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鸡巨成钛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陕西省宝鸡市高新开发区10路**。法定代表人：罗建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刚，陕西希格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甲，陕西希格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邦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星甸街道林河南路**法定代表人：史和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良，北京天驰君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宝鸡巨成钛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润邦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4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刚、李元甲，被上诉人润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巨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由润邦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巨成公司一审提交了产品购销合同、购货合同、企业询证函（以下简称询证函）等证据，足以证明买卖合同成立，且巨成公司已经履行交货义务，润邦公司应当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润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支付相应货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询证函是核对函件、审计证据，并且经过润邦公司盖章确认，能够证明债权债务存在，但对于润邦公司自己填写的欠款金额，一审判决却认定不是最终欠款金额，自相矛盾。润邦公司辩称，一、案涉询证函所列数额仅是对已开票数额和付款差额的确认，不能作为双方之间实际欠款的依据，因询证函数额直接基于发票金额，其法律效力实际等同于增值税发票。1.2015年-2017年询证函中所列数字均是来自于巨成公司提交的江苏润邦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业务明细（以下简称润邦公司业务明细），该明细中借方所列金额和发生时间均是按照巨成公司已开具发票金额和时间进行统计，其中2016年9月30日余额栏数额为3740728.22元、2017年12月22日余额栏数额为2355146.72元，均与询证函中所列数字一致，故询证函中金额仅是巨成公司已开票金额，润邦公司对询证函盖章确认并提出异议，也是基于润邦公司已收发票金额，故询证函所列数额不能作为确认双方之间实际欠款的依据。2.依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第1312号-函证》相关规定可知，发送询证函的目的是会计师事务所为核查财务报表真实性，以确认被审计单位财务报表是否存在错误或舞弊情形，询证函并不能确认债权债务关系，亦不能及时反映企业资产的变动情况，否则，在破产清算案件中，无需进行债权核实，基于破产企业财务账目即可确认债权。巨成公司聘请的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在询证函中明确注明：“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本函仅为复核债务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准。”说明案涉询证函所列数额仅是双方账簿记录，不能真实反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润邦公司出具询证函仅是为了配合巨成公司上市所需，并非为了双方对账，巨成公司在谈话中也确认因为公司上市需要进行审计。3.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在《中国注册会计师专家技术援助小组信息公告第5号-关于会计师事务所能否将往来账项询证函回函提供给客户作为法律诉讼证据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中规定：“根据《独立审计具体准则第6号-审计工作底稿》第二十二条和二十三条的规定，除非法院、检察院及其他部门依法审阅审计工作底稿、注册会计师协会对执行情况进行检查以及前后任注册会计师沟通的情况外，会计师事务所不得将审计工作底稿提供给任何部门或个人，也不宜将往来账询证函回函提供给客户作为法律诉讼证据。”故询证函不应作为诉讼的证据。二、巨成公司提交的合同、物资出库单（以下简称出库单）等证据在关键数据上存在矛盾或无法核对，可信度较低，证明力较弱。1.巨成公司对账核算的诉请金额与其一审诉请的金额2155146.72元不一致。巨成公司确认2016年9月30日后发货总额为384242.2元，润邦公司付款总额为2107335.2元，如按询证函数额计算，其主张的欠款金额应为3740728.22（询证函所列数额）-（2107335.2-384242.2）＝2017635.22元，而如按巨成公司自身统计的2016年9月30日前的欠款额计算，其主张的欠款金额为22259959.7（2016年9月30日前其统计的发货金额）-18445838.78（2016年9月30日前其统计的润邦公司付款金额）-（2107335.2-384242.2）＝2091027.92元，对于该差异，巨成公司并未给出合理解释，说明其提供的证据资料存在矛盾。