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成，1966年12月22日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功，内蒙古金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仕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琴，北京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乌海市锦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春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冀宁，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郭海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二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乌海市锦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邦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3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海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功，被上诉人中核二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李雪琴，原审第三人锦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冀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海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03民初37号民事判决；2.判决不得执行金鼎国际月星家居广场外围17、18号商铺（现测绘图编号为11号、112号），二层11号、12号商铺（现测绘图编号为212号），并解除查封；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核二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郭海成与锦邦公司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房屋买卖合同错误。2015年9月12日，郭海成与锦邦公司签订《顶账协议》，以部分房款用车辆抵顶的形式，购买了金鼎国际月星家居广场外围17、18号商铺（现测绘图编号为11号、112号），协议签订后郭海成按约定支付锦邦公司承兑汇票6张，共计金额200万元，并交付了5台车辆；2016年4月22日，郭海成与锦邦公司又签订《金鼎国际月星家居定房协议》，以承兑付款的方式，购买了二层11号、12号商铺（现测绘图编号为212号），合同签订后郭海成陆续支付锦邦公司银行承兑汇票20张，共计金额500万元。综合以上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郭海成与锦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二、一审法院因为承兑汇票的特殊性，就完全否认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是主观臆断。郭海成与锦邦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购房款，并且郭海成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供锦邦公司出具的《收据》以及银行承兑汇票的复印件，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中核二四公司未提出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形下，否认了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加重了郭海成的举证责任，事实认定错误。三、郭海成在法院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争议房屋。2016年4月22日，郭海成与承租方赵某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按合同要求5日内将房屋交付承租人使用。以上事实有《房屋租赁合同》以及银行流水予以佐证，能够证明在2016年5月1日前，郭海成已经合法占有本案诉争房屋。四、郭海成对房屋未能过户不存在过错。为购房人办理房屋产权证照是锦邦公司的义务，未办理过户登记也不是郭海成自身原因造成。中核二四公司辩称，郭海成提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原审认定郭海成与锦邦公司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房屋买卖合同正确。本案中，郭海成曾与锦邦公司签订《顶账协议书》《金鼎国际月星家具定房协议》。《顶账协议书》不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金鼎国际月星家具定房协议》仅为认购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款项全部支付后要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并未就涉案房产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郭海成已支付全部价款并合法占有该不动产。郭海成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均为复印件且显示的均是案外人公司名称，无法看出郭海成与锦邦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且也没有锦邦公司收到房款的银行入账记录，无法证明郭海成已经支付房款。另外，郭海成主张以五辆车抵顶17、18号商铺房款，但缺乏车辆交接手续及过户手续，无法证实抵顶车辆的事实。郭海成虽与赵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房屋租赁款项并非郭海成实际接收，而是由赵某直接支付给锦邦公司，且《房屋租赁合同》第八条规定双方应办理交接手续，并签署《房屋附属设施、设备清单》，郭海成并未提交交接手续及交接设备清单，无法认定郭海成合法占有该房屋。原审判决对上述两项事实认定正确。三、郭海成与锦邦公司是在2015年签订《顶账协议书》，2016年签订《金鼎国际月星家居定房协议》，但至今仍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郭海成具有过错，其提出的执行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四、中核二四公司申请查封登记于锦邦公司名下的房产于法有据。锦邦公司述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郭海成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执行金鼎国际月星家居广场一层外围17、18号商铺（测绘图111号、112号），二层11号、12号商铺（测绘图212号），并解除查封；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核二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2日，郭海成与锦邦公司签订《顶账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郭海成购买锦邦公司金鼎国际月星家居一层外围17号、18号商铺，其中以现金方式支付200万元，其余房价用五台车辆顶付。2016年4月22日，郭海成与锦邦公司签订《金鼎国际月星家居定房协议》，协议约定郭海成购买锦邦公司金鼎国际月星家居广场东11号、12号二层营业用房，房屋总价为500万元，付款方式为承兑付款。