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兴都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三都水族自治县三合镇建设西路。法定代表人：李伐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忠政，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凤强，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时华，男，1982年4月1日出生，仫佬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方军，男，1960年5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敏，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峰，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晁勋，男，1973年2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兴都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都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时华、田方军、徐晁勋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8）黔0115民初541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兴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时华、田方军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对《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不知情，该合同也没有加盖上诉人公司印章，工程验收报告上签名的廖青非上诉人公司人员，向李时华、田方军工程款均系徐晁勋个人行为，田方军提交的《收据》系间接证据，不能证明完整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无签订合同的意思和行为。2.被上诉人徐晁勋与上诉人不存在代理关系或代表关系，签订合同系其个人行为。3.上诉人与徐晁勋属于联合经营的独立民事主体，上诉人没有委托徐晁勋签订装修合同，前期经营事宜由徐晁勋独立负责，与上诉人无关。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徐晁勋非上诉人代理人，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李时华、田方军答辩称，案涉房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装修款由徐晁勋和上诉人支付了53万元，尚欠102万元事实清楚。对于尾款的支付，上诉人股东谢波参与协商，并约定各方筹钱支付。答辩人装修的案涉房屋是上诉人与徐晁勋联合经营的办公场所，所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其连带偿还。被上诉人徐晁勋答辩称，上诉人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对装修公司办公室是知情的，并多次协商付款事宜，其对欠款数额无异议，只是表示资金困难。徐晁勋系上诉人代理人。原审原告李时华、田方军一审诉请：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装修款102万元及利息542222.22元（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为标准，从2015年9月7日起算，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5日）直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李时华、田方军系合伙关系。2015年8月7日，发包人（甲方）兴都公司与承包人（乙方）李时华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载明：贵阳市观山湖区东源财富广场3号7层兴都公司办公室装修；包工包料；合同工期85天（开工日期2015年8月7日，竣工日期2015年11月1日。）；合同价款155万元；付款方式：为乙方进场施工一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20万元；工程竣工3天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至少50万元；剩余全部工程款甲方按开工之日算起6个月内全部付清，甲方在规定期限内未付清乙方工程款的，按拖欠部分工程款的金额计算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利息的计算时间从竣工之日起计算等。徐晁勋、李时华分别在合同落款处的甲、乙方处签名，无兴都公司盖章。合同签订后，李时华即组织施工。2015年10月9日，田方军向兴都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兴都公司预付田方军、李时华装修预付款50万元。同年11月1日，廖青、李时华分别代表兴都公司（建设单位）与贵州西奥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以下简称西奥美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名，无兴都公司、西奥美公司盖章。报告载明：工程已交工，且甲方已使用；工程的施工范围和内容符合合同约定要求，质量达到相关验收标准的合格要求。2016年底，徐晁勋向李时华、田方军支付装修款3万元。后李时华、田方军追索剩余装修款102万元未果。在追索剩余装修款过程中，兴都公司确认徐晁勋代表其签订合同，徐晁勋确认工程验收了，廖青签的字。原审认为，被告徐晁勋以被告兴都公司名义与原告李时华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兴都公司虽未盖章，但其事后确认委托被告徐晁勋代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李时华、田方军作为合伙人，按合同约定履行为被告兴都公司的办公室进行了装修，并已经被告兴都公司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已履行了其装修义务。被告兴都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装修费用，但其仅支付53万元，尚有102万元装修款未付，故原告李时华、田方军主张被告兴都公司支付装修款102万元，予以支持。被告徐晁勋受被告兴都公司的委托签订合同，合同权利、义务由委托人即被告兴都公司享有、承担，故原告李时华、田方军主张被告徐晁勋与被告兴都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兴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装修费用，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李时华、田方军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请，利率标准符合合同约定，主张自2015年9月7日起计算，与合同约定利息的计算时间从竣工之日起计算不符，应以竣工之日起计算，即2015年11月１日计算支付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兴都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时华、田方军剩余装修款102万元及利息(以10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时华、田方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60元，由被告贵州兴都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该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二审中，兴都公司提交了兴都公司（甲方）与冉兴平、徐晁勋（乙方）以及贵州恒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签订的《联合经营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合作标的物由甲乙双方联合经营贵州兴都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由乙方负责开展该公司在黔东南、黔南、六盘水、贵阳区域内，获得主管部门批准的银行融资担保业务。