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春平，男，汉族，1964年4月11日出生，现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豪，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伟，男，汉族，1982年12月27日出生，现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澜，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春平因与被上诉人魏伟所有权确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6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春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魏伟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魏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支持。1.一审认定“周桂海一次购买了包含涉诉房屋在内的两套房产，一套以周春平的名义购买，一套以其个人名义购买”错误。我一直强调涉案房屋是我自己购买的，是我用自己的工资购买的。当时所有的购房协议、购房手续都是自己签署的，并不存在我父亲周桂海以我名义购买的事实，一审中魏伟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2.一审认定“同时段，周桂海又给周春平购买了一套位于勤业新村的房屋，并登记在周春平名下，该事实可印证和反映出涉诉房屋出售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既不合法，也不合理，毫无逻辑。勤业新村的房屋并非周桂海购买，系我妻子单位的福利分房，与我及周桂海无关。因为勤业新村的房子先拿到，我们才选择住到勤业新村的。3.一审认定“涉诉房屋的所有原始材料均在魏建明处，也有悖于周春平对涉诉房屋出售不知情的辩称，也可以直接反映出周桂海、周春平已经将涉诉房屋出售给魏建明事实”错误。我与周桂海断绝父子关系近二十年，购房当初的所有资料都是在父亲处保管，我不知道涉案房屋的任何情况。对于周桂海签名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也是无效的，因为周桂海无权处置我的房屋。4.一审认定“1987年至2008年20余年间，周春平陈述从不与周桂海往来有悖于常理，其陈述20余年未看过涉诉房屋，也可间接说明其出售了涉诉房屋的事实”错误。我与周桂海父子关系不睦的缘由是因为父母离婚，我对父亲有怨气。到了后来周桂海将我的头砍伤，双方便不再来往，直到2008年父亲周桂海重病之际，我才去看望了他，周桂海当时根本就没有向我交代涉案房屋的任何情况。5.一审认定“魏建明自1993年入住至去世，至原告继承涉诉房屋的20余年，周桂海、周春平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未通过任何方式主张过权利；按照常理，魏建明购买涉诉房屋后，必然要求办理权属证书，故魏伟陈述曾找过周春平要求其办理产权证书，因材料不全未能成行，符合一般社会认知及常理”错误，魏建明以及魏伟的具体入住时间，没有证据证明，如何认定是从1993年开始？我一直以为房屋由父亲使用或者出租，当然不提异议。我是在对方找上门协商才知道房屋被占的事实的，根本无法提出异议。我知道后一直要求魏建明他们搬走，不认可已经出卖的事实。因为我从未签署过任何买卖合同，所以不可能认可魏建明买房的事实。6.一审认定“魏建明及魏伟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诉房屋20余年，也一直未停止要求周桂海、周春平协助办理涉诉房屋的权属证书”没有依据。魏伟提供了协议书，但未提交付款的证据。一审中我明确，天宁区房管局的协议书中的签名并非我所签，一审仍认定该协议，毫无道理。我曾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但一审法院予以拒绝。一审法院明显偏袒偏信，不公正亦不公平。魏伟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审中周春平对于用其工资购买的涉案房屋的陈述未提交证据证明。周春平在一审中陈述，1987年其父通过渠道购买了勤业新村的房屋，而在上诉状中陈述勤业新村的房屋并非其父购买，前后矛盾。周春平称其自1988年起20年与其父无往来，但证据显示我方购房时间为1993年，且周春平帮助魏建明办理房产证材料都是1993年，后因资料不齐全未能办理。故一审认定周春平与其父20年不来往，20余年未看到涉案房屋有悖常理，也间接证明其知道涉案房屋已经出售的事实。周春平在一审中称其听说魏建明只给了3万元，这一点可以证明魏建明是支付了房款的，周春平对于卖房事宜是知情的。魏建明是依据卖房单位出具的证明去拿的涉案房屋的钥匙，涉案房屋在房管部门查不到任何档案，也就是说以前该房未办理过任何手续，周春平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其购买，而我持有1993年周春平为办理房产证的部分材料。不管是封阳台的手续，还是落户手续，都是魏建明申请和卖方单位出具证明才能办理。故一审法院认为魏建明自1993年入住涉案房屋直至去世的事实恰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常州市天宁区房屋（以下简称202室）归我所有，周春平协助我办理涉案房屋房产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登记在我名下；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春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993年6月22日，周春平与常州市天宁区房管局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周春平向开发公司购买涉诉房屋，参照补贴出售住宅共用部位修理规定，周春平每月向天宁区房管局缴纳0.06元/平方，共用部位的修缮费。