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营业场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5708944647。负责人：于方鸣，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强、金日男，辽宁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雨声，女，汉族，1977年11月11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晨，辽宁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连中鼎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白云新村山庄北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550605303G。法定代表人：赵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臣海，男，汉族，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郭允亮，男，汉族，1962年4月10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辽宁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丹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丹东银行大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李雨声、大连中鼎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信公司”）、原审第三人郭允亮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丹东银行大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雨声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丹东银行大连分行与被上诉人中鼎信公司之间成立有效的保证金担保合同关系。丹东银行大连分行与中鼎信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起，即签订了《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书》，内容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双方于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书》基本一致，后一份合同是前一份合同到期后的续签行为，只是将缴存的资金增加了70万元（1400万变为1470万元），相应的授信额度也增加了700万元（14000万元变更为14700万元）。连1400万的存单都是在2015年12月1日的协议书签订后存入，以后逐年转存而最终形成2018年4月26日的14张各100万元的存单。从两份合同中可以看出：中鼎信公司存入丹东银行大连分行的资金为“保证金”（协议书第二条）；中鼎信公司缴存该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获得丹东银行给予的担保业务授信额度（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该保证金的用途是一旦中鼎信公司需要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时，丹东银行大连分行可以扣取预先缴存的保证金而获得清偿（协议书第五条后半段）；保证金缴存的方式是按照单位定期存单的方式质押给丹东银行分行，金额为1400万元或1470万元。这样，完整的保证金担保合同要素均已齐备，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且无违法等无效情节，则保证金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该保证金合同法律关系的定性及效力确认，是本案纠纷解决的前提和基础，但原审法院对此根本性的问题既未查明也未确认，其裁判结果必然走向错误。二、存单质押是实现保证金特定化的方式和手段，且存单质押已经有效设立。本案被上诉人李雨声在原审和执行异议审查程序中，多次提及案涉的资金为准入保证金的性质但未特定化而不能阻止对存单资金的执行。上诉人认为，这是对保证金特定化方式的机械、僵化理解，是错误的。首先，所谓的“准入保证金”并非法定概念，考察其在本案协议中的含义，实际是指中鼎信公司向上诉人丹东银行大连分行缴存的最低限额的保证金。少于这个最低限额，丹东银行大连分行将不予授信，但该资金的性质仍旧是保证金，与协议中的“担保保证金”并无实质差别，正如协议文本中的表述“担保保证金（含准入保证金）”。其次，本案的保证金已经依法特定化，具体的特定化方式就是存单质押。正如被上诉人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提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但是，保证金的特定化方式并非只有将资金存入名为“保证金专户”一种，本案中以定期存单交付权利人设立质押的方式而将其上升到占有公示的物权程度，特定化效果更佳。第三、存单质押已经有效设立。原审判决认可了存单已经完成了合法的交付，对此上诉人表示赞同。但是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协议只是存单质押的预约的判决理由明显错误，尤其是其所谓“即便预约合同已经具备了本约的主要条款，亦不宜认定其可以直接替代本约并径行约束对方”的论断。本案的协议中，双方对于缴存的资金以定期存单的方式进行质押及质押的目的、用途、金额等合同主要要素均已达成合意，且已经实际履行，不存在必须事后再行订立一份所谓的本约的问题，因为存单质押的本约已经存在于《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书》之中，且已完成资金的缴存与存单的交付。三、保证金具有阻止法院强制执行的效力。保证金作为金钱质权的一种形式，一经设立，就与保证金的提供者相分离，在所担保的债务尚未结清前，不因保证金的提供人的其它债务而被强制执行。这是保证金的性质和法律效力所决定，不然，保证金的意义和作用将不存在。李雨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就案涉存单设立保证金质权，有违物权法定这一物权法的强制性规定，不发生物权效力。2、结合《物权法》、《担保法及司法解释》中关于存单质押及保证金质押的定义来看，存单质押属于权利质押，保证金质押属于金钱动产质押，二者无论是在定义还是构成要件上均有着明显区别。案涉存单显然不符合保证金质权的设立要件。3、上诉人与中鼎信公司签订的《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质押条款未能体现设立存单质押担保之合意，上诉人就案涉15张存款单权利质权未能依法设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4、根据上诉人在案涉合作协议签订及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诸多违反日常经验法则行为，亦不能产生就案涉存单质权已经设立，进而排除强制执行的合理确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对案涉1470万元存单款项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中鼎信公司辩称，中鼎信公司确实没有签署过保证金字样或者具有保证金真实意思的书面文件。郭允亮述称，赞同李雨声答辩意见。另外，实际上保证金合同或存款质押合同，从来也没有跟郭允亮确认过这个意思表示。郭允亮在中鼎信公司里是有相应的股份的，郭允亮把这个钱以公司的名义存到银行里，是有相应的份额的，案涉存单上款项其实既不是上诉人的，也不是被上诉人的，与其二者都没有关系。