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金良，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少东，男，197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强，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洋，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金良因与被上诉人刘少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金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少东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少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少东与何金良之间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根据《亳州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刘少东与何金良就“亳州项目”建立合伙关系，由刘少东负责货币出资、何金良负责劳务出资，即刘少东所谓“借款”均是按照《亳州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支付给何金良的合伙经营投资款。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应按照合伙纠纷来处理。2.一审判决认定投资运营项目失败的成本全部由何金良承担缺乏依据。首先，刘少东、何金良是合作关系。其次，案涉协议约定何金良承担资金不利后果的前提是“因何金良的原因造成废标”。任何商业投资都有风险，双方作为合作伙伴，在刘少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次合作未能中标是因何金良的过错造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何金良承担前期开支明显不公平。且案涉协议约定“以项目结束而终止”，此后何金良为刘少东介绍了利辛县高标准农田水利项目（简称利辛水利项目），该项目仍在进行，即案涉协议仍未终止，况且刘少东还有前期项目费用未交付。3.刘少东虚假诉讼，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协议约定“前期开支由甲方借支乙方的形式提供以及甲方承担投标保证金的垫付（项目中标后资金使用成本按垫付金额实际使用时间以年利率15%计息直接进入项目成本）”，由此可见《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上记载的“借款”只不过是披着“借款”的外衣，其本质是刘少东对本次合伙的前期支出；而所谓的“利息”，在实质上也是刘少东为了在合伙成功后多占有合伙企业股权耍的花招！在双方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合伙失败只能归咎于商业风险，双方应当共担损失。刘少东起诉时刻意隐瞒了双方曾经签订过《亳州项目合作协议书》的事实，也未向法院提交该证据，以虚假的事实向法院起诉，构成虚假诉讼。4.本案当事人何金良及合伙协议履行地均在安徽省，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程序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刘少东答辩称：1.刘少东与何金良签订《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2.案涉合作协议是附条件的，只有当条件成就时即合同中约定的项目中标时，借款合同作废，借款才转为项目投资款，实际上案涉合作协议上约定的项目均未中标，也不可能再中标，所以借款合同继续有效，何金良应还本付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少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何金良偿还借款本金417000元，并按年利率15%计算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逾期之日至实际还款日止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2.判令何金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5月19日，刘少东（甲方）与何金良（乙方）签订《亳州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就“亳州项目”（包括但不限于蒙城县中医院整体迁建工程智能化项目、亳州市气象科普公司（市气象防灾减灾中心）智能化项目、亳州华佗中医院新区智能化项目、利辛中心医院智能化项目）建立合作关系，并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内容：1.甲乙就亳州项目展开合作，甲方在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19日一年期限内暂定出借乙方资金总额300000元，实际借款以甲乙双方每次借款合同金额累加为准。首期款100000元定于2016年5月20日支付到乙方，按年化利率15%计息。2.甲方出借乙方资金，乙方及其关联方负责利用甲方借款开拓亳州项目……。二、前期工作和费用的分摊：1.甲乙双方共同整合内外资源全力竞标亳州项目。2.前期开支由甲方借支乙方的形式提供以及甲方承担投标保证金的垫付（项目中标后资金使用成本按照垫付金额实际使用时间以年利率15%计息直接进入项目成本）；乙方负责市场接洽、组织公司投标、招投标文件的编制等具体工作。三、项目建设和运营：1.亳州项目中标后联合体组建。2.亳州项目中标后费用约定。以借款期限一年为限期，如亳州项目顺利中标，甲乙双方的借款合同作废，乙方还本付息的金额直接进入项目成本。甲方提供实施项目所需资金，资金使用成本按照垫付金额实际使用时间以年利率15%计息直接进入项目成本。……7.双方职责。甲方负责提供资金支持，乙方负责投标文件的编制，如需围标，负责落实围标配合公司、参与招标方案的拟定、提供所需的技术和商务资料、确保不要废标。由于乙方的原因造成废标的由乙方承担甲方所有的前期开支……。同日，刘少东、何金良签订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何金良向刘少东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从资金交付之日起一年，借款利息按照年化利息15%承担借款期限的利息，借款一年期满何金良一次性偿付本息，逾期返还本金的，何金良按应返还部分的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责任等。次日，刘少东将10万元汇入何金良账户。2016年7年30日、9月26日、12月2日，刘少东、何金良又三次签订《借款合同》，刘少东分别出借10万元、10万元和117000元给何金良，借款期限均为一年，这三份合同内容除借款金额和借款期限起止日期与第一份借款合同不一致外，其余内容均相同。刘少东分别于2016年8月1日、9月27日、12月2日按约将出借金额汇入何金良账户。审理中，双方对本案系合作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合作期限是否有约定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纠纷的性质，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借款合同是双方履行合作协议的要求所签，刘少东在规定时间内向何金良履行了资金给付义务，且是刘少东以借支的形式提供给何金良合作的前期开支，故如何金良按约定在合作期限内对约定的项目履行了投标且投标成功，则借款合同作废，刘少东的出借款项即为投资款，双方之间即为合作关系，因此刘少东、何金良之间就民间借贷与合作关系是附有条件的。