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再127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雷，男，196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委托代理人：张明军，安徽进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满意，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申诉人张雷因与被申诉人李满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6民终62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以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09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作出（2019）皖民抗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汪永印、检察官助理王蕾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张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李满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李满意因开办秀吧音乐会所经营需要，经他人介绍向张雷进行融资，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张雷向李满意指定账户汇款180万元并主张该转款系借款，李满意辩称该转款系投资款，其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诉讼时，李满意均称其不是秀吧音乐会所的经营者，未收到张雷任何款项，对其与张雷是否为合伙关系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审期间，李满意虽提供音乐会所董事会会议记录，拟证明双方合伙关系，但该会议记录仅是会所管理人员对经营作出的决定，与张雷和李满意之间是否为借贷关系或合伙关系没有任何关联，且张丽并不是张雷的代理人，该董事会会议记录虽有张丽的签名，亦不能证明张雷参与了秀吧音乐会所的经营管理。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提出抗诉。张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理由与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相同。张雷向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李满意返还180万元及孳息259200元（暂计至2015年7月1日，此后按照每月108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9月6日，安徽盈投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简称盈投公司）与合肥朝阁娱乐有限公司（个体工商户，业主系李满意）签订《房屋租赁经营合同》，约定李满意承租盈投公司位于合肥市长江中路262号“长江壹号”贵宾楼1-4层及附属房屋用于经营娱乐会所及餐饮服务，租赁期限从2013年1月1日其至2022年9月30日止等内容。此后，李满意将该租赁房屋用于经营合肥庐阳区秀吧音乐会所（简称秀吧音乐会所）。2013年6月，张雷通过其妹妹张丽及案外人高某与李满意商谈对秀吧音乐会所进行投资，李满意通过手机短信要求把款打至邵正华（小名邵杰）的银行账户。2013年6月24日、2013年7月5日、2013年8月19日，张雷分别将70万元、60万元、50万元，合计180万元汇至邵正华银行账户。李满意于2013年6月24日、2013年7月8日、2013年8月19日分别以秀吧音乐会所的名义出具收据，收款事由写明为投资款，并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后秀吧音乐会所因未能通过合肥市庐阳区环境保护局环评验收而于2013年9月起关闭。因李满意未向张雷返还投资款，张雷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李满意开办的秀吧音乐会所未领取营业执照，曾以苏祥山名义在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庐阳区分局取得个体工商户的预先核准。因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盈投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将李满意诉至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庐民一初字第02822号民事判决书，李满意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后又撤回上诉。根据张雷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相民保字第001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李满意银行存款180万元或查封其等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李满意开办秀吧音乐会所，向张雷融资，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张雷向李满意指定账户汇款180万元，李满意以秀吧音乐会所的名义出具收据。由于双方未签订投资协议，张雷已经支付了180万元并认为是借款，李满意应就该180万元是合伙入股款，承担举证责任。李满意辩称秀吧音乐会所是与高某合伙及已将股份转让给高某，但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即便张雷的妹妹张丽参与经营管理，但与张雷是否入股没有必然联系，同样，张丽入股的事实也缺少证据支持。因秀吧音乐会所为个体工商户性质，未领取营业执照，收据虽加盖秀吧音乐会所财务专用章，但该债务的还款责任应由李满意个人承担。张雷主张按照月息2.5%计息，李满意不予认可，应视为对利息约定不明，该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李满意应从张雷起诉之日即2015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0603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一、李满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雷180万元，并自2015年7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张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74元，由张雷负担2274元，李满意负担21000元。李满意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满意提交了一份“长江一号秀吧音乐会所”董事会会议记录，拟证明其与张雷之间是合伙关系，二审法院予以认定。二审法院认为，张雷将180万元汇至李满意指定的账户，李满意以秀吧音乐会所的名义出具收据，收款事由写明为投资款。张雷的妹妹张丽也以股东的名义参与会所经营决策，因此，张雷与李满意应系合伙关系。由于张雷主张的法律关系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不一致,应驳回其起诉。张雷与李满意之间的合伙财产分割，可待秀吧音乐会所进行财产清算后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一、撤销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603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雷的起诉。二审案件受理费23274元，由张雷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张雷提交了2019年11月8日高某自书的证言一份，证明李满意与张雷是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约定利率是月息2.5%，此前其在二审法院的证言是在李满意欺诈及要挟的情况下作的虚假证言。本院认证认为，证人高某未出庭作证，且其证言前后不一，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份证据材料不予认定。本院再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张雷向李满意转款180万元的行为成立何种法律关系，李满意是否应向张雷履行偿还义务。双方当事人对张雷按照李满意要求将180万元转至指定账户不持异议，李满意开办的秀吧音乐会所出具了收据。张雷主张其转款系借款，但未提供借条等直接证据佐证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且根据秀吧音乐会所向其出具收据载明的用途是“投资款”，所以，张雷主张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李满意主张该转款为合伙投资款，但双方既无书面合伙协议，也未就合伙的投资比例、盈利分配，以及如何管理等重要事项达成一致，双方当事人之间不符合成立合伙法律关系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况且，此后秀吧音乐会所因未通过环评验收，未实际经营或经营时间短暂，张雷也未直接参与经营管理，所以，李满意认为张雷的转款为投资款，双方成立合伙关系的主张也不能成立。李满意收取张雷180万元款项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其应返还该不当利益及其孳息。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理由欠妥，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再审维持。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6民终62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603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3274元，由张雷负担2274元，李满意负担2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74元，由李满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建红审判员  吴长富审判员  权伟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王俊书记员梁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