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8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4号。负责人：李慧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淑芝，黑龙江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飞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民需街20号。法定代表人：宋贵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忠，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长生，男，1978年4月7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黑龙江省尚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聚衍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永丰大街201-7号商服单元1层102号。法定代表人：杨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飞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达公司）、郭长生、哈尔滨聚衍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衍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5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淑芝、飞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忠、被上诉人聚衍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长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黑0104民初5190号民事判决，驳回飞达公司要求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飞达公司所有的黑Ａ×××××号车于2018年11月30日到哈尔滨一汽森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华公司）进行维修，于2019年1月28日维修完毕，共计维修60天。依据的是飞达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和庭后飞达公司提交的维修证明，但结算单上只有进厂时间并无出厂时间，且庭后提交的维修证明并未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也无法证明合理性，故一审认定维修时间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六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等造成的损失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的字体明显有加黑、加粗的提示，保险条款内容属于常人易懂，该约定对被保险人有约束力，故被保险人飞达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并不在理赔范围，且一审认定该条款与事故车辆有关联性，并对该条款予以采信。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赔偿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飞达公司的停运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赔偿，而非人民保险公司赔偿。飞达公司辩称，应根据条例条款赔偿其停运损失费，维修出厂时间是60天，有森华公司出具的维修证明。聚衍运输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长生、聚衍运输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停运损失182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8日04时15分许，郭长生驾驶的车牌号为黑Ａ×××××的重型货车，在哈尔滨市道外区东直路与三机街交口处行驶时，与孙建忠驾驶车牌号为黑Ａ×××××的小型出租客车发生碰撞，导致孙建忠和车内乘客张冰冰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1月29日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太平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第2301044201800021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长生负全部责任，孙建忠无责任，张冰冰无责任。飞达公司所有的黑Ａ×××××号车于2018年11月30日到哈尔滨一汽森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进行维修，于2019年1月28日维修完毕，共计维修了60天。一审法院认为：黑Ａ×××××号车系出租汽车，属于营运车辆，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停运共计60天，依据《哈尔滨市物价局关于重新核定出租汽车营业收入征费基数的复函》中确定的哈尔滨市出租汽车营业收入标准主张按304元/天作为营业损失的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2006年3月21日国务院令第462号公布）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十条中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赔偿和垫付：（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书、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交强险属于国家强制保险，保险范围应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调整。上述规定将受害人停业损失排除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外。受害人停业损失包括出租汽车驾驶员因出租汽车受损而不能营业的损失。故交强险不赔偿出租汽车的营业损失。《道交赔偿解释》关于赔偿范围的认定部分中对“财产损失”作出了定义。“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造成的损失。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业损失”。从上述规定可得，出租汽车的合理营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出租汽车的营业损失属于财产损失，属于交通事故的赔偿范围。若保险人在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合同中免除对出租汽车营业损失赔偿，必须在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具体到本案，黑Ａ×××××号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人民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在投保时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明确说明，相应的免责条款对飞达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黑Ａ×××××号车的营业损失。综上所述，飞达公司诉请保险公司赔偿黑Ａ×××××号车60天的营业损失、每天304元，共计18240元有理，该院予以支持。故判决：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飞达公司赔偿黑Ａ×××××号车的营业损失182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飞达公司在一审庭后提交了森华公司出具的《证明》，欲证明黑Ａ×××××号车辆于2018年11月30日进该公司维修，于2019年1月28日维修完毕。一审法院未对该《证明》组织质证。二审中，本院对该《证明》组织质证，聚衍运输公司对该《证明》无异议；人民保险公司认为该《证明》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没有经手人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单位出具证明的规定，不具有合法性，证明内容也体现不出维修的合理性，证明不了飞达公司欲证明的事实。经本院去森华公司调查核实，森华公司工作人员确认该《证明》内容属实，故本院对该《证明》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黑Ａ×××××号车辆是否实际维修了60天问题。森华公司出具的《保险结算单》中记载黑Ａ×××××号车辆于2018年11月30日进厂维修，于2019年1月28日进行结算。森华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黑Ａ×××××号车辆于2018年11月30日来该公司维修，于2019年1月28日车辆维修完工，出厂日期为2019年1月28日。该《保险结算单》和《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黑Ａ×××××号车辆于2018年11月30日进厂维修，于2019年1月28日维修完毕，共计维修60天。人民保险公司主张黑Ａ×××××号车辆维修60天不合理没有证据证实，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人民保险公司赔偿黑Ａ×××××号车辆停运损失是否正确问题。《道交赔偿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黑Ａ×××××号车辆系营运出租车，该车因交通事故被撞损后维修60日，期间无法从事经营活动必然产生停运损失，一审法院依照《哈尔滨市物价局关于重新核定出租汽车营业收入征费基数的复函》的规定，按照304元/天的标准支持飞达公司的营业损失18240元（304元/天×60天）并无不当。《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然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但是，人民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公司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了投保人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保险公司应对飞达公司黑Ａ×××××号车辆的18240元营业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王立娜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