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民终90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阳，女，1984年5月2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刚，男，1985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晓梅，女，1985年5月19日生，汉族。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信，辽宁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阳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刚、郭晓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支付房款20万元一节，一审判决认定买卖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该款项应直接从买方账户转至卖方账户，且结合定金、首付款均在居间方保管的事实，买方将该款交由居间方符合常理，显系错误，因为在买卖合同中，如果双方没有对款项的支付方式作出特别约定，理应视为向出卖方支付，这才符合常理。在双方没有作出委托第三方代为收取款项时，将该款项比照特别约定进行支付，是违背常理的，也是错误的。关于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分担损失6.5万元一节，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刑事案件中已将13万元作为损失报案，且该损失已有救济途径，故再要求买方承担没有依据，该认定亦系认定事实不清。该13万元系买卖双方共同委托居间方保管，报案仅是从居间方没有将该款项依约支付上诉人这一角度进行的，报案不代表上诉人免除被上诉人的责任，也不代表上诉人有排除通过民事诉讼要求被上诉人分担损失的意思。一审判决违背公序良俗以及公平、正义、诚信的原则。不论是20万元部分，还是13万元部分，在刑事判决中都有涉及，但上诉人未得到任何清偿。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主张符合不真正连带责任这一民法理论，也符合最高院关于刑民交叉案件中未获退赔部分，可另提民事诉讼主张权利这一指导精神。 王国刚、郭晓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一、《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购房定金、首付款均由居间方保管，全部房款在买卖双方交接当日由居间方（或通知银行）发放给卖方。根据该约定，如被上诉人未将20万元支付给居间方，则构成违约。上诉人否认双方对案涉房屋购房款放款的约定，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在履行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过程中没有过错，也没有违约及侵权行为，上诉人追究被上诉人的民事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房屋买卖纠纷，应适用买卖合同风险转移的法律规定，不适用民法总则公序良俗、公平原则的调整。三、上诉人的售房款33万元被诈骗受损后，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刑事判决责令被告人赵慧赔偿上诉人损失33万元。上诉人虽然未获得一分钱的清偿，但该刑事判决已经产生法律效力。在该刑事判决没有被撤销之前，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违反法律规定。 杨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165,00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杨阳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房款200,000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分担的损失费65,000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4月20日，原告作为卖方、被告王国刚作为买方，与居间方大连坤源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源公司）共同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原告出售位于旅顺口区房屋，买卖双方同意售价330,000元，定金20,000元交予居间方，交易完成后可冲抵房款，首付款110,000元交由居间方代为保管，公积金贷款200,000元由居间方协助买方联络贷款银行（或公积金资金管理中心）贷款支付给卖方，且约定全部房款在买卖双方交接当日由居间方（或通知银行）放款给卖方；2.签订合同当日，卖方将房屋产权证、维修基金发票交予居间方，居间方出具收条一份，2016年4月26日，被告郭晓梅将首付款110,000元汇款至居间方签约人赵慧名下；3.二被告系夫妻。2016年6月20日，原告与二被告及居间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买方于2016年6月30日开始装修，且对物业费分担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中居间方承诺卖方于三十个工作日拿到全部房款，案涉房屋当日过户至二被告名下；4.公积金贷款200,000元于2016年8月18日放款至被告王国刚账户，被告王国刚于2016年8月22日转款给案外人赵慧（居间方签约人）；5.（2017）辽0212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载明2016年4月至8月间，被告人赵慧利用坤源公司与杨阳、王国刚签订、履行房地产买卖合同之机（房屋已过户），骗取被害人杨阳房款330,000元，判决赵慧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骗取贷款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26万元，责令赵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其中包括本案原告330,000元；6.本案原告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居间方返还房屋价款及其他相关费用并要求大连富爸爸不动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2018）辽0212民初326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原告的起诉不予受理；7.现原告又将本案二被告诉至法院，认为二被告擅自将200,000元贷款交由中介，损失应由二被告承担，且认为委托中介代管造成的损失130,000元中的一半65,000元亦应由二被告承担，二被告以录音证据主张其在交付中介购房款时原告知情，原告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地产买卖合同》系买卖双方及居间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内容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居间方应提供促成双方交易达成、协助办理过户、保管房款、保管产权证书原件等服务，且明确约定全部房款在交接当日由居间方（或通知银行）放款给卖方，在居间方人员因刑事犯罪行为导致卖方不能按照《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约定取得购房款的情况下，卖方以受害人身份通过刑事途径向案外人主张房款损失并无不当，在刑事判决已作出认定，且责任案外人赔偿原告案涉房款损失的情况下，原告是否有权再就同一损失要求买方负担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房款200,000元一节，因该200,000元系公积金贷款款项，原告认为被告王国刚在取得公积金贷款后未向其支付而是交由居间方人员存在过错，但三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该款项应直接从被告账户转款至原告账户，而是写明全部房款在交接当日由居间方（或通知银行）放款给卖方，且结合定金、首付款均在居间方保管的事实，被告将该款项交由居间方而非直接交给卖方符合常理，且原告已将此200,000元作为自己的损失在刑事诉讼中要求刑事案件被告人支付，在此情况下，再要求二被告支付200,000元房款有失公允，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分担的损失费65,000元一节，因定金及首付款合计130,000元已由买卖双方共同选择由居间方保管，原告认为双方的该选择错误导致了此130,000元的损失，要求二被告分担风险，承担一半的损失65,000元，但原告在刑事案件中已将此130,000元全部作为自己的损失，并非双方共同的损失，在此130,000元损失已有救济途径的情况下，还要求买方承担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本案诉讼请求中的损失均已在刑事案件中涉及，且经刑事判决责令刑事案件被告人赔偿，由此可见，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已经刑事途径解决，在一方已将全部损失作为个人损失要求刑事途径解决后，不同于刑事途径启动前买卖双方分担风险各自主张权利的情形，故原告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杨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6元，由原告杨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房款20万元；2.被上诉人应否为上诉人分担损失费65,000元。 案涉《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因购房申请公积金贷款20万元。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将该公积金贷款2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存在过错为由，要求被上诉人再次支付该笔款项。但《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该笔贷款的支付方式为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上诉人，而是约定全部房款在买卖双方交接当日由居间方（或通知银行）放款给上诉人，即双方选择的付款方式为由居间方放款或通知银行放款，二者择一行使即可。且案涉房屋的定金及首付款均系采取由居间方代为保管的方式，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及定金、首付款的支付方式将贷款20万元交由居间方并无过错。且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将房款经由居间方支付存在相应的风险。现在被上诉人已根据合同约定向居间方支付完毕20万元贷款的情形下，要求其再次支付20万元，没有合同依据。 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分担损失费6.5万元一节，案涉《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购房定金为2万元，卖方同意由居间方代为保管定金。买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将约定的首付款11万元交由居间方代为保管。现被上诉人已根据合同约定将定金及首付款共计13万元交由居间方保管，其对于定金及首付款的给付并无过错。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分担一半的损失，并无合同依据。案涉纠纷系因居间方的法定代表人赵慧因犯合同诈骗罪，导致居间方不能按照正常程序放款给上诉人所致，生效的刑事判决已判令赵慧赔偿上诉人全部房款33万元，即上诉人的损失已经刑事途径解决，现上诉人再次主张，并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杨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7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杨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伟 审判员 王迎春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