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继然（曾用名谭继兰），男，195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红青，女，197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林刚，男，197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系龙红青的堂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晚香，女，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运，男，196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茶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文，男，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茶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健勇，男，196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茶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年普，男，198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茶陵县。原审第三人：茶陵县星丰煤矿，住所地：茶陵县高陇镇古城村庵前冲。法定代表人：颜社用。上诉人谭继然因与被上诉人龙红青、陈晚香、黄明运、刘新文、颜健勇、颜年普，原审第三人茶陵县星丰煤矿（以下简称星丰煤矿）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4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1月25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谈话询问，被上诉人颜健勇、颜年普经本院传唤未参加谈话。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继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认定完全错误。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冻结查封的标的物。2、《执行裁定书》缺乏事实依据，支持了被上诉人错误的执行申请。被上诉人陈晚香等六人与星丰煤矿以及案外人苏晓辉已经达成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星丰煤矿所欠被上诉人的债务已经执行完毕，且被上诉人的民事债权与本案备用金没有任何关联，备用金是上诉人用个人资金缴付的。3、《执行裁定书》缺乏法律依据。二、星丰煤矿是名为集体，实为个人的民营企业，不具有集体企业的属性，不容置疑地应认定上诉人是星丰煤矿的财产所有者。1、根据法律规定谁投资、谁所有；2、上诉人是星丰煤矿唯一的实际投资者，有法院生效裁定文书予以佐证；3、本案应依法认定上诉人是星丰煤矿的财产所有人。三、本案备用金具有名为集体，实为个人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上诉人的个人财产。1、从法律事实看，备用金的个人属性十分明显。上诉人一审提交了缴费凭证等证据，证实两次备用金缴纳均是上诉人个人银行账户支付；2、从“谁投资、谁所有”的法律规定看，备用金应当退还给投资者，且目前星丰煤矿已不复存在，即其主体资格已经灭失；3、根据备用金管理规范规定，星丰煤矿因已被茶陵县人民煤矿整合收购，应由人民煤矿重新缴纳备用金，原已交备用金应予以结算退还给星丰煤矿实际投资者即上诉人。综上，无论星丰煤矿是否关闭或者转让，都不影响本案备用金的私有属性，都应当退还给实际投资者谭继然，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龙红青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是星丰煤矿的资产毋庸置疑。自然资源部门两次收取备用金的对象是星丰煤矿，所以收据对象也写明是星丰煤矿。虽然该备用金是上诉人谭继然个人账户转款缴纳，但是上诉人谭继然支付的也是来源星丰煤矿的生产经营收入；2、星丰煤矿是一个独立法人，也是被上诉人等债权人的合法被执行人，被上诉人龙红青等人对被执行人星丰煤矿资产依法进行冻结是合法恰当的。被上诉人龙红青等人与案外人苏晓辉签订的协议仅是对星丰煤矿经营权转移做了债务补偿约定，并未放弃被上诉人的债权追偿权利，且该协议因未得到所有债权人签字确认故尚未生效，苏晓辉也未按该协议履行偿付义务，法院也未出具任何法律文书确认被上诉人龙红青等人的债权已执行终结；3、本案备用金是星丰煤矿的合法资产，与上诉人谭继然无关。二、星丰煤矿是合法注册的集体企业，上诉人谭继然仅是承包经营人之一，其不能代表星丰煤矿，更无权私自处置星丰煤矿任何资产。三、涉案备用金的退还主体和承担环境治理责任主体均是星丰煤矿，与上诉人谭继然无关联。综上，本案争议焦点是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1796800元的归属问题，该款属于星丰煤矿资产，被上诉人龙红青等债权人冻结被执行人星丰煤矿的备用金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谭继然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晚香、黄明运、刘新文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龙红青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星丰煤矿陈述，认可被上诉人龙红青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颜健勇、颜年普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新证据。