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德运，男，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莘县，现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宇，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佳和物业公司员工，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利，女，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张伟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锋，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德运因与上诉人张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德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22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调取的莘县公安局燕塔派出所对证人王某1、王某2、徐某、张某四人的询问笔录已充分证实被上诉人的伤系自伤的情况下，仍推定“上诉人拉扯被上诉人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的左腿胫腓骨骨折有因果关系”，属事实推定错误。1、王某1的笔录证实：王某1去医院看望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只是告知王某1被门挤了一下；王某2的笔录证实：王某2去医院看望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称腿断是在门上挤的，还告知王某2与上诉人孙德运没交手，就是关门的时候把脚挡住了，把腿别断了；徐某的笔录证实：徐某与上诉人孙德运同去医院看望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儿子在场，被上诉人称腿是在门上挤的，并告知徐某与上诉人没有打架；张某(被上诉人的儿子)的笔录是在派出所向其核实几个问题时所做的回答，在笔录中张某认可徐某和上诉人同去医院看望被上诉人时其在场，并认可别人去医院看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确实说腿是让门挤断的，且认可被上诉人没有说过上诉人打被上诉人的话。加之张某是被上诉人的直系亲属，在派出所做的笔录上签署“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一样”，并在笔录每一页上签名、摁手印，对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说明张某所做笔录的内容具有真实性，进一步证明三证人王某1、王某2、徐某所述的真实性。上述四证人的证言已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的伤与上诉人的行为无任何因果关系，而是自己被门挤伤的。2、被上诉人的门系外开门，既然上述四证人均证实被上诉人告知证人伤是自己被门挤的，且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所作的第一份笔录即事发次日(2018年12月12日)的笔录中陈述，上诉人离开现场时门是开着的，不排除被上诉人的伤是在上诉人离开现场后，自己在关门时被门挤伤的。3、被上诉人对自己的伤是如何形成的，在公安机关所做的三份笔录和庭审中的陈述均不一致，足以说明被上诉人陈述伤是上诉人的行为所导致是在说谎，体现在：1)2018年12月28日的笔录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往门口拉了一下，摔倒在地；2)2019年2月21日的笔录中被上诉人称腿让门框绊住了，绊住以后就对上诉人说腿断了，在公安机关追问被上诉人“你当时说腿让门挤的是怎么回事？”，而被上诉人答“不是门挤的，就是让门框挡住了”；3)2019年3月1日的笔录中被上诉人称在上诉人抓住被上诉人的衣领往外拉被上诉人时，脚就让门框绊到了，左脚感到一疼就坐在了地上。4)庭审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拉住被上诉人衣领往外拽，左腿挡在门框上了，感到腿骨折了，没有出去门就坐到地上了。在被上诉人陈述存在严重矛盾的情况下，且结合被上诉人伤的部位左小腿中段胫腓骨骨折，通常由压砸、冲撞、打击致伤所形成，作为身体健康的正常人，即便被门框绊一下应不会致胫腓骨骨折的严重后果，被门挤伤更符合伤情的形成原因。二、上诉人未侵害被上诉人的民事权益，且对被上诉人损害的发生也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比例，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伤应系自伤，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伟辩称，一、证人王某1、王某2、徐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印证。首先,该三人身份系孙德运同单元的邻居,具有利害关系,且系应孙德运要求主动去公安机关反映情况,受孙德运意思的左右;其次,在公安机关向张伟核实在医院张伟是否告知上述三人其受伤系门挤伤时,张伟明确说“没有说过”；第三,孙德运强调的张某的证言显示的是徐某去医院时,徐某与张伟根本没说什么,只是说好好治病,其他什么也没说,待了2分钟就走了,并没有说其伤是门挤的,不能印证徐某的说法,反而说明徐某证言系说谎。另外,其证言显示的是“没有说打架的话题”,并非否定打架的事实。孙德运上诉状陈述偷换概念,认为没有说被打的,就意味着不是被打的。总之,该三人证言均不能得到印证,不具有真实性。二、张伟的陈述不存在任何矛盾,其受伤过程就是孙德运拽其去门外,导致其脚被门槛挡住骨折,不能站立,坐倒在地,其陈述不存在任何矛盾,且整个过程与孙德运描述的基本一致。孙德运笔录明确显示:第二次拉张伟时,二人分别在防盗门内侧、外侧,第二次拉张伟导致的张伟倒地受伤,且自认有责任。张伟受伤系孙德运造成,孙德运应承担责任。三、张伟受伤部位不是孙德运上诉状中所说的左小腿中段胫腓骨骨折,而是腔雕骨远端骨折,这在聊城市人民医院病历、公安机关损伤程度鉴定报告上均有显示。