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6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倩，女，198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明，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舒，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建荣，男，198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仪，广东天禀律师事务所律师。黄玉倩诉温建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粤1971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温建荣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粤19民终127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粤1971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粤1971民初23991号民事判决。黄玉倩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玉倩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温建荣立即归还黄玉倩借款本金3550000元及利息（以355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月20日为1564366.7元）；二、判令温建荣承担本案一审的诉讼费用。以上暂共计5114366.7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玉倩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7600.5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2600.55元，由黄玉倩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23991号民事判决书。黄玉倩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黄玉倩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温建荣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将黄玉倩与温建荣的合作关系与民事借贷关系混为一体进行处理，是错误的。黄玉倩与温建荣借贷关系是一种法律关系，应通过借贷法律关系处理，黄玉倩提供了借据，提供了银行转账，已证明了双方借贷的事实存在。黄玉倩与温建荣存在合作关系，是另一种法律关系，应当通过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处理。温建荣提供的银行流水是将借贷与合作混为一体，不能证明已偿还了借款。本案温建荣欠黄玉倩款项是明确的，且是真实的。从温建荣一审庭审中陈述，证明欠条所欠的款项是真实存在的，温建荣只是认为黄玉倩的主体存在问题，因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欠款的事实是错误的。从一审苏某的证人证言可以看出，苏某与黄玉倩不认识且没有往来，其只向温建荣借款，不清楚温建荣向其转款的账号，但确认按温建荣的指向，向黄玉倩的账号还款。从黄玉倩的银行流水可能看出黄玉倩向苏某转账超过50万元，而苏某向黄玉倩的账号转账只有17.5万元。由此可看出，黄玉倩通过其账号向第三方转款，是温建荣的要求。从黄玉倩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向第三方转入大量款项，金额达三千万元，但从账号流水看出，只有转出流水，而没有汇入流水。另外转入桂峰账号的款项，在温建荣的银行流水显示温建荣与桂峰有大量的现金往来，再结合苏某的证言，证明黄玉倩汇出的款项与温建荣有关。温建荣所写欠条，也证明此事实。袁锡粦也证明通过其账号向温建荣转款与本案有关联，温建荣在一审统计表中也显示袁锡粦的款项反证此事实。综上，温建荣在2015年书写欠条前，黄玉倩转入温建荣的账号以及转入第三方的款项，加上袁锡粦向温建荣的转款，远远大于温建荣向黄玉倩的转款金额，因此，温建荣所写欠条是真实的，温建荣也没有确认此事实。而且在书写欠条之后，黄玉倩只向温建荣转入极少量的款项，而温建荣向黄玉倩转入大量款项，证明温建荣在偿还欠款，也证明欠款的事实是真实的。温建荣尚欠款项也是符合事实的。温建荣在2015年书写的欠款金额达1000万元左右，而且还需要偿还利息，但温建荣在此后的还款不到500万元，因此温建荣尚欠款项远超本案起诉的款项。本案黄玉倩的诉讼主体资格是适格的。温建荣陈述，各方合作开设公司的终止时间是在书写欠条之时，说明各方已停止合作，温建荣称书写欠条实际上是对合作终止的对账及结算，也说明之后没有合作，其向黄玉倩书写欠条证明已进行对账，也说明温建荣承认欠黄玉倩的款项。书写的欠条分笔书写，是因为本案的欠条是欠黄玉倩本人款项，另外780万元的欠款是欠黄玉倩与袁锡粦妻子的合作款项。黄玉倩主张此借条权利，其他人没有参与，说明黄玉倩起诉符合主体资格。其他合伙人的款项由温建荣与另外合作方进行对账，从温建荣的银行流水显示，温建荣已向其他合伙人转款。在本案中，温建荣也只列出袁锡粦的银行流水往来，而没有列出其它合伙人的款项，也说明本案与其它合伙人无关。因为各方合作已终止，温建荣向黄玉倩书写欠条，黄玉倩凭此起诉，是符合主体资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黄玉倩的诉讼请求，依法进行改判。温建荣答辩称：一、温建荣与黄玉倩之间为合作投资经营关系。1.温建荣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证实温建荣与黄玉倩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该资金是双方合作投资的往来款。2.黄玉倩于2015年4月21日向温建荣转账支付的309359.6元是合作项目应分配的利润，此后温建荣还转入黄玉倩账户4481600元，可确认温建荣与黄玉倩之间实为投资合作关系，证明在借条落款日之后双方仍未进行结算。3.一审期间，证人苏某证实温建荣与黄玉倩的合作关系，其向温建荣借款后，按温建荣的指示，将借款偿还至黄玉倩的账户，可确认温建荣与黄玉倩之间实为投资合作关系。4.温建荣提供的（2015）东一法民一初字第219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粤19民终211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温建荣与黄玉倩之间是投资合作股东的身份以及双方的合作模式，二人频繁资金往来是双方基于前述合作模式下，以各自个人账户进行部分投资业务。二、温建荣与黄玉倩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1.黄玉倩认为，其提供了供据以及银行转账，即完成了对双方借贷关系的举证义务。