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昱晔，男，198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北京盛荣鑫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北京盛荣鑫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有峰，男，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令，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唐桂红，女，196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李昱晔、上诉人柳有峰因与被上诉人唐桂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昱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柳有峰、唐桂红偿还李昱晔借款本金人民币5457000元，截止到2017年9月16日的利息2275880.88元；柳有峰、唐桂红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截止到2017年9月16日的本息合计是600万元与事实不符。一、600万是债权本金数额，包括乔淑华转让的400万元，和李昱晔本人的200万债权，并不包含利息。书面约定的本金与实际转账记录存在差额，是李昱晔事先扣除了利息，实际转账本金数额为5457000元。二、双方并未就债权转让前的本金和利息进行对账结算，6000000-5457000=543000元，并非柳有峰欠付的利息，只是对本金数额的错误认识。三、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自丙方收到钱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说明计息的起算时间是柳有峰收到钱款即开始计算，并非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四、银行流水能够证明，柳有峰、唐桂红支付利息时，均是按照年化36%利率支付的，直至断息，转让协议约定为2分是李昱晔考虑到柳有峰、唐桂红已经还款困难，所以对利息进行了让步。五、截止到2017年9月16日，柳有峰、唐桂红至少欠付利息2275880.88元（全部按照24%利率计算），如果已付利息按36%计息，未付利息按24%计息，欠付2960884.6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少计算了2017年9月16日前的利息差额为1732880.88元。柳有峰辩称，如果按照李昱晔的主张，柳有峰实际按照月息3分还款，多出来的部分应当充本，本金应当会减少。柳有峰上诉请求：不服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柳有峰欠李昱晔2406568元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李昱晔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债权转让及债权确认书》是柳有峰在李昱晔胁迫下签订的，严重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合同，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柳有峰和李昱晔的母亲乔淑华是多年朋友，自2013年3月份以来，双方一直相互拆借资金。根据一审中柳有峰提交的双方拆借资金的全部银行转账记录，截止2017年9月15日，乔淑华向柳有峰拆借资金3862000元，柳有峰向乔淑华拆借资金5751000元。双方均按照拆借资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截止到2015年8月9日，柳有峰尚欠李昱晔2406568元，在2017年9月15日，又向李昱晔支付10万元。一审未将银行转账记录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三、本案存在重大虚假诉讼嫌疑，李昱晔及其母亲作为公务员，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乔淑华向多人提供借款，并且金额特别巨大。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款项来源、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均可以证明本案的虚假性，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清楚案件的客观事实。李昱晔辩称，坚持其上诉意见。李昱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法院判令柳有峰、唐桂红偿还李昱晔借款5457000元；2.请法院判令柳有峰、唐桂红向李昱晔支付上述借款中5002000元的借款利息（从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请法院判令柳有峰、唐桂红向李昱晔支付上述借款中455000元的借款利息（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4.诉讼费用由柳有峰、唐桂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有峰、唐桂红系夫妻关系。自2013年开始，柳有峰、唐桂红即开始向案外人乔淑华（李昱晔的母亲）借款。其中，2013年12月9日，乔淑华向唐桂红转账182万元；2013年11月15日，乔淑华向柳有峰转账91万元；2014年3月26日，乔淑华向唐桂红转账91万元；2015年1月30日，乔淑华向唐桂红转账455000元；2015年2月2日，乔淑华向唐桂红转账364000元；2015年2月12日，乔淑华向唐桂红转账546000元；2015年8月9日，李昱晔向乔淑华转账452000元。上述款项共计5457000元。柳有峰、唐桂红自借款后，亦开始向乔淑华偿还借款。根据双方计算确认，柳有峰、唐桂红共计偿还借款205.6万元。上述款项，李昱晔称柳有峰系按照借款金额的月利率3%标准偿还的利息，对此柳有峰不予认可。柳有峰称还款是按照月利率2%标准偿还利息，剩余还款为支付本金。2017年9月16日，乔淑华（甲方）、李昱晔（乙方）、唐桂红、柳有峰（均为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及债权确认协议》，约定：甲方于2013年11月15日借给丙方100万元，于2014年3月26日借给丙方100万元，于2015年4月30日借给丙方50万元，于2015年5月2日借给丙方40万元，于2015年5月12日借给丙方60万元，2015年8月9日借给丙方50万元。上述借款共计400万元，丙方无异议。乙方于2013年12月9日借给丙方200万元，丙方无异议。甲方将对丙方的4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丙方无异议。乙、丙双方确认，丙方共计欠乙方600万元。自丙方收到钱款之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付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违反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李昱晔向柳有峰提供借款后，柳有峰陆续偿还借款。双方虽然对于还款性质以及利息标准存在争议，但双方在柳有峰偿还部分借款后签订协议，确认了债权数额以及此后的利息标准。