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莎，女，汉族，1988年8月17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斌，男，汉族，1986年3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保山市昌宁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春良，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军，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男，汉族，1989年7月22日出生，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杰，云南振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万达广场南塔写字楼**。负责人：曹志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陈加宝，男，汉族，1989年3月1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李莎、杨世斌因与被上诉人张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陈加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9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莎、杨世斌的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93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先行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再对上诉人2017年12月5日至2017年12月9日及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1月2日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共计22050元承担保险责任，不足的由被上诉人张龙补足；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有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云南万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公司”）出具的证据能完整地证明上诉人的车辆受损后在万福公司修理的整个过程及上诉人无法使用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万福公司出具的证明相互矛盾（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21至28行）是错误的。万福公司作为汽车修理方，其客观地描述了上诉人车辆维修时间起终点，万福公司仅仅是对时间的确认，万福公司前后出具的证明均证实了上诉人车辆的维修时间，完全与客观事实是吻合的，不存在任何矛盾之处。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并改判。二、一审法院对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的理解、计算有误。根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十五条（四）明确规定“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根据该规定，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属于“使用中断损失”，考虑的是使用者的使用损失，并不是修理期间的损失。即使如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的车辆在2018年7月25日修理完毕，但上诉人实际得以使用也是到2019年1月2日，该期间上诉人仍然产生了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而且事实上就算万福公司已经将案涉车辆修理完毕，但因为被上诉人迟迟未予支付修理费，导致上诉人无法使用车辆，上诉人无法使用车辆的原因应当归责于被上诉人，而不应苛责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负有支付修理费的义务，且作为与被上诉人有合作联系的修理厂，在可支付修理费时第一时间已经通知被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拖延支付修理费导致上诉人产生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法律的理解存在错误，应支持上诉人无法使用车辆期间产生的全部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而不单单是其中几天。该期间的认定上，上诉人认为应根据发生交通事故时至车辆的维修机构出具的进出场日期证明、提车单等证据来综合认定，而不仅仅是“维修时间”。请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车辆的价值、用途、维修时间等因素，依法认定并改判。三、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应当有相适应的救济。民法的基本原则之一是有损害必有救济。以上发生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均为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未考虑客观实际，仅仅是机械地适用法律。本案中，上诉人原来使用的是一般家庭用小汽车，其租用的也是普通家庭使用小汽车，并不超过原交通工具标准来替代，未给被上诉人（侵权人）造成超过所能预见的损失的，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若是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都不加以保护，实际上就是对侵权人的纵容，客观上帮助侵权人逃避责任，久而久之会造成侵权人认为反正法院也不支持，就可以任意拖延解决纠纷，拖延处理事故。这不仅污染了法律的河流，更是污染了法律的源头，最终使得法律的河流污浊不堪。请二审法院考虑客观情况，因为导致上诉人的损失和发生替代性交通费用全部都是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而起，时间拖延也是被上诉人造成的，万万不可助长恶的源泉。被上诉人张龙答辩称，第一，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两份证明，对于车辆修理的时间说明是矛盾的，所以我方认为一审认定证据无问题；第二，李莎所驾驶车辆是福特福克斯，本来车辆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以对方的租车费是不合理的，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加宝述称，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异议。原审原告李莎、杨世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张龙立即赔偿原告李莎遭受的财产损失654元、误工费22056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53850元，合计76560元；二、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先行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金额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张龙、陈加宝连带补足；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系夫妻关系。2017年12月5日17时00分，被告张龙驾驶云Ａ×××**号车，前排右侧座位载乘伍忠翠，由昆明市黄土坡立交桥前往昆明市东大村。途中，被告张龙驾车沿昆明市金浑公路南向北方向车行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路段，越过路中单实线驶入对向车道，超越前方车辆时，恰遇对向有原告李莎驾驶云Ａ×××**号车，后排座位载乘杨李一闻及付双美，沿金浑公路北向南方向车行道由北向南驶来，被告张龙所驾车车头前部与原告李莎所驾车车头前部相碰幢，致杨李一闻受重伤二级，被告张龙、伍忠翠及付双美均受轻微伤，原告李莎未达轻微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人员受伤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龙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李一闻、伍忠翠、付双美及原告李莎无责任。在此次事故中原告李莎配戴的眼镜摔坏，其于2017年12月8日在一心堂配眼镜，花费654元。事故发生后，两原告将云Ａ×××**号车送至云南万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车辆维修期间，原告李莎向昆明德吉顺至商务有限责任公司租赁了福特翼虎5座SUV号车作为交通事故发生后的替代交通工具，租车费用每月4200元，每天150元。被告张龙驾驶的云Ａ×××**号车系被告陈加宝所有，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保险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龙未做到安全驾驶，给两原告造成财产损失，对此，被告张龙应当在事故责任范围内承担对两原告的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张龙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保险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超出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由被告张龙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加宝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两原告的诉讼请求：1、眼镜损失65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两原告的车辆受损需要维修，依法可以主张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综合考虑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结合车辆的维修时间，受损车辆及替代性交通工具的价格，一审法院支持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2018年7月25日止的租车费用31800元。以上费用共计32454元，未超出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被告张龙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项、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莎、杨世斌32454元；二、驳回原告李莎、杨世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莎、杨世斌对被告陈加宝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事故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龙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本案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超出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由被告张龙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五条第（四）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上诉人主张2017年12月5日至2019年1月2日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案涉车辆及租赁车辆均是福特牌车辆，均为家用小型轿车，事故车辆及租赁车辆价值大小和一般使用用途等大致相符，故被上诉人张龙认为上诉人主张的租车费不合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按照租车费作为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的计算标准；其次，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的计算期间，案涉事故发生于2017年12月5日，在事故发生时至车辆修理期间，上诉人是不可能使用案涉车辆，且在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扣留车辆调查事故也符合交警部门处理交通事故案件的正常流程，故上诉人主张应从事故发生之时计算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从修理厂2018年7月25日出具的证明来看，车辆在2018年7月25日已经修理完毕，此时上诉人理应提车，但从修理厂2019年9月2日出具的证明来看，上诉人是于2019年1月2日才提车，而造成提车时间晚的原因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未支付修车费，对此保险公司亦认可修车费是到2019年1月2日才支付，在车辆修理完毕后因车主未授权及车辆相关证件被扣押在交警部门，保险公司未能及时支付修理费，故从保险公司的陈述来看印证了上诉人主张，也能证明未能及时提车的责任不在于上诉人，而是车主一方，保险公司作为承保方，理应在保险范围内对受害人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进行赔偿。因此，上诉人主张2017年12月5日至2019年1月2日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53850元，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一审法院对其他费用的处理，各方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再评判并予以维持。综上，以上费用共计54504元，未超出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故由保险公司赔偿，张龙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费用部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93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李莎、杨世斌对被告陈加宝的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936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莎、杨世斌32454元；二、驳回原告李莎、杨世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莎、杨世斌损失54504元；四、驳回李莎、杨世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99元，由张龙负担2562元，李莎、杨世斌负担10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1元，由张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蔡 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袁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