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19）琼02行赔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应朝，男，194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三亚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爱淑，女，196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三亚市。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传泽，海南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三亚市河东路**。法定代表人高富宅，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杜家奋，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杨应朝、杨爱淑因其共同诉被上诉人三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三亚市自规局）确认补偿协议无效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271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审理期间，因本案与本院同期受理的上诉人杨应朝、杨爱淑共同诉被上诉人三亚市自规局确认补偿协议无效一案的诉讼请求相关联、事实与理由基本类同，本院在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后将该二案合并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应朝，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传泽，被上诉人三亚市自规局委托代理人杜家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在杨应朝、杨爱淑诉三亚市自规局确认补偿协议无效一案中，原审法院作出（2019）琼0271行初148号行政判决，驳回杨应朝、杨爱淑关于确认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由于（2019）琼0271行初148号行政判决已对三亚市自规局（当时的名称为三亚市国土资源局，为统一被上诉人名称，以下除需要特别说明之处，其余部分均将原三亚市国土资源局称作三亚市自规局）与杨应朝、杨爱淑2018年6月16日签订的《解决杨应朝和杨爱淑宅基地征收历史遗留问题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书》）确认合法有效，杨应朝、杨爱淑基于该协议而提出三亚市自规局赔偿其3378445元及上访的差旅费、误工费损失3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应朝、杨爱淑的赔偿请求。上诉人杨应朝、杨爱淑共同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法院并未查清上诉人位于原三亚湾四更园光四北43、44号合计232平方米宅基地（以下简称案涉土地）是有偿取得还是无偿划拨。1、原审判决认定我国1990年5月19日才首次确立土地使用权的出让制度，不符合史实。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案涉宅基地属性是无偿划拨地不是事实，上诉人1978年7月交了2000元的宅基地款取得宅基地，并开了收款单据，当时土地已经实行有偿使用，案涉宅基地是上诉人有偿取得的，并不是无偿划拨地。3、上诉人的收款单据被政府收缴，被上诉人应举证展示该收款收据，并以此为证据。如不展示，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湮灭证据或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可是原审法院反而认为上诉人不提供单据的证据，与事实不符，举证责任分配不正确，导致判决不公正。（二）1988年4月原河西街道办事处配合被上诉人拆迁征地。被上诉人征地拆迁上诉人的民房和宅基地是执法犯法，违反法定程序，未取得上诉人的同意，不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等资料，不实行先安置后拆迁的法定程序。（三）上诉人上访要求被上诉人兑现安置置换宅基地的承诺，被上诉人于1991年1月以临春社区一户110平方米抵偿上诉人两户232平米宅基地进行安置，还要缴纳8000元，理所当然受到上诉人的抵制。（四）被上诉人主张其系无偿收回案涉宅基地，原审法院采纳该主张，认定事实不清。（五）经上诉人多年不断上访，2016年被上诉人愿意解决历史遗留的案涉宅基地问题。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兑现安置置换宅基地的承诺，不要货币补偿，被上诉人坚决不许。2017年被上诉人单方委托三亚市合力不动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案涉宅基地价值211万元，只以其中60%的126万元补偿上诉人。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补偿畸低显失公平，要求重新评估和增加补偿，遭到被上诉人拒绝。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单方委托评估并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撤销该评估，参照东岸海坡土地重新评估或兑现安置置换宅基地的承诺。（六）《补偿协议书》不是双方友好协商的情况下签订的，系被上诉人单方面打印好骗取胁迫上诉人签订的，签订《补偿协议书》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补偿协议书》是无效的，且该协议书把有偿宅基地当成为无偿划拨地进行补偿，不符合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法院认为《补偿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并确认《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没有法律依据。根据该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系有偿取得宅基地，不适用该条例，因此《补偿协议书》不合法。（二）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背着上诉人单方指定委托评估机构，违反程序及相关规定，该评估结果因违法而无效。（三）《补偿协议书》中按市场评估价值的60%补偿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并未将案涉宅基地转让，不适用《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有偿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要按照市场评估价值的60%进行补偿。（四）被上诉人应按照案涉宅基地现在实际市场价值赔偿上诉人3672444.8元（土地价值2万元/平方米×232平方米-1267555.2元=3372444.8元）。同时由于被上诉人违反程序拆迁征地，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切身利益，导致上诉人30年不断上访维权。