2.巨成公司提供证据中显示有一单3555元的交易，有合同、出库单，但巨成公司却称该笔交易未记录在润邦公司名下，是私下交易，记不清货物发给谁了。从该笔交易可知，存在第三方以润邦公司名义向巨成公司购买货物的可能，即使巨成公司提供了合同、出库单，也无法证明货物是发给润邦公司的，可能是发给第三人。3.巨成公司提供的明细表中存在多次事后修改的地方，几次谈话中巨成公司曾存在多次矛盾的自述，巨成公司在2016年销售明细中称2016年3月22日前发票已开完，但2016年9月30日前统计的发货总额却多于其开票金额。三、就双方异议部分的货物，巨成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交付给了润邦公司。1.润邦公司对部分货款的确认，是经与当初经办人和所涉项目方核对，核查润邦公司财务账目、巨成公司的证据资料、付款记录等资料后予以确认的，因交易时间太久，就部分已确认的货款，润邦公司仍存有疑问。润邦公司对部分货款的确认并非对巨成公司提供资料真实性的认可。就有异议部分的货物，润邦公司并未核查到收货凭证，且巨成公司提供的资料存在过多疑点，具体为：2013年5月10日的73554元（合同金额为199576元），发货日期早于合同签订日期，合同金额与发货金额差异很大；2014年3月1日的1169450元无合同；2014年5月13日的45328.1元、2014年5月13日的15626.7元、2014年5月18日的153648元、2014年6月17日的40255元、2015年9月15日的19855元，发货规格与合同规格不符、发货金额与合同金额差距较大，且无签收记录；2015年6月8日的1190532元，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实际交易日期却为2015年，合同中无润邦公司人员签字，日期存在手动修改，明细表中对应合同编号有修改、出货单核对不清等。2.润邦公司异议部分的出库单无润邦公司经办人员签收，巨成公司也未提交物流运输单等证据佐证。巨成公司称双方存在出货单代签的交易习惯，且润邦公司未曾就该部分货物提出异议，对此润邦公司不予认可。双方交易多年，期间未曾明确对过账，润邦公司无法确认实际的收货情形，更无从提出异议。双方也不存在巨成公司所述的交易习惯，多数情形下双方均会对交货事实通过直接签收或者出具欠条、收货确认单的方式进行确认。巨成公司称就没有签收部分的货物，润邦公司均会出具欠条或收货确认单，但此后又称因房屋漏水资料丢失而无法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3.巨成公司已开具发票无法区分对应双方异议部分货物货款，多出的发票总额仅因双方未及时对账、账目不清而导致。四、即使法院最终认定部分欠款，因润邦公司并无拖延付款的恶意，且已积极配合巨成公司核对账目，双方对账目不清均有过错，故润邦公司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巨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润邦公司给付货款2155146.72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加收30%的罚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至今，巨成公司和润邦公司建立合作关系，约定润邦公司从巨成公司购买钛板、钛管、钛丝等材料。2016年12月14日，宝鸡市巨成钛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宝鸡巨成钛业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2月7日，南京润邦金属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更名为江苏润邦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巨成公司举证二份询证函，用于证明截止2016年10月14日润邦公司拖欠货款3740728.22元。编号为QYHZFZ0012号询证函（以下简称12号询证函）载明:“南京润邦金属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本公司聘请的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正在对本公司2015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全额及详细资料。……截止2015年12月31日，欠款3351503.22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等内容。南京润邦金属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在“信息不符”栏处加盖印章，并注明:“总欠3351223.22”字样。编号为QYHZFZ0008号询证函（以下简称8号询证函）载明:“南京润邦金属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本公司聘请的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正在对本公司2016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全额及详细资料。……截止2016年9月30日，欠款3740728.22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等内容。