今后由周春平负责。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双方各执一份。天宁区房管局盖章确认，周春平签字确认。1993年1月12日，甲方（武交六公司）周桂海与乙方魏建民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兹有武交六公司为支持缺房户，协助单位的魏建民解决住房困难，特订立如下购房协议。地址位于本市翠竹新村******，面积为84平方米，房价为5万元，自甲方双方签字后生效，乙方一次性付清房款，协议生效后，房屋钥匙、房产证有甲方负责送交乙方，房屋权属归乙方所有，其他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各执一份，其他规划费等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双方（包括周桂海）签字确认。天宁区房管局出具的涉诉房屋的发票、收据、房屋使用证等原件现均在魏伟处。1994年3月24日，魏建明向常州市天宁区房管局提出申请，载明要求对涉诉房屋补办封闭阳台的手续。同日，该局在申请上载明手续已办。1995年10月27日，武进市交通建设工程总公司第六分公司出具介绍信一份，载明被介绍人系魏建明，兹有魏建明同志前来贵单位代周春平办理涉诉房屋的房产证。上述公司加盖公章。写于常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专用纸张上回函载明，周春平，你申报办理的房产证的材料欠缺，接受后即来我处补齐（意思）。落款为1996年8月26日。一审中，周春平陈述其父亲于1987年左右从中房房地产公司购买两套房屋，一套是涉诉房屋，一套在152幢上，面积较大。152幢是周桂海的名字，涉诉房屋是周春平花了1.2万元购买用来做婚房的，证据都找不到了。关于周桂海何时将房屋交付给魏建明的，周春平陈述1993年不知道，2008年知道是魏建明居住。1987年年底，周桂海又给周春平购买了一套位于勤业新村的房屋，1987年至2008年期间未去过，也没问过涉诉房屋，也未与周桂海往来。把材料都交给周桂海保管。2008年发现魏建明居住在里面，让他们迁让房屋，办理好房产证才能起诉，不知道材料都给了魏建明。涉诉房屋有魏建明自1993年开始装修入住至其于2015年6月20日去世。其去世后，由魏伟实际占有居住。魏建平的妻子季爱珍、女儿魏娜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涉诉房屋归魏伟所有，也系魏建明遗愿，二人知晓而且同意，并承诺放弃涉诉房屋的所有权利。见证人为顾小龙、魏某。一审中，魏伟陈述，当时买房后，周桂海（周春平）将所有原件都给了魏建明，周春平去办理房产证的时候，办了一半手续，房管局说缺失材料，周春平就把材料给了魏建明，让后问魏建明要钱。如果不是周春平不同意的话，魏建明也拿不了钥匙。也不可能装修封阳台。一审法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周桂海和魏建明之间关于涉诉房屋的买卖问题。周桂海一次购买了包含涉诉房屋在内的两套房屋，一套以周春明的名义购买，一套以其个人名义购买。按周春平陈述，同时段，周桂海又给周春平购买了一套位于勤业新村的房屋，并登记在周春平名下，该事实可印证和反映出涉诉房屋出售的事实；涉诉房屋的所有原始材料均在魏建明处，也有悖于周春平对涉诉房屋出售不知情的辩称，也可以直接反映出周桂海、周春平已经将涉诉房屋出售给魏建明事实；1987年至2008年20余年间，周春平陈述从不与周桂海往来有悖于常理，其陈述20余年未看过涉诉房屋，也可间接说明其出售了涉诉房屋的事实；魏建明自1993年入住至去世，至魏伟继承涉诉房屋的20余年，周桂海、周春平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未通过任何方式主张过权利；按照常理，魏建明购买涉诉房屋后，必然要求办理权属证书，故魏伟陈述曾找过周春平要求其办理产权证书，因材料不全未能成行，符合一般社会认知及常理，对周春平的该上述陈述，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可以认定周春平知晓并授权同意周桂海将涉诉房屋出售给魏建明。魏建明的相关权利人明确涉诉房屋归魏伟所有，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而且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故魏伟为本案适格主体。从本案已经查明事实看，魏建明及魏伟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诉房屋20余年，也一直未停止要求周桂海、周春平协助办理涉诉房屋的权属证书，故周春平所持已逾20年诉讼时效的辩称，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魏伟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供的证据，已使法院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法院对魏伟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春平的辩称有悖于常理，前后矛盾，明显存在虚假陈述，而且缺乏事实依据。故法院对周春平的辩称均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位于常、位于常州市天宁区房屋归魏伟所有春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协助魏伟办理上述房屋的权属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周春平负担。二审中，周春平提交优惠出售公有房屋买卖契约一份，该证据来源于常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证明勤业新村是周春平妻子房改所购。周春平另申请证人颜文建作证，颜文建陈述：我与周桂海是上下邻居，周桂海与周春平父子关系一般。1996年10月左右，他们为了金钱吵过架。当时天还有点热，周春平儿子还抱在手上，一天傍晚我听到吵架声就去劝架，劝到平息后我就走了。