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衡山路6-6号B座四楼。主要负责人：汪长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江苏金伙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兰芳，女，1964年11月9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明，男，1987年1月16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谈金风，女，1964年11月30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主要负责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兰芳、薛明、谈金风、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只有在治疗终结、伤情稳定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司法鉴定。华兰芳在涉案鉴定后又取内固定，表明涉案鉴定时华兰芳治疗尚未终结，病情尚未稳定，故应重新进行鉴定。如果涉案鉴定被采纳，则不应再存在后续误工费问题。华兰芳辩称，保险公司曾在一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且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保险公司后又放弃了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才采纳了涉案鉴定结论。华兰芳在二次手术前已实际误工6个月，且二次手术必然产生误工。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实际误工天数、医院开具的建休证明，确定误工期限240天、误工费28612.2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薛明未作答辩。谈金风未作答辩。紫金公司未作答辩。华兰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薛明、谈金风、保险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67783元；2.诉讼费由薛明、谈金风、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对以下证据和事实存在争议：1.华兰芳因伤就医过程。华兰芳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于2017年11月27日至同年12月28日在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行腰3椎体骨折经皮椎弓根螺钉内固定术；其后，华兰芳于2019年1月6日至同年1月14日在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行腰椎内固定装置取出术，出院医嘱“注意休息”。上述医疗机构于2019年1月14日、2月15日向华兰芳开具医疗证明两份，分别建议休息一月和三周。华兰芳两次住院共计40天。2.护理费。华兰芳提交金坛市（区）温馨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护理明细单2份，载明华兰芳住院期间支付了护理费5460元。3.华兰芳误工情况。华兰芳提交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组，显示了华兰芳工资发放情况。华兰芳在一审庭审陈述：受伤后休息六个多月回去上班的，工资是打卡，压一个月发放，第二次手术后就不上班了。4.华兰芳伤残评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华兰芳的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限进行了法医学评定，并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华兰芳腰3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以180日为宜、护理期以90日为宜、营养期以90日为宜。华兰芳为该次鉴定支付了鉴定费3060元。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华兰芳……目前临床体征已经稳定，符合评残条件……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2的规定，华兰芳腰3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构成十级伤残”。保险公司提出：对华兰芳的伤残申请重新鉴定。鉴于华兰芳在上述鉴定后又进行了治疗，为维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华兰芳的伤残等级进行法医学评定。期间，保险公司告知该鉴定机构放弃本次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5月15日出具了鉴定《终止函》。5.车辆损失。华兰芳提交电动车维修费发票一份（400元）。6.垫付费用。保险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谈金风垫付了门诊医疗费1111.55元、住院医疗费3000元、生活费500元，合计4611.55元；紫金公司垫付了医疗费37538.3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华兰芳因交通事故身体受伤、财产受损，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涉案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华兰芳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事故薛明负全部责任，华兰芳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薛明赔偿。无证据显示谈金风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谈金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其与薛明系母子关系，其垫付费用可视为替薛明垫付，在薛明应赔偿款中抵扣为宜。根据规定，紫金公司垫付的款项应予优先返还，在保险公司赔偿款中抵扣为宜。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真实，能够如实反映华兰芳的伤情，应予采纳。另外，该鉴定机构评定华兰芳伤残等级所适用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2是“一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后”，并不考虑被鉴定人的功能影响程度，与内固定是否在位无关。因此，对保险公司辩称华兰芳鉴定时内固定在位可能影响鉴定结果的意见，不予采纳。且保险公司放弃重新鉴定，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公司自负。医疗费70380.98元（实为70673.98元，以华兰芳主张数额为准，不予调整），保险公司辩称华兰芳的医疗费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该费用应由薛明承担。保险公司还辩称鉴定应视为治疗终结，二次手术相关费用不予认可。因取出内固定装置所产生的住院等医疗费用系因涉案交通事故所致必要、合理支出，且鉴定意见书中表述“临床体征已经稳定，符合评残条件”，而没有“治疗终结”之意。