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11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田臣，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宜凤，女，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田臣之妻。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美，山东中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日照百纳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四季圣园**南门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66195221XF。 法定代表人：左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利，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臣、李宜凤因与被上诉人日照百纳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纳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9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臣、李宜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百纳建材公司提交的主要书证原件未经质证，该证据的签名也未经司法笔迹鉴定，仅依据主观推断，认定书证复印件真实合法有效，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对主要证据上面签有“左磊”字样数额为397035元的结算单的认定程序违法。1.百纳建材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提供该证据的原件，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违反证据规则。2.“签字人”左磊对该结算单复印件上的签字及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依据该存疑的证据判令田臣、李宜凤承担付款责任，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六十五条、七十条、七十六条的规定。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对“左磊”签字的数额为397035元的结算单的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在(2017)鲁1102民初3438号案件第一次庭审过程中，百纳建材公司提供的该证据是复印件，田臣、李宜凤不认可；至本案开庭百纳建材公司提供的还是夹在财务账簿中的“复印件”。2.一审法院判决“截止本案审理，百纳建材公司未提供数额为397035元结算单的原件，但如果没有该笔款项，田臣、李宜凤认可的1308547.5元，即使加上65500元，也不足田臣、李宜凤实际已经支付的1526800元，所以，推定该证据是真实的”，用该逻辑推理的方法推定事实的做法是错误的。其一，依照此逻辑，海纳建材公司提供任何一张数额高于152752.5元的单据复印件，都能证明田臣、李宜凤欠百纳建材公司的货款，即使田臣、李宜凤提供证据，也能证明田臣、李宜凤欠百纳建材公司货款；其二，不能因为百纳建材公司举证的结算单总额与田臣、李宜凤已经支付的数额不符，从而认定田臣、李宜凤尚欠百纳建材公司货款，更不能推断出欠款数额，百纳建材公司作为原告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百纳建材公司自始至终就没有提供有法律依据的结算单。从庭审过程可以看出，百纳建材公司一共提供了13张“结算单”，如果结算单真实，不会出现数额不一致的情况，百纳建材公司前后要求数额相差7万余元，且其中65500元的结算单，百纳建材公司提供的证人也证明该笔货款已经支付。百纳建材公司账目不清，要求的货款数额计算错误，并且也没有证据支持。 百纳建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田臣、李宜凤的上诉请求。 百纳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田臣、李宜凤给付货款244282.50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诉讼费等费用由田臣、李宜凤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0月19日签订预拌混泥土购销合同，百纳建材公司向田臣承揽的日照海泰客工具公司及海恩锯业公司工地供应混凝土，田臣向百纳建材公司赊购混凝土款共计1771082.5元。经过百纳建材公司多次催款后田臣仅给付货款1526800元，尚欠244282.5元未付清。 田臣、李宜凤一审辩称，田臣已经支付全部货款，请求驳回百纳建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百纳建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预拌混凝土供销合同，结算单、海恩锯业工程结算单、付款收据17份，证实田臣在百纳建材公司赊购混凝土共计1771082.5元，田臣已给付1526800元，尚欠244282.5元未付清。 田臣、李宜凤质证意见为：对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约定了相应价格，按照实际购货量据实结算，田臣已经按照实际的购货量与百纳建材公司进行了结算；对结算单的真实性有异议，结算单部分不是田臣签字，也不是田臣的代理人签字，其中部分结算单为复印件，不能证明百纳建材公司的主张；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田臣已经支付了货款1526800元，百纳建材公司的货款已经结清。 田臣、李宜凤提交律师函一份，证明百纳建材公司要求货款的证据前后矛盾，数额不一致。百纳建材公司质证意见为，律师函是百纳建材公司原法律顾问王天鹏出具的，后来律师代理该案时，对田臣欠百纳建材公司货款的数额及相关证据材料已详细提供，以本案主张的数额为准。 一审法院出示了双方就诉争纠纷产生的（2017）鲁1102民初3438号民事案件卷宗。百纳建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卷宗的真实性无异议，依据该卷宗查明的事实及百纳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依法认定田臣给付相应的货款。田臣质证意见为对该卷宗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该卷宗中的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可以看出百纳建材公司提交的部分结算单不是田臣方所签，并且是复印件不能证明百纳建材公司要求的货款数额，通过庭审证人证言可以佐证田臣已经用现金的方式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其中65500元的结算单在上次庭审过程中百纳建材公司的证人左某的证言可以证明不是田臣使用，是左成涛使用的，并且百纳建材公司出具的律师函欠款数额与百纳建材公司起诉状中的欠款数额不一致，说明百纳建材公司对欠款数额的证据不真实，计算有误。