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6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3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中航发动机制造公司退休干部，住辽宁省沈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震，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捷，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40年7月3日出生，汉族，南京塑料十三厂退休职工，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莎莎（张某2女儿），女，196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江苏南瑞纺织有限公司退休职工，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庭生，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4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同济大学退休职工，住上海市。上诉人张某1、上诉人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10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某1依法继承南京市秦淮区房屋（以下简称福祥大厦1307室）、南京市秦淮区（以下简称桃叶渡802室）、南京市秦淮区（以下简称扇骨营502室）房屋60%的份额，并折价归并为福祥大厦1307室归张某1所有，其余部分依比例折价归并；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列明适用的法律依据，本案应适用《继承法》第13条，张某1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应予多分；张某2能尽而未尽赡养义务，且存在严重虐待其父张熙的行为，应该不分或少分；2、张某1一审并未主张张某2遗弃父亲，而一审以未能举证证明张某2遗弃父亲而不支持张某1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证据可证明张某2未尽赡养义务，一审未认定该事实，导致所作判决错误；4、一审法院隐瞒了三份其父的书信、保姆及舅母的证明，影响对张某2严重虐待其父事实的认定和对遗产分配的裁判，应予以纠正；5、张某2长期使用案涉两处房屋并取得收益，在分割房产时应予以考虑；6、关于折价归并，考虑到张某2所占份额、支付能力和实际情况，将扇骨营502室判归张某2有利于执行。张某2辩称，1、张某1陈述的情况不属实，张某1在一审伪造证据，目的是想剥夺张某2的继承权，依法应不分或少分；2、张某2长期和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尽到赡养义务，张某1和张某3长期在外地，按继承法张某2应多分遗产；3、张某1提交很多虚假证据，包括信件都是无头、无尾，无法表达完整意思，有的证词是张某3书写的，且同一人的证言前后署名的姓氏不同，明显虚假；4、张某1只是给父亲邮寄了一些赡养费，一审据此判决张某1多分遗产不当；张某2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却并未多分遗产，请求二审予以纠正。张某3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为张某2继承桃叶渡802室、扇骨营502室、福祥大厦1307室三处房屋60%的份额，并将福祥大厦1307室折价归并给张某2；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1、张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某2和其父张熙一直共同生活，张某2履行了赡养义务；2、1987年经多部门现场勘察，已认定实辉巷8号为危房，张某1、张某3拒绝出资，而张某2向单位借款出资修缮，张某2对该房屋贡献较大，应予多分；3、张某1和张某3在一审有伪造证据、伪造遗嘱等行为，二审应予以认定，并对张某3、张某1少分或者不分；4、张某2已经80多岁，身患重病，一审判决桃叶渡802室由张某2继承，违背继承法规定的有利于继承人生活的原则；5、桃叶渡802室和扇骨营502室系拆迁取得，拆迁时用到张某2家庭户口，这两套房是其家庭的拆迁安置房。张某1辩称，1、案涉三套房屋均系依生效判决确认产权，根据安置协议福祥大厦1307室是安置给三人的，张某2就桃叶渡802室和扇骨营502室房屋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实际也只是执行判决内容；2、根据《继承法》司法解释第34条，张某2虽曾与父母居住在一起，因其当时未成年，并未尽到赡养义务，仍应少分或不分；3、张某1自1954年就出资扶持全家，根据当时的户口本记载，户主张熙是失业状态，另外两个子女未成年；4、关于房屋修缮，本案三当事人均共同出力、共同决策；5、张某2实际占有、出租被修缮房屋，并收取相应租金，修缮费用应由实际使用人承担，修缮房屋并未实际借款，而是从租客租金中支付；6、张某1要回南京生活，福祥大厦1307室处于出租状态，张某2并未实际居住，故不认可该房屋折价归并给张某2。张某3同意张某1的答辩意见。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1继承并多分福祥大厦1307室、桃叶渡802室、扇骨营502室房产60%份额（福祥大厦1307室房屋归张某1继承），张某2分得上述房产的9%份额，张某3分得上述房产31%份额；2、判令确认上述房屋在2005年后的租金60%份额（暂计6万元，以实际取得金额为准）归张某1，31%份额归张某3，由张某2立即返还；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熙（别名张家琳）与王兰仙（别名张王氏）系夫妻，共育有子女张某1、张某3、张某2。王兰仙于1970年9月1日去世。