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波，男，汉族，1970年3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纯阳，男，汉族，1968年7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新华，男，汉族，1969年1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海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文辉，男，汉族，1975年10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男，汉族，1987年11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通城县。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河北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海东，男，汉族，1972年11月7日出生，住黑龙江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瑞，黑龙江启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涿州市强海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涿州市义和庄镇长安城村东南。法定代表人：李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霞，该公司职工。上诉人胡文波、吴纯阳、顾新华、钟文辉、李文因与被上诉人许海东及原审被告涿州市强海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海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文辉及其与胡文波、吴纯阳、顾新华、李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被上诉人许海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瑞，原审被告强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文波、吴纯阳、顾新华、钟文辉、李文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中止本案审理或将本案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一审认定2018年8月31日许海东与胡文波所签退股协议合法有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这样认定明显证据不足。首先该协议只有许海东和其中一个股东胡文波的签字，缺少其他四位股东签字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属于股权转让协议，那么依据《公司法》的规定，股权转让需要全体股东同意，在股东之间或者股东与第三人之间进行股权转让。但本案强海公司当时算许海东六位股东，该协议只有胡海东与胡文波两位股东签字认可，且胡文波只是一个股东，其无权代表其他股东决定股权转让事宜。许海东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撤股协议其他股东认可。所以一审认定该撤股协议有效，根本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其次，该协议上虽加盖了强海公司印章，但这是胡文波与许海东个人在自己不是公司法人也未得到其他股东授权的情况下，胡文波和许海东个人私自在撤股协议上加盖的公章。该协议充其量仅代表胡文波和许海东两个股东的意思，不能代表其他股东权利。协议加盖公司印章，即使认定该公司管理混乱，其法律责任也应该由公司来承担，因为加盖公章把责任直接认定到公司股东身上，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许海东和胡文波个人所签退股协议不符合法定形式，缺少必要当事人，应属于无效协议书。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股东撤股，必须经过全体股东同意才可以。一审直接判决其他股东接受许海东股权，等于支持不合法的强制撤股，无理强制其他股东购买股权。这是严重违反民法基本原则的。二、就本案现有事实证据体现，许海东不应再以任何形式取得公司财产。首先，强海公司根本没有进行过合法、客观的账目清算。公司账目没有过任何合法客观的审计，甚至都没有全体股东共同算账的行为。各方所提供的证据，仅是股东胡文波与股东许海东两个人进行的部分清算，且是将公司收支和公司股权混在一起进行的清算，这里面其他四位股东根本没有参与。其次，就强海公司现已发现的证据，体现许海东在管理期间隐藏了大量收款账目，将钱款据为己有。这些账目钱款在胡文波和许海东的清算账目中没有体现。换句话说，如果许海东如实将其侵占公司250余万元账目如实进行了清算。得出的清算结果将是许海东还要归还公司一百多万元，公司不可能再给许海东钱款。因此，一审不顾客观事实，盲目认定再给付涉嫌侵占犯罪的许海东钱款，明显有失公允，且会助长犯罪。三、本案应依法中止审理。许海东起诉索要的85万元股权转让款，其数额是在许海东和股东胡文波两个人的清算账目中得来的。而现有许海东涉嫌侵占的证据，已经明确体现当时胡、许二人的清算不完善，漏算了两百多万。因此，查清许海东的侵占事实，才能进一步清算许海东的撤股，是否再应给付许海东钱款。因此，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公安机关查清侵占事实后再行审理。许海东辩称，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强海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许海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胡文波、吴纯阳、顾新华、钟文辉、李文、强海公司共同承担连带给付许海东退股款85万元，以8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胡文波、吴纯阳、顾新华、钟文辉、李文、强海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许海东提交的2018年8月31日许海东与胡文波、吴纯阳、顾新华、钟文辉、李文、强海公司委托的胡文波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拟证明许海东与胡文波、吴纯阳、顾新华、钟文辉、李文、强海公司共同协商退出强海公司的股权并对许海东的股权份额及作价金额进行了确定，双方确定胡文波、吴纯阳、顾新华、钟文辉、李文、强海公司应支付给许海东股权转让款130万元，许海东按照该协议履行了退出义务，胡文波、吴纯阳、顾新华、钟文辉、李文、强海公司应按照该协议给付给许海东退股款。