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天水供电公司。负责人:王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水市麦积区花牛镇秀芳沙发加工部。经营者：杨秀芳，住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住天水市。上诉人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天水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天水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水市麦积区花牛镇秀芳沙发加工部（以下简称秀芳加工部）、曹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水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秦某与被上诉人秀芳加工部的经营者杨某、曹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水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秀芳加工部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其判决无事实和证据支持。1.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并没实施侵权行为，也没有过错，虽火灾认定书中称起火原因为电表箱故障引发火灾，而电表箱故障的原因应根据事故中消防队送检材料的熔痕进行分析，但电表箱故障的原因并没有查明，况且该电表箱也不属于上诉人。因此，本次火灾事故的起因未查明，且表箱产权不属于上诉人，上诉人也未实施侵权行为，被上诉人损失与上诉人无因果关系。2.依据《GBT_16840.6-2012_电气火灾痕迹物证技术鉴定方法》的规定，熔痕分为火烧熔痕、一次短路熔痕、二次短路熔痕、电热熔痕，其中火烧熔痕是受火灾现场高温作用形成；一次短路熔痕是在正常条件下，铜、铝导线本身发生故障发生短路形成；二次短路熔痕是在火灾发生条件下，铜、铝导线本身发生故障发生短路形成；电热熔痕是电流高温作用下形成，本案中具体火灾起因还应根据消防队送检材料的熔痕进行分析，不能仅以电表箱故障就定性。因此，本次火灾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火灾起因的情形下进行判决，显属错误判决。二、本案火灾认定书中所称电表箱的产权人和管理人为被上诉人曹某，上诉人依法不是责任主体，一审法院责任主体认定错误。1.根据《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用户应当安装用电计量装置。用户使用的电力、电量，以计量检定机构依法认可的用电计量装置的记录为准。用电计量装置，应当安装在供电设施与受电设施的产权分界处。安装在用户处的用电计量装置，由用户负责保护。”、《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按下列各项确定：1.公用低压线路供电的，以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为分界点，支持物属供电企业。……在电气上的具体分界点，由供用双方协商确定。”及上诉人与曹某签订的《低压供用电合同》第三条规定：“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客户端最后支持物（低压四线横担），最后支持物属供电人。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并承担各自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故障引起的法律责任。”本案中，电表箱的产权人和管理人为曹某，上诉人依法不是责任主体。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用户或者第三人的过错给电力企业或者其他用户造成损害的，该用户或者第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曹某为涉案电表箱的产权人，应对事故承担责任。3.本案中上诉人与曹某签订的《低压供用电合同》是被上诉人曹某本人签订，其相关权利义务在合同中非常明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称未告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将调取的询问笔录未在法庭出示，其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应当在庭审时出示，听取当事人意见，并可就调查收集该证据的情况予以说明。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依职权调查的天水供电公司供电服务中心金某的询问笔录以及证人肖某的询问笔录均未在法庭出示并说明，因此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无证据支持，且于法无据。1.根据公安部《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受损单位和个人应当于火灾扑灭之日起七日内向火灾发生地的县级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如实申报火灾直接财产损失，并附有效证明材料。”本案中，消防队的认定书中只是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记载，被上诉人并没有向消防队提供有效证据登记造册，且鉴定机构也是根据消防队的登记确定损失数据鉴定，没有核查相应的证据。因此，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附有效证明材料证明其损失，鉴定机构的评估不客观真实，被上诉人的损失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无证据支持，且于法无据。2.天水市麦积区花牛镇秀芳沙发加工部主张的间接损失不成立。首先，其主张间接损失的证据是其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认定；其次，其并没有提交任何有长期订货的合同；其三，每年的市场调控及不确定因素不一样，不能以18年未经双方认定的利润确定19年预期的利润。一审法院认定间接损失无证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且程序违法，责任主体认定严重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秀芳加工部辩称，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过，同意一审判决，希望二审法院能够维持原判。曹某辩称，上诉人说电表箱的产权人是我，要求我承担一部分责任，但电表箱的钥匙由供电公司保管，电杆也是供电公司的，火灾是因供电公司日常维护不够造成的。本次火灾的发生与我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秀芳加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天水供电公司赔偿原告因火灾造成的损失85万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天水供电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天水供电公司赔偿原告因火灾造成的直接损失55万元及间接损失20万元，以上共计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9日20时40分许，麦积区花牛镇曹家埂村一电表箱故障引发火灾，导致秀芳加工部（原告租赁厂房）受损。火灾发生后，天水市公安消防支队麦积区大队出警控制了火情，经消防大队麦公消火认字[2019]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为2019年1月19日20时40分许，起火部位为该沙发加工部单层棚子及距离该处单层棚子南侧1.7米、距离西侧围墙6.4米处的一处电线杆，起火点为距离该处单层棚子南侧1.7米、距离西侧围墙6.4米处的一处电线杆上的电表箱，起火原因为电表箱故障。