张熙于1974年6月15日去世，留有本市建邺区绒庄街24号、实辉巷8号房产作为遗产。一审原、被告三人共同继承了上述遗产，于1997年12月16日在南京市建邺区公证处公证。后因绒庄街24号房屋被纳入拆迁范围，1997年12月11日，一审原、被告三人与南京市建邺区房屋拆迁办公室签订《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以产权调换的形式进行补偿安置，产权调换时房屋的产权人为张家琳，安置房屋为现秦淮区福祥大厦13层07室（建筑面积为60.2平方米），安置人口为一审原、被告三人，产权性质为私房，一审原、被告三人需支付产权调换费用合计24080元。同年12月19日，一审原、被告三人缴纳产权调换费用24080元。实辉巷8号房屋拆迁产权调换为桃叶渡40号802室（建筑面积57.9平方米）及扇骨营35号04幢4单元502室（建筑面积35.42平方米）。双方争议的是否应多分遗产的问题。张某1提供申请社会主义改造房屋情况表、张熙与张某1信件六封、张熙的病历、张某2写的情况说明、户口簿、张某3出具的声明、协议书、舅母书信两封等证据，证实1958年时张熙是失业状态，备注儿子每月寄款40元；张熙在信件中告知张某1，张某2将其拐杖劈断，张熙被张某2推倒伤到腰后住院治疗，张某2在家中吃住，不提供粮票，保姆的工资14元由张某1支付；张某2未经父亲同意私自与他人换房居住，并将户口迁出，不尽赡养义务；张某3证明张某1承担了家庭全部扶养义务；张某2出具的协议书证明张某2认可家中是张某1负担，要求张某1提供一间房屋给其居住，张某2对房屋所有权不再主张；舅母的两封信中亦载明张某2不履行家庭会议中的承诺，将父亲拐杖踢断，推倒父亲，父亲服毒自杀系因张某2长期的虐待导致。张某2称改造表真实性无异议，但备注中没有签名，不知是谁、何时所写；信件模糊不清，不能确定寄件人和收件人姓名、日期，张某1举证断章取义，对信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病历不完整，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证明系张某2导致张熙住院；张某2系因再次结婚而换房，并非不尽赡养义务；张某3的声明系其个人所写，只是一面之词；协议书两种字体，应系张某1书写后强迫张某2签字按手印；对两封信件不予认可，两封信件笔体不同，内容一样的信件笔迹不一样，应系张某1拼凑。张某2提供宁秦房字【1987】23号文、房产经营公司协议书、工程预结算等证据，证明实辉巷8号有严重险情，责令修缮；张某2委托房产经营公司对房屋进行修缮，修缮款系张某2向单位借款，张某1、张某3不肯出资修缮。张某1称房屋修缮是一审原、被告三人共同出面、出资处理；张某2所出的修缮费系房屋由其私自出租十三年的租金。张某3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要求张某2出具向单位借款修缮房屋的证明。张某3提供信件、收条等证据，证明张某3向家中汇款，家庭成员之间的兄弟姐妹的亲情；张某2住进福祥大厦要求张某3付款，张某3支付1966元。张某1确认张某3尽到了一定的扶养义务，因张某3当时的情况，父亲会将钱退回给张某3。张某2称信件都是裁剪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某3没有支付1966元，系张某2代付的。案件审理中，双方对三套房屋价值未能协商一致，张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房屋价值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财宝信（北京）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福祥大厦1307室、桃叶渡802室、扇骨营502室房屋进行评估。2018年9月5日，中财宝信（北京）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三份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价值时点为2018年5月24日，福祥大厦1307室房屋评估总价为157.59万元，桃叶渡802室房屋评估总价为198.3万元，扇骨营502室房屋评估总价为98.58万元。张某1对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桃叶渡与福祥大厦两套房屋价格过高。两一审被告对鉴定报告没有异议。张某1与张某2均主张取得福祥大厦房屋。张某3没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没有遗嘱和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首先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配偶、子女、父母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涉案房屋系被继承人张熙、王兰仙夫妻共同财产，因张熙、王兰仙生前未留有遗嘱，依法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张某1、张某3、张某2继承。张某1称张某2对父亲存在虐待、遗弃等行为，应予少分或不分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某2存在虐待、遗弃的事实，故对于张某1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张某1对家庭贡献较多，两一审被告均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酌定由张某1继承遗产的40%，两一审被告各自继承30%。张某1主张的租金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在确定份额后另行主张。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和一审原、被告的意见，一审法院确定由张某1、张某3、张某2三人各自取得一套房屋，并按照遗产分割给付相应折价款。即福祥大厦1307室房屋归张某1继承所有，桃叶渡802室房屋归张某2继承所有，扇骨营502室房屋归张某3继承所有。