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3民初10552号 原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行，住所地东阳市汉宁东路**。 负责人：孙尚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浙江乔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国朝，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鹓雏，东阳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叶燕恒，男，194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群，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行（以下简称稠州银行东阳支行）与被告卢国朝、叶燕恒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浙0783民初206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的起诉，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不服该裁定，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浙07民终4875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206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东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申屠红权独任审判，并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被告卢国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鹓雏，被告叶燕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被告卢国朝、叶燕恒于2015年4月10日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14日案外人王建华、王柳姣因经营需要向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借款500万元，被告卢国朝等人提供连带担保。2015年4月8日借款逾期后，案外人王建华、王柳姣未归还借款，被告卢国朝等人也未履行担保责任。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于2015年4月23日就借款合同向东阳法院起诉，该案现已生效。在执行过程中，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发现被告卢国朝为逃避债务将其所有的在第三人张才华处700万元债权无偿转让给被告叶燕恒。两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权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卢国朝辩称：1.两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日期早于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的起诉日期，答辩人作为担保人不知道债务会尚未清偿，因为涉及的担保人很多，故不存在逃避债务之说。答辩人于2011年7月、2013年5月份分别向叶燕恒借款两次，债务本息达到400余万元。且对张才华的债权能否实现、能实现多少都是存疑的，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申请执行卢国朝的财产已经受益。2.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提出本案诉讼程序错误，之前的判决已生效并已执行，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应提出再审而非债权人撤销权诉讼。 被告叶燕恒辩称：1.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之间发生债权转让并由答辩人作为债权人向张才华提起诉讼，已经一审、二审法院确定了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以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企图通过一审程序撤销二审判决是不对的。2.答辩人曾多次将款项借给被告卢国朝使用，在转让时经双方结算实际上被告卢国朝已拖欠答辩人借款本息400余万元，不存在无偿转让。3.债权转让在先，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起诉在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存在恶意串通，故两被告的行为未损害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的利益。4.被告卢国朝承担的是担保之债，其已将个人房屋拍卖还债，且案件还有其他担保人，他们也有偿还能力，故不存在被告卢国朝逃避之说。5.被告卢国朝还有其他资产，即便本案转移资产也还有资产可执行。6.本案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被告卢国朝的该行为，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撤销权期间，故不应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卢国朝系被告叶燕恒的女婿。2014年10月14日，王建华、王柳姣因经营需要向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借款5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4月8日止，双方还对借款利息、计息方式、结息日期等进行了约定。被告卢国朝和东阳市雄风毛纺有限公司、叶筱梅、卢向英、李秀珍、王杭生、吴丽丹等作为保证人，与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在500万元借款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向王建华汇付了上述500万元款项。借款后，王建华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至2015年3月20日止，此后本息未归还。借款到期后，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于2015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东商民初字第24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建华、王柳姣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计付至上述本息归还之日止），包括卢国朝在内的各保证人共同承担保证责任。案件已于2015年11月23日生效。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就该案的强制执行申请[案号为（2015）东执民字第7408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拍卖了卢国朝的房产，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实现债权2503623元，对于未实现债权2496377元及利息，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和卢国朝于2017年2月14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裁定终结（2015）东执民字第7408号案的执行。 2011年1月20日，被告卢国朝与王红尧、张才华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一份，约定三方共同投资安徽省芜湖县尚城国际房地产开发项目，其中被告卢国朝占芜湖和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鑫公司）4%的股权出资（对外均以王红尧名义入股）。被告卢国朝依约支付了投资款项。其后，上述三方又签订转让协议、通知书、抵扣房产确认书、房产分割确认书，约定被告卢国朝将其所有的4%的股权及债权（含收益）作价1700万元转让给张才华，并约定了分期付款方案（价款支付方式为：交付现金1200万元，芜湖县尚城国际4套房产折价500万元），该转让及抵偿协议经过王红尧的确认，且王红尧与被告张才华亦签订了相应的股权、债权转让协议。另有田晓东、张斌、和鑫公司对上述转让协议中张才华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张才华、田晓东、张斌、和鑫公司仅支付了部分现金，交付了其中两套房屋进行折抵。2015年4月10日、4月12日，被告卢国朝与被告叶燕恒及张才华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各1份，约定被告卢国朝将上述转让协议中的全部债权转让给被告叶燕恒，并于2015年4月21日通知张才华。