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辽刑终418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键，又名张明，男，汉族，1984年4月9日出生于吉林省通化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吉林省通化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大连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任育德，辽宁君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键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3、曹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辽02刑初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3、曹某2服判，被告人张键对刑事判决部分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28日16时许，被告人张键与妻子曹某1（被害人，殁年25岁）在大连市甘井子区暂住房内，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张键称曹某1先用啤酒瓶子击打其头部，后张键将曹某1按在炕上，先用手掐、用数据线勒、用螺丝刀刺曹某1脖子，后用石头猛砸曹某1头部数下，致曹某1机械性窒息、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同年12月30日，张键主动到金州公安分局光明派出所投案。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张键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予以没收。上诉人张键的上诉理由是：1.自己是在情绪激动情况下致被害人死亡，不是故意杀人。2.原审判决量刑过重。3.被害人有婚外情，对本案发生有责任和过错。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纠纷引发的犯罪，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引发应承担一定责任，上诉人在情绪失控情形下对被害人实施侵害行为，其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较小。2.上诉人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3.上诉人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键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窦某（上诉人张键之母）证言：张键小名叫张明，平时也叫张明，是我的大儿子。张键与曹某1结婚三年，有一个3岁孩子叫张某3。张键与曹某1感情有纠纷，经常吵架。案发四五天前，曹某1父母把张某3送到我家，但张键又偷偷将孩子带回大连。我与曹某1父母商量后约定2018年12月28日（案发当天）到大连把孩子接走。张键和曹某1在大连市甘井子区租的房子。我们坐客车快到大连站时，即12月28日16时23分，张键使用号码为139××××****的手机给我号码为150××××****的手机打电话称他把曹某1杀了，并挂断电话，之后我再给他打电话都不接。当天16时29分，张键又打电话来，但一直不说话。之后，我和丈夫往张键家赶，等到他们租的房子时，周围已经有很多人，张键的孩子已经被人给抱出来，周围人说120来了，人已经死了。证人张某1（上诉人张键之父）证实的内容与窦某基本一致。2.证人董某证言：张明与曹某1系夫妻，有一男孩名叫张某3。张明与曹某1关系不错，但在2018年12月份的时候我知道了张某3跟张明一起生活，曹某1已经不跟张明过了，想找个机会撮合他们和好。12月28日13时左右，我到张明家串门，张明说他让曹某1来把孩子带走，我就先回家等曹某1来。大约15时50分左右，曹某1来了，我就过去撮合他俩和好，大约谈了一两分钟，我就从张明家离开接孩子。16时16分左右，我给曹某1打电话，但无法接通，16时17分左右，我给张明打电话，张明接电话称孩子在哭闹，一会儿回电话。16时40分左右，我接到孩子往张明家走，到附近时看好多人聚在他家门口，张明的孩子被人抱到隔壁，我进屋看见曹某1躺在炕上，脸上流着血。3.证人张某2证言：我是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子的房主。房子右侧一排偏房，从院门进入后偏房第一家是张明夫妻租住，我在2018年3月25日租给他们的，没有租赁合同，每个月租金300元，他们不欠租金，他们俩有一个男孩儿，两人以前感情挺好，现在经常吵架。张明的妻子死在这个房子里了。4.证人曹某2（被害人曹某1之父）证言：我的女儿曹某1住在大连市甘井子区，我听说我女儿死亡前被打了。5.证人徐某证言：我是大连市金州区斯大林路新玛特五味酥蛋糕店店长，曹某1也在这家店上班，我们在这期间认识了。我和曹某1于2018年12月3日、21日、27日开房发生性关系。6.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本案发破案经过及上诉人张键自动投案的情况。7.户籍证明、前科证明、结婚证明证实，上诉人张键及被害人曹某1的身份情况及张键与曹某1系夫妻关系，上诉人张键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且无前科。8.辨认现场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证实，上诉人张键于2018年12月31日对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苏家村546号17的住处进行指认，确认该地点系其案发前住处，也系其于2018年12月28日16时许杀害曹某1的地方。9.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出具的大公（甘）勘[2018]192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和相关情况，公安机关依法提取案发现场的纸、碎酒瓶、烟头、血迹、脱落细胞、数据线、手机等送检。10.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12月30日提取了张键的血液DNA样本，于2019年2月25日提取了徐某的血液DNA样本。11.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9年12月30日对张键进行人身检查，张键身上未见异常。12.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上诉人张键体表检查正常。13.大连市甘井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大甘）公（司）鉴（法医）字[2018]17号鉴定书证实，死者曹某1符合生前颈部受外力作用、头面部被钝器打击，致机械性窒息、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14.