李雨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对第三人中鼎信公司在丹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西岗支行处05×××10、05×××53、05×××51、05×××43、05×××48、05×××50、05×××47、05×××52、05×××49、05×××40、05×××46、05×××42、05×××44、05×××41、05×××45账户内资金继续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6日，被告(乙方)与第三人中鼎信公司(甲方)签订《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在全市范围内，甲方愿为在乙方开立基本户和一般账户并符合担保条件的中、小微等法人机构提供符合有关规定的中短期贷款担保、票据承兑担保以及其他融资性担保业务，并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额连带保证责任。第二条，甲方按照《丹东银行与融资性担保公司开展担保业务合作的规定》要求标准，缴存准入保证金1470万元。担保公司缴存担保保证金(含准入保证金)时，应按照单位定期存单的方式质押给乙方，同时每次缴存金额按照100万元的整数倍进行缴存。第三条，甲乙双方根据《融资性担保公司担保额度授信审批表》中审批的授信额度，确定保证金担保放大倍数为10倍。第四条，乙方按照《丹东银行与融资性担保公司开展担保业务合作管理规定》及甲方净资产、担保贷款的风险状况给予甲方担保额度授信，授信担保额度为14700万元。第五条，甲方按照《融资性担保公司担保额度授信审批表》中审批意见及相应承担的担保责任金额与乙方签署相关协议(本协议)和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将其缴存的担保保证金质押给乙方。另外，甲方应在乙方建立代为清偿保证金账户，在担保项目出现需甲方代偿的情形时，甲方应在该账户存足相应的保证金，乙方有权利直接扣收该保证金进行代偿，如不能足额代偿，乙方可从其质押的存单扣取。第十三条，本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间为1年。2018年1月25日，中鼎信公司向丹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西岗支行以单位定期存单方式存入资金，账号为05×××10，户名大连中鼎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金额70万元，起息日期2018年1月25日，首次到期日期2019年1月25日，存款种类为单位定期，利率为1.5%。2018年4月26日，中鼎信公司向丹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西岗支行以单位定期存单方式分14笔存入资金，账号分别为05×××53、05×××51、05×××43、05×××48、05×××50、05×××47、05×××52、05×××49、05×××40、05×××46、05×××42、05×××44、05×××41、05×××45，户名大连中鼎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每张存单金额100万元，起息日期2018年4月26日，首次到期日期2019年4月26日，存款种类为单位定期，利率为1.5%。上述15张单位定期存单金额共计1470万元。15张单位定期存单的备注1中注明：“本存单用于质押的权利凭证，需由存款开户行确认。否则，质押无效。”丹东银行大连分行向其下属的西岗支行逐笔发出停止支付存款通知书。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丹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西岗支行先后向12家公司发放贷款，中鼎信公司与其就12笔贷款业务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中鼎信公司自愿为债权人与债务人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原告与第三人中鼎信公司、郭允亮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讼中，一审法院依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9)辽0203民初200号民事裁定，于同日冻结第三人中鼎信公司05×××53、05×××51、05×××43、05×××48、05×××50账户内存款各100万元，合计500万元。2019年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03民初20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郭允亮于2019年1月14日前偿还李雨声借款本金400万元及收益(收益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郭允亮于2019年1月14日前偿还李雨声借款本金500万元及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中鼎信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四、案件受理费82964元，减半收取4148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6482元(原告已预交)，由郭允亮、中鼎信公司共同负担。调解书生效后，第三人均未履行偿还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对(2019)辽0203民初200号民事调解书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执行立案后，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9)辽0203执179号执行裁定，于同日冻结中鼎信公司在丹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西岗支行开设的05×××47、05×××52、05×××49、05×××40、05×××46、05×××42、05×××44、05×××41、05×××45账户内存款各100万元，合计900万元。于2019年1月18日冻结中鼎信公司在丹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西岗支行开设的05×××10账户内存款70万元。后被告就原告冻结上述15个银行账户内1470万元存款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辽0203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中鼎信公司在丹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西岗支行05×××10、05×××53、05×××51、05×××43、05×××48、05×××50、05×××47、05×××52、05×××49、05×××40、05×××46、05×××42、05×××44、05×××41、05×××45账户内资金的执行。原告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间内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作为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这15个存单，被告抗辩15个单位定期存单是存款单质押设立权利质权，第三人中鼎信公司不认可权利质押。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就案涉15个单位定期存单是否享有权利质权并可排除强制执行。对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自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时设立。书面合同和交付完成是质权设立的要件。