故应当认定双方对此达成了一致意见。因李昱晔实际向柳有峰提供的借款数额为5457000元，故应当认定双方协议签订时确定的600万元标准应为借款本金以及签订协议前柳有峰欠付的部分利息。但签订协议后的利息标准，应当以李昱晔实际提供的借款5457000元作为基数计算。现李昱晔、柳有峰根据各自标准计算的欠款数额，均缺乏一定依据，该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柳有峰、唐桂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昱晔借款本金及截止到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六日的利息共计六百万元；二、柳有峰、唐桂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向李昱晔支付借款利息（以五百四十五万七千元为基数，自二○一七年九月十七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为六十二万四千三百四十一元）；三、驳回李昱晔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另查明：2013年11月15日之前，唐桂红向乔淑华转账共计170.6万元。2013年11月15日之后，唐桂红向乔淑华及李昱晔转账共计215.6万元,其中2017年9月14日支付1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调整。李昱晔称：借款时，双方约定月息3分，转账是提前扣除了3个月的利息，后因柳有峰还款困难，利率调整为2分。通过转账明细往来明细可以看出：乔淑华于2013年11月15日向柳有峰转账91万元，唐桂红于2014年2月14日、2014年5月15日、2014年8月15日、2014年11月15日、2015年2月15日、2015年5月18日向乔淑华转账，除2014年5月15日转账金额为9.1万元外，其他日期转账金额均为9万元；乔淑华于2013年12月9日向唐桂红转账182万元，唐桂红于2014年3月9日、2014年6月9日、2014年9月10日向乔淑华转账，金额均为18万元；乔淑华于2014年3月26日向唐桂红转账91万元，唐桂红于2014年9月25日、2014年12月26日、2015年3月26日向乔淑华转账，金额均为9万元；乔淑华于2015年2月12日向唐桂红转账54.6万元，唐桂红于2015年5月12日向乔淑华转5.4万元。李昱晔同时主张2014年5月15日唐桂红转账9.1万元中的1000元并非偿还涉案借款,而系购物的钱。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债权转让及债权确认书》的效力，因该《债权转让及债权确认书》系柳有峰、唐桂红亲笔签署，且柳有峰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系受胁迫签署该《债权转让及债权确认书》,故对柳有峰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债权转让及债权确认书》具有法律效力，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债权转让及债权确认书》中的600万元是否为涉案借款截至2017年9月16日所欠本金及利息的结算金额，首先，从该确认书的内容来看，600万元系确认书中所述7笔借款本金的汇总，并不包含利息。其次，该确认书载明，自唐桂红、柳有峰收到钱款之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付息。如认为600万元系7笔借款本息的汇总，各方约定“按照月息2分计算付息”即可，实无必要约定“收到钱款之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付息”，故将600万元认定为结算款项，逻辑上无法自圆其说。最后，李昱晔陈述每笔借款月息三分，先行扣除3个月的利息，该陈述与借款转账金额、还息时间和金额基本吻合，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系基于砍头息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的法律规定，认定借款本金为5457000元，而确认书中的600万元系当事人基于砍头息不予扣除而约定的借款本金数额，故不能以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与协议中载明借款本金不一致即认定600万元系结算金额。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定《债权转让及债权确认书》系对7笔借款的确认，并将利率由月息3分变更为月息2分，并非对涉案借款的结算。关于柳有峰、唐桂红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就2014年5月15日唐桂红向李昱晔转账9.1万元中的1000元，尽管该笔款项的转账时间与利息支付日相同，但超过了双方约定的利息金额，且双方之间曾有其他往来，李昱晔对此亦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难以认定该1000元系偿还涉案款项。依据涉案《债权转让及债权确认书》及转账凭证能够认定柳有峰、唐桂红向李昱晔借款共计5457000元，利息按月息两分计算。柳有峰主张已经按月息3分偿还的多余利息应当在支付时冲抵本金，因双方已经明确约定月息按两分计算，其该项主张有合同依据，且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支持。柳有峰、唐桂红偿还的涉案款项共计215.5万元，在支付款项时，按照月息二分、先冲息后冲本的规则进行核算，截至2017年9月16日，柳有峰、唐桂红尚欠借款本金4694259.04元，利息为2394182.2元。自2017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柳有峰、唐桂红支付利息，应以本金4694259.04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柳有峰主张2013年11月15日之前的转账170.6万元应当在借款中予以扣除，因该款项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二、柳有峰、唐桂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昱晔借款本金4694259.04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9月16日，利息为2394182.2元；自2017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4694259.0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李昱晔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63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昱晔负担10800元(已交纳)，由柳有峰、唐桂红负担678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公告费1260元由唐桂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0938元，由李昱晔负担20396元（已交纳），由柳有峰负担4054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碧玉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