谭继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茶陵县星丰煤矿在茶陵县自然资源局退还的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1796800元系原告谭继然个人缴纳的保证金款项，为原告谭继然个人所有的财产；2.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15）茶法执字751-3执行裁定书，解除冻结并停止对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1796800元的强制执行；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2月28日，谭继然、谭水怒两人于星锋村（后改名星丰村）委会签订《星锋村煤矿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人谭继然、谭怒水每年向发包人星锋村委会缴纳4000元，承包期从2003年元月至2012年12月共10年整。谭水怒于2003年5月退出承包。2003年5月10日，谭继然与颜社用签订《星丰煤矿租赁合同》，约定谭继然将星丰煤矿出租，颜社用租用星丰煤矿，租赁期限为2003年至2013年底；出煤炭后，每立方煤炭，颜社用向谭继然交纳25元，另以150元每立方煤炭为基价，150元以上涨跌价额，谭继然与颜社用各得一半。2003年5月10日，谭继然与颜社用签订《星丰煤矿开办合同》，约定合伙开采经营：谭继然负责协调与周边集体、个人的关系，颜社用负责采矿的实际经营费用等。2005年12月28日，星丰煤矿在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正式登记成立，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经营范围为煤炭开采、销售，注册出资人为茶陵县高陇镇星丰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为颜社用。2009年底因修建垄茶高速公路，星丰煤矿旧开采区关闭。2010年3月19日，谭继然与颜社用签订《星丰煤矿扩界范围继续合作开采合同》，约定合作开采新煤矿，谭继然负责承担本矿新范围内的一切证照年检年审和换发费、资源费周边地方关系费、新范围的灾害备用押金(颜社用替谭继然先垫借150万元资金)；颜社用负责新开范围井上的一切建设费，井下的一切生产费、税费及安全生产押金。2014年10月，茶陵县星丰煤矿停产歇业。2014年12月10日，谭继然、颜社用作为出让方与汪尤香签订了《星丰煤矿出让合同》，约定出让总价为三千万元整，其中谭继然方占1500万元，颜社用方占1500万元，即各占50%。但双方并未按规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汪尤香也没有支出出让款。另查明，茶陵县星丰煤矿于2005年12月6日、2010年6月2日向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分别缴纳506800元、1290000元，共计1796800元的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经办人为谭继然。本院受理的陈晚香、龙红青等人与被执行人茶陵县星丰煤矿民间借贷纠纷系列执行一案中，一审法院执行局依照申请执行人龙红青的申请，作出（2015）茶法执字751-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被执行人茶陵县星丰煤矿的上述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谭继然对此提出执行异议，经听证后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224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谭继然的异议请求。谭继然不服，故依法提起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茶陵县人民法院（2015）茶法执字751-3号裁定书所冻结的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1796800元是属于谭继然的个人财产还是属于茶陵县星丰煤矿的财产。谭继然经手的于2005年12月6日、2010年6月2日分别缴纳的506800元、1290000元共1796800元矿山地质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缴纳主体系茶陵县星丰煤矿，并非系谭继然个人。同时，根据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湖南省财政厅《关于做好省级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退换工作的通知》(湘国土资发[2018]33号）文件明确规定，“对正常经营的矿山企业，在建立企业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基金账户后，经申请，备用金退还至矿山企业基金账户，对已关闭的矿山企业，完成矿山地质环境治理，且通过国土资源部门组织验收的，经审查，备用金退还至原矿山企业”。该文件明确了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退还主体应为矿山企业。根据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湖南省财政厅《关于进一步做好省级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退换工作的通知》(湘自然资发[2019]1号）文件明确规定，“为确保备用金退还的速度和质量，要求审慎摸清情况、严格分类处置，及时将备用金退还给矿业权人”。茶陵县星丰煤矿系茶陵县高陇镇星丰村民委员会在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正式登记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谭继然承包星丰煤矿后与颜社用共同经营，采矿权人、矿山名称未发生变化，一直为茶陵县星丰煤矿，故退还对象应为茶陵县星丰煤矿。同时，谭继然与颜社用签订的《星丰煤矿扩界范围继续合作开采合同》亦明确了“灾害备用押金”由谭继然承担，其缴纳1290000元是其履行合同义务行为。