叶燕恒于2015年8月1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5）东商初字第48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才华支付叶燕恒转让款779.885万元和相应违约金（三项主文的合并），田晓东、张斌、和鑫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张才华、田晓东、张斌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浙07民终147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本院判决。 2018年12月3日，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被告卢国朝、叶燕恒于2015年4月10日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在立案阶段，本院稠州银行东阳支行认为原告可对（2018）浙07民终1479号生效判决依法申请再审，作出（2018）浙0783民初15105号民事裁定书，对其起诉不予受理。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9）浙07民终8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上述裁定，并指令立案受理。 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受理了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诉被告卢国朝、叶燕恒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纠纷，并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浙0783民初2063号民事裁定书，以“债权人不能通过行使撤销权撤销已生效的判决”且“原告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卢国朝与叶燕恒之间的债权转让系无偿或价格明显不合理”的理由，裁定驳回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的起诉。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稠州银行本案中所诉请撤销的是卢国朝与叶燕恒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并非撤销相关的生效裁判。而（2015）东商初字第4888号及本院（2018）浙07民终1479号民事判决，未对卢国朝与叶燕恒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作出直接的认定，故上述生效判决并未排除稠州银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使撤销的权利”，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浙07民终4875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206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东阳市人民法院审理”。 另查明，案外人张才华于2017年7月7日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叶燕恒、卢国朝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本院以案外人张才华与案件无利害关系，不具备请求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作出（2017）浙0783民初925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起诉。案外人张才华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7民终4619号民事裁定书，维持本院裁定。 以上事实，有（2015）东商初字第2448号民事判决书、（2015）东执民字第7408号执行和解协议复印件[原件存于（2015）东执民字第7408号案卷]及民事裁定书、被告卢国朝和张才华签订的转让协议复印件[原件存于（2015）东商初字第4888号案卷]、卢国朝和叶燕恒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原件存于（2015）东商初字第4888号案卷]、（2015）东商初字第4888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7民终1479号民事裁定书、被告卢国朝银行账户往来明细、被告叶燕恒银行账户往来明细、（2017）浙0783民初9251民事裁定书、（2017）浙0783民终4619民事裁定书、（2018）浙0783民初10105号民事裁定书、（2019）浙07民终84号民事裁定书、（2019）浙07民终4875号民事裁定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网上司法拍卖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凭，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权人对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行使撤销权，以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为条件，其审查内容主要为受让人是否知情、有无支付合理对价。据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7民终487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院（2015）东商初字第4888号及该院（2018）浙07民终1479号民事判决并未对二被告之间的转让协议是否存在合理对价、受让人叶燕恒是否知情作出审查，故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仍有权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权。二被告提出的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应提起再审而非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行使撤销权的期间，二被告虽抗辩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自知道撤销权事由之日起至提起诉讼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知道或应当知道二被告债权转让的具体时间，对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所主张的撤销权能否成立，本院认为：第一，被告卢国朝对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所负系保证之债，保证债务的确定与承担，以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为条件，债务到期并不当然意味保证人应当承担责任，故对保证人的行为行使撤销权，不能以债务到期作为判断是否损害债权人债权的时间节点。本案中，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于2015年4月23日对被告卢国朝等人提起诉讼，本即晚于二被告债权转让发生的2015年4月12日，被告卢国朝的保证责任至本院作出的（2015）东商民初字第244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才确定，故被告卢国朝须承担保证责任的期日晚于二被告的债权转让，其债权转让行为不构成对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债权的损害。第二，二被告已对款项往来与债权债务关系作出说明，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之间的债权转让确系无偿，本院认定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并非无偿。又因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所享有的债权由两名主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并由七名保证人提供担保，受让人叶燕恒在2015年4月8日上述借款到期之日至签订2015年4月12日转让协议签订之日的较短时间内，无从知晓主债务人及各担保人的财产状况，也无法预见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的债权不能充分清偿，其受让被告卢国朝对张才华的债权时，并不属于恶意。故即便二被告的债权转让行为客观上减少了可供清偿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债权的财产，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主张的撤销权仍不成立。综上，原告稠州银行东阳支行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行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申屠红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代书记员 王 瀚 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