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85民初4436号 原告钱卫国，男，196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杭州市人，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代理人方永锋、姚鉴，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麻旭卿，男，198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杭州市人，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临安区。 被告高银华，女，1977年7月1日出生，汉族，杭州市人，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临安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陶晓佳，浙江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钱卫国与被告麻旭卿、高银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4日向本院起诉，经引调不成，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9月19日、同年9月25日、同年10月29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钱卫国及委托代理人方永锋，被告麻旭卿、高银华及委托代理人陶晓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钱卫国起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7年，两被告因承包浙江荣大建设有限公司城中街立面整治工程需要向原告借款。自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5月20日期间，共计向原告借款490万元，原告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向两被告以及以被告高银华为法定代表人的临安市信诚建材有限公司交付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5%支付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现原告自己急需用款，向两被告催讨，要求还款，但均因两被告以种种理由拖延还款而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归还借款4900000元；2、被告以49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清偿债务时止的借款利息。现暂时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止的利息955500元（两项诉请合计标的5855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在庭审过程中，原告钱卫国陈述，本案借款本金4300000元，另600000元是双方在口头约定利息不超过月利率1.5%的基础上协商确认的结果。 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钱卫国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借条、借款确认单各1份，欲证明被告2018年5月20日确认已向原告借款4900000元，2019年6月17日再次确认借款金额，并确认借款大部分通过银行汇款交付，少部分是现金交付的事实。 2.银行汇款单据（含手机转账凭证1张）27张，欲证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两被告支付借款3340000元的事实。 3.协议一份（复印件），欲证明被告高银华是临安市信诚建材有限公司的法人，本案借款是用于浙江荣大建设有限公司承包城中街外立面装修工程的事实。 4.浙江临安中信村镇银行业务凭证，欲证明原告于2017年12月22日通过案外人高某划款给被告麻旭卿480000元的事实。 5.浙江临安农村信用社分户明细对账单及钱洪海书面证明，欲证明2018年1月10日通过案外人钱洪海向被告高银华划款500000元的事实。 6.证人盛某证言，欲证明2018年4月9日受原告委托，证人通过手机向被告麻旭卿转账30000元的事实。 7.证人杨某证言，欲证明2017年12月左右，原告委托杨某向被告麻旭卿提供借款现金200000元，该款被告钱卫国已经归还的事实。 8.证人高某证言，欲证明原告通过高某多次向两被告以现金、转账方式交付借款，其中现金交付约1440000元的事实。 被告麻旭卿、高银华共同答辩称：一、本案应当定性为合同纠纷，双方合作承包由临安市信诚建材有限公司（高银华独资成立）承接临安区锦城街道城中街立面整治工程。不应当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二、若本案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被告高银华无需承担借款清偿责任。因为本案借款系原告与被告麻旭卿形成的借款合意，借款实际投入到临安市信诚建材有限公司，并未用于两夫妻共同生活。三、原告诉称借款为4300000元与事实不符，原告实际交付借款只有银行转账的2610000元。四、被告麻旭卿向原告出具借条及借款确认单时未载明借款利息，双方也未口头约定利息，原告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麻旭卿、高银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结婚证，欲证明两被告在2018年3月1日登记结婚，本案借款在2018年3月1日以后仅交付借款130000元，借款实际投入临安市信诚建材有限公司所承包的工程，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 2.钱卫国款项交付清单，欲证明原告向被告麻旭卿、高银华交付款项的时间及金额，其中麻旭卿收到2210000元，高某收取2200000元，但高某收取的2200000元款项中除2017年11月3日转付麻旭卿的400000元与本案有关，其余均与本案无关，且已归还原告钱卫国（具体如清单中2017年11月3日的600000元，其中200000元当天还给原告；2017年12月6日的500000元，由原告和其经办人高某次日领取完毕；2018年10月12日600000元和2019年1月10日的500000元当日归还原告），故两被告收到款项实际为2610000元。 3.2017年11月3日个人凭证项下指定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查询打印清单，欲证明原告于2017年11月3日向高银华转账600000元，其中200000元在当天归还钱卫国（其经办人高某代收），剩余400000元转给麻旭卿。 4.2017年12月6日的《业务凭证》、2017年12月7日的《分户明细对账单》、取款凭条4张，欲证明高银华于2017年12月6日收到钱威科技公司支付的500000元，钱卫国与高某在2017年12月7日将该500000元支取完毕，其中高某在钱王信用社支取50000元，钱卫国支取100000元，在横畈信用社支取43670元及306321.27元的事实。 5.2018年10月12日的《个人凭证项下指定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查询打印清单》，欲证明高银华于2018年10月12日收到转账600000元，并当天就归还钱卫国的事实。 6.2019年1月10日的《个人凭证项下指定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查询打印清单》及交易明细、《个人业务填单凭证》，欲证明高银华于2019年1月10日收到案外人钱洪海支付的500000元，当天归还钱卫国150000元，转付钱卫国朋友盛靖100000元，转付钱卫国朋友俞水虎250000元的事实。 7.浦东发展银行客户卡对账单、2018年1月11日和1月12日的的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欲证明案外人钱洪海在2018年1月10日向高银华转账500000元，高银华于1月11日向钱洪海转账30000元，于1月12日向高某转账160000元，故500000元中有190000元已经归还给本案原告的事实。 对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钱卫国的上述证据 对证据1、2，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一是认为本案不是借贷纠纷，而是合伙纠纷或者合同纠纷；二是两被告实际收到款项为2610000元。