…。第二条合作目的约定：１.将甲乙双方各自拥有的资源进行整合，由乙方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全面开展兴都担保公司的银行融资担保业务，并由乙方暂垫付业务开展过程中的各种费用，该费用进入经营成本，当产生利润后，由甲乙双方按照利润比例均摊。2.兴都担保公司以后各种证照的年检、接受主管部门的业务监管等各项工作，由甲方全面负责，公司年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3.为便于乙方开展工作，由甲方提供一套兴都担保公司经营所需的印鉴，由甲方派人管理，按照甲乙双方约定的管理办法进行合理合法担保使用。第三条合作时间从本合同正式生效之日起，甲乙双方的合作时间不能低于五年，即从2015年5月1日起至2010年4月30日止。合同期满，甲乙双方对继续合作没有异议，合作继续有效继续履行。第四条利润分配1.兴都担保公司由乙方可知银行担保业务时，统一按2％收取担保费。2.兴都担保公司收取的担保费，在开支了公司开展业务所需的各种费用后，甲乙双方按照甲方80％、乙方20%进行分配。第五条合作经营的管理框架：1、由甲方提供兴都担保公司的合法证照及主管部门认可的管理机构，并由甲方股东会授权两人、乙方指定的三人，组建成为兴都担保公司区域项目部，开展银行融资担保业务的董事会成员，该董事会成为乙方开展融资担保业务的最高管理机构，全面参与兴都担保公司对黔东南、黔南、六盘水、贵阳区域内银行融资担保业务的监管（具体由甲方双方另行确定的管理方案执行）。2、从协议生效之日起，财务问题由甲乙双方各自管理，乙方每季度与甲方财务汇总一次财务情况，每年进行一次财务结算（清算）。3、乙方的经营场所由乙方自定，前期经营所需的费用（包括房租、人员劳务报酬及业务经费）由乙方先行垫支，后作为成本核销冲账。第六条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名下的兴都担保公司，甲方同意由乙方成立区域管理团队，专门对银行开展担保授信业务（其他业务由甲方自行经营，乙方不得参与）。2、及时办理兴都担保公司年检及主管部门的相关审查。3、兴都担保公司在主管部门备案的高管人员，由甲方负责人员和薪酬，其成本由甲方自行承担。4、当乙方的银行总授信达到2亿元以上时，为进一步做大做强兴都担保公司，甲方同意兴都担保公司增资到3亿元以上，乙方具有优先入股的权利。第七条乙方权利和义务：1、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必须无条件维护公司形象，不得从事有损公司形象和利益的事宜。2、如乙方在开展经营过程中，需要甲方授予本合同以外的授权，只要合理合法、风险可控，甲方均需权利配合。3、在开展业务的过程中，所产生的全部风险，乙方均对甲方承担无限清偿责任。第八条丙方权利与义务：1、乙方在开展业务的过程中，须根据丙方的需要，让丙方了解其经营情况。如果产生风险，丙方均自愿对甲方承担无限清偿责任。兴都公司提交该证据拟证明：上诉人与徐晁勋之间的联合经营合同关系与徐晁勋和李时华、田方军之间的装修合同关系相互独立，徐晁勋负有先期垫付各种费用的义务，在产生利润之后双方进行分配，上诉人与徐晁勋之间为平等主体。兴都公司提供了“打款凭证”一份，拟证明徐晁勋与李时华、田方军系独立合同行为，与上诉人无关。李时华、田方军质证意见为：《联合经营合同》系上诉人与徐晁勋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其对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打款凭证”则可以证明上诉人知晓徐晁勋为公司装修办公室的事实。徐晁勋质证意见为：徐晁勋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经营。虽然前期由徐晁勋垫资，但是是纳入公司经营成本的。其余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应当讲诚实、守信用，以善意的方式履行合同。本案中，《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虽然系徐晁勋与李时华、田方军签订，但装修的主体为贵阳市观山湖区东源财富广场3号7层兴都公司办公室，即上诉人为该装修成果的实际使用人，故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其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不知情、合同未加盖上诉人公司印章、未对徐晁勋进行授权、应当由徐晁勋承担案涉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以上问题涉及的关键性问题即徐晁勋行为代表的对象。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联合经营合同》中，第一条明确约定“由甲乙双方联合经营贵州兴都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由乙方负责开展该公司在黔东南、黔南、六盘水、贵阳区域内，获得主管部门批准的银行融资担保业务”，即徐晁勋在黔东南、黔南、六盘水、贵阳区域内的融资担保业务均是得到兴都公司授权以兴都公司名义进行。第二条“由乙方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全面开展兴都担保公司的银行融资担保业务，并由乙方暂垫付业务开展过程中的各种费用，该费用进入经营成本，当产生利润后，有甲乙双方按照利润比例均摊”，则证明了徐晁勋在开展业务过程中，虽然负有前期垫资义务，但所垫资金是进入列入公司经营成本的，进一步证明了徐晁勋签订合同并支付前期工程款的行为代表了兴都公司。第七条“2、如乙方在开展经营过程中，需要甲方授予本合同以外的授权，只要合理合法、风险可控，甲方均需权利配合”，则证明了在黔东南、黔南、六盘水、贵阳区域内进行银行融资担保业务不需要兴都公司再行授权。虽然该《联合经营合同》系兴都公司与徐晁勋之间的内部协议，但兴都公司将其作为证据提交法院后，完全可以达到证明徐晁勋与李时华、田方军之间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徐晁勋代表兴都公司签订的事实。而且，在后期追索工程款的过程中，兴都公司股东谢波对李时华、田方军的装修行为以及兴都公司已经接收使用的事实表示认可，仅提出应当对工程款进行最终确认。因此，本院认为，虽然《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加盖兴都公司印章，但以上事实充分证明了徐晁勋与李时华、田方军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并支付了53万元工程款的行为均系代表兴都公司，上诉人兴都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支付未付工程款102万元及双方所约定的银行利息。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兴都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0元，由贵州兴都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０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唐正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