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2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晓林，女，197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村民。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国斌，男，197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林（张国斌之妻），女，197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村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文广，男，197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村民。上诉人杨晓林、张国斌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广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林、张国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杨晓林、张国斌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在签订建房合同之前有建房图纸，其上内容可以证明杨晓林、张国斌的主张，杨晓林、张国斌是在（2018）京0117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后才找其他工人另行施工的；对于张文广没有完成的工程，不应该听取其一面之词。张文广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晓林、张国斌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张文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杨晓林、张国斌给付我建房款5万元；2.诉讼费由杨晓林负担。杨晓林、张国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张文广赔偿我违约金4万元；2.房顶漏雨赔偿5000元；3.支付二层搬运费1000元；4.要求返还我垫付的工人工资4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7日，杨晓林与张文广签订书面《建房合同》，约定由张文广承包其民房建设工程。双方在合同中就施工内容和标准、承包价格、付款方式、安全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4月8日，张国斌就上述民房建设工程另与张文广签订一份书面《农村建房合同书》，合同内容共包括双方权利义务、质量要求、付款方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办法、附则六项内容。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杨晓林、张国斌于2018年3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上述两份合同有效。经（2018）京0117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前案）确认：杨晓林与张文广于2017年4月7日签订的《建房合同》有效；张国斌与张文广于2017年4月8日签订的《农村建房合同书》有效。双方均未上诉，判决生效后，张文广又完成了二层房屋吊顶。现双方因工程款的结算以及工程质量等问题产生争议，为此，张文广起诉至法院。庭审中，杨晓林、张国斌提起反诉。另，一审法院两次至杨晓林、张国斌家中勘查现场，因杨晓林、张国斌方不配合，一审法院未对室内进行勘查，仅对室外进行了勘查。经室外勘查及双方庭审陈述，一审法院确认：正房建筑面积329.8平方米（不含阳台），出檐面积为9.99平方米。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工程价款总额。张文广主张工程价款总款包括两部分，一部分系正房建筑面积345.8平方米（含阳台面积）乘以单价800元，为276640元，一部分系出檐面积的一半乘以单价800元，为4788元，共计281428元。杨晓林、张国斌主张正房建筑面积不应含阳台面积，出檐部分不应计算工程款。经一审法院确认，正房建筑面积329.8平方米（不含阳台），出檐面积为9.99平方米。依据《建房合同》和当地农村建房习惯，阳台面积不应计入建筑面积内，出檐面积应计入建筑面积内。故此，一审法院确认工程价款总款为：266837元。2.关于合同之外的增项张文广主张合同之外增项费用为：1.二层厨房、厕所接水管工程款1200元；2.二层地漏打眼工程款700元；3.各房间多安装的线盒、线管600元；4.二层隔断墙人工费300元；5.出檐钢筋款2000元；6.上下水管430元；7.凿墙、改二层到一层下水管800元；8.宅院外西侧三七矮墙人工和材料费7000元；9.一层楼梯墙、一层隔断墙、一层西墙、一层南墙人工费1万元；10.一层改线槽400元；11.二次改顶子8000元；12.二层水泥垫层2000元；13.搬运地板砖费用1500元；14.损坏盒子板1500元；15.钢筋5根240元。以上共计36670元。关于上述第1.2.6.7.10项，杨晓林、张国斌否认系增项。上述项目系有关水电项目，依据2017年4月7日双方所签的《建房合同》第12、13项的规定：“所有厕所、厨房及各个住人房间，办公室都是三四个插座，一个灯泡，灯亮，插座有电为准”、“所有一、二层的主线用6平方米线，插头、灯泡用1.5平方线”。依据2017年4月8日双方所签的《农村建房合同书》一.1项，乙方（张文广）负责提供石灰、砖、水泥、沙子、钢材、上下水管路，电源照明辅料等建筑材料…”上述对材料的规定结合张文广大包的承包形式，以及农村建筑习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项目应当在合同范围之内,不应属于增项。