胡文波、吴纯阳、顾新华、钟文辉、李文、强海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1、退股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因为该协议甲方是强海公司，乙方是许海东个人，其退股涉及到的其他股东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只有胡文波签字和公司盖章，胡文波不是公司法人，也未受到法人授权，在该情况下签的协议不符合法定形式，应属无效协议；2、股份接受方是强海公司，不是本案的五个股东，由此本案起诉五个股东，主体错误；综上，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退股应该将自己持有的股份让予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在公司其他股东同意下让予第三方，但本退股协议不符合法定形式。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退股协议书系许海东（乙方）与强海公司（甲方）签订，协议约定“乙方自愿放弃所持有的公司所有股份，并将股份转让给甲方，由甲方按原股东比例分摊或另找他人入股”，胡文波时任强海公司的董事长并在甲方处签字。因协议约定许海东将其公司股份转让给强海公司后，由公司按原股东比例分摊或另找他人入股，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名为退股，实为股权转让，且实际上许海东确实已经退出管理经营，故对此协议予以釆信。2、许海东提交的其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双方在签订退股协议后胡文波按照退股协议书约定支付给许海东补偿金30万元及股权转让费15万元，胡文波、吴纯阳、顾新华、钟文辉、李文、强海公司尚欠许海东85万元退股款未予支付，许海东已按退股合同约定履行完退股义务。胡文波、吴纯阳、顾新华、钟文辉、李文、强海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许海东的证明目的，称该付款行为是胡文波个人行为，而且是错误行为，胡文波不是公司法人，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不能代公司行使公司权力，其个人转给许海东的45万元款项不能对除胡文波其他四人股东产生任何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经审查对胡文波支付许海东45万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许海东与强海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名为退股，但根据协议书内容，实为股权转让。胡文波系当时强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股东，其代表公司认可了许海东的股权转让；且实际上，许海东也已经彻底退出了公司的管理经营。协议书中约定“乙方自愿放弃所持有的公司所有股份，并将股权转让给甲方，由甲方原股东按比例分摊或另找他人入股”，因强海公司未吸收新的股东加入，现有股东为胡文波、吴纯阳、顾新华、钟文辉、李文，故许海东所转让的股份应由胡文波、吴纯阳、顾新华、钟文辉、李文按持股比例分摊。协议约定许海东所持强海道路17.5%股份核价700万元，折抵其公司债务600万元，故剩余10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胡文波占公司股权比例41%、吴纯阳占公司股权比例15%、顾新华占公司股权比例12.5%、钟文辉占公司股权比例7.5%、李文占公司股权比例6.5%，故胡文波、吴纯阳、顾新华、钟文辉、李文应受让许海东股权的比例为82:30：25:15:13，故胡文波应支付许海东股权转让款496969.7元（100万元*82/165），吴纯阳应支付许海东股权转让款181818.18元（100万元*30/165），顾新华应支付许海东股权转让款151515.15元（100万元*25/165），钟文辉应支付许海东股权转让款90909.09元（100万元*15/165），李文应支付许海东股权转让款78787.88元（100万元*13/165）。因胡文波已支付许海东15万元转让款，故其应另行支付许海东股权转让款346969.7元。对于许海东主张的利息，因胡文波、吴纯阳、顾新华、钟文辉、李文、强海公司未按约支付转让款构成违约，故对此予以支持。庭审中胡文波、吴纯阳、顾新华、钟文辉、李文、强海公司称许海东股权在强海公司、没有交付任何人，一审法院认为系胡文波、吴纯阳、顾新华、钟文辉、李文、强海公司之间的内部转让约定事宜，与许海东无关，强海公司应对上述剩余85万元（100万元—15万元）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胡文波、吴纯阳、顾新华、钟文辉、李文、强海公司辩称的许海东在履行职务期间存在职务侵占行为，已向公安局报案，本案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胡文波、吴纯阳、顾新华、钟文辉、李文、强海公司所述可另行另案处理，与本案没有关联，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文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346969.