对于交付行为，被告已经提供单位定期存单、停止支付存款通知书予以证明，尽管该存单资金存入了丹东银行大连西岗支行，因丹东银行大连分行是大连西岗支行的上级管理单位，二者同属于一个法人主体，不影响存单交付行为的认定。对于书面合同，双方有争议，被告主张《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书》就是设立质权的书面合同，原告主张该合同欠缺质权合同应具备的条款，不具备设立物权合意。对此，从整体上来看，《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内容主要是双方合作开展融资担保业务的程序、步骤、条件、期限等，权利义务更具框架性，亦具有预约合同的性质。其中第五条约定在开展业务时双方要另行签订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将缴存的担保保证金质押给丹东银行大连分行。该约定具有预约合同性质，双方将来签订的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是本约，本约的合意才是质权的原因行为。即便预约合同已经具备本约的主要条款，亦不宜认定其可以直接替代本约并径行约束双方。被告丹东银行大连分行与中鼎信公司开展融资担保业务时，双方没有按照《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书》的指导性规定另行签订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本约不存在，欠缺物权设立的原因行为。被告丹东银行大连分行的存单质押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原告继续执行15个单位定期存单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2019)辽0203执179号执行裁定书、(2019)辽0203民初200号民事裁定书项下的15份单位定期存单，账号分别为05×××10、05×××53、05×××51、05×××43、05×××48、05×××50、05×××47、05×××52、05×××49、05×××40、05×××46、05×××42、05×××44、05×××41、05×××45。案件受理费8296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丹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庭审质证的证据和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案涉《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书》第十三条第二款约定，本协议约定的1年合作期间是指乙方（上诉人）准许甲方（被上诉人中鼎信公司）作为担保人为债务人开展新的担保业务的期间，不是甲方承担保证责任期间；本协议解除的后果仅限于停止甲方办理新的担保业务，不是具体担保合同的解除。第十三条第三款约定，本协议期满且甲方全部保证责任履行完毕后，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要求解除协议时，协议可以解除，甲方可以撤回账户内剩余保证金，本协议即告解除。一审诉讼中，丹东银行大连分行提交的12份中鼎信公司担保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贷款人均为丹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西岗支行，合同中载明的借款人开户行也均为丹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西岗支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权利质押成立的要件有两点，一是签订书面质押合同，二是权利凭证交付。本案中，上诉人丹东银行大连分行与被上诉人中鼎信公司签订的《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按照《丹东银行与融资性担保公司开展担保业务合作的规定》要求标准，缴存准入保证金1470万元。担保公司缴存担保保证金(含准入保证金)时，应按照单位定期存单的方式质押给乙方”，该条款虽有将存款单出质的合意，但该合作协议书第五条还约定了“甲方按照《融资性担保公司担保额度授信审批表》中审批意见及相应承担的担保责任金额与乙方签署相关协议(本协议)和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将其缴存的担保保证金质押给乙方”，也就是说，不仅法律规定权利质押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而且合同双方也特别约定了除签订本协议外还要另行签订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更何况，按照第二条的约定以及交易习惯，上诉人应当在签订合作协议之时缴纳准入保证金，然而，案涉1470万元中的1400万元却是在2018年4月26日才缴存，而且，二审中被上诉人中鼎信公司又否认其交付存款单行为系出质行为，因此，也更需要权利质押合同来证明。然而，双方并没有签订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一审认定在案涉15张存款单上的质权设定欠缺成立要件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称案涉1470万元系保证金一节，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鼎信公司在《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甲方愿为在乙方开立基本户和一般账户并符合担保条件的中、小微等法人机构提供符合有关规定的中短期贷款担保、票据承兑担保以及其他融资性担保业务，并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额连带保证责任”，而上诉人提交的12份中鼎信公司担保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贷款人均为丹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西岗支行，合同中载明的借款人开户行也均为丹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西岗支行，且保证金是银行在设定债权前按照债权金额的一定比例预收的款项，上诉人二审庭审中也自认“只有存入了准入保证金，才能开展下一步的保证业务，才能贷款”，而上诉人提交的12份中鼎信公司担保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均发生于2018年4月26日缴存1470万元之前，显然，前述中鼎信公司担保的流动资金借款非案涉《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书》项下融资性担保业务，现在《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书》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上诉人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中鼎信公司因案涉《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书》而需要扣收担保保证金的情形，因此，案涉1470万元失去了保证金的性质，上诉人对案涉1470万元不再享有他项权利，上诉人不能阻却法院的执行，一审判决准予执行正确。综上所述，丹东银行大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964元（上诉人丹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已预交），由上诉人丹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崔耀天审判员  王 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