谭继然、颜社用合作期间，谭继然进行了投入，亦分得了利润，现茶陵县星丰煤矿对外举债数千万元，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的债权人依法申请冻结属于被执行人茶陵县星丰煤矿的财产，一审法院予以冻结涉案的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合法有据，故（2015）茶法执字751-3执行裁定书不应撤销。谭继然要求确认涉案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1796800元为其个人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因茶陵县星丰煤矿的债权人较多，未全部进入诉讼程序，无法组织调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谭继然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71元，由谭继然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人谭某1、谭某2证言，证人谭某1的证言拟证实上诉人经营星丰煤矿给附近村造成损失，备用金就是用于治理这些损失；证人谭某2的证言拟证实附近村村委会准备向上诉人索赔星丰煤矿给村上造成的地质损害赔偿。被上诉人龙红青等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所述的附近村组与上诉人签订山林承包合同等内容与本案无关，且若星丰煤矿经营给附近村组造成环境损害，也应由星丰煤矿承担治理修复义务，并非上诉人个人义务，备用金是否使用与上诉人个人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对两份证人证言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若星丰煤矿造成环境损害，受害人及相关部门均可以依法主张损害赔偿，这与涉案备用金的归属无关，因此本院对两位证人证言的关联性和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1796800元归属于谁？上诉人谭继然对该备用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涉案备用金被强制冻结执行的民事权益？现分析如下：虽然涉案备用金是上诉人谭继然从其个人账户支付至湖南省国土资源厅，且上诉人谭继然与星丰煤矿登记的法定代表人颜社用签订煤矿合作开采协议也约定由上诉人谭继然负责煤矿年检年审、资源费、周边地方关系费、新范围的灾害备用押金，但是庭审中上诉人谭继然承认其与颜社用合伙经营期间，星丰煤矿的公用账户形同虚设，煤矿盈利均由其与颜社用直接分享，相关费用也是按照合同约定由上诉人谭继然负责承担或缴纳煤矿地上部分所发生的费用，颜社用负责煤矿地下部分所发生的费用。另外涉案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依法缴纳主体是星丰煤矿，不是上诉人谭继然，所以谭继然只能以煤矿名义缴纳该备用金。虽然星丰煤矿是独立法人，属于法律上的民事主体，但是实践中法人具体从事的行为均是经营法人的自然人来实施，因此在星丰煤矿公用账户如同虚设，里面没有煤矿公用金，且盈利又直接由合伙人分享的情形下，星丰煤矿依法缴纳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只能由其经营者从其个人账户实际支出，又因上诉人谭继然与颜社用内部约定该备用金由其承担，因此上诉人谭继然以星丰煤矿名义从其个人账户支付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应视为是星丰煤矿以煤矿资产进行的支付行为。上诉人谭继然主张该备用金属于其个人资产，实际就是主张其只分享煤矿利益，不承担煤矿风险和费用，该主张不符合合伙人风险承担的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谭继然主张涉案备用金系其个人财产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湖南省财政厅《关于做好省级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退换工作的通知》(湘国土资发[2018]33号）文件规定，“对正常经营的矿山企业，在建立企业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基金账户后，经申请，备用金退还至矿山企业基金账户，对已关闭的矿山企业，完成矿山地质环境治理，且通过国土资源部门组织验收的，经审查，备用金退还至原矿山企业”以及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湖南省财政厅《关于进一步做好省级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退换工作的通知》(湘自然资发[2019]1号）文件明确规定，“为确保备用金退还的速度和质量，要求审慎摸清情况、严格分类处置，及时将备用金退还给矿业权人”。由于原审第三人星丰煤矿是依法登记的采矿权人，上诉人谭继然仅是内部承包和合伙投资人，故备用金依法退还对象应为星丰煤矿。既然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1796800元不属于上诉人谭继然个人资产，且应依法退至星丰煤矿，那么该款作为星丰煤矿资产被相关债权人在申请执行中予以冻结并无不妥，上诉人谭继然主张其享有足以排除涉案备用金被强制冻结执行的所有权权利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谭继然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71元，由上诉人谭继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安旭审 判 员 陈 蓉审 判 员 梁雄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晓红书 记 员 文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