按照遗产份额，由张某2向张某1支付房屋折价款24.198万元，向张某3支付房屋折价款37.761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南京市秦淮区房屋归张某1继承所有；二、坐落于南京市秦淮区房屋归张某2继承所有；三、坐落于南京市秦淮区房屋归张某3继承所有；四、张某2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某1房屋折价款241980元，给付张某3房屋折价款377610元；五、驳回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某2提交了以下证据：1、实辉巷8号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该房是以户口为依据拆迁，张某2家庭人口对该房拆迁安置具有贡献。2、张某1写给张某2的书信，张某1在书信中提到张某2擅自修缮房屋，以证明张某2一人出资修缮该房屋。经质证，张某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生效判决已将案涉三套房屋确认给本案三当事人，该协议只是执行判决，不能对抗判决。且该协议中产权人是张家琳，并没有写明将房屋安置给张某2一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认为反而证明了张某1实际参与该房屋修缮。张某3同意张某1的质证意见，认为张某2无证据证实该房屋是其找单位借款修缮的，且该房屋在1997年拆迁，张某2方提供的是1987年书信，与本案无关联性。张某3提交了以下证据：1、实辉巷社区居委会于1974年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张熙因与张某2产生争执而服毒自杀；2、张熙的日记原件及其中复印件一页，以证明其父张熙遭受虐待。经质证，张某2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即便是真实的，也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因该证明有修改、添加部分，且上面写了“重病已久”，证明张熙是重病导致死亡；上面还写“父女一时争执”，这与虐待是两个概念，不能证明张某2有虐待张熙的情形；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某1对证据1、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经本院审理查明，张某1在2018年5月24日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提交了张某1与其父的书信3封，以及保姆的证明材料、陈淑媛（陆淑媛）的书信，以证明张某2虐待其父张熙，张某2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经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户籍资料、公证书、（1998）宁民终字第803号民事判决书、书信、协议书、房产鉴定估价报告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福祥大厦1307室、桃叶渡802室、扇骨营502室三套房屋的分割比例是否恰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张某1主张其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其应多分遗产，经查，一审法院已根据其给付赡养费的事实，认定其多尽赡养义务，并据此酌定其分得遗产的40％份额，已充分保护其权益。关于张某1提出张某2虐待被继承人，张某2应少分或不分遗产的问题，经查，张某1虽提交了书信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张某2虐待被继承人的事实，故张某1的该上诉理由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张某2提出张某1伪造证据的问题，经查，张某1在一审陈述其父曾留有遗嘱，但其在公证时考虑兄妹关系而未主张按遗嘱继承，并当庭表示不将遗嘱作为证据提交，故一审未对遗嘱予以审查，现张某2认为张某1伪造遗嘱，无事实依据。另查，张某1在一审提交了书信、证人证言等证据，以证明张某2存在虐待行为，因该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张某2存在虐待行为，故一审未认定该证据的证明目的，现张某2认为张某1伪造书信等证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张某2提出其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张某1向家中邮寄生活费的事实，可证实张某1尽了较多赡养义务，故张某2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张某3提交社区材料以证明张某2虐待其父张熙的问题，经查，该证明材料仅载明张某2与张熙发生争执，并不能证明张某2虐待张熙的事实。综上，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对家庭的贡献及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福祥大厦1307室房屋归张某1继承所有、桃叶渡802室房屋归张某2继承所有、扇骨营502室房屋归张某3继承所有（以上三套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以房产部门最终勘测、登记为准），并由张某2给付张某1房屋折价款241980元、给付张某3房屋折价款377610元。上诉人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6780元，本院予以减半收取3390元，由上诉人张某2负担10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琼审判员 徐松松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