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琼民申22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刚，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现羁押于海南省新康监狱。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聪，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丽，女，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进，海南循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礼欢，海南循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刚因与被申请人吴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刚申请再审称，一、申请再审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应当再审。   （一）原审判决第11页“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刚在收取吴丽及案外人的购房款又不能交付房产后，是与吴丽协商由吴丽代其向案外人偿还其收取的部分购房款的方式向吴丽借款”，认定吴丽向案外人的转款视为是王刚的借款，其理由错误且是缺乏证据支持。1、认定王刚欠付案外人白某1667.64万元并让吴丽代为偿还的事实毫无证据证明。原审判决第10页认定“白某证明其向王刚付钱购买翡翠水城二期的房子，后来王刚找吴丽让吴丽先还了1000多万给白某，由王刚给吴丽打借条”的事实毫无根据。首先，本案没有出示证明白某向王刚付钱购买翡翠水城二期房子是几栋几层几号房，购房款多少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没有出示其支付1000多万元给王刚的汇款凭证或收据收条。白某在庭上陈述是称，其一共出借1000多万元，其中借给吴丽1000多万是转账打进吴丽账户，吴丽打了借条并约定月息2%，打给王刚有300多万元。因此，王刚没有收取白某1667.64万元的购房款。其次，白某称给王刚300多万元与王刚陈述收到其381.25万元基本吻合。根据吴丽在《关于被告王刚借款金额的说明》中“被告王刚收取白某、周某等人的购房款后因未能实际交房，还向吴丽借款，让吴丽代向白某、周某、符某等人偿还，并为此出具借条给吴丽，与吴丽形成借贷关系”的陈述，王刚与白某成立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那王刚收取白某381.25万元购房款，有证据显示王刚2011年转账归还105万元到白某账户，如果让吴丽代向白某偿还购房款，尚需归还203.25万元即可，不可能让吴丽偿还白某1667.64万元。再次，白某出借1000多万元给吴丽，吴丽向白某转款1667.64万元，其实是吴丽归还白某的借款本息。如果该1667.64万元全算在王刚头上，实则吴丽向白某借款不归还而先帮王刚还钱，这显然太不合理。另一方面，吴丽向白某付款的起始时间是2010年7月2日，而王刚自2010年10月31日起（假设王刚陈述的该收条真实）才收取白某的购房款，提前由吴丽代王刚归还白某的购房款于理不通。最后，不管是吴丽还是白某，都无法出示与1667.64万元的之间对应的借条和转款凭证，因此，一审认定吴丽代王刚偿还欠款1667.64万元的事实严重错误。2、一审认定王刚欠付案外人周某的1663.9372万元并让吴丽代为偿还的事实毫无证据证明。原审判决第10页采信“周某证明吴丽介绍其与王刚认识后，王刚向其借钱买房，因一直找不到王刚，周某便逼迫吴丽向其归还了1000多万元”的证词非常荒谬。首先，王刚才认识周某后就向周某借钱1000多万元买房，如此巨款没有转账凭证也没有王刚出具的借条、收据，完全不可能！更与吴丽在《关于被告王刚借款金额的说明》中所述的王刚收取周某的是购房款相反。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周某声称的不管是借款还是购房款，均没有向王刚汇款的凭证和王刚出具的收条。其次，吴丽述及周某的款项性质是购房款，周某自述是借款及购房款，一审采信购房款。那么周某是跟王刚签订的购房合同是购什么小区的房、购房款多少以及王刚应退还多少元购房款均应出示证据证明，但本案关于这些内容的证据一点都没有，一审认为王刚应偿还周某1663.9372万元的购房款并由吴丽代为偿还明显就是毫无根据。再次，2013年后王刚才认识周某，而吴丽转款给周某1663.9372万元的时间段是2009年2月18日至2013年11月16日，从时间上看2013年前的转款认定属于王刚的借款就不符实际。最后，一审采信“因一直找不到王刚，周某便逼迫吴丽向其归还了1000多万元”的证言，表明王刚并没有与周某约定由吴丽代为偿还，也表明吴丽付款给周某王刚是不知情的，这就不存在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与吴丽协商的情形。经核对吴丽在本案中提交的银行流水单，自2009年1月5日至2013年10月26日，周某也向吴丽转款，而事实是周某把钱借给吴丽，吴丽再转借给王刚从中谋取利息差价，因此，吴丽向周某转款1663.9372万元，是其归还周某的借款，完全与王刚无关。3、一审认定王刚欠付符某520.653万元并让吴丽代为偿还的事实毫无证据证明。首先，查看吴丽出示的银行流水单，可以发现符某至少有汇款415万元给吴丽，而吴丽也汇款520.653万元给符某。庭上符某称其借了200多万给吴丽月息3%，吴丽还了50万元，还认可吴丽转款520.653万元是替王刚归还520万元，这不先结清自己与吴丽的债权而认为是替王刚还款的说辞，有违常理。其次，王刚承认欠符某近1000万元，但总共债权额多少，王刚转账归还了多少，以8套房抵押备案给符某冲抵多少，双方尚未进行对账核实。4、一审认定关于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309.3762万元也属于王刚的借款毫无证据证明。