故被上诉人应补偿上诉人差旅费、误工费等共30万元（按每年1万元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赔偿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共计3672445元（其中土地价值3372445元，差旅费、误工费损失共计30万元）。被上诉人三亚市自规局辩称：一、上诉人被征收的土地是由原崖州建设委员会于1978年7月批准安排给其建房使用，当时我国的土地有偿使用制度和土地出让制度并未建立，经济建设和本地居民建房需要使用土地的，均通过政府无偿划拨方式取得，上诉人被征收的土地系划拨地是不争的事实。二、1988年2月，上诉人的232平方米宅基地被三亚市人民政府征用给南海石油湛江税务所，该宅基地建有约20.97立方米的建筑基础，同年4月6日原三亚市建设委员会已按当时的补偿标准进行了补偿。三、上诉人与原三亚市国土资源局已于2018年6月16日签订《补偿协议书》，双方自愿就征地遗留问题通过平等协商达成了协议，且已履行完毕。综上，在被征收土地为无偿划拨方式取得、土地征收过程中政府部门已按当时标准进行补偿、双方已就征地遗留问题达成协议并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上诉人提出按土地目前实际价值赔偿其损失3672445元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杨应朝、杨爱淑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将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至本院。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亦没有新的质证意见。经审理查明，杨应朝、杨爱淑系1978年7月28日取得案涉宅基地使用权，面积为232平方米。1988年杨应朝、杨爱淑案涉232平方米宅基地被三亚市人民政府征用给南海石油湛江税务所，原三亚市建设委员会对杨应朝、杨爱淑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进行了补偿，补偿金额2134.1元。后杨应朝、杨爱淑不断进行上访，经原三亚市河西街道办事处向原三亚市国土局（现三亚市自规局）申请，原三亚市国土局于1991年拟在三亚市临春居民区安排了约110平方米建房用地用于解决杨应朝、杨爱淑案涉宅基地拆迁问题，并向杨应朝作出用地通知书，通知其携带本人身份证、所在单位有关其未建私房的证明等材料到原三亚市国土局办理用地手续。鉴于杨应朝、杨爱淑未按通知书的相关规定办理用地手续，且三亚市目前已无宅基地用于安置，杨应朝、杨爱淑案涉宅基地拆迁问题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因杨应朝、杨爱淑不断上访，2018年6月16日，为解决前述历史遗留问题，杨应朝、杨爱淑与三亚市自规局签订了《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经三亚市自规局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土地进行市场价值评估后，确认案涉土地市场价值为2112592元，按照双方约定的补偿方式（土地市场评估价值的60%计算补偿费），即补偿金额为1267555.2元。原三亚市国土资源局在《补偿协议书》上加盖公章，杨应朝、杨爱淑在《补偿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并提供了自己的银行账号。协议签订后，杨应朝、杨爱淑领取了补偿款。在领取补偿款后，杨应朝、杨爱淑认为其使用的案涉土地系其花2000元购买来的，应属于出让地，三亚市自规局按划拨地即出让地价值的60%对其补偿，与事实不符，应按每平方米2万元的价格补偿，另加上访损失30万元。另查明，2019年4月23日，杨应朝、杨爱淑在提起本案原审赔偿诉讼的同时，也对其与三亚市自规局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另案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该补偿协议无效。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琼0271行初148号行政判决驳回了杨应朝、杨爱淑的诉讼请求。杨应朝、杨爱淑不服上诉后，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16日对该案作出（2019）琼02行终149号行政判决，认定《补偿协议书》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应确认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并据此驳回杨应朝、杨爱淑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杨应朝、杨爱淑提出的赔偿请求依据是否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案涉《补偿协议书》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有杨应朝、杨爱淑的签名和捺印，原三亚市国土资源局亦有加盖公章，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杨应朝和杨爱淑领取了案涉土地的补偿款1267555.2元，双方已按照《补偿协议书》实际履行，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并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据此，对杨应朝、杨爱淑诉三亚市自规局确认《补偿协议书》无效一案，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行初148号生效行政判决和本院（2019）琼02行终149号生效行政判决已经查明认定《补偿协议书》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并驳回了杨应朝和杨爱淑的诉讼请求。杨应朝、杨爱淑与三亚市自规局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并未侵犯到杨应朝、杨爱淑的合法权益。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对杨应朝、杨爱淑关于三亚市自规局支付其3372444.8元土地价值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杨应朝、杨爱淑主张三亚市自规局应赔偿其30年上访维权损失的误工费、交通住宿费等费用共计3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亦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杨应朝及杨爱淑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前述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驳回杨应朝、杨爱淑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杨应朝、杨爱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娜审判员 梁 泽审判员 陈兴科 二Ο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邢诗诗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