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1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门润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漳河镇宏图路1号（宏图公司原青工班培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594224705W。法定代表人：沙吉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云，湖北双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钊银，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云，湖北中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门润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润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钊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润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云，被上诉人苏钊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云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润宏公司的诉讼请求，即确认润宏公司与苏钊银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成立；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苏钊银负担。事实与理由：一、2014年12月13日，沙吉涛与苏钊银签订《储罐珍珠砂合同》，合同期为一年。后苏钊银与沙吉涛之间严格按照《储罐填珍珠砂合同》的约定进行劳务承包储罐填珍珠业务，该两人之间的关系为不定期的劳务承包关系。一审法院适用原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认定，苏钊银与润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二、按照《储罐填珍珠砂合同》的约定，苏钊银不必受润宏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三、苏钊银向沙吉涛提供的劳务承包业务，并不是润宏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润宏公司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没有本案填砂的项目。荆门宏图特种飞行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宏图公司）与润宏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中也不包括填珍珠砂业务。苏钊银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裁判结果正确。润宏公司的行为系违反劳动合同法、劳动法相关法律规定，其目的系为规避该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沙吉涛作为润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苏钊银签订合同，并为苏钊银投保了意外险，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其用工主体均为润宏公司而非沙吉涛个人。而宏图公司与润宏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亦明确载明了涉案业务系发包给润宏公司，而非沙吉涛个人。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润宏公司与苏钊银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成立；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宏公司于2012年4月28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物业服务，家政服务，水电维修服务，企事业单位后勤服务，绿化养护，花卉租赁服务，搬家、保洁、停车场服务，物流信息咨询，安保秩序维护，建筑劳务、罐体清洗、吹砂喷涂劳务分包，生活垃圾清运，房屋租赁，房屋维修。2014年12月13日，润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沙吉涛作为甲方与苏钊银作为乙方签订了1份《储罐填珍珠砂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中集宏图，工作范围为按中集车间要求填珍珠砂，承包方式为包干制（以60立方为标准500元/台），乙方必须配合和服从车间管理安排；必须佩戴安全防护措施（劳保用品由乙方自行购买，甲方给予每月50元补助）；现场必须符合中集车间管理要求；工作上一切有疑问的问题必须询问甲方，否则造成的后果由个人承担；乙方将每天填砂的罐号、体积及填砂数量统计上报给甲方。甲方按月付款。乙方应服从甲方对现场施工工作的指挥和协调，遵守现场管理制度，安全作业、文明施工，乙方对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一切安全责任和财产损失承担责任。双方签字后生效，有效期一年。苏钊银陈述其工作的时间不固定，由润宏公司的工作人员接到任务后打电话通知苏钊银，苏钊银完成任务后，将填砂量上报给润宏公司处会计杨某，杨某统计填砂量后每月或者2至3个月向苏钊银支付一次报酬。润宏公司为苏钊银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团体保险。签订的《储罐珍珠砂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苏钊银仍在原地从事原工作。2017年1月至7月期间，润宏公司法定代表人沙吉涛的妻子郝路杰分6次向苏钊银支付数额不等的款项，2017年8月，润宏公司会计杨某向苏钊银支付了一笔注明“五月工资”的款项，润宏公司称上述款项是苏钊银的劳务承包的报酬。苏钊银于2017年8月8日受伤。另查明，宏图公司（甲方）与润宏公司（乙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了1份框架协议，约定乙方承揽甲方厂房内槽车罐箱的酸洗及珠光砂卸货、加热业务。