其基于中段骨折进而论述不应该是门槛绊倒所致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四、本案事件,有起因,有过程,有结果。起因就是孙德运看到施工致其墙上有泥污,进而找张伟理论,过程就是其拽张伟去门外,结果致张伟脚被门槛绊倒受伤。整个过程具有真实合理性。综上,孙德运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张伟上诉请求：1、撤销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应全额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作为物业服务人员，对小区供水管道进行正常改造。改造管道过程中，难免溅到被上诉人墙壁或屋门上些许泥污。被上诉人得知这一情况后，气势汹汹地去物业办公室找上诉人理论。用脚踹物业办公室的门，进去后厉声质问上诉人。并说早就想办上诉人了，一手掐住上诉人脖子，一手打上诉人，致上诉人倒地。在上诉人挣扎着站起来后，被上诉人抓住上诉人衣领就向外拽，致上诉人被门槛挡住严重骨折。这个过程中，被上诉人根本不给上诉人解释的机会。供水管道尚未施工完毕，上诉人也不存在施工完毕后没有进行善后处理工作的情形。被上诉人基于前期电费充值问题，对上诉人有意见，借题发挥。整个过程，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减轻被上诉人责任，被上诉人应全额赔偿上诉人损失。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不应减轻被上诉人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提出上诉，请依法支持诉求。孙德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伟存在过错正确，本案的起因是上诉人张伟未正常施工，改造供水管道弄脏了上诉人孙德运的房屋墙壁及屋门，上诉人张伟在事发后既没有向孙德运道歉也没有做积极的沟通工作，而是与孙德运发生口角，与本案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莘县公安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也能说明并未落实张伟的伤系孙德运所致，故，对于张伟所受伤害损失应自行承担。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71305.26元、伙食补助费870元，共计72175.2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17时左右，被告孙德运见到因物业公司改造安装供水管道施工，造成自己居住的楼房门口及墙壁上有泥土和打的孔，于是，便到相邻的物业公司理论，被告到物业公司门口踢了两下物业公司的门，原告开门被告就进到房内，被告说“你看看你们打孔弄的我家门上多脏，你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原告说“我上哪里找你呀，怎么给你说？”，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被告孙德运上前抓住原告的胸口衣领往外拉原告，让原告到外面看看弄脏房门及墙壁的情况，原告挣脱了被告的手没有出去。被告出来屋门在门口与原告仍然争吵，被告在防盗门外，原告在防盗门里面，被告再次拉住原告的手臂，原告在挣脱过程中倒在地上。原告说“我的腿疼得受不了，估计折了”，被告说“你就装吧”。说完被告就走了。后来原告就拨打110报警了，随后2018年12月11日18时31分原告被送到莘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去医疗费1100.11元，经诊断为：1.左胫腓骨骨折，2.左小腿皮肤擦伤，3.糖尿病，4.高血压病。原告于次日转到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花去医疗费67405.37元。经诊断为：1.左胫腓骨远端骨折，2.糖尿病，3.高血压病。出院医嘱：1、继续卧床休息，患肢避免负重，……。2、出院后按指导进行非固定关节、肌肉功能锻炼，预防深静脉血栓形成及关节功能受限等并发症，3.加强护理，加强营养。4.……。5.……。事故发生后，被告去聊城市人民医院看望原告并给付原告医疗费5000元。原告住院期间，经莘县公安局燕塔派出所委托莘县公安局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了（莘）公（刑）鉴（伤）字【2019】5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张伟损伤构成轻伤一级。此事故发生后，经莘县公安局燕塔派出所处理，对张伟作出了莘公（燕塔）不立案【2019】36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被告对原告的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告的左腿胫腓骨骨折与被告的行为是否存有因果关系，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此提供了病历、莘县公安局作出的（莘）公（刑）鉴（伤）字【2019】5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原告陈述，并申请法院调取了莘县公安局燕塔派出所对于原告、被告及证人王某1、王某2、徐某、张某四人的询问笔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左腿胫腓骨骨折是被告殴打原告，并在拉扯原告时致原告摔倒造成，被告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原告改造安装供水管道施工时，造成自己居住的楼房门口及墙壁上有泥土及打的孔，影响原告生活，前去找原告评理，只是拉扯原告让其出门看看，弄脏了自己的房屋墙壁及屋门。并没有掐原告的脖子、殴打原告，原告也没有提供殴打他的证据。原告的伤不是我造成的，与我没有关系，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调取莘县公安局燕塔派出所对原告、被告及证人王某1、王某2、徐某、张某四人的询问笔录等相关证据，证明因原告方施工弄脏了被告的房屋墙壁及屋门，影响原告生活，被告前去找原告评理，并拉扯原告让其出门看看，原告不去。原、被告在拉扯挣脱过程中，原告摔倒并导致左腿胫腓骨骨折。原告倒地后说腿疼，估计折了”，被告说“你就装吧”。