日至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1日-10日向申特钢铁公司发送三批废钢，吨位分别为2889.64吨、1993.2吨、64.38吨，单价为1980元，该三批废钢的货款9795495.6元申特钢铁公司未予支付，包宗兰催要未果，以致成讼。 另查明，2019年6月23日，申特钢铁公司原负责原料采购的工作人员张向华、朱灵，向包宗兰出具情况说明一份，陈述二人一直代表申特钢铁公司向包宗兰采购废钢材，申特钢铁公司尚欠包宗兰材料款9795495.6元未付。欠款金额表格系由申特钢铁公司核对，张向华、朱灵制作，款项未付。一审庭审后，因杨建忠涉嫌犯罪一直在押，包宗兰委托其辩护人将一张结算情况说明交由杨建忠签字并带回。该说明载明：“本人杨建忠，时任申特钢铁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申特钢铁公司尚欠包宗兰材料款……2014年底，双方对账，金额为：人民币玖佰柒拾玖万伍仟肆佰玖拾伍元陆角整（¥9795495.60元）。” 围绕申特钢铁公司的上诉请求，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申特钢铁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一审法院对废钢价款的认定依据是否充分；3.包宗兰的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申特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忠在具有结算性质的单据上签字，对欠款金额进行了确认，表明其已认可与包宗兰发生案涉废钢买卖关系的系申特钢铁公司，该行为构成自认。申特钢铁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此种自认行为，故申特钢铁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其尚欠包宗兰货款9795495.60元未付，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诉讼时效问题，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制度，其本意是为了督促权利人及时主张权利，而非给权利人行使权利制造障碍。本案中，由于申特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长期被羁押，给结算造成障碍，双方也未能约定货款的给付期限，故该债务属于履行期限不确定的债务，包宗兰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申特钢铁公司认为包宗兰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观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申特钢铁公司的上诉请求无证据支持，其诉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368元，由江苏申特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婕 审判员 费长城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纪 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