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静，女，194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丽月，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领悦外包服务（常熟）有限公司，原为正东外包服务（常熟）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徐宝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领悦外包服务（常熟）有限公司人事专员，住内蒙古赤峰市林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0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李某1法定代理人）：李某2（李某1之父），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李某1法定代理人）：耿某（李某1之母），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李某1、李某2、耿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爱军，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通，男，198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正东外包服务（常熟）有限公司美团配送员，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金元，男，汉族，1938年3月9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孙金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辉（孙金元之子），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王淑静、领悦外包服务（常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悦外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耿某、孟凡通、孙金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新的证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淑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某1、李某2、耿某对王淑静承担20%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孙金元负次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孙金元与王淑静同为被侵权人，且王淑静未申请追加孙金元为被告；2．一审法院认定李某1无责任违反归责原则，王淑静受伤与李某1的过失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与孟凡通共同导致王淑静损害；3．一审判决以单一角度的监控视频为依据，完全否定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责任的划分有失公允。王淑静不同意领悦外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领悦外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责任认定及营养费、护理费认定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对各方责任进行了明确划分，一审法院仅依据现场监控录像判断各方责任，而不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1．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判决住院期间护理费22250元及出院后护理费用10000元证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领悦外包公司不同意王淑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某1、李某2、耿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淑静、领悦外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孟凡通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不同意王淑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领悦外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孙金元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不同意领悦外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淑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凡通、正东外包公司、李某1、李某2、耿某、孙金元共同支付王淑静下述各项费用的100％，包括医疗费人民币117696．1元（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300元（50元/天，住院66天）；住院期间的陪护费人民币22250元；营养费人民币15000元；交通费人民币1500元；出院后因老人生活不能自理还需儿媳妇请假照顾的护理费暂计人民币10000元（自9月26日至11月26日实际扣发），以上总计人民币169746．1元。2．判令孟凡通、正东外包公司、李某1、李某2、耿某、孙金元共同赔偿王淑静残疾赔偿金人民币37443．6元。3．判令孟凡通、正东外包、李某1、李某2、耿某、孙金元共同赔偿原告伤残鉴定费人民币3150元、伤残鉴定检查费人民币1261．88元。4．判令孟凡通、正东外包公司、李某1、李某2、耿某、孙金元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5．诉讼费用由孟凡通、正东外包公司、李某1、李某2、耿某、孙金元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事故经过：经李某1、李某2、耿某申请，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黄庄大队调取了事故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显示：2017年7月25日16时55分，在本市海淀区西平庄村村内道路上，孟凡通驾驶电动自行车由东向西逆向行驶，与李某1自西向东顺向行驶的自行车相遇后急停，在孟凡通后行驶的孙金元驾驶三轮电动车躲避不及，与孟凡通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后车辆翻倒，乘坐电动三轮车的王淑静倒地受伤。另查，该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黄庄大队出具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孟凡通与李某1负同等责任，孙金元无责任。孟凡通、正东外包公司、孙金元均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李某1、李某2、耿某不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称其无责任。二、关于就诊情况：王淑静于2017年7月26日至北京积水潭医院就诊，经诊断为股骨粗隆间骨折（右），7月28日进行复位、股骨近端髓内针内固定术，花费医疗费人民币66485．03元，王淑静另支付手术安全意外伤害保险费人民币900元。孟凡通、李某1、李某2、耿某、正东外包公司对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手术投保险没有必要，不予认可。2017年7月31日王淑静从北京积水潭医院出院，出院建议记载：全休壹月；按康复科指导训练；术后三周门诊拆线；出院后六周复查；2017-7-29静脉密固达抗骨质疏松治疗，建议一年后再次使用，就诊时告知医师。同日转入北京四季青医院骨科就诊，经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内固定术后、颈动脉斑块形成。同年8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记载：注意休息，避免劳累、不适随诊。同日转入北京四季青医院康复科就诊，经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右下肢活动不利、ADL大部分依赖、重度骨质疏松、动脉粥样硬化（颈内动脉）、高脂血症、睡眠障碍、肝功能异常。同年9月29日王淑静出院。王淑静在北京四季青医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人民币38791．03元。孟凡通、李某1、李某2、耿某、正东外包公司对王淑静转院行为的关联性、必要性及合理性不予认可，认为王淑静的有些病与本案无关。王淑静称转院是医院的建议，并提交北京市医疗保险转诊单予以佐证。经法庭询问，孟凡通称已支付王淑静医疗费人民币27266元，李某1、李某2、耿某称已支付王淑静医疗费人民币2000元，是人道帮助。王淑静对此表示认可。王淑静之子王辉于2018年2月6日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就王淑静的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人民币3150元、检查费人民币1261．88元，并提交票据。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2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王淑静伤残等级十级、护理期为90-180日、营养期为90-180日。李某1、李某2、耿某、正东外包公司对鉴定意见书评定的护理期、营养期不予认可，但均不主张重新鉴定。王淑静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300元，称住院66天，按照人民币50元一天的标准计算。王淑静主张营养费人民币15000元，孟凡通、李某1、李某2、耿某、正东外包公司对王淑静第二次和第三次住院的必要性与合理性提出质疑，要求法院重新判定营养期。