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10月19日，由田臣妻子李宜凤代田臣与百纳建材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购销合同甲方为日照昆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分公司），乙方为百纳建材公司，甲方落款处加盖日照昆城建筑公司三分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处由李宜凤代田臣书写“田臣”，乙方加盖百纳建材公司合同专用章。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日照海泰克工具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日照昆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分公司），混凝土价格明细为C15,225元/方；C20,240元/方；C25,255元/方；C30,270元/方，细石同等强度混凝土基础上另加费用10元/方，汽车泵费26元/方，膨胀按15元/方，早强按10元/方……按各方认可的随车发货单实际供应量结算，乙方随车发货单由甲方签字确认；甲方及时办理与乙方砼款的拨付与结算，逾期付款的，乙方自应付款之日起，每日按照所欠货款的万分之五加收违约金，直至全部货款付清为止。 百纳建材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对账单）共计13份，田臣认可除由左磊签字的两张对账单外的其余结算单，剩余结算单数额共计为1308547.5元。田臣不认可的结算单系由左磊签字的日期为2011.11.11的65500元和397035元，数额为462535元。结算单最晚时间为2013年9月13日。双方均认可田臣已经给付1526800元。 百纳建材公司曾于2017年4月起诉日照昆城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田臣要求其支付诉争欠款，一审法院以（2017）鲁1102民初3438号（以下简称3438号案件）民事案件立案。343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田臣否认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签字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百纳建材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购销合同上“田臣”二字系田臣之妻李宜凤代写，李宜凤和田臣对购销合同“田臣”二字由李宜凤代写予以认可，对购销合同予以认可。3438号案件第一次庭审时，百纳建材公司提供了结算单原件，田臣及日照昆城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代理人对结算单真实性有异议，对签字人员身份不予认可，但均未提及结算单与原件是否一致问题，因结算单原件与其他结算单一并钉在百纳建材公司财务账簿内审判人员核对后将结算单原件退还百纳建材公司。该案随后审理中，审判人员对结算单签字人员身份进行了核实，左磊、翟永安、宋开军等人均系田臣在诉争工地的雇佣人员，因田臣对上述人员签字有异议，上述人员逐一到庭进行陈述，除左磊外其他人员均对签字予以认可，田臣对签字人员认可的数额亦予以认可，认可的结算单数额为1308547.5元。因百纳建材公司未能提供由左磊签字的2011.11.11的65500元和397035元结算单原件，左磊以结算单系复印件为由对签字否认。 343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日照昆城建筑公司三分公司不存在，亦无该公司印章，百纳建材公司以诈骗罪要求移送公安侦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102民初3438号民事裁定，以田臣涉嫌构成公司印章罪、合同诈骗罪将案件移送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公安分局。东港公安分局于2018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答复称：涉嫌的伪造公司印章罪已过追诉时效，田臣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一审法院通知百纳建材公司案件仍属于民事纠纷，应由法院进行处理。百纳建材公司再次提起本案诉讼。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百纳建材公司提供了有左磊签字的2011.11.11中65500元结算单原件，一审法院要求左磊到庭查看，左磊拒不到庭。田臣、李宜凤对是否左磊签字表示不清楚，因左磊曾系田臣雇佣人员，应当由田臣通知左磊到庭确认签字事宜，一审法院责令田臣限期内通知左磊到庭查看，但左磊未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限内到庭。百纳建材公司对有左磊签字的2011.11.11中397035元结算单原件仍未提供，百纳建材公司理由为载有结算单原件的正本账本暂未找到，百纳建材公司已经提供过原件已由田臣及审判员核对，法院对结算单真实性应予以认可。 还查明：2017年3月2日，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王天鹏律师（3438号案件百纳建材公司代理人）向田臣发出律师催告函，主要载明：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供应、验收及结算，最终结算款为1705582.5元，经百纳建材公司多次沟通和催要，已给付了货款1491386元，至今仍拖214196.5元货款未付。 3438号案件审理中，百纳建材公司提供的证人左某陈述：田臣的表弟郭亮用了昆城三公司的名义购买百纳建材公司的混凝土，我与郭某的，是一个外人左成涛使用了部分混凝土，单子没有经过我的手，左成涛用了之后钱给了谁不清楚。田臣主张65500元的结算单中载明的混凝土是左成涛使用，左成涛已经付款。百纳建材公司否认其与郭亮、左成涛有过业务往来。 百纳建材公司主张违约金自2014年1月1日计算至2018年11月19日本案起诉时止，按照约定违约金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数额为217167元。田臣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百纳建材公司在起诉时，曾列日照昆城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后撤回了对该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甲方虽加盖了日照昆城建筑公司三分公司公章，但该公司不存在，系田臣以该公司名义对外业务使用，“田臣”二字虽系李宜凤代签，但田臣与李宜凤系夫妻关系，田臣亦予以认可，故百纳建材公司与田臣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百纳建材公司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田臣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本案中，双方对田臣已经给付货款152680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系百纳建材公司供给田臣混凝土价值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百纳建材公司提供的除左磊外其他人员签字的结算单数额为1308547.5元，田臣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左磊签字的数额为397035元和65500元的结算单问题。