首先，这是吴丽购买房产所支付的款项，其汇进的账户是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售房收款专户，而且吴丽本人也拿到了房子。假设吴丽没有拿到房子，退钱的也应该是海南联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不是申请人王刚。其次，这笔购房款309.3762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转为每月利息2%的借款的约定，被申请人吴丽以此作为借款的证据，显然错误。5、一审认定关于陈岩等15个账户的577.2万元及谢祥湖等7个账户的117万为王刚的借款毫无证据证明。首先，吴丽出示的上述银行汇款账户，均未能明确收款人的姓名，而且这些人均没有到庭宣称王刚欠其款项，未能证明王刚与这些不知账户名的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王刚应向这些人还款。其次，这22个账户是22个人一人一户还是一人多户，也无法证实，更无法证实王刚让吴丽打款到该账户。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吴丽向案外人转款视为是王刚借款，前提必须是王刚欠这些案外人款项，并委托吴丽代为归还。但纵观本案全部证据材料，这些案外人称与王刚存在购房关系均未能提交如房屋买卖合同、购房款付款凭证、收据收条、还款协议等证据材料证明王刚收取了案外人的购房款以及王刚有具体明确的还款表示，更没证据证明王刚与这些案外人达成由吴丽代为偿还的合意。本案无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王刚有偿还案外人购房款的事由及金额。其次，王刚让吴丽代为偿还购房款而视为借款还必须以王刚应偿还案外人购房款的金额为限，代为偿还不能超出应还购房款的限额。再次，根据吴丽实际代为还款金额的多少出具的借条，必须在时间和金额上与吴丽向案外人转款的凭证直接对应。但纵观全案证据，没有证据证明王刚应偿还这些案外人多少购房款，吴丽手上的借条与所谓的代为偿还购房款的转款凭证，其时间和金额也不能直接对应。实际上，吴丽是一段时间内向王刚发放了高利贷，月息高达6%，正是王刚没有按时还款，这些借款就利滚利形成了30多张借条，也是由此才出现借条与案外人的转款凭证在时间和金额上无法直接对应。而同时，吴丽也是跟案外人白某、周某、符某借了高利贷，吴丽向他们转款其实是为自己还款，与王刚无关。本案不是也不应审理王刚与白某、周某、符某等案外人的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鉴于案件的判决结果对这些案外人有利害关系，他们作为证人不妥，应当追加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才能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否则本案不确认代为还款多少，假设他日法院确认王刚应当归还购房款的金额，该如何以本案为依据一一进行结算？   （二）一审认定“以承诺书中的5000万元作为双方的对账结果，”该事实认定不但缺乏证据证明，而且严重违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首先，王刚2017年1月13日出具《承诺书》中“本人在2009年2月至2014年7月共向吴丽借款人民币5000万元（以汇款凭证为准）”的内容，不仅表明2014年7月12王刚与吴丽签署的借款人民币8000万元不属实而作废，也表明吴丽认可该承诺，并认可双方以银行汇款凭证作为最终计算借款总额的依据而不是以5000万元作为借款总额。从吴丽以银行汇款凭证计算借款额6157.0564万元并提出归还的诉讼请求看，是以实际行为否认5000万元为双方对账的结果。另外，该承诺书是在美兰公安分局办公室书写出具，不管是吴丽还是王刚手上均没有银行汇款凭证，吴丽出示的银行汇款凭证是2017年12月7日打印的，因此吴丽和王刚没有以银行汇款凭证对过账。王刚之所以书写借款5000万元，那是被逼的，王刚根本没有借这多钱，既然要写5000万元，那就应银行汇款凭证为准，这是王刚对借款5000万元本金的异议。其次，美兰公安分局起诉意见书认为王刚一共收取吴丽及吴丽转交的购房款6745.0181万元，仅是报案人吴丽个人的供述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在询问笔录中王刚对此并没有承认，海口市检察院也认为王刚没有非法占用的主观故意及实施了诈骗行为而不予起诉。可见，一审法院“将该承诺书视为双方对账的结果”的结论，既无理由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被申请人吴丽未能证明向案外人转款4855.8064万元中每笔都属于王刚的借款，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未依法驳回证据不足部分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在未能查明借款总额是多少的情况下，以一个模糊的5000万元进行判决，是不负责任的，有损法院的权威和法律的尊严，其结果必然是错误的，显失公平公正的。   二、申请再审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应当再审。   （一）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规定，被申请人吴丽诉讼请求是6157.0564万元及利息，但法院判决支持5000万元，驳回了部分诉讼请求，因此本案属于部分胜诉、部分败诉，应依法各自承担诉讼费用，但一审法院却判定由申请人王刚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突显一审偏袒吴丽，为吴丽利益违反了诉讼费承担的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对被申请人吴丽诉讼请求的6157.0564万元，应当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查明6157.0564万元中与申请人王刚无关的款项后，结合王刚已经归还的款项后依法扣减并作出判决。