王淑静主张住院期间的陪护费人民币22250元，提交北京积水潭新兴劳务服务中心代收陪护费发票、北京海龙腾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协议书及收据。王淑静主张出院后护理费人民币10000元，提交误工证明、银行明细、完税证明。王淑静主张交通费人民币1500元，提交了北京1**救护车收费清单、出租车发票、停车费发票。孟凡通、李某1、李某2、耿某、正东外包公司对交通费票据不认可，称王淑静已经住院，打车、停车费用与本案无关。王淑静主张伤残赔偿金人民币37443．6元，称按照伤残赔偿标准计算所得。王淑静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万元，称被告的行为给其造成较大的心理负担。经查，孟凡通系正东外包公司配送员，事故发生时系其驾驶电动自行车送餐的工作期间。一审法院认为，王淑静因道路交通事故受到身体伤害，其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事故责任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第三十六条“根据道路条件和通行需要，道路划分为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没有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在道路中间通行，非机动车和行人在道路两侧通行”，及第五十七条“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据现场监控录像显示，李某1骑自行车正常行驶在道路右侧，在接近事发地点时，因道路右侧停放一辆面包车，李某1为躲避面包车而顺面包车左侧行驶，但仍系依法顺向行驶；此时，孟凡通驾驶电动车逆向超车行驶，因未能及时发现李某1，导致两车发生碰撞，后李某1摔倒，孟凡通紧急刹车后停下，左脚着地，车头左偏，导致车尾向右发生偏转；此时，与孟凡通同向的孙金元驾驶电动三轮车并搭载王淑静，在靠近道路中心偏左行驶，因孙金元未能及时躲避，追撞孟凡通的车辆，两车发生侧翻，王淑静受伤。据此，李某1在道路右侧正常行驶，不存在过错，孟凡通、孙金元均未遵守上述道路通行规则，对王淑静受伤均存在过错。法院依据客观事实，认定侵权责任：此次事故孟凡通负主要责任，承担80%的责任；孙金元负次要责任，承担20%的责任；李某1无责任。孟凡通在工作期间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职务行为，应由其工作单位正东外包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故王淑静的损失，法院认定正东外包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孙金元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王淑静的赔偿请求，就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法院依其提供的票据，予以认定；就残疾赔偿金，主张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就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出院后护理费，依法有据，请求适当，法院予以支持；就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王淑静主张过高，法院酌情确定。经核实，王淑静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106537．94元、营养费人民币1．5万元、护理费人民币32250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300元、鉴定费人民币315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3744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另外，就孟凡通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27266元，孟凡通、正东外包公司及王淑静均同意从正东外包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除。本着交通事故鼓励积极救助、减少各方当事人诉累的原则，法院对此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正东外包服务（常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淑静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十六万二千九百四十五元二角三分（其中，人民币十三万五千六百七十九元二角三分支付王淑静，人民币二万七千二百六十六元返还孟凡通）；二、孙金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淑静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四万零七百三十六元三角一分；三、驳回王淑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院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正东外包服务（常熟）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进行了公司变更登记，变更后现企业名称为领悦外包服务（常熟）有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姓名为徐宝贵。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院将案件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本次交通事故中各方的责任比例如何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淑静的护理费、营养费是否适当。关于本次交通事故中各方责任比例如何认定。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黄庄大队针对本次事故出具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孟凡通与李某1负同等责任，孙金元无责任。上诉人王淑静、领悦外包公司均认为应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中各方责任。就此，首先应当明确的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民事诉讼中应作为证据使用，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各方责任的认定，不能等同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侵权责任的认定。法院对侵权责任的认定，是法院依法行使司法审判权力，结合当事人的损害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过错与违法性等，对各方当事人应对损害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的最终司法判定。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现场监控录像显示，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李某1在道路右侧正常行驶，不存在过错；孟凡通、孙金元均未遵守道路通行规则，认定孟凡通对王淑静损害承担80%责任，孙金元对王淑静损害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王淑静关于一审判决孙金元承担次要责任、李某1无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及王淑静、领悦外包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侵权责任等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王淑静的护理费、营养费是否适当。经审查，根据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就王淑静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的鉴定，综合考虑王淑静年龄及受伤情况、身体恢复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营养费数额并无不妥，领悦外包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淑静、领悦外包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正东外包服务（常熟）有限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已更名为领悦外包服务（常熟）有限公司，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领悦外包服务（常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淑静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十六万二千九百四十五元二角三分（其中人民币十三万五千六百七十九元二角三分支付王淑静，人民币二万七千二百六十六元返还孟凡通）；四、驳回王淑静、领悦外包服务（常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四千六百二十四元，由王淑静负担人民币三百七十四元（已交纳）；由领悦外包服务（常熟）有限公司负担三千四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孙金元负担八百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九千二百四十八元，由王淑静负担四千六百二十四元（已交纳）；由领悦外包服务（常熟）有限公司负担四千六百二十四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纪红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宋 莉书 记 员 杨梦琳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