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市百分百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工农路4号颐锦天城4-1#楼2单元303、304号。法定代表人：罗英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明祥，湖北五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红梅，女，198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昱，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恩施市百分百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分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红梅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分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明祥、被上诉人江红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昱、王婷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分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江红梅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对案涉线雕除皱手术服务价格和第二次线雕除皱手术发生原因未查清。百分百公司开具的收据并未明确划分线雕除皱手术和玻尿酸填充太阳穴手术的价格，一审认定线雕除皱手术的价格为10000元属主观臆测。再次手术的原因未查清，第一次手术江红梅认为受欺骗造成了身体损害，又再次进行同样的手术的原因一审未查清。二、一审关于退还10000元服务费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判令退还服务费10000元，实际上是撤销合同，恢复至合同履行前状态。即便百分百公司存在欺诈，因其提供的是一种服务行为，在完成服务后客观上无法返还。江红梅应举证证明手术存在瑕疵，给其造成损害，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江红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未实现合同目的，也未申请进行人身损害司法鉴定，故江红梅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要求百分百公司退还服务费1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双方的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欺诈行为，不应增加赔偿。百分百公司不存在诱使江红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前后两次手术均是江红梅的自愿行为。百分百公司是否明确告知有无医疗机构从业资质不足以认定故意隐瞒事实真相。线雕除皱手术属不分级的医疗美容，不属于行政法律法规规定的需要在医疗机构进行的医疗美容手术。廖慧个人受到行政处罚属行政机关执法不当。且术前术后未履行告知义务同样不能认定为欺诈，线雕除皱手术安全无副作用，简单快速，江红梅是在旁人唆使下投诉，其后仍进行第二次手术，可见其并未受到欺诈。江红梅辩称：第一，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不是侵权责任纠纷，江红梅无须证明自己身体受到损害，只需要证明受到欺诈；第二，百分百公司称本案应按照合同法中关于撤销合同的法律条款来执行是混淆概念，合同法明文规定服务中有欺诈行为的，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处理；第三，百分百公司在本案中已经构成欺诈，卫生行政部门对该事实已经做了详尽的调查，并且做出了处罚决定，百分百公司没有行医资格，不应该招揽客户。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江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分百公司向江红梅退还美容服务费10000元；2、判令百分百公司向江红梅赔偿48000元；3、判令百分百公司支付江红梅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4、判令百分百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分百公司是于2017年8月14日在恩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类型企业法人，执照登记经营范围为美容服务、化妆品、护肤品销售。该公司成立后曾发生三次工商信息变更登记，其2018年4月16日变更登记的内容为经营场所变更为现登记住所，2018年7月13日变更登记投资人的内容为由罗英桃、廖慧变更为罗英桃、刘文国，2018年7月13日变更登记高级管理人员的内容为由罗英桃、廖慧变更为罗英桃、刘文国。百分百公司登记住所地的恩施市工农路××号颐锦天城4-1#楼2单元303号的权利人为廖慧（女，生于1986年12月26日，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恩施市红土乡乌鸦坝村××号，现住恩施市××小区××单元××室，公民身份号码）、304号的权利人为罗英桃。百分百公司至2018年4月2日没有取得进行医疗美容的行政许可，也没有办理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公司中包括罗英桃、廖慧等从业人员没有医师执业证，也没有办理个人卫生许可证。2018年2月12日下午，江红梅到百分百公司咨询皮肤护理及美容相关事宜，廖慧为其推荐了线雕除皱+玻尿酸填充太阳穴美容手术，双方协议并确认线雕除皱手术费用为10000元、玻尿酸填充太阳穴手术费用为6000元，江红梅支付费用10000元后，廖慧作为经手人以手工复写件的形式给江红梅出具《收据》一份，收据的收款事由为“线雕+太阳穴全款16000元已付10000元欠6000元”，罗英桃以罗艳的名义在复写件上手写“送5次AOP补水”字样。当日，百分百公司为江红梅进行了线雕除皱手术。手术后，江红梅因面部肿胀、疼痛多次与百分百公司沟通，并由百分百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为其再次进行了线雕除皱手术。再次手术后，江红梅面部肿胀、疼痛的症状仍没有消失，遂向工商部门申请维权。2018年3月28日，恩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给百分百公司提出《监督意见书》，提出的监督意见为“1、你场所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从事诊疗活动，工作人员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不得从事诊疗活动。2、你场所开展的美容服务必须办理《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方可营业，从业人员必须持有效《健康证》方可上岗”。2018年4月2日，江红梅到恩施州民族医院检查，诊断结论为“面部异物”。