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大）公（司）鉴（DNA）字[2019]19号鉴定文书证实：（1）标记有“垫子上纸”“炕上纸团①”“炕上纸团②”字样的白色卫生纸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标记有“石头上血迹”“螺丝刀上血迹”“尸体头部下血迹”“颈部皮肤拭子”字样的棉签表面粘有红褐色斑迹，标记有“红色数据线上血迹”“颈部缠绕数据线”字样的红色数据线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标记有“布帘上血迹”字样的白色布片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与曹某1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01×1027。（2）标记有“石头拭子①”“石头拭子②”“石头拭子③”“螺丝刀柄拭子”字样的棉签表面粘有的灰色斑迹，标记有“红色数据线上拭子④”“红色数据线上拭子⑤”字样的脱落细胞粘取物，标记有“被害人指甲”字样的指甲棉签擦拭物中，检出的女性DNA，与曹某1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01×1027。（3）标记有“碎酒瓶①”“碎酒瓶②”“碎酒瓶③”字样的雪花牌啤酒瓶碎片瓶口棉签擦拭物，标记有“烟头①”“烟头②”“烟头③”字样的未知品牌烟蒂过滤嘴端检出的男性DNA，与张键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22×1027。（4）标记有“红色数据线上拭子①”“红色数据线上拭子②”“红色数据线上拭子③”字样的脱落细胞粘取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键和曹某1的基因型。（5）标记有“乳头拭子”字样的纱布表面可疑斑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曹某1和徐某的基因型。15.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大）公（司）鉴（理化）字[2019]14号DNA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死者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及常见有机磷农药成分。16.上诉人张键供述：我来自首，因为2018年12月28日下午4点多，我在租的大连市甘井子区的房屋内将我妻子曹某1杀死了。我和曹某12015年11月份结婚后就一直有矛盾，因为她家老人嫌弃我穷，所以一直让曹某1和我离婚，这三年来每到年底曹某1就和我闹离婚。结婚时我父亲给了我们2万元彩礼，这几天曹某1和我又闹离婚，我就和她说让她把结婚当时的彩礼钱2万元给我，她说没有。2018年12月11日，她就离家出走了，我就电话联系她，她在电话中说要离婚。12月25日左右，我去老丈母娘家把儿子接到我这。12月28日，曹某1知道儿子在我这，就回到苏家村的家中要孩子，当时孩子在我怀里抱着我就不给，然后我俩就争抢孩子，还撕扯了几下，她就从小饭桌上拿起一个啤酒瓶子打了我脑袋一下，我就给孩子放到地上了，然后曹某1就拿起饭桌上的另个啤酒瓶子朝我脑袋打了一下，我很生气，就用手掐曹某1脖子，还用数据线勒她脖子。然后我拿螺丝刀捅曹某1的脖子，两下，捅出血了，还拿脑袋大的石头砸曹某1的脑袋，两下，之后我害怕跑了。逃跑过程中我给我母亲打电话说我把曹某1给杀了。之后我一直躲着，一直到12月30日，主动到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光明派出所投案自首。我平时对外用的名字是张明。张键当庭指认了杀害被害人所用的作案工具螺丝刀和石头。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依法均予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张键所提自己是在情绪激动下致被害人死亡，不是故意杀人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张键供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鉴定书证实：双方发生口角后，上诉人张键用手掐、用数据线勒被害人曹某1颈部，致被害人无反抗能力情况下，继续用螺丝刀捅刺被害人颈部、用石块砸击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因机械性窒息、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可见上诉人张键主观上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犯罪故意，且犯意坚决，上诉人张键的此节上诉理由不仅无证据支持，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键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曹某1存在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键供述证实，案发当天与被害人发生口角的直接原因系离婚及孩子抚养等问题，上诉人张键的上诉状中明确提出“被害人多次有婚外情（本人一直不知，直到本案发生被抓后，公安机关告诉我才知道）”，可见，案发当天，张键与曹某1产生争执的原因并非曹某1与他人发生不正当两性关系。另外，关于上诉人张键所提曹某1用啤酒瓶击打其头部一节，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张键身上未见异常，可见，曹某1对张键并未造成明显的人身伤害，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案发时被害人曹某1有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对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键因家庭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曹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上诉人张键具有自首情节，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上诉人可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的意见，原判决已予认定并做出评判，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张键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从轻处罚、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核准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刑初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键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部分。审判长 贾 娜审判员 于法库审判员 牟 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董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