2016年4月22日，郭海成与赵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赵某租赁月星家居广场东11号、12号商铺，该房屋层数二层。租赁日期自2016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共计5年，租金按年一次性支付，转账或刷卡至郭海成指定的账户。另查明，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京仲裁字1597号仲裁裁决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锦邦公司未按生效文书履行给付义务，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封被执行人锦邦公司名下位于××区坊金鼎国际一期月星家居的房产及金鼎国际A区75套房屋。房屋被查封后，郭海成向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主张金鼎国际月星家居广场一层外围17号、18号商铺，二层11号、12号商铺归其所有，不得查封。2019年1月18日，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驳回郭海成异议请求。2019年1月31日，郭海成向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诉争房屋查封前，虽然郭海成与锦邦公司签订《顶账协议书》《金鼎国际月星家居定房协议》，但是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房屋买卖合同。郭海成主张以五辆车抵顶17、18号商铺房款，但缺乏车辆交接手续及过户手续，无法证实抵顶车辆的事实。郭海成主张用承兑汇票支付11号、12号二层营业用房购房款，因承兑汇票特殊属性，无法证实郭海成已经支付房屋全部价款。郭海成与赵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房屋租赁款项并非郭海成实际接收，无法证实郭海成已经合法占有诉争房屋。郭海成没有充足的证据证实诉争房屋未能过户自身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郭海成对诉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海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525.8元，由郭海成负担。二审期间，郭海成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清单，拟证明争议房屋的承租人赵某给郭海成打款金额、时间、用途，进一步证明郭海成与赵某房屋租赁的真实性，早在2016年5月之前涉案房屋已由郭海成占有。证据2.锦邦公司于2019年5月7日给郭海成后补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郭海成将证明内所列的5台车辆已经交付。证据3.锦邦公司与重庆思源建筑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金鼎国际1期3标段综合商场空调安装项目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拟证明郭海成将车辆识别号为SCBBF53W9CC072390宾利欧陆轿车一辆交付给锦邦公司，锦邦公司将该车辆直接抵顶给了工程承包人。证据。4.车辆抵顶协议书，拟证明郭海成已经将车架号WBAFG2104CL945775宝马X6级车辆识别号为JTJHY00W1A4063146雷克萨斯570一辆交付锦邦公司，锦邦公司将该车直接抵顶给了工程承包人。证据5.材料工程补充协议，拟证明郭海成已经将车架号WBAHN21098DU11851宝马730交付锦邦公司，锦邦公司将该车直接抵顶给了工程承包人。证据6.查询单，拟证明郭海成抵顶给开发商的三辆轿车原车主是郭海成和郭海成的儿子郭宇及前妻孟保花。证据7.锦邦公司出具的声明，拟证明郭海成抵顶给锦邦公司奥迪A8，过户到开发商的经理谢云名下。中核二四公司质证称，证据1章是黑色的，真实性不认可，未明确用途为案涉房产的租金，金额和付款时间均与《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不符。证据2和证据7两份证明。关于奥迪车的证明，锦邦公司并未说明此车为郭海成或郭宇抵顶给锦邦公司，而是强调该车为锦邦公司固定资产，不允许谢云处分买卖等。关于收到郭海成5辆车的证明，锦邦公司是后补的，锦邦公司与郭海成有利害关系，无证明效力。而且该证明中的五辆车与《顶账协议书》中约定的5辆车也不一致。关于证据3、证据4、证据5，车辆抵顶价值汇总后不足以支付全部房款。宾利欧陆在协议签订时，该车辆的所有权人已是闫羿而非郭海成。《月星家居消防通道踏步工程材料合同补充协议》中抵顶车辆为宝马730一台，但郭海成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车辆为其所有。《车辆抵款协议书》中抵顶车辆共3辆，其中雷克萨斯570和沃尔沃两辆车，郭海成未提供证据证明为其所有，《车辆抵款协议书》签署时，该车辆也不属于孟保花所有。《顶账协议书》中约定的5台与协议5台车辆不对应。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郭宇所有的车辆不等同于郭海成所有，根据查询单内容显示，郭宇在2016年11月9日已将该车转给孙治国，而非锦邦公司。锦邦公司对郭海成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进行综合认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2日，锦邦公司给郭海成出具收据1张，载明郭海成通过支付承兑汇票方式向锦邦公司交纳房款200万元。2016年4月28日至2017年1月20日，锦邦公司先后给郭海成出具收据12张，载明收到郭海成支付的房款，总计金额为50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应否继续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案涉房屋查封前，郭海成与锦邦公司签订了《顶账协议书》《金鼎国际月星家居定房协议》，约定郭海成向锦邦公司购买案涉房屋。《金鼎国际月星家居定房协议》约定以承兑方式付款。《顶账协议书》约定郭海成以付现方式支付200万元，其余房款以五辆车辆抵顶。二审中，郭海成提交了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车辆抵顶协议书、材料工程补充协议、车管所车辆查询单等证据，能够佐证郭海成已经向锦邦公司交付了案涉车辆。依据房屋付款收据、承兑汇票、银联商务商户存根、乌海银行结算业务收账通知等证据，能够证实郭海成已实际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其余房款。同时，根据郭海成与案外人赵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郭海成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存根和结算通知等证据，可证明案涉房屋查封前郭海成已经对案涉房屋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未能过户系锦邦公司未能及时缴纳相关税费及测绘原因，并非郭海成自身过错导致。综上所述，郭海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3民初3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乌海市海勃湾区凤凰岭西街北三街坊金鼎国际月星家居广场外围17、18号商铺，二层11号、12号商铺。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25.73元，由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瞳哲审判员  张志宏审判员  周 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闫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