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5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2号6层。负责人：杨毓，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东，北京市中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疏金枝，女，1973年6月5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枞阳县。原审被告：丁海书，男，1972年7月28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枞阳县。原审被告：袁文艳，女，1985年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确山县。原审被告：陈池，女，1991年2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被告：北京吉祥云峰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岳各庄新村******楼****。法定代表人：邓友林。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因与被上诉人疏金枝、原审被告丁海书、袁文艳、陈池、北京吉祥云峰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云峰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5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生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内容，改判疏金枝对丁海书签署的《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民生银行提供了与疏金枝等人签署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和疏金枝作为借款人丁海书的配偶签署的《小微授信申请表》、《小微基金入会申请书》作为证据证明疏金枝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疏金枝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面签照片非疏金枝本人，即推定“疏金枝”签字非本人所签，《最高额担保合同》不对疏金枝发生法律效力，系认定事实错误。疏金枝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民生银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池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起上诉。丁海书、袁文艳、吉祥云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陈述意见。民生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海书偿还民生银行借款本金1293127.19元，截至2018年5月23日的罚息及复利372771.68元，以及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2.丁海书支付民生银行律师费49976.96元；3.疏金枝、袁文艳、陈池、吉祥云峰公司对丁海书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综合授信合同》的订立及主要内容。2014年7月21日，民生银行与丁海书订立《综合授信合同》，约定，丁海书可向民生银行申请使用最高授信额度为130万元，有效使用期限为24个月，自2014年7月23日至2016年7月23日，用途为经营；丁海书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一笔贷款发生逾期或者本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应当向民生银行支付逾期利息与违约罚息，逾期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违约罚息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本息得到清偿为止；对借款利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丁海书违反承诺、陈述或保证或者违反合同约定义务，视为发生违约事件，民生银行有权要求丁海书另行提供担保以及对在本合同项下丁海书已提取的全部或部分借款要求提前清偿，有权行使担保权，有权要求丁海书赔偿民生银行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二、与《最高额担保合同》订立有关的事项。民生银行提交的载有“疏金枝”、“陈池”、“袁文艳”签字字样以及加盖了“吉祥云峰公司”公章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为了确保丁海书与民生银行订立的《综合授信合同》的履行，疏金枝、陈池、袁文艳、吉祥云峰公司自愿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最高额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4年7月23日至2016年7月23日，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130万元，该最高债权额为尚未清偿的债权本金余额最高限额，在债权本金余额不超过上述数额的前提下，由此产生的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所有的应付款项，担保人均同意承担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被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房产抵押人安置费用、保全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保证期间至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最高额担保合同》载明的订立时间为2014年7月21日。民生银行向法院提交面签证明，用以证明涉案各份书面文件的均为面签。该面签证明载明面签日期为2014年6月23日。面签证明上打印了借款人丁海书、担保人疏金枝、担保人陈池、担保人袁文艳，信贷员岳强的照片。该面签证明“面签内容”载明：面签文件名称《最高额担保合同》，涉及当事人丁海书、疏金枝、陈池、袁文艳；“面签声明”部分载明：本笔授信业务的所有授信资料是我本人现场调查、核实并取得的，上表（面签内容部分）所列文件是在本人面前办理的签署事宜，我尽我所能根据制度规定对信息及签章/签字真实性进行了核实。我确认，授信材料所包含的所有资料以及所有签章/签字真实，不存在虚假情况；如有虚假，本人愿意承担责任。该面签证明尾部“主办人（一责）签字”处有“岳强”的签字字样。庭审过程中，疏金枝、袁文艳否认该面签证明中“疏金枝”“袁文艳”是其本人，陈池认可面签证明中陈池的影相是其本人，陈池另称，拍照片时陈池不知道做何用处，丁海书让拍就拍了，当时疏金枝、袁文艳并不在场。经法院辨认，疏金枝、袁文艳本人与面签证明照片中的人像差异较大，并非疏金枝和袁文艳本人。另，法院询问民生银行面签证明载明面签日期为2014年6月23日，为何涉案《最高额授信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订立日期为2014年7月21日。民生银行称，签合同时日期是空着的，等民生银行在合同上盖章后才会填写订立日期。疏金枝、陈池、袁文艳均否认在《最高额担保合同》上签字，亦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最高额担保合同》上“袁文艳”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疏金枝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后，于2018年11月5日致电法院，称无法提供笔迹鉴定所需的样本。陈池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后，未能提供鉴定所需的样本，北京法院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退案处理。此外，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陈池再次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但未能提供鉴定机构所需的样本，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5日作出退案处理。法院当庭接通了丁海书的手机，丁海书称涉案《综合授信合同》是其本人签字，收到了贷款，其当时是吉祥云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疏金枝、陈池、袁文艳均不知晓涉案贷款，相关书面文件是别人代签的，但未向法院明确代签人的身份。三、贷款的支用与履行。