说完被告就走了。随后，原告拨打110报警，并于2018年12月11日18时31分被送到莘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于次日转到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经诊断为：左胫腓骨远端骨折。原告报警并经莘县公安局法医室鉴定为构成轻伤一级。原告虽然没有提供被告掐原告的脖子、殴打原告的证据，但双方当事人在争吵拉扯挣脱过程中，致原告摔倒并导致左腿胫腓骨骨折，该事实与原告、被告陈述、原告报警并被送到莘县人民医院治疗时间、过程相吻合。虽然原告没有提供被告掐其脖子、殴打他的证据，且原告有时称自己的腿伤是双方拉扯过程中被门框绊倒的，有时称是被门别的，但双方是在争吵拉扯挣脱过程中，致原告摔倒并导致左腿胫腓骨骨折。虽然原告对自己是具体如何受伤的说法前后不一致，在被告没有证据排除原告是诈伪伤、自伤的情况下，应推定被告拉扯原告的行为与原告的左腿胫腓骨骨折有因果关系，虽然莘县公安局对该起纠纷作出了不予立案通知，但不能排除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称原告的腿伤与自己没有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孙德运对原告张伟实施了侵害行为，并造成了原告轻伤一级的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为在此纠纷中，原告改造安装供水管道施工弄脏了被告的房屋墙壁及屋门，被告前去找原告评理，原告方作为服务工作的物业公司，理应理性的对被告业主反映的问题与被告做好沟通工作，并应妥善做好施工完毕后的善后处理工作，原告方没有做好施工完毕后的善后处理工作，也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依法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且原告腿部受伤是双方拉扯挣脱过程中不经意间所造成，不是被告故意所致。综上，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以由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0%的比例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及有关统计数字标准，原告张伟的具体损失及数额为：医疗费68505.48元（1100.11元+67405.37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840元（28天×30元），共计69345.48元，由被告赔偿70%为48541.84元。因被告已赔付5000元，应予以扣除，被告尚应再赔偿43541.84元。综上，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德运赔偿原告张伟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共计69345.48元的70%为48541.84元。因被告已赔付5000元予以扣除，被告尚应再赔偿43541.84元。待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承担643元，被告承担507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孙德运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及照片，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照片不能显示具体地点，上诉人张伟也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孙德运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孙德运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我接着用右手抓住张伟胸口衣领，往外拉张伟，让他出门看看，但是张伟不出来，并把我的手给甩开了，于是我就接着说，买个房子不容易，你在墙上打了这么多孔，让我怎么住，于是我又用手拉他左手拉右胳膊，又想往外拉，但是没拉住，张伟用手甩了一下，甩开我抓他的手，往后一倒，结果摔地上了。我一看他倒在地上，于是就对张伟说你就装吧，于是把快件放在家里，开车来到了我的牙科门诊”。依据孙德运的上述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发生较为激烈的肢体接触，在没有证据排除张伟是诈伪伤、自伤的情况下，原审推定孙德运拉扯张伟的行为与张伟骨折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孙德运主张依据王某1、王某2、徐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可以证明张伟自己被门挤伤。本院认为，依据王某1、王某2、徐某的笔录，张伟不仅说(伤)是在门上挤得，而且说和孙德运没交手（没打架）。张伟称没有和孙德运交手，显然与孙德运自己在公安机关陈述双方冲突的事实不一致，因此，张伟在与王某1、王某2、徐某谈话时并未陈述真实情况，故，王某1、王某2、徐某在询问笔录关于张伟称自己被门挤伤的陈述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尽管张伟对伤情的形成具体原因说法不一，但综合本案的证据，可以认定张伟的伤情与和孙德运肢体冲突有关。关于张伟自身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上诉人张伟作为物业服务人员，在供水管道施工时未能处理好与业主关系，对冲突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原审认定其存在过错并无不当。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8元，由上诉人孙德运承担1014元，上诉人张伟承担16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育颖审判员  李曙霞审判员  王玉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陈闪书记员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