首先，关于65500元结算单问题。左磊在3438号案件中到庭，因百纳建材公司未提供结算单原件，左磊以系复印件为由对其签字不予认可，本案中，百纳建材公司提供了结算单原件，一审法院通知左磊，左磊拒不到庭，作为左磊雇主的田臣应当通知左磊到庭，限期内左磊未到庭，应当由田臣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系左磊本人签字。3438号案件审理中，百纳建材公司提供的证人左某虽陈述与郭某，以昆城三公司的名义左成涛使用了部分混凝土，但百纳建材公司并不认可与左成涛存在业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左成涛以昆城三公司的名义使用了部分混凝土，但实际是田臣以昆城三公司名义对外承揽业务，而且单据由田臣雇佣人员左磊签字，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百纳建材公司与田臣，故该笔款项亦应当田臣向百纳建材公司支付，田臣支付后，如有证据证明系左成涛实际使用可向其主张权利。 其次，左磊签字的数额为397035元的结算单问题。在3438号案件第一次庭审时，百纳建材公司提供了结算单原件，后一审法院退还百纳建材公司原件后，其在左磊查看时未能提供，截止本案审理，百纳建材公司未提供，但百纳建材公司确实提供过原件，如果无该笔397035元的款项，田臣认可的数额仅为1308547.5元，加上65500元，亦不足田臣实际给付的1526800元；考虑田臣私刻印章、在3438号案件中对签字行为不真实陈述等不诚信行为，故对该笔397035元的结算单认定为百纳建材公司向田臣的供货，该数额亦计算入总额中。综上，百纳建材公司向田臣供应的混凝土价值为1771082.5元（1308547.5元+65500元+397035元）。 田臣已经给付百纳建材公司1526800元，尚欠百纳建材公司244282.5元。故百纳建材公司要求田臣给付货款244282.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约定每一千立方付款一次，余款于年前付清，田臣最后一次使用百纳建材公司混凝土系2013年9月份，故田臣应当在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货款，田臣未能按时付清，应当给付百纳建材公司违约金，因田臣要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百纳建材公司的损失系利息损失，考虑百纳建材公司不能及时提供397035元结算单原件，导致案件审理复杂，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中长期（三到五年期）贷款利率上浮30%，自2014年1月1日计算至2018年11月19日，违约金数额为81866元。 李宜凤作为田臣的妻子，上述欠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欠款实际因夫妻共同经营产生，而且李宜凤代田臣签字，实际参与了买卖合同的履行，故田臣、李宜凤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百纳建材公司起诉日照昆城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后撤回了对该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已裁定予以准许，不再列为本案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田臣、李宜凤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百纳建材公司货款244282.5元；二、田臣、李宜凤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百纳建材公司违约金81866元；三、驳回百纳建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4元，由田臣、李宜凤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审判决书第4页“左磊、翟永安、宋开军等人均系田臣在诉争工地的雇佣人员”中的“翟永安”有误，应为张永安。 二审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对左磊签字的397035元和65500元结算单的认定是否正确，该款项田臣、李宜凤应否给付百纳建材公司。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田臣对2011年10月19日与百纳建材公司以日照昆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分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及李宜凤在合同中代签“田臣”名字不认可，后在一审法院根据百纳建材公司申请准备进行司法鉴定时又认可系李宜凤代签“田臣”名字以日照昆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分公司）名义与百纳建材公司签订了上述合同；对左磊、张永安、宋开军等人系其工作人员不认可，签字的结算单不认可，在上述人员到庭作证后，又对上述人员的身份及除左磊签字结算单认可，田臣在诉讼过程中对案件事实虚假陈述，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对其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已对此作出认定，本院认同，不再赘述。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关于2011年11月11日左磊签字的结算单及该结算单对应的货款，田臣在3438号案件中对该结算单质证时未对系原件还是复印件提出异议，仅以“真实性有异议，田臣与结算单没有直接关系，不知情，不认识左磊”“结算单均不是田臣本人所签，也没有授权别人所签”等为由抗辩；在本案一审时针对其中的65500元左磊签字的结算单原件质证时，一审法院要求左磊或田臣通知左磊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田臣负有反驳举证证明责任而不通知左磊或左磊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应由田臣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田臣的反驳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已经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并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分析判断。田臣、李宜凤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主张左磊签字的结算单没有证据效力的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4元，由田臣、李宜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国 审判员  韩文卓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