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5民再5号监督机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陈继先，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重庆市江北区复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原名重庆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江北城西大街**12-1至12-6、13-1、13-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5172683XW。法定代表人：冯长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英，女，该公司员工。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鲍文美，女，197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申诉人陈继先因与被申诉人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鲍文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5年12月5日作出的（2015）江法民初字第07548号民事判决书，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江北检察院）申诉。江北检察院以北检民监〔2018〕50010500011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渝0105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陈继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被申诉人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英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鲍文美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期间届满，鲍文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北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本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07548号民事判决，应依法再审。理由为：原判认定陈继先与鲍文美共同向重庆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金融公司）贷款购车的事实依据，是经陈继先签名并捺印的《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特别条款）》、《委托付款书》、《个人汽车消费贷款申请表》。然而根据鉴定结论，前述《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特别条款）》、《委托付款书》、《个人汽车消费贷款申请表》上“陈继先”署名处的字迹和指印均非其本人书写和捺印形成，表明陈继先并未与鲍文美共同向汽车金融公司贷款买车，足以推翻原判认定陈继先与鲍文美共同向汽车金融公司贷款购车的事实。同时，陈继先提供的离婚证证明，其与鲍文美自2014年5月15日离婚后不再是夫妻，足以推翻《个人汽车消费贷款申请表》上记载的陈继先系鲍文美配偶的事实。陈继先称，1、请求撤销（2015）江法民初字第07548号民事判决书；2、陈继先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陈继先与鲍文美已于2014年5月15日离婚，案涉《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双方离婚时案涉债务尚未产生。经鉴定，《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委托付款书》、《个人汽车消费贷款申请表》上陈继先的签名及指印均系伪造，非陈继先本人所为，说明陈继先不是共同借款人。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辩称，签订《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的资料是齐全的，也确有一男一女到场，而且拿了陈继先的身份证原件，我公司也对归属于陈继先的房屋进行了现场走访，说明陈继先对贷款事实应当知晓并同意，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如确系鲍文美找人顶替陈继先，责任也在鲍文美。鲍文美未发表意见。汽车金融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抵押贷款合同》；2、被告立即偿付借款186357.27元（其中未偿本金180565.10元，利息5780.47元，罚息11.7元，利息、罚息暂计至2015年5月16日）；3、被告立即偿付自2015年5月17日起至借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4、原告有权以被告抵押给原告的车辆拍卖、变卖、折价后所得价款在对被告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7月18日，汽车金融公司（贷款人/抵押权人、甲方）与鲍文美、陈继先（借款人/抵押人、乙方，共同借款人）共同签订《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并约定以下事项：本合同由一般条款和特别条款组成，一般条款和特别条款具有同等效力，一般条款与特别条款不一致时以特别条款为准；本合同项下贷款只限乙方用于购买车辆，贷款金额为210105元、期限36个月、年利率13.18%（在贷款期限内保持不变）；本合同项下的乙方贷款，由甲方根据乙方的《委托付款书》直接向车辆经销商支付；乙方采用等额本息方式还款，月还款金额为7097.50元，每月还款日为次月与贷款拨付日对应的日期，若次月没有对应的日期则为该月的最后一日，具体还款日期以分期还款计划记载为准；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还本付息的，贷款人按照国家利率管理相关规定计算罚息，罚息利率按本合同中规定的实际利率上浮50%计算，直到本合同项下规定的到期贷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为止；出现借款人因法定不可抗力以外的原因未按时全面履行还款义务、由于借款人的原因导致贷款人与借款人无法取得联系等情形，贷款人有权选择要求借款人提供新的担保或单方面立即解除合同，贷款人选择解除合同的，未发放的贷款不再发放，已发放的贷款，借款人需在合同解除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提前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包括但不限于已经发生的全部罚息以及收回债权的全部费用；乙方同意以其购买的汽车作为抵押物为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当借款人不履行债务时，贷款人有权将抵押物评估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本合同项下抵押物的优先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从物，以及抵押物的赔偿金、保险金等；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失赔偿金、补偿金、工本费和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保全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共同借款人自愿与乙方一起作为本合同项下所有债务的共同承担人，共同借款人对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签订后，汽车金融公司依约发放贷款，并就登记在鲍文美名下的车牌号码为云AHXX**的小型轿车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汽车金融公司发放贷款后，鲍文美、陈继先未按双方约定还款，汽车金融公司催收未果，诉至本院。