关于上述第3.4.8.9项，关于第3.9项，在杨晓林、张国斌与张文广、张笑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中，杨晓林认可第3.9项系增项。虽在本案中，杨晓林、张国斌予以否认，但未说明正当理由，一审法院采信原诉讼过程中的自认。该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以及前案中的勘查笔录酌情确认工程款。关于第4.8项，杨晓林、张国斌否认系增项，因双方未有施工图纸，一审法院难以确定第4.8项是否在合同范围之外，张文广未提供与杨晓林、张国斌对此系增项的约定，张文广主张该部分为增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述第5项，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涉案房屋出檐部分确有裸露的钢筋，但该部分钢筋与主体基础部分钢筋系一体，不是增项，张文广主张该部分为增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述第11项，张文广称因为第一次顶子漏雨，故进行了第二次改顶子，该项系为解决施工中的质量问题而进行的施工，不应当属于增项，张文广主张该部分为增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述第12项，依据双方签订的《建房合同》、《农村建房合同书》，双方均未对二层垫层的厚度作出约定。张文广主张加厚部分系增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述第13.14项，张文广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述第15项，依据前案双方的陈述以及勘查笔录，确有5根长度12米的钢筋在杨晓林、张国斌家中，系张文广所有，在双方结清工程款后，剩余的钢筋理应返还，如不能返还应当折价给付张文广。3.关于杨晓林、张国斌实际给付的工程款杨晓林、张国斌主张给付工程款共计276327元。具体有：1.2017年4月8日转账4万元，2017年4月17日转账5万，2017年4月23日转账6万元，2017年6月1日转账1万，2017年6月3日转账2万元，以上共计18万；2.向张文广支付现金1万元（具体时间不记得）；3.支付转包人1万元；4.支付各种材料费和人工费共计37827元（其中2017年4月28日支付水泥款700元、2017年4月29日支付砖款7700元、2017年8月1日转账给卖砖的人孙某购砖款14940元、2017年8月5日支付水泥款费用2600元、2017年8月7日购买沙子的费用1200元、2017年8月13日支付卫生间三通管和弯头的费用792元、2018年10月7日购置线管的费用593元、2018年10月17日支付线管等费用1318元、2018年10月18日支付二层吊顶费用2394元、2018年10月18支付改电的费用450元、2018年10月19日支付开关、小黄鱼的费用30元、2018年10月19日支付改电的费用750元、2018年10月30日支付水泥钉、快丝、玻璃胶的费用55元、2018年10月31日支付厕所插板和插板边的费用454元、2018年11月1日支付顶角线的费用1240元、支付电线、插座、开关等费用311元、购置沙子及砖2300元）；5.2018年10月17日向张文广支付3500元吊顶费用。6.2017年4月30日，从银行支付现金3.5万元用于赔偿受伤工人。张文广认可给付工程款共计211200元，该款包括杨晓林、张国斌所述第1项中的转账18万，第4项中购水泥款700元、购砖款不是7700元而是7000元，第5项中3500元吊顶费用。另还有其子借款2万元。一审法院认证如下：一、双方对杨晓林、张国斌所述第1项转账18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杨晓林、张国斌所述第2.3项是否为张文广所述其子借款2万元。在依据前案双方2018年6月11日开庭笔录中的陈述，张文广对第2.3项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第2.3项系杨晓林、张国斌支付的工程款，并非其子借款2万元；三、杨晓林、张国斌所述第4项中，张文广认可水泥款7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文广在前案2018年9月17日开庭笔录中认可垫付购砖款7700元，一审法院确认购砖款7700元。张文广在本案2019年2月22日一审法院组织谈话时认可水泥钉、快丝、玻璃胶的费用55元、二层吊顶费用239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余费用，因前案纠纷解决后，杨晓林、张国斌又另找他人施工，杨晓林、张国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对张文广所建工程的支付，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四、杨晓林、张国斌所述第5项，张文广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五、杨晓林、张国斌所述第6项，系赔偿款，与一审法院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其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杨晓林、张国斌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214349元。4.关于合同之内未完成部分以及应当扣减的工程款。双方一致认可未完工的工程有：1.一层9个灯、9个开关、9个线盒、11个插座；2.二层12个灯、开关未安装；3.二层墙体未刷白；4.一层厕所未吊顶；5.踏步未镶砖；6.二层4个卧室门未安装。一审法院对上述未完工部分予以确认，扣减的工程款结合前案中的勘查笔录以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酌定扣减的工程款。有争议的部分：杨晓林、张国斌主张一层墙体未刷白、二层2个厕所、1个厨房未吊顶、二层厕所、厨房3个门未安装。张文广不予认可。