南京润邦金属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在“信息不符”栏处加盖印章，并注明:“总欠3740448.12”字样。润邦公司认为:企业询证函只是对方的邀约，双方对结果都有异议，不能作为欠款的依据。一审庭审中，巨成公司陈述:自2016年10月14日之后，润邦公司陆续支付部分货款，至今尚欠2155146.72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案涉二份询证函是巨成公司在财产清查中为了核实往来款项的真实性而寄送至润邦公司的一种核对函件，是会计师事务所对巨成公司账目进行审计过程中为了证明财务报表的真实性而搜集的一种审计证据。因润邦公司在二份询证函上均仅在“信息不符”栏处加盖印章，而非在“信息证明无误”栏处加盖印章，故询证函上载明的欠款数额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的欠款数额，只能证明润邦公司认可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巨成公司依据询证函上载明的欠款数额作为双方最终的欠款数额，证据不足，故对其要求被告润邦公司给付货款2155146.72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加收30%的罚息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判决：驳回宝鸡巨成钛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666元，由巨成公司负担。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未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润邦公司未提交证据，巨成公司提交润邦公司业务明细、2011-2017年期间双方签订的购货合同及对应出库单，拟证明润邦公司欠款事实。润邦公司质证意见，对润邦公司业务明细、合同及出库单形式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效力有异议。从润邦公司业务明细可知，巨成公司主张的欠款余额是依据开票金额减去收款金额计算而来，不代表真实欠款金额。润邦公司对巨成公司主张的部分发货不予确认，巨成公司提交的相应出库单中没有润邦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润邦公司二审另主张即使欠款事实存在，巨成公司本案主张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该项抗辩，巨成公司提交润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和生出具的承诺函，润邦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并表示不再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本院认证意见，对巨成公司提交证据形式要件完备，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证明效力，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详述。二审另查明，2011年-2017年，巨成公司与润邦公司签订多份购货合同，约定巨成公司向润邦公司供应各种规格的钛板，结算方式基本均为款到发货，违约责任为违约方承担经济损失，延迟交货每天罚5‰-1%不等。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2011年-2016年业务往来进行对账，巨成公司提交的每年度的出库明细中均注明了合同编号、合同签订日期、出库日期、出库编号、重量、单价、合同金额、出库金额、付款金额、付款时间等，绝大部分送货单均系巨成公司员工在购货人处签字。润邦公司对核对后提出如下异议：对2011年及2012年的收货及付款情况均认可。对2013年5月6日的73554元、2014年1月3日的1169450元，2014年5月13日的45328.1元、153648元、15626.7元，2014年6月17日的40255元，2015年6月27日的352800元，2015年7月29日的163212元，2015年8月1日的174552元，2015年8月3日的220500元，2015年8月26日的282912元，2015年9月18日的19855元发货均不予确认，合计金额为2711692.7元，上述出库单中均没有润邦公司工作人员签字。1.2013年5月6日出库单，巨成主张对应编号为30510-02的合同，但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5月10日，在发货日期之后。2.2014年5月13日出库单，巨成公司主张对应编号为1404108号的合同，但出库单与合同记载的货物明细不一致。3.2014年6月8日编号为150692的合同对应几批出库单的日期均为2015年，发货间隔太长，不合理。发货清单显示其中2807公斤的货物中还包含编号为150695-2号合同项下货物，但明细中全部记载在编号为150692合同项下，不合理。4.2015年9月15日的合同没有合同号，出库单规格与合同规格不一致。巨成公司解释称：1.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先送货后补合同情形；2.没有签字的出库单，润邦公司在拿货时会给财务出具欠款单，但因财务部房屋漏水，很多凭证毁损，故无法提交欠款单。就2013年5月6日出库单，巨成公司主张对应编号为JCTY130510-02的合同，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5月10日，合同约定巨成公司共向润邦公司供应两种规格的钛板，单价分别为110元/KG、112元/KG，金额为199576元（最终以实际称重结算）。