因鲍文美、陈继先下落不明，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向鲍文美、陈继先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另查明，截止2015年10月29日，鲍文美、陈继先尚欠汽车金融公司借款本金180565.10元、利息14634.08元。本院原审认为：汽车金融公司与鲍文美、陈继先（作为共同借款人）签订的《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汽车金融公司已按照约定向鲍文美发放了贷款，鲍文美、陈继先未按时足额偿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汽车金融公司有权根据双方约定解除《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因汽车金融公司起诉前未向鲍文美、陈继先发出解约通知，故本院确定《汽车抵押贷款合同》解除之日为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15年10月29日。《汽车抵押贷款合同》解除后，鲍文美、陈继先应当返还尚欠借款本金180565.10元，支付截止2015年10月29日的利息14634.08元，并支付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还清贷款本金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鲍文美自愿提供登记在其名下的云AHXX**的小型轿车作为履行债务的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汽车金融公司有权以该抵押车辆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本院原审判决：一、汽车金融公司与鲍文美、陈继先签订的《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于2015年10月29日解除；二、鲍文美、陈继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汽车金融公司借款本金180565.10元；三、鲍文美、陈继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汽车金融公司截止2015年10月29日的利息14634.08元；四、鲍文美、陈继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汽车金融公司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未返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3.18%上浮50%计算，利随本清）；五、汽车金融公司在上述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范围内，有权以登记在鲍文美名下的云AHXX**的小型轿车折价或拍卖、变卖该车的价款优先受偿；六、驳回汽车金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再审审理查明：2014年7月7日，鲍文美作为借款申请人、陈继先作为共同借款人，填写了《个人汽车消费贷款申请表》，申请贷款210100元购买奥迪A4L汽车一辆。2014年7月18日，鲍文美作为借款人/抵押人（乙方）、陈继先作为共同借款人，与贷款人/抵押权人（甲方）汽车金融公司签订《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特别条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只限乙方用于向云南迅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奥迪A4L汽车一辆，贷款金额210105元，贷款期限36个月，贷款年利率13.18%（在贷款期限内保持不变）；本合同项下的乙方贷款，由甲方根据乙方的《委托付款书》直接向车辆经销商支付；乙方采用等额本息方式还款，月还款金额为7097.50元；乙方同意以本合同特别条款所确定的汽车作为抵押物为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当借款人不履行债务时，乙方不能偿还到期贷款或发生任何预期违约的情形，甲方有权处置抵押车辆，以便实现债权；共同借款人自愿与乙方一起作为本合同项下所有债务的共同承担人，共同借款人对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合同由一般条款和特别条款组成，一般条款和特别条款具有同等效力，一般条款与特别条款不一致之处以特别条款为准。《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一般条款）》约定：借款人每月的还款日为次月与贷款拨付日相对应的日期，如果某月没有与贷款拨付日相对应的日期，则该月的还款日为该月的最后一个自然日；每月具体还款日期依照贷款人提供的分期还款计划确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还本付息的，贷款人按国家利率管理相关规定计算罚息，罚息利率按本合同中规定的实际利率上浮50%计算，直到本合同项下规定的到期贷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为止；出现借款人因法定不可抗力以外的原因未按时全面履行还款义务、由于借款人的原因导致贷款人与借款人无法取得联系等情形，贷款人可以采取其认为必要的措施提走并占管抵押车辆，并有权选择要求借款人提供新的担保或单方立即解除本合同；贷款人选择解除本合同的，未发放的贷款不再发放，已发放的贷款，借款人需在合同解除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提前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包括但不限于已经发生的全部罚息以及收回债权的全部费用等；当借款人不履行债务时，贷款人有权将抵押物评估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本合同项下抵押物的优先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从物，以及抵押物的赔偿金、保险金等；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失赔偿金、补偿金、工本费和抵押权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保全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以及本合同特别条款第八条约定的手续费。2014年7月18日，鲍文美、陈继先作为委托人给汽车金融公司出具了《委托付款书》。2014年7月22日，汽车金融公司根据《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特别条款）》和《委托付款书》的约定，将贷款210105元支付给了云南迅雅汽车销售服务公司。2014年8月5日，双方就登记在鲍文美名下的车牌号为云AHXX**的小型轿车办理了抵押登记。