2019年4月22日，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委托甘肃天平价格认证评估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7月15日，该中心出具天联评字[2019]015号关于火灾损失价格评估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的直接损失评估价格为550071元，取整为55万元，原告支付鉴定费2万元。另查明，天水供电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与曹某签订《低压供用电合同》，合同第三款约定产权分界点及责任划分，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以供电接户线客户端最后支持物（低压四线横担）为产权分界点，最后支持物属于供电人。本条约定的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人。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并承担各自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本案所涉电表箱在电线杆四线横担下，产权人为曹某，曹某在申请安装动力电表时，秀芳加工部早已存续并进行生产经营。2018年1月1日后新安装用户，其产权分界点已变更为电能表出线。再查明，天水供电公司对个人申请动力电表无特殊要求，个人用电量大只要向其申请即可批准安装，曹某电表、电表箱、线等设备均是在天水供电公司购买并由天水供电公司相关人员进行安装；天水供电公司日常对低压线路维护维修无特别规定，主要以日常工作中进行巡查为主，《低压供用电合同》中虽约定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但天水供电公司亦承认作为个人没有办法仅凭肉眼判断其电力设施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曹某所有的电表箱在日常上锁，钥匙由天水供电公司工作人员掌握，2015年肖某因无表位安装其照明表，经曹某同意，由天水供电公司具体实施在曹某电表箱内加装照明表，三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再查明，原告长期从事沙发的零售批发业务，自火灾发生后，原告至今处于停业状态，原告主张的间接损失为零售业务停业期间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由火灾引起的损害赔偿，公安机关已对火灾原因系电表箱故障做出了认定，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所涉电表箱的产权归属问题，本院认为二被告虽签订有供用电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曹某为该电表箱的产权人，但无证据证明被告天水供电公司就有关产权分界点及责任划分等合同内容已对被告曹某进行明确告知，且该合同条款内容明显免除了被告天水供电公司责任，加重了被告曹某责任。又被告天水供电公司在架设电线杆安装电表箱时，没有尽到与厂房、居民建筑保持安全距离，避免给相邻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等注意义务，在电表箱内进行的加装行为，对是否会产生安全隐患未进行判断及专业评估，主观上存在过错，且其在日常生活中，曹某作为产权人，并无电表箱的钥匙，钥匙由天水供电公司保管，天水供电公司实际控制、管理电表箱，亦只有其才有资质、有能力对电表箱进行日常维护等，作为个人的被告曹某无资质、无能力管理电表箱的运行维护；故因电表箱故障着火引起火灾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应由被告天水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曹某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财产损害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的直接损失经鉴定为55万元，间接损失作为可得利益损失，因火灾烧毁厂房无法生产而客观存在，故参照原告2018年下半年零售业务数额酌情认定其损失为5万元。故原告损失应以60万元予以认定。关于鉴定费系原告合理性支出，理应由被告天水供电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天水供电公司赔偿原告天水市麦积区花牛镇秀芳沙发加工部财产损失60万元；二、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天水供电公司支付给原告天水市麦积区花牛镇秀芳沙发加工部鉴定费2万元；（以上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原告天水市麦积区花牛镇秀芳沙发加工部负担2460元，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天水供电公司负担98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火灾事故的起火原因如何认定；2.本案事故责任如何承担；3.一审判决对本案火灾事故造成损失的认定是否准确。关于本案火灾事故起火原因如何认定的问题。2019年1月19日20时40分许，麦积区花牛镇曹家埂村一电表箱故障引发火灾，导致秀芳加工部（其租赁厂房）受损。火灾发生后，天水市公安消防支队麦积区大队出警控制了火情，经消防大队麦公消火认字[2019]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为2019年1月19日20时40分许，起火部位为麦积区花牛镇秀芳沙发加工部单层棚子及距离该处单层棚子南侧1.7米、距离西侧围墙6.4米处的一处电线杆，起火点为距离该处单层棚子南侧1.7米、距离西侧围墙6.4米处的一处电线杆上的电表箱，起火原因为电表箱故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火灾原因系电表箱发生故障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中，发生事故的电表箱产权人系曹某，但该电表箱的钥匙由上诉人天水供电公司保管，上诉人实际控制、管理电表箱。曹某虽为产权人，却并无电表箱的钥匙，且电表箱安装在电线杆高六米处的地方，曹某无法攀爬电杆进行检查，亦无法仅凭其肉眼判断电力设施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故一审判决由天水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曹某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对本案火灾事故造成损失的认定是否准确的问题。本案电表箱故障引发火灾后，导致秀芳加工部生活区域、办公用品及商品货物受损。秀芳加工部于2019年3月4日向秦州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人民法院对受损状况进行鉴定。秦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委托甘肃天平价格认证评估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7月15日，该中心出具天联评字[2019]015号关于火灾损失价格评估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的直接损失评估价格为550071元，取整为55万元，原告支付鉴定费2万元。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秀芳加工部直接损失为55万元并无不当。秀芳加工部自火灾受损后无法营业，间接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参照秀芳加工部2018年下半年的零售业务数额酌情认定其损失为5万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天水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天水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力审 判 员  王红岩审 判 员  田东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瑞玉书 记 员  张心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