其主张金额为355万元的借据，对应借款交付方式、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转账支付150万元、2014年6月20日转账支付250万元。但温建荣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银行交易记录，该银行交易记录可证实温建荣于2014年5月26日向黄玉倩转账150万元、2014年7月23日至7月29日向黄玉倩转账250万元的事实。前述往来足以证实，黄玉倩所主张355万元借据的借款交付时间和方式是虚假的。2.温建荣在案件审理期间，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证实温建荣与黄玉倩之间存在大量、长期、频繁且大额的资金往来，从资金往来的频繁程度、金额巨大以及资金差额来看，又可进一步证明黄玉倩自称案涉借据借款的交付时间和方式明显虚假。3.黄玉倩主张本案存在另外两份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和780万元的《借据》，从而证明与温建荣之间是借贷关系，但黄玉倩又根本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这两笔借款的交付方式、交付时间以及资金来源，前述两份《借据》不能证明黄玉倩与温建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４、二审庭审期间，黄玉倩又向法官主张，案涉的780万元并非借据，与之前的陈述明显不一。黄玉倩之前多次的陈述已经足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而且黄玉倩不能证明该借据已生效，其陈述明显虚假，甚至有虚假诉讼之嫌。本案第一次一审期间，详见（2017）粤1971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书，黄玉倩主张案涉的780万元是温建荣签下的借款，并作为证据提交；在温建荣上诉期间，黄玉倩又主张与温建荣的转账往来是双方的借贷，且有相应的借据，详见（2018）粤19民终1279号之庭审笔录；本案发回重审后，黄玉倩表示780万元的借款已经实际出借，详见（2018）粤1971民初23991号民事判决书；而在本案庭审期间，黄玉倩又主张该780万元是双方终止合作后经过对账，温建荣欠黄玉倩、张敏的投资款。可见，黄玉倩明显是虚假陈述。三、黄玉倩认为温建荣将借贷与合作混为一谈，无事实依据。温建荣与黄玉倩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仅存在合作投资经营关系。如前所述，黄玉倩仅从与温建荣大量的资金往来中，抽取个别的资金往来就自认为二人存在借贷关系，但又无法就具体交易往来的对应借款、利息以及归还金额提供相互对应的证据，就是想以双方对账后温建荣签下的三张《借据》蒙骗司法机关，企图将温建荣与黄玉倩合作投资的风险完全转嫁于温建荣，从而减少投资损失。因此，黄玉倩认为温建荣将借贷与合作混为一谈，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案涉借据实为双方合作放贷业务的结算款。即便温建荣与黄玉倩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从资金的流向来看，温建荣在向黄玉倩写下案涉借条之前，即2014年5月26日、2014年7月23日、2014年7月24日、2014年7月28日、2014年7月29日，共向黄玉倩转入4000000元，加上黄玉倩自认2014年12月5日归还的450000元，温建荣所欠的3550000元已足额还清。可见，黄玉倩的陈述完全背离事实。综上，温建荣请求依法审理本案，并驳回黄玉倩的上诉请求。经二审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黄玉倩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黄玉倩的上诉与温建荣的答辩，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温建荣是否曾私自向黄玉倩借款400万元尚欠355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黄玉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温建荣曾私自向其借款400万元尚欠355万元。具体分析如下：１.温建荣与黄玉倩之间为合作投资经营关系。双方银行账户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该资金是双方合作投资的往来款。２.证人苏某证实温建荣与黄玉倩是合作关系，其向温建荣借款后，按温建荣的指示将借款偿还至黄玉倩的账户。温建荣、黄玉倩账户资金往来存在无序性无规律性。３.温建荣提供的（2015）东一法民一初字第219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粤19民终211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温建荣与黄玉倩是投资合作股东的身份以及双方的合作模式，二人频繁的资金往来是双方基于合作关系，各自以个人账户进行部分放贷业务。４.从双方银行账户资金的流向来看，温建荣账户向黄玉倩账户转出的资金远大于黄玉倩账户转入温建荣的资金。５.黄玉倩主张其分别于2014年5月20日、2014年6月20日以个人名义出借1500000元、2500000元给温建荣，温建荣于2014年12月5日还款450000元，截至2015年4月1日温建荣尚欠3550000元。黄玉倩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借据》及招商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但黄玉倩在转账时未作任何说明，不能证明上述两笔转账为个人借款。黄玉倩又称出借款项时对方立有原始借据，但在2015年4月1日转为案涉借据，原始借据已还给温建荣，对此，黄玉倩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而温建荣亦予以否认。６.黄玉倩用在同一天所立的780万元《借据》来佐证案涉355万元的《借据》是基于私人借贷，对780万元《借据》有过多次陈述。本案一审期间，黄玉倩主张该780万元是温建荣签下的借款，并作为证据提交，在温建荣上诉期间，黄玉倩又主张与温建荣的转账往来是双方的借贷，且有相应的借据；本案重审期间，黄玉倩表示780万元的借款已经实际出借，而在本案庭审时黄玉倩又主张该780万元是双方终止合作后经过对账，温建荣最终欠黄玉倩、张敏的投资款。可见，黄玉倩的陈述前后不一。综上，本院认为温建荣的陈述较为可信，对其答辩予以采信。黄玉倩提供的案涉《借据》及招商银行转账不足以证明上述转账是个人借款，不足以证明温建荣欠其借款355万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黄玉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黄玉倩和温建荣存在私人借款事实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600.55元，由黄玉倩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朱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