但2013年5月6日金额为73554元的出库单中载明的货物规格、单价与JCTY130510-02号合同约定均不一致。就JCTY130510-02号合同，巨成公司提交的出库明细中另载明于2013年5月26日发货，该出库单中载明的型号、单价、金额与JCTY130510-02合同约定基本一致。就2014年1月3日出库单，巨成公司主张对应编号为JCTY131117-02的合同，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11月17日，合同约定巨成公司共向润邦公司供应16种规格的钛板单价为95元/KG，总价为4504710元。2014年1月3日出库单中载明共发七种规格钛板，规格与JCTY131117-02号合同载明规格能够对应，单价为95元/KG，金额合计1169450元。巨成公司制作2014年销售明细中载明，就JCTY131117-02号合同，巨成公司共分四次发货，发货金额分别为1169450元、615980元、2960105元、55005元，合计4800580元，其中2014年1月13日发货的19411KG货物对应两份合同。就2014年5月13日的三张出库单，巨成公司主张对应编号分别为140499/101/105、1404108、1405111的合同，上述三份合同签订日期分别为2014年4月30日、2014年5月5日、2014年5月7日，三份合同约定巨成公司共应向润邦公司供应多种规格钛板，单价均为97元/KG，合同金额分别为138128元、28033元、48500元，其中140499/101/105、1404108号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5月13日到货南京润邦，1405111号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5月17日到货南京润邦。2014年5月13日三张出库单中载明巨成公司共向润邦公司供应多种规格货物，除其中两种规格钛板在上述三份合同中未体现外，其余钛板的规格、单价、数量与上述三份合同约定的规格、单价、数量能够对应，三张出库单金额分别为45328.1元、153648元、15626.7元。就2014年6月17日出库单，巨成公司主张对应编号为1406144/1406146的合同，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6月23日，合同约定巨成公司共向润邦公司供应五种规格的钛板，单价为97元/KG，金额为26500元，并约定交货时间为6月27日需方工厂交货。2014年6月17日出库单中载明共发出四种规格钛板，与上述合同中约定的钛板规格均不一致，金额为40255元。就1406144/1406146号合同，巨成公司提交的出库明细另载明于2014年6月26日发货，出库单中载明的规格、单价与合同约定一致，金额为26190元，出库单中另注明：6.27收26500。就2015年6月27日、2015年7月29日、2015年8月1日、2015年8月3日、2015年8月6日的五张出库单，巨成公司主张均对应编号为150692的合同，该合同中打印的签订日期为2014年5月8日，但传真日期为2015年6月11日，合同约定巨成公司向润邦公司供应15种规格的钛板，单价为84元/KG，总金额为1190532元，交货地点、方式为需方仓库，现货板6/20日，定轧板7/25日交货到润邦仓库。2015年6月27日出库单载明巨成公司发出四种规格钛板，规格、单价与合同能够对应，金额为352800元。2015年8月1日出库单载明巨成公司发出四种规格钛板，规格、单价与合同能够对应，金额为174552元。2015年8月3日出库单载明巨成公司发出一种规格钛板，规格、单价与合同能够对应，金额为220500元。2015年8月6日的出库单载明巨成公司发出七种规格钛板，其中大部分规格与合同所载规格能够对应，单价均为84元/KG，总金额为282912元。2015年7月29日出库单载明巨成公司发出十二种规格钛板，但其上所载规格与合同约定均不相符，金额为163212元。就2015年9月18日的出库单，巨成公司主张对应2015年9月15日签订合同，该合同上方无合同编号，合同约定巨成公司向润邦公司供应四种规格钛板，其中两种钛板注明合同编号1508126，单价为95元/KG，交货时间为9月19日前到货。2015年9月18日出库单中载明巨成公司发出两种规格钛板，规格、价格与合同约定一致。润邦公司业务明细载明，截至2015年12月31日，润邦公司尚欠款金额为3351503.22元，与0012号询证函所载欠款金额一致。截至2016年9月28日，润邦公司尚欠款金额为3744122.72元，2016年9月30日收款3394.5元后，润邦公司尚欠款金额为3740728.22元，与8号询证函所载欠款金额一致。二审中，巨成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2016年9月30日之前业务项下欠款。2016年9月30日共计发货金额为22259959.7元，分别为2011年694854.6元、2012年10324506元、2013年767311.7元、2014年6603991.6元、2015年3479893元、2016年9月30日前398402.8元。润邦公司主张，即便按照巨成公司所主张的出库单统计，巨成公司发货金额仅为22249286.1元，其中2011年694854.6元、2012年10324506元、2013年767311.7元、2014年6607547元、2015年3479893元、2016年9月30日前375173.8元。双方均确认差距在于2014年的3555元和2016年的14229元。就2014年的3555元，巨成公司称该款是润邦公司付款到巨成公司董事长或总经理卡上，货发给谁的记不清了，故发票开具金额、出库金额及收款金额中均未计算该笔。就2016年3月8日的14229元，巨成公司称该笔虽已退货，但退货时间为2017年4月21日，故仍统计在2016年发货金额中，此后双方交易中将该笔14229元扣除。