后双方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争议，苏钊银向荆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下简称荆门劳动仲裁委），请求确认润宏公司与苏钊银于2014年12月13日至2017年8月8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荆门劳动仲裁委作出荆劳人仲裁字[2019]5号裁决书，裁决润宏公司与苏钊银劳动关系成立。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供的储罐填珍珠砂合同、润宏公司的营业执照、润宏公司给苏钊银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自2016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19日的团体保险保单信息、苏钊银银行卡流水一份及一审法院调取的框架协议1份、荆门劳动仲裁委仲裁庭审笔录1份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主体适格。润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沙吉涛与苏钊银签订的《储罐填珍珠砂合同》虽名为承包合同，但合同中明确了苏钊银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且就其劳动报酬、苏钊银应遵守的劳动纪律等方面均做了约定，该合同实为一份劳动合同，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费实为劳动报酬。合同期满后虽未续签，但苏钊银仍在原岗位从事原工作，苏钊银的工作需服从润宏公司对现场施工工作的指挥协调，苏钊银的报酬系由润宏公司的工作人员及润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发放，且润宏公司与宏图公司签订了《框架协议》，宏图公司将珠光砂卸货、加热的业务承包给润宏公司，而苏钊银提供的填珍珠砂工作，正是承揽业务的其中一个环节，是润宏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构成要件，润宏公司与苏钊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荆门润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苏钊银2014年12月13日至2017年8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针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润宏公司主张，通知苏钊银工作的并非该公司工作人员。经本院审核，荆劳人仲案字[2019]16号庭审笔录载明，润宏公司的证人杨某陈述，由其给苏钊银计算工资，由“管现场的人”通知苏钊银进行填砂工作。沙吉涛陈述，2017年通知苏钊银进行填砂工作的张学东系其返聘的人，负责管理罐子清洗和加砂，张学东于2018年11月从润宏公司离职。本案一审二审过程中，润宏公司亦陈述苏钊银系沙吉涛指定的人通知苏钊银填砂工作。从上述相互印证的事实可证实，沙吉涛作为润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指定该公司工作人员通知苏钊银填砂工作。现润宏公司主张，通知苏钊银填砂工作并非其工作人员，则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提供反证证明实际通知苏钊银的人与该公司没有关系。但该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苏钊银与润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苏钊银与润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沙吉涛签订《储罐填珍珠砂合同》，该合同由2014年12月13日履行至2017年8月8日。双方对该事实并无争议。因沙吉涛既可以作为润宏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公司签订合同，亦可以作为其个人签订合同，故双方争议在于苏钊银系与润宏公司，抑或苏钊银与沙吉涛个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1.苏钊银进行填砂系由润宏公司工作人员通知，而非由沙吉涛个人通知。每次填砂的工资计算，由润宏公司的工作人员杨某进行核算。2.《储罐填珍珠砂合同》约定，苏钊银应服从“甲方”对现场施工工作的指挥和协调。沙吉涛亦陈述，其现场施工负责人系润宏公司员工。即苏钊银施工由润宏公司工作人员管理。3.从苏钊银的工作内容看，为固定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的填砂工作，具有服从性和重复性的特征，苏钊银个人并无多少自主决策空间，对管理者的人身依附性极强。4.宏图公司与润宏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约定，润宏公司承揽宏图公司厂房内槽车罐箱酸洗及珠光砂卸货、加热业务，而本案苏钊银的填砂工作属于加热的一个环节。故苏钊银的工作属于润宏公司的工作组成部分。5.宏图公司亦曾以该公司名义为苏钊银购买过商业保险。从润宏公司的主张看，1.该公司虽主张涉案填砂工作系沙吉涛个人承包宏图公司的业务，但在长达三年左右的合作中，既无法提供沙吉涛与宏图公司之间的书面合同，又不能说明沙吉涛承包该业务的费用的具体数额及支付方式，故润宏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一般人经验判断。2.该公司又主张沙吉涛个人与苏钊银成立劳务合同关系，但从现有事实看，沙吉涛并无直接管理苏钊银的行为，亦无委托他人对苏钊银进行管理的证据，反而其使用润宏公司的人力等资源对苏钊银该部分业务进行支持。故该行为不符合沙吉涛个人雇佣苏钊银的特征。因此，苏钊银与润宏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润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润宏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王 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琼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