上述项目中，双方所签合同中未进行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杨晓林、张国斌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双方签订的《建房合同》、《农村建房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有效。依据双方诉讼中的陈述、双方签订的《建房合同》、《农村建房合同书》以及勘查笔录，一审法院确定涉案房屋工程价款总额为269663元（含增项）。扣除杨晓林、张国斌已经给付的工程款214349元以及张文广未完成的工程款15000元，尚欠40314元。关于杨晓林、张国斌以质量问题、延误工期、非法转包为由主张违约金的反诉请求。首先，本案的涉诉工程系农村建房工程，目前农村建房工程预算价款普遍偏低，建筑设备简陋，缺乏质量规范及标准，加之工程未全部完工，工程难免存在一定的瑕疵，本案亦不例外；其次，张文广虽未按合同约定施工完工，但施工过程中双方协商了增项、工人受伤、双方有工程款争议等因素，工期延误并不完全归责于张文广一方；最后，杨晓林、张国斌未提供非法转包的证据。故杨晓林、张国斌主张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房顶打漏赔偿的反诉请求，因房顶现并不存在漏雨情形，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层搬运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双方合理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晓林、张国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文广工程款共计40314元；二、驳回张文广其他诉讼请求和杨晓林、张国斌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杨晓林、张国斌提交证人证言并申请郭宏斌、李林出庭作证，证明在（2018）京0117民初3527号判决生效之后，其才找其他工人施工，案后从2018年3月份到2018年12月20号，所有材料均由其购买，在李林、杨晓林、张文广及所有工人在场时，杨晓林给工人发了35000元工资。张文广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张文广未提交新的证据。在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张文广认可一层厕所2个门属其约定施工范围，而事实上由杨晓林安装；张文广认可二层2个厕所、1个厨房吊顶属其约定施工范围而未完工，后由杨晓林另行施工；杨晓林主张二层厕所、厨房3个门系约定由张文广安装而其未安装；张文广认可砌墙所用的砖是由杨晓林提供，杨晓林对此主张砖的数量共8300块、单价0.5元/块，共计4150元，张文广对此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双方签订的《建房合同》、《农村建房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有效。依据双方诉讼中的陈述、双方签订的《建房合同》、《农村建房合同书》以及勘查笔录，一审法院确定涉案房屋工程价款总额为269663元（含增项），杨晓林、张国斌已经给付的工程款为214349元，并无不当。鉴于张文广在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对部分合同内未完工部分中有争议部分认可系其应当施工而未完工，亦认可其施工所用的8300块砖实际上由杨晓林提供、本应由其安装的厕所门实际上由杨晓林另行安装等事项，张文广虽主张其仅负责安装一层厕所的门及卧室的门而不负责安装其他的门，但并未提供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亦载明施工内容包括门窗，再结合杨晓林、张国斌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采信杨晓林、张国斌对上述争议项目的相关主张，并对合同内未完成部分所应当扣减的工程款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的陈述酌情进行确定。关于杨晓林、张国斌主张的违约金、房顶漏雨赔偿、二层搬运费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难以支持。关于杨晓林、张国斌主张要求返还垫付的工人工资3500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其对此可另诉解决，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鉴于二审中发生了新的事实，杨晓林、张国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上述部分相关费用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5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5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晓林、张国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文广工程款共计30164元；二、驳回张文广其他诉讼请求和杨晓林、张国斌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7.5元，由张文广负担500元（已交纳），由杨晓林、张国斌负担68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费475元，由杨晓林、张国斌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由杨晓林、张国斌负担608元（已交纳），由张文广负担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左培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