经核查，鉴于两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两被告无异议，认为本案的借款用于临安市信诚建材有限公司（高银华独资成立）承接临安区锦城街道城中街立面整治工程，不是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经核查，鉴于两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借款用途予以确认。对证据4，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480000元系原告的经办人高某转账，不能排除与原告陈述的现金交付部分有重合。对证据5无异议，但被告已经归还190000元，实际收到310000元。对证人盛某的证言，两被告认为盛某交付的30000元与本案无关。对证人杨某的证言，两被告无异议，但认为200000元借款早已经归还杨某。对证人高某的证言，两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收到高某现金交付的1440000元，且现金交付与转账支付是否有重合请予以审查。经审核，归纳原被告举证质证意见：一是原告提供的转账支付凭证（含30000元手机转账）合计4320000元，但被告认为转账支付的金额为4410000元，其中已经归还原告1800000元，故只收到转账支付的3400000元（即答辩时主张的2610000元和质证中自认的790000元）；二是原告主张通过高某另向被告现金支付1440000元，被告认为从未收到现金。本院将结合借条、借款确认单等其他证据一并在判决理由部分认证。 二、被告麻旭卿、高银华的上述证据 对证据1，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本案借款实际用于被告高银华独资经营的临安市信诚建材有限公司，应当系两被告共同债务。鉴于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被告关系一直比较密切，资金往来频繁，本案目前存在的银行转账凭证合计金额就有5420000元（含被告举证的），还不排除可能遗漏的，通过现金转账的有1640000元，所以应当以双方的借条及借款确认单作为结算依据。对此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在判决理由部分认证。 归纳当事人的陈述及对上述有效证据的审查认证，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被告麻旭卿与高银华从2016年12月起确立恋爱关系，至2018年3月1日登记结婚。被告麻旭卿自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分多次向原告钱卫国处借款，用于被告高银华独资经营的临安市信诚建材有限公司负责的临安区锦城街道城中街立面整治工程。2018年5月20日经催讨，被告麻旭卿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约定“自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5月20日向原告借到人民币4900000元”。2019年6月17日，经原告催讨，被告麻旭卿又出具借款确认单一份，约定“自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5月20日向原告借到人民币4900000元。上述借款大部分通过银行汇款交付，少部分是现金交付。本人确认均已收到无疑。2018年5月20日出具的借条作废。”遂原告于2019年7月4日诉至本院，要求两被告还款。 又查明，原告钱卫国的经办人高某与被告高银华系同胞姐妹。自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5月20日期间原告与被告麻旭卿、高银华关系密切，借款交易往来频繁，原告仅通过转账向两被告支付的次数达30次，且期间存在两被告数次还款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麻旭卿自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5月20日多次向原告借款，有被告麻旭卿出具的借条及借款确认单为凭，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认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原告与麻旭卿之间的合伙关系，但未能提供双方合伙合意的证据佐证，不予采纳。本案借款用于被告高银华独资经营的临安市信诚建材有限公司负责的临安区锦城街道城中街立面整治工程，且被告高银华实际参与借款（先后收取借款金额计200万余元），原被告对此也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借条及借款确认单虽由夫妻一方被告麻旭卿出具，但两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共同举债合意，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本案的关键点在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认。关于本金。被告麻旭卿、高银华自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5月20日多次向原告借款，双方之间交易往来频繁，期间还存在数次还款。被告主张除收到案外人杨某的200000元且早已归还杨某外，从未收到原告现金，扣除已经返还的，实际只收到原告转账支付的借款2610000元，再加上其庭审中自认转账收到的790000元，合计金额为3400000元。本院认为，这与被告麻旭卿在2019年6月17日出具的借款确认单上确认的“少部分是现金交付”不符，且为借款3400000元在前后仅半年的借期内出具4900000元的借条，也不符合被告麻旭卿、高银华作为商人追求利润的目的，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本院认为，两被告的主张及证据不足以推翻借条及借款确认单，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本案的借款本金是4300000元，但根据借条和借款确认单，借款金额均为4900000元。原告看视放弃部分诉权，但实际是为了主张月利率1.5%的利息损失实现利益更大化。本院认为，虽然原被告借款用于投资，不排除收取利益，但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原告主张借款本金为4300000元，以及双方已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的事实，借条及借款确认单只能证明双方经合意确认按借款本金为4900000元归还。关于利息。因2018年5月20日的4900000元借条未约定2018年5月20日以后的利息，2019年6月17日借款确认单再次确认了2018年5月20日借条认定的事实，也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法院不予支持。但对逾期利息，本院根据上述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按照年利率6%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麻旭卿、高银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钱卫国归还借款4900000元； 二、被告麻旭卿、高银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钱卫国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从2019年7月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钱卫国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麻旭卿、高银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278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7789元，由原告钱卫国负担9430元，被告麻旭卿、高银华负担48359元。 原告钱卫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麻旭卿、高银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胡晴环 人民陪审员  盛 杰 人民陪审员  潘军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 赢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