过了半小时左右，我就听到外面呼喊说有人拿刀砍人了，我下楼后看到周春平当时头上都是血，但没看到是谁砍的。我叫周春平赶紧上医院，他老婆说身上没钱，我叫他先去医院钱之后再凑。那天之后我就不怎么看到周春平了，那天应该是周桂海的手下员工砍的周春平。魏伟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周春平在一审中明确勤业新村的房屋是其父亲通过渠道以周春平名义帮周春平购买的。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周春平与周桂海几十年不来往，只是没有看过周桂海，就算他们父子有矛盾，也与本案无关。二审中，魏伟提交武进县交通建筑第六工程公司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刘建平购房款5万元。证明在1993年1月19日，魏建明分别以1992年12月17日、1993年1月19日共向卖方先后支付了5万元购房款。需要说明的是：魏建明与周桂海原先不认识的，涉案房屋刘建平购买在先，刘建平已经先付了3万元给周桂海。后来魏建明需要买房，刘建平就将该房屋介绍给魏建明，魏建明叔（给了刘建平3万元后）又补了2万元给武交六公司，该公司盖章确认。周春平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出具收条的是武交六公司，且上述字迹不是周桂海、周春平的笔迹，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二审中，法院依法询问了魏建明的前妻季爱珍及其女儿魏娜，二人均称：魏建明2015年6月20日因车祸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仅有独生女魏娜一人，提交魏娜的独生子女为证。2009年1月8日季爱珍与魏建明离婚，提交离婚证供法庭核对。离婚后魏建明未再婚再育。魏建明母亲吴玉珍于2005年6月24日去世，魏建明父亲魏宝生于2009年10月26日去世，提交常州市公安局红梅派出所出具的吴玉珍、魏宝生的户口注销证明。综上，魏建明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中，其父母已经去世，配偶已经离婚，子女只有魏娜一人。季爱珍与魏建明离婚时没有对翠竹新村84幢乙单元202室的房屋进行分割。这套房屋给魏伟，是家族的决定，季爱珍、魏娜同意上述决定，愿意放弃对该房屋的任何权利。为查明案件事实，二审依职权至常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查询涉案202室的登记及相关档案，该登记交易中心显示该房屋的所有权未作登记，相关档案也查询不到。后二审法院试图通过房屋的建设单位查询涉案房屋的（销售或者置换补偿）去向，亦无果。二审查明，魏建明又名魏建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二审应予改判。理由及依据如下：一、关于魏伟的诉讼资格。魏伟持魏建明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主张权利，魏建明已经去世，魏建明的法定继承人放弃对涉案房屋的一切权利，且相关人员均对魏伟主张权利不持异议，故魏伟以原告身份主张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不存在法律上的障碍。二、关于魏伟的诉请。魏伟在一审中的诉请主要为两点，一是要求对202室进行确权，二是要求周春平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对于第一个诉请，二审认为，魏伟持房屋买卖合同主张权利，在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存在的是债权债务关系，买受人只能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出卖人履行合同义务，包括将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但不能依据买卖合同而直接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若出卖人不履行产权过户义务，买受人亦不能直接要求确认房屋产权归其所有。故魏伟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二审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诉请，二审认为，根据魏伟的陈述，其叔叔魏建明系从武进县交通建筑第六工程公司、周桂海处购得该房，周春平虽对上述事实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结合魏建明多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等事实，二审认为涉案房屋买卖的事宜属实。但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武进县交通建筑第六工程公司、周桂海并非房屋登记的产权人。周春平虽系周桂海子女，亦无证据证明周春平对涉案房屋享有处分的权利。据此，对于魏伟要求周春平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请，二审亦不予支持。综上，周春平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二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62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魏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魏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魏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海燕审判员  王 莹审判员  卢文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