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 （2019）陕01刑终756号原公诉机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王磊，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理人贺杰、梅娜，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陈雪松，系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赵莉莉，陕西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某，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西安环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航天项目部保洁员，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法定代理人李某某，女，196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XX号。系姚某某之妻。诉讼代理人齐俊宝，西安市雁塔区曲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人梁交，（自称），男，1997年8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系外卖送餐员，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2018年6月26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十五日，2018年7月11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定边县。法定代表人曹勇，系该公司大队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负责人曹勇，系该公司总经理。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审理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交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8）陕0116刑初7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交未上诉，检察机关亦未抗诉，该案的刑事判决部分已在法定上诉、抗诉期限届满后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对该案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梁交、听取上诉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某之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2月17日12时许，被告人粱交（自称）驾驶无牌欧鹤牌两轮轻便摩托车沿西安市航天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华美十字东侧200米附近时，适逢保洁员姚某某沿人行横道由南向北横过道路至此，粱交所驾车将姚某某撞倒致其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经西安市公安XX队XX大队认定，粱交负事故全部责任。经陕西省西安市XX中心鉴定，被害人姚某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经过调查梁交确系无户籍人员，且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另查明，梁交自幼随其母屈孝弟改嫁到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XX镇XX村XX组，与其养父一起生活，但一直未办理婚姻登记手续，且梁交亦无出生证明。2006年至2008年期间，XX镇XX村文书曾到公安机关为梁交办理户籍登记，因上述原因未能办成。后其母亲屈孝弟离家出走没有音讯。案件侦查、审理期间，司法机关亦曾为梁交的户籍问题与相关部门进行沟通，但未能解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上海拉扎斯科技信息有限公司系“蜂鸟众包配送平台”及“饿了么网上订餐平台”的网络运营公司。其通过“饿了么网上订餐平台”让消费者在网上向商家订购外卖，通过“蜂鸟众包配送平台”让外卖配送人员将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从商家处揽到的每单外卖送到消费者手中；上海拉扎斯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从中获取利润。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与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使用“蜂鸟配送”系列产品在陕西省西安市内经营“蜂鸟配送”业务。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责及时配送，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产品支持、管理协助、账目结算，合作有效期为一年。梁交通过中介得到了姜某某的身份证，遂冒用姜某某的身份信息成为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三爻站点的外卖配送人员，梁交自行购买了电动车从事外卖配送，公司为其配备了印有“饿了么”标志的工作服、头盔。上海拉扎斯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被告人梁交（姜某某）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意外伤害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险最高限额为20万元，保单保险期限自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2月21日。2018年2月17日，被告人梁交在“饿了么”平台接单后在送餐过程中将姚某某撞伤。2018年2月17日，姚某某受伤后即被送往西安航天总医院救治，同日转至陕西省人民医院，2018年4月9日出院，住院51天。诊断为：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广泛性脑挫裂伤、急性硬膜下血肿、急性硬膜外血肿、脑疝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骨膜血肿、头皮裂伤、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出院情况：患者意识呈朦胧状，植物状态，气管切开处辅料干燥，鼻饲饮食，使用假性尿套，联系转康复科继续治疗。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5月8日继续在陕西省人民医院治疗26天；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6月4日住院治疗；2018年8月30日至9月21日住院治疗22天；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月2日住院治疗27天；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2月26日住院治疗26天……。姚某某共住院19次，431天。被害人姚某某家属支付54742.14元，其余费用由姚某某所在单位西安环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陕西军大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被鉴定人姚某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为一级伤残。2.姚某某后续治疗项目为二次手术修补颅骨，后续治疗费用为5万元；被鉴定人后续治疗项目为生存期内呼吸道管理、排便排尿护理及用品等措施，参考陕西省三甲医院收费标准，后续治疗费约为每月1500元；3.被鉴定人姚某某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270日。姚某某受伤时系西安环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航天基地项目部保洁员，事故发生时为工作时间，事故发生路段为工作路段。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交无证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使用手机，且在人行横道上未停车让行造成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交犯交通肇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被告人梁交判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梁交的辩护人关于梁交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对梁交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梁交除承担刑事责任外，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在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梁交（姜某某）服务于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成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饿了么”平台的外卖配送人员，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梁交（姜某某）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意外伤害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被告人梁交（姜某某）为“饿了么”送餐中。