1、对案外人转款4855.8064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被申请人吴丽认为其向案外人转款4855.8064万元是代王刚归还从而转为王刚的借款而诉求归还，但如前分析，王刚并不欠付案外人4855.8064万元。如白某的1667.64万元，本案证据显示王刚仅需归还白某203.25万元。之所以吴丽向白某转款1667.64万元，是因为吴丽以月息3%借了白某1000多万元，因此，如果非说有让吴丽偿还的话，本案只能认定203.25万元为借款，1464.39万元应当驳回。如周某的1663.9372万元，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其转款给王刚，也没有王刚出具给她的收条、借条，因此王刚并不欠付周某购房款。吴丽向周某借款再转借给王刚，现吴丽转款1663.9372万元给周某视为是王刚的借款，于理不通，于法无据，此1663.9372万元应当驳回。如联华房地产公司的309.3762万元，王刚不是返还主体，应予驳回。如陈岩、谢祥湖等22个账户的转款694.2万元，与王刚无关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对吴丽诉求的案外人转款4855.8064万元，应当驳回。2、对申请人王刚已经归还的款948.9万元应当予以认定并扣减。本案证据显示自2010年11月30日至2012年6月7日，从王刚账户直接转账支付给吴丽948.9万元，被申请人吴丽也认为是还款，但辨称是偿还本案之外的债务。穷尽2009年2月18日至2014年4月4日吴丽认为与王刚所有有关的转款凭证也才共6157.0564万元，不可能还有其他债务，那么王刚在2010年11月30日至2012年6月7日支付给吴丽948.9万元必定是偿还当中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无法证实每笔均为王刚还给吴丽的借款就置之不顾，就全部当成是不还款处理，不但与实际不符，而且有失公平公正。   吴丽提交意见称，王刚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再审申请人没有新证据提交，且其再审理由中没有任何符合再审条件的法定事由，其提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二、生效判决已经查明，并且有充分证据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以让答辩人代其向案外人还款的方式向答辩人借款，以及其尚欠付答辩人至少5000万元借款本金未还，现再审申请人的所谓“证据不足”纯属狡辩，严重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生效判决没有“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现再审申请人亦无“生效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确切证据，其所述的再审理由缺乏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申请人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申请再审理由。在申请再审过程中，王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双方当事人对王刚在2009年2月至2014年7月期间多次借款未还清的事实均无异议。在双方当事人长达数年的借贷往来中，存在资金往来频繁、用途复杂的情形，有王刚向吴丽的直接借款，也有二人协商达成的由吴丽代王刚在其收取吴丽及案外人购房款又不能交付房产后由吴丽代其偿还收取的部分购房款。上述基本事实的认定由经庭审质证的36份借条欠条、2份注明房屋面积的欠条、《还款保证合同书》、《承诺书》、公安机关讯问笔录、起诉意见书、检察机关的不起诉决定书、证人证言、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因王刚一直未足额向吴丽归还借款，王刚于2017年1月13日向吴丽出具《承诺书》，明确了借款数额及还款方式。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在《承诺书》出具后，王刚未向吴丽归还过借款。王刚虽主张该《承诺书》系其受胁迫所签，但在一审审理、申请再审过程中均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认为《承诺书》合法有效并以此作为双方当事人对账的结果，认定王刚尚欠吴丽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证据充分，并无不当。故申请人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申请人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的申请再审理由。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由王刚承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故申请人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王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刚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曲永生   审 判 员 林倩影   审 判 员 张 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恩华   书 记 员 李文健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