因此，对保险公司相关意见不予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本地一般标准及原告住院天数，核定为50元/天*40天=2000元。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二次手术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的意见，不予采纳，理由同上。营养费1080元，各方无争议，予以确认。护理费，华兰芳提交了金坛市（区）温馨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2份护理明细单，该费用与华兰芳庭审陈述一致，结合华兰芳伤情，标准较为合理，系华兰芳因伤所致合理、必要支出，予以支持，确定华兰芳住院期间实际支出了5460元护理费。结合鉴定的90天护理期限及华兰芳伤情，华兰芳主张剩余期间的护理费80元/天*48天=3840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护理费合计9300元。误工费，涉案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期限为180天，但该鉴定意见是在华兰芳二次手术前作出，不能作为华兰芳因交通事故所致总的误工期限。首先，鉴定意见中仅表述“伤后行手术治疗，其伤后及恢复期间需要休息，存在误工”，未明确内固定取出需要设置的误工期限，且内固定是否取出需要综合考虑内固定物的材质、内固定部位、患者恢复情况、个体年龄体质差异等因素，在鉴定申请人未要求鉴定后续治疗相关费用、误工期限的情况下，鉴定机构的该误工期限设置应理解为没有考虑二次手术所致相关期限。其次，结合华兰芳提交的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其二次手术前的实际误工时间已有六个月，而二次手术必然产生误工。因此，结合鉴定意见、华兰芳实际误工天数、医院开具的建休证明，华兰芳主张误工期限为240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标准，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及华兰芳工资发放情况，华兰芳受伤前月均工资为3576.53元（2018年11月份华兰芳未做满，不宜作为计算依据）。综上，华兰芳的误工费损失应为3576.53元/天*8个月（240天）=28612.24元。残疾赔偿金，华兰芳结合伤残等级、年龄状况及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主张47200元/年*20年*0.1（系数）=94400元，符合规定，应予支持。精神抚慰金，结合华兰芳伤残等级及侵权人过错程度，核定为5000元。鉴定费3060元，有票据为证，应予支持。交通费，结合华兰芳就诊情况，其主张500元较为合理，应予支持。车辆损失，华兰芳提交的维修费发票，与事故认定书记载车辆受损相印证，予以采信，核定为400元。医疗器具费，华兰芳陈述购买的用于固定的腰带，未提交医嘱和相关票据，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215026.22元。其中，扣除10%的医保外用药费用7067.4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10127.4元，由薛明承担（谈金风已垫付4611.55元，薛明尚需赔偿5515.85元）。其他204898.82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因保险公司已垫付1万元、紫金公司已垫付37538.31元，为方便履行，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华兰芳157360.51元、支付给紫金公司37538.31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华兰芳交通事故损失204898.82元（已支付1万元，尚需支付194898.82元），上述款项支付给华兰芳157360.51元、支付给紫金公司37538.31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薛明赔偿华兰芳交通事故损失10127.4元（已支付4611.55元，尚需支付5515.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华兰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828元，由华兰芳承担128元，由薛明承担1700元（此款华兰芳已预交，薛明应负担的17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华兰芳）。基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发函询问，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回函，载明：1、该案鉴定人华兰芳腰椎骨折行手术治疗，鉴定时内固定在位，该伤残等级直接引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2（一椎体骨者经手术治疗后）的条款，不涉及腰部关节活动度的测定，内固定是否取出对伤残等级无影响，因此符合鉴定时机。2、本鉴定书中的误工期限是指内固定未取出的误工时间，若取出内固定后可适当延长误工期限。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是在诉讼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人民法院依据职权，或者应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的申请，指派或委托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对专门性问题进行检验、鉴别和评定的活动。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进行审查。2018年6月21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接受原审法院的委托，根据送检材料结合检验所见，对华兰芳的伤情进行鉴定，评定“华兰芳腰3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以180日为宜、护理期以90日为宜、营养期以90日为宜”。二审中，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就涉案鉴定的有关疑问也作出了书面解释。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的材料由原审法院调取并提供，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作出的鉴定结论明确，经过审查后对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保险公司对涉案鉴定结论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甚至在一审中撤回了重新鉴定的申请，应承担对其公司不利的法律后果。涉案鉴定时，华兰芳尚未取出内固定，且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也明确“本鉴定书中的误工期限是指内固定未取出的误工时间，若取出内固定后可适当延长误工期限”。原审法院综合涉案鉴定结论、华兰芳二次手术的住院时间、医院的建休证明，确定华兰芳总的误工期为240天，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雯审 判 员 董维审 判 员 丁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方茜书 记 员 沈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