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吴纯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81818.1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顾新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51515.1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被告钟文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90909.0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被告李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78787.8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六、被告涿州市强海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85万元转让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六被告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涿州市公安局立案告知书一份，拟证实：许海东在管理公司期间出现职务侵占，本案应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本案审理。许海东质证意见：对立案告知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没有办案人签名及送达的时间，只有胡文波的签名。涿州市公安局的公章为影印件，许海东没有收到过，本案不存在先刑后民的法律原则。强海公司质证意见：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应中止审理。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立案告知书不能够证明许海东职务侵占，且本案不符合中止诉讼的法定情形，故该证据不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7月3日胡文波(A)、许海东(B)、吴纯阳(C)、顾新华(D)、钟文辉(E)、李文(F)签订《共同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共同投资人以出资的方式总共投资人民币4000万元，其中：投资人A出资人民币1640万元，占股权41%；投资人B出资人民币700万元，占股权17.5%；投资人C出资人民币600万元，占股权15%；投资人D出资人民币500万元，占股权12.5%；投资人E出资人民币300万元，占股权7.5%；投资人F出资人民币260万元，占股权6.5%；二、共同投资人合作期限：24年，……。……四、共同投资人不得私自转让或者处分共同投资的份额，在协议约定期限内不得转让其持有的股份，在强海公司成立和运营期间，任何投资人不得擅自从共同投资额中抽回出资额。……。”2018年8月31日许海东（乙方）与强海公司（甲方）签订《退股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强海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正式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李文，公司是由胡文波、许海东、吴纯阳、顾新华、钟文辉、李文等6位股东出资创办，其中乙方占股份总额的17.5%。……1、乙方自愿放弃所持有的公司所有股份，并将股份转让给甲方，由甲方原股东按比例分摊或另找他人入股。乙方所持强海公司17.5%的股份原核价人民币柒百万元整（￥7，000，000元）。2、乙方在退股协议签订后，即时向甲方移交其在强海公司创办期间欠下的工程债务清单并签字确认。乙方承诺：所欠债务以600万元包干给甲方接手同债权人协商处理，在乙方股份价款中进行抵扣；胡文波个人另外补偿乙方30万元；乙方收到人民币130万元后，自动放弃公司所有股权，不再参与公司任何事务。甲方同意乙方承诺要求。……”协议签订后，胡文波共计支付给许海东45万元。本院认为，许海东与强海公司2018年8月31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放弃所持有的公司所有股份，并将股份转让给甲方，由股东按比例分摊或另找他人入股。”，按照上述约定内容可知，该约定实际为公司收购股东的股权，再由公司其他股东分摊或另找他人入股。关于公司能否收购股东股份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六十日内，股东与公司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的，股东可以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就是说只有符合上述几种法定情形，公司才能收购公司自己的股权，而本案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而本案中许海东未与其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主张由其他股东分摊其股份并给付其退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胡文波、吴纯阳、顾新华、钟文辉、李文给付许海东股权转让款，强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2018年7月3日胡文波、许海东、吴纯阳、顾新华、钟文辉、李文签订的《共同投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在强海公司成立和运营期间，任何投资人不得擅自从共同投资额中抽回出资额。故许海东的行为亦不符合上述协议约定，故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另，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所规定中止诉讼的情形，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文波、吴纯阳、顾新华、钟文辉、李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许海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被上诉人许海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被上诉人许海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哲审判员  翟乐光审判员  郭 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臧海月书记员边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