现何金良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约定的项目投标成功，也不能证明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的利辛水利项目与案涉纠纷有关，故借款合同仍有效，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合作期限，刘少东出借的款项未在约定的“以借款期限一年为限”的期限内转化为投资款，故可以认定双方对合作期限有明确的约定，何金良称双方未作约定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刘少东、何金良约定的逾期利率超过年利率24%，现刘少东主张以年利率24%为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何金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少东借款本金417000元，并按年利率15%计算分别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19日止，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止，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7日至2017年9月26日止，以借款本金117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12月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分别支付逾期之后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0日至实际还款日止，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至实际还款日止，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7日至实际还款日止，以借款本金117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日至实际还款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09元，由何金良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何金良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何金良为刘少东介绍了利辛水利项目，该项目仍在进行过程中，即案涉协议仍未终止，况且刘少东还有前期项目费用未交付。被上诉人刘少东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何金良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关于微信聊天群里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利辛水利项目与案涉协议约定的“亳州项目”无关。本院对上诉人何金良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因刘少东认可微信聊天群内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本院认为部分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定案涉《亳州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亳州项目”（包括但不限于蒙城县中医院整体迁建工程智能化项目、亳州市气象科普公司智能化项目、亳州华佗中医院新区智能化项目、利辛中心医院智能化项目）均未能中标。但何金良主张其为刘少东介绍的利辛水利项目亦属于“亳州项目”，刘少东认为利辛水利项目与“亳州项目”无关。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刘少东、何金良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除外。本案中，刘少东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何金良诉至法院，何金良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且应诉答辩，应视为无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现何金良在二审中提出管辖异议，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案涉《亳州项目合作协议书》、四份《借款合同》均系刘少东、何金良真实意思表示，刘少东、何金良分别形成如下法律关系：1.案涉《亳州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亳州项目展开合作”“甲方出借乙方资金，乙方及其关联方负责利用甲方借款开拓亳州项目”，刘少东与何金良就“亳州项目”形成合作关系；2.四份《借款合同》分别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期利息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刘少东与何金良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但前述《亳州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以借款期限一年为限期，如亳州项目顺利中标，甲乙双方的借款合同作废，乙方还本付息的金额直接进入项目成本。甲方提供实施项目所需资金，资金使用成本按照垫付金额实际使用时间以年利率15%计息直接进入项目成本”。根据前述约定内容，刘少东、何金良为借款关系的终止、合作关系的生效附加条件“借款期限一年内亳州项目顺利中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借款期限一年内“亳州项目”是否顺利中标亦为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亳州项目合作协议书》中明确记载的四个项目均未能在借款期限内中标。而何金良主张利辛水利项目亦属于“亳州项目”，应对双方就此达成合意承担举证责任。现何金良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其向刘少东介绍了利辛水利项目，不足以证明刘少东同意将利辛水利项目纳入“亳州项目”。再者案涉《亳州项目合作协议书》还约定了“乙方负责投标文件的编制”“亳州项目中标后，甲乙双方共同组建项目实施联合体，并确定挂靠方式和处理税务方式”等双方合作投标、施工事宜，何金良亦未能举证证明利辛水利项目符合前述要求，故本院对何金良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案涉《亳州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借款关系终止条件、合作关系生效条件未能成就。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并无不当。何金良应向刘少东返还借款本息。综上，上诉人何金良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9元，由上诉人何金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