通过查明的事实看，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与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招募被告人梁交为外卖配送员，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通过其运营的网络平台让被告人梁交（姜某某）为其配送外卖，梁交对外是以“饿了么”网上订餐平台名义为消费者提供服务，有关合同的价款或者报酬不由其决定，仅以其提供的劳务获取报酬，二者之间通过互联网建立一种新的用工关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某的损失应当由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内承担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具体损失如下：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垫付的医疗费用54742.14元，外购药费19361元。2.根据被害人的住院病历显示，住院431天，伙食补助费为34480元。3.护理费，被害人受伤后聘请护工护理256天，支付护理费45299元，其余为家属护理，每天100元，护理期限270天，计27000元；此后护理费暂计算2年，每天100元，计73000元；若以后仍需护理，可另行主张权利。4.误工费根据提供的收入证明，姚某某每月收入2453元，误工期限270天，计22077元。5.营养费，营养期限270天，每天20元，计54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姚某某的年龄，应计算20年，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计666380元。7.后续治疗费50000元（颅骨修补手术），生存期内呼吸道管理、排便排尿护理及用品等措施的后续治疗费每月1500元，被害人主张了24个月，计36000元。8.鉴定费2380元。9.交通费酌情考虑1000元。合计金额为1037119.14元。要求赔偿的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付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其余损失837119.14元由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其他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梁交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某20万元；三、被告人梁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837119.14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其通过“饿了么网上订餐平台”让消费者在网上向商家订购外卖，通过“蜂鸟众包配送平台”让外卖配送人员将其从商家处揽到的每单外卖送到消费者手中，其从中获取利润的事实认定错误，该公司经营的上述平台仅提供信息居间服务，长期处于亏损状态，并未从中获取利润。2.原审判决认定“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通过其运营的网络平台让被告人梁交（姜某某）为其配送外卖，梁交对外是以‘饿了么’网上订餐平台名义为消费者提供服务，二者之间通过互联网建立一种新的用工关系，认定事实错误。3.事故发生时梁交在执行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的工作任务。4.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上诉提出：其公司承保保险的被保险人为姜某某，并非梁交，其公司与梁交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梁交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赔偿的事实清楚、正确，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鉴定意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人证言、商洛市商州区XX镇XX村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审被告人梁交的供述、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保险单、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医疗票据、鉴定费票据、户籍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梁交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上诉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所提上诉意见，经审查认为：（1）原审被告人梁交服务于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在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所经营的“蜂鸟众包配送平台”注册并经审核通过后成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所经营的“饿了么”平台的外卖配送人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梁交正在为 “饿了么”平台送餐。（2）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居间人是为委托人与第三人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报告信息机会或提供媒介联系的中间人，居间人不是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当事人。在本案中，梁交从事外卖送餐时并不是以其个人名义向用户配送外卖，消费者在“饿了么网上订餐平台”订餐后，由该平台发布配送订单信息，梁交接单后用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标有“饿了么”字样的装备配送外卖，梁交并不与外卖商家和消费者产生法律关系。故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非只提供居间信息，梁交配送外卖的行为是在完成“饿了么网上订餐平台”发布的工作任务，其是否实际盈利并不影响承担赔偿责任。（3）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明确了双方系合作关系，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有权对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履行合作业务行为进行监督管理并作出相应处罚，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要按照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配送代理服务规范》开展业务，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符合其评估要求的员工，有权要求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五日内更换，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须接受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监督并向该公司支付保证金，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享受权利的同时也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系双方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力。综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对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所提上诉意见，经审查认为，梁交因系无户籍人员，使用姜某某的身份证成为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三爻站点的外卖配送人员，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的相关平台配送外卖。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冒用姜某某身份的梁交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梁交正在配送外卖途中，事故亦发生于保险期限内，姜某某本人与定边县久燊睿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无任何关系，本案的实际被保险人应为梁交，故该公司应当在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赔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骆  成  兴审  判  员   许      楠审  判  员   袁      兵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  燕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