丁海书向民生银行提交《借款支用申请书》，申请借款130万元，贷款发放及还款账户为户名为王冬喜开立于民生银行西单支行账号为×××的账户。2015年7月15日，民生银行依约向丁海书发放贷款130万元。《借款凭证》载明以下内容：借款人丁海书，贷款发放及还款账户为丁海书×××，借款金额130万元，借款起始日2015年7月15日，借款到期日2016年7月15日，执行年利率9.021%。贷款到期后，丁海书未能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截至2018年12月21日，丁海书尚欠民生银行借款本金1291435.21元，罚息及复利510042.19元。四、关于律师费支出的事实。2018年，民生银行与北京市中尊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北京市中尊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民生银行与丁海书案件的委托代理人。民生银行提交的律师费发票载明，其实际支出律师费9995元。五、其他事实。中国民生银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原名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2016年4月29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准，名称变更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另查明，民生银行向法院出具了《最高额担保合同》订立时陈池的身份证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与丁海书订立的《综合授信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亦无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均属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民生银行依约发放贷款，丁海书应当按照约定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现借款期限届满，丁海书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构成违约，民生银行要求丁海书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民生银行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9995元，属于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丁海书负担，对于诉讼请求中超出实际支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民生银行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袁文艳的保证责任。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最高额担保合同》上“袁文艳”的字迹并非其本人所签，因此，该合同对袁文艳不发生法律效力，民生银行要求袁文艳承担保证责任无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疏金枝的保证责任。法院认为，第一，疏金枝申请对《最高额担保合同》上“疏金枝”的字迹进行笔迹鉴定，但因无法提交鉴定样本致使鉴定程序不能进行，但就该“疏金枝”的字迹是否其本人所签的事实，法院亦可以综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不能简单以仅疏金枝未提交鉴定样本判定其承担民事责任。第二，民生银行提交的面签证明载有签署涉案合同时“疏金枝”本人的照片，经法院辨认，照片中“疏金枝”并非本案被告疏金枝本人，“疏金枝”的签字系他人代签。据此，法院确认民生银行与相对方订立《最高额担保合同》时，疏金枝不在现场，“疏金枝”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因此《最高额担保合同》对疏金枝不发生法律效力，民生银行要求疏金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池的保证责任。民生银行向法院提交了由陈池签字字样的《最高额担保合同》、陈池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有陈池影相的面签照片，用以证明陈池作出了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并据此主张陈池对丁海书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法院认为，民生银行亦提交了陈池的身份证复印件，陈池本人在《最高额担保合同》签字的场所，《最高额担保合同》上有陈池的签字字样，民生银行提交的前述证据达到了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陈池否认《最高额担保合同》上的字迹是其本人签署，应当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庭审过程中，丁海书向法庭陈述陈池不知晓涉案贷款，相关书面文件是别人代签的，但未向法院明确代签人的身份，法院对其陈述不予确认。陈池另两次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法院给予陈池充分时间提交鉴定样本，两次鉴定程序均因陈池无法提交鉴定机构所需的样本致使鉴定程序无法进行，不利的后果应当由陈池承担。综上，陈池对《最高额担保合同》非本人签署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利后果由其承担。法院据此认定陈池应当按照《最高额担保合同》的约定就丁海书的债务向民生银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在其清偿范围内有权向丁海书追偿。关于吉祥云峰公司的保证责任。吉祥云峰公司自愿对丁海书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丁海书逾期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民生银行起诉要求吉祥云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吉祥云峰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在其清偿范围内有权向丁海书追偿。判决：一、丁海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截至2018年12月21日的借款本金1291435.21元，罚息及复利510042.19元，及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复利按照《综合授信合同》及相应《借款支用申请书》约定的标准计算）；二、丁海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律师费9995元；三、陈池、北京吉祥云峰经贸有限公司就判决书第一、二项确定的丁海书的还款义务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陈池、北京吉祥云峰经贸有限公司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在其清偿范围内有权向丁海书追偿；五、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民生银行与丁海书订立的《综合授信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民生银行上诉要求疏金枝承担保证责任。虽然疏金枝申请对《最高额担保合同》上“疏金枝”的字迹进行笔迹鉴定，但因无法提交鉴定样本致使鉴定程序不能进行。但经法院辨认，民生银行提交的面签证明载有签署涉案合同时“疏金枝”的照片并非本案当事人疏金枝本人。现民生银行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疏金枝当时在签订合同的现场或“疏金枝”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故一审法院认定民生银行与相对方订立《最高额担保合同》时，“疏金枝”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最高额担保合同》对疏金枝不发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另外，民生银行提供的《小微授信申请表》、《小微基金入会申请书》均无法证明疏金枝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民生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43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胤晨审 判 员 王 云审 判 员 刁久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云 姣书 记 员 徐维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