巨成公司主张，2016年9月30日前，润邦公司共计付款18445838.78元，润邦公司则主张其2016年9月30日共计付款18446118.78元，就其中280元差距，双方均确认系针对2012年3月9日出库单项下，巨成公司主张2012年3月9日出库金额为42280元，但润邦公司仅于2012年4月25日支付42000元，少打了280元。润邦公司认可针对该笔出库单支付42000元，但主张另外280元是现金支付。巨成公司主张，就2016年9月30日之前业务，其共开具22189961.5元增值税发票，润邦公司认可收到金额为22186566.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2011年694854元、2012年3728385元、2013年10790528.7元、2014年370582元、2015年4810105.9元、2016年1-9月1752110.8元。就开票金额，双方仅就2016年1-9月存在3394.5元差异，巨成公司称，该笔开票时间是2016年12月，但因出库日期是9月份，故统计在2016年1-9月开票金额中。润邦公司称，因双方经营不规范，实际履行过程中润邦公司均是按照发票金额来付款，但后期润邦公司发现发票金额与发货金额存差异，也提出了异议，故暂停付款，因为当时双方关系比较好，也有请对方帮忙提前开具发票情形，但收到发票不代表欠款。巨成公司主张，2016年9月30日以后共计发货384242.2元，收款2107335.2元，因2016年9月30日以后业务均是即时结清，故润邦公司超付的1723093元用于充抵2016年9月30日之前欠款。润邦公司确认其2016年9月30日之后合计付款2107335.2元，但主张仅有365425.2元系针对2016年9月30日以后业务，具体为：2016年11月10日的684元、2016年11月11日的3054.5元、2016年11月22日的2577.4元、2016年12月31日的10706.5元、2017年2月8日的56335元、2017年4月17日的15200元、2017年4月28日的45315元、2017年5月3日的74905元、2017年5月15日的13110元、2017年6月21日的5627元、2017年6月7日的29925元、2017年6月22日的9100元、2017年6月30日的34839元、2017年7月18日的12740元、2017年7月27日的3626元、2017年8月4日的27982.8元、2018年1月30日的19698元，其余款项均系充抵此前欠款。8号询证函及12号询证函上所载落款日期均为2016年10月14日，巨成公司称，因当时公司要上市，会计师事务所需对相应账目进行审计，故针对不同时间点的欠款向润邦公司出具询证函。以上事实，有购货合同、出库单、询证函、二审谈话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巨成公司主张润邦公司欠款是否成立；2.如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润邦公司欠款，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巨成公司与润邦公司之间签订的购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巨成公司主张截至2016年9月30日，润邦公司尚欠其货款3740728.22元，并提交两份询证函予以佐证。润邦公司称该询证函系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给巨成公司，依据答复规定，会计师事务所不得将询证函提供给客户作为法律诉讼证据，故询证函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此，本院认为，答复仅是中国注册师会计师协会为规范行业活动发布的文件，即便巨成公司获取该询证函违反了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的内部规定，但并不影响其获取证据的合法性，在润邦公司未能推翻该询证函真实性的情况下，对询证函的证明效力，仍应予以确认。从8号询证函的记载来看，截至2016年9月30日的欠款金额为3740728.22元，与润邦公司业务明细中载明的欠款金额一致，但从二审对账情况看，依据巨成公司主张，截至2016年9月30日的发货金额为22259959.7元、收款金额为18445838.78元，即实际欠款金额应为3814120.92元，与8号询证函中所载的欠款金额并不相符。而如依据巨成公司2016年9月30日之前的开票金额22189961.5元计算，实际欠款金额为3744122.72元，减去润邦公司业务明细中巨成公司认可于2016年9月30日收到的3394.5元，欠款金额为3740728.22元，与8号询证函中所载金额一致，即询证函中所载的欠款金额系依据巨成公司开票金额及收款金额计算得出，与真实的发货情况并不相符，结合8号询证函及12号询证函的落款日期均为2016年10月14日、巨成公司认可询证函系为巨成公司上市需要所出具等事实，本院认为询证函中所注明的欠款金额不能直接反映实际欠款金额，仍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巨成公司就其案涉主张，除提供两份询证函外，另提交了双方之间所有的合同及出库单，润邦公司核对后对部分出库单所载金额不予认可。其中2014年1月3日、2014年5月13日、2015年6月27日、2015年8月1日、2015年8月3日、2015年8月26日、2015年9月18日出库单中虽无润邦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但出库单上载明的货物规格、出库时间与相应合同约定的货物规格、发货时间能够对应，结合润邦公司未对上述合同项下货物的发货情况向巨成公司提出异议、巨成公司提交的大部分出库单中虽均无润邦公司工作人员确认，但润邦公司在核对合同及出库单后亦予以确认，另巨成公司就其主张的货款开具了对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润邦公司均予接受，以及润邦公司二审不予确认的发货金额为2711692.7元，远超巨成公司主张的实际欠款金额等事实，能够认定巨成公司提交证据形成证据链，形成高度盖然性，能够证明润邦公司已收到上述出库单项下货物。