2018年4月19日，恩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给廖慧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该文书载明“你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擅自为江红梅进行医疗美容诊疗服务的行为，违反了《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十四条之规定，现根据《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决定予以你：1、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壹万元；2、罚款人民币壹万元的行政处罚，同时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此后，因相关纠纷双方不能协商，现江红梅具诉至法院，请求判准前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江红梅到百分百公司的登记经营场所，经百分百公司从业人员介绍后，选择百分百公司提供的美容方案，交纳费用并接受百分百公司的手术，双方构成服务合同关系，江红梅是消费者，百分百公司是经营者。百分百公司辩称廖慧为江红梅进行美容手术系其个人行为，与廖慧与百分百公司的关系、手术的人员、地点、收据的出具、百分百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廖慧在卫生行政部门调查中所作陈述均不相符，因此对百分百公司的前述相关辩解，不予采纳。从百分百公司为江红梅出具的收据内容以及双方庭审中陈述来看，双方协议当日确定的美容包括线雕除皱和玻尿酸填充太阳穴两个项目，线雕除皱项目已交费和手术，玻尿酸填充太阳穴项目没有交费也没有手术，只是双方的意向，因此应认为本案双方服务合同的内容只有线雕除皱一项，服务费用的金额为1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百分百公司在为江红梅提供美容服务的过程中，首先没有将其未取得进行医疗美容的行政许可、未办理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公司从业人员没有办理医师执业证、没有个人卫生许可证的事实告知江红梅；其次没有举证证明对所施行的美容手术曾在术前对江红梅进行相关内容及风险的知情告知；第三是没有举证证明在江红梅因手术出现肿疼症状后曾采取相关补救措施或相关告知，因此应认为百分百公司在向江红梅提供美容服务过程中的行为构成欺诈，应依照合同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失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五十五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江红梅请求的数额中，要求退还费用10000元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江红梅要求百分百公司以三倍的规定赔偿48000元，其于前述认定合同内容，支持30000元，对超出此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江红梅要求百分百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在本案中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和法理基础，对江红梅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百分百公司对应向江红梅支付的前述款项，应及时向江红梅作一次性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恩施市百分百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退还江红梅服务费用人民币10000元。二、恩施市百分百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江红梅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江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交纳775元，由恩施市百分百美容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书在送达中如需进行公告，公告费用由恩施市百分百美容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百分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恩施晚报的两篇新闻报道，拟证实百分百公司未欺诈江红梅，一审认定的线雕除皱手术价格有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百分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系打印件，无证据来源的相关证明无法证实案涉手术的价格以及百分百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故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恩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监督意见书》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明确：百分百公司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其工作人员廖慧在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的情况下，为江红梅进行医疗美容诊疗服务，违反了《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一、二审中百分百公司均未举证证实上述行政处罚行为已被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撤销，故前述《监督意见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审查，双方对江红梅在百分百公司进行线雕除皱手术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百分百公司在尚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以及工作人员无《医师执业证书》的情况下，为江红梅开展医疗美容诊疗服务，其明知不具备相关诊疗服务资质而从事相关医疗美容诊疗服务，在为江红梅进行线雕除皱手术时，亦无证据反应百分百公司将相关手术风险以及手术需具备的资质告知了江红梅，一审认定百分百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一审基于江红梅已缴纳的线雕除皱手术的费用判令百分百公司三倍赔偿江红梅的损失于法有据。百分百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认定线雕除皱手术费用有误，经审查不仅百分百公司给江红梅开具的收据中载明线雕除皱手术和玻尿酸填充太阳穴手术的费用，而且在恩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对百分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英桃以及廖慧的询问中，罗英桃、廖慧均陈述案涉的线雕除皱手术为10000元，故一审认定案涉手术费用为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百分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恩施市百分百美容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