因鲍文美、陈继先未按约还款，汽车金融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鲍文美、陈继先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向鲍文美、陈继先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后进行了缺席审理，并于2015年12月5日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07548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双方均未提出上诉。陈继先曾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4月24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其再审申请（申诉）超过法定期限，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予以退回。陈继先遂向检察机关申请检察监督。经江北检察院委托，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检察技术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渝检技鉴字[2018]51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和渝检技鉴字[2018]52号《痕迹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4年7月7日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申请表》上“共同借款人（签字）：”栏、2014年7月18日的《委托付款书》上“委托人”栏、2014年7月18日的《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特别条款）》上“共同借款人（签字）：”栏，该3处“陈继先”署名字迹，均不是陈继先本人书写形成；该3处“陈继先”署名处的指印，均不是陈继先本人捺印形成。另查明，陈继先与鲍文美于2011年1月11日登记结婚，2014年5月15日登记离婚。截止2015年10月29日，鲍文美尚欠汽车金融公司借款本金180565.10元、利息14634.08元。2016年8月19日，汽车金融公司更名为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痕迹检验鉴定意见书、个人汽车消费贷款申请表、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委托付款书、网银放款回单、机动车登记证书、划款授权书、分期还款计划书、还款记录、欠款明细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再审认为，陈继先提供的离婚证和离婚协议，能够证明其与鲍文美已于2014年5月15日离婚，2014年7月18日鲍文美与汽车金融公司签订《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时，陈继先与鲍文美已不再是夫妻。检察机关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能够证明《个人汽车消费贷款申请表》、《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特别条款）》、《委托付款书》上“陈继先”的署名字迹以及指印，均不是陈继先本人书写和捺印形成，陈继先不是贷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故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鲍文美、陈继先共同与汽车金融公司签订《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共同借款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撤销。陈继先既然不是共同借款人，则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审依法予以改判。案涉贷款合同系鲍文美与汽车金融公司签订，汽车金融公司已按约定发放贷款用于鲍文美购车，鲍文美未按时足额偿付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汽车金融公司有权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解除《汽车抵押贷款合同》。原审以汽车金融公司起诉前未向鲍文美发出解约通知，确定本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5年10月29日为《汽车抵押贷款合同》解除之日，符合法律规定。截止合同解除之日即2015年10月29日，鲍文美尚欠汽车金融公司贷款本金180565.10元、利息14634.08元，鲍文美未到庭答辩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汽车金融公司诉请的罚息实为逾期利息，按合同中约定的实际年利率13.18%上浮5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鲍文美自愿提供登记在其名下的云AHXX**的小型轿车作为履行债务的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汽车金融公司有权以该抵押车辆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因汽车金融公司已变更为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故汽车金融公司的权利义务由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承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0754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与鲍文美签订的《重庆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于2015年10月29日解除；三、鲍文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80565.10元；四、鲍文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截止2015年10月29日的利息14634.08元；五、鲍文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未返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3.18%上浮50%计算，利随本清）；六、如鲍文美未履行上述义务，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在上述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范围内，有权以登记在鲍文美名下的云AHXX**的小型轿车折价或拍卖、变卖该车的价款优先受偿；七、驳回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026元、公告费800元，再审案件公告费975元，合计5801元，由鲍文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李先镛人民陪审员  邓建平人民陪审员  肖述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韩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