就2013年5月6日出库单所载73554元货物、2014年6月17日出库单所载40225元货物、2015年7月29日出库单所载163212元货物，巨成公司未能提交润邦公司签收的证据，且出库单中载明的发货规格与合同约定的货物规格无法对应，故对该部分发货情况，本院不予确认。巨成公司主张2016年9月30日前合计发货金额为22259959.7元，但确认其中14229元已于2017年4月21日退货，故14229元不应计入实际发货金额。据此，本院认定巨成公司截至2016年9月30日发货金额为21968739.7（22259959.7-14229-73554-40225-163212）元。就2016年9月30日前付款金额，双方差异在于2012年3月9日所发42280元货物对应货款，润邦公司主张其除2012年4月25日支付42000元外，另以现金方式支付280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2016年9月30日前巨成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为18445838.78元。故截至2016年9月30日，润邦公司尚欠巨成公司货款3522900.92（21968739.7-18445838.78）元。双方均确认2016年9月30日后润邦公司向巨成公司付款2107335.2元，巨成公司主张此后又向润邦公司发货384242.2元，该部分货款均是即时结清，故在扣除384242.2元后，剩余1723093元用于冲抵2016年9月30日之前欠款。本院认为，双方所签订合同均约定款到发货，即案涉合同项下货款均已到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担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冲抵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冲抵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冲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冲。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故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润邦公司2016年9月30日以后所付款项应当优先充抵之前欠款，巨成公司虽主张此后的业务应按即时结清方式交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润邦公司认可其中365425.2元系支付2016年9月30日以后业务项下货款，故对该部分本院予以扣减，据此，就2016年9月30日之前业务，应认定润邦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之后又清偿了1741910（2107335.2-365425.2）元。综上，就2016年9月30日之前双方业务往来，润邦公司尚欠1780990.92（3522900.92-1741910）元。案涉合同虽均约定款到发货，并由违约方承担经济损失，但因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巨成公司允许润邦公司拖欠货款，即双方以实际履行变更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合同中亦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故就巨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酌定自其一审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因中国人民银行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以前的利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巨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当事人二审提交新的证据，故对实体处理结果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4845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润邦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鸡巨成钛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80990.92元及利息（以1780990.9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宝鸡巨成钛业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66元，由巨成公司负担4456元，由润邦公司负担21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6元，由巨成公司负担4456元，由润邦公司负担21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