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3民终78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鸡西市滴道区张荣淀粉制品厂，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滴道河乡新民村。经营者：张荣，女，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私营业者，现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黑龙江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楼。法定代表人：赵国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力，男，1970年6月24日出生，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牡佳客专四标项目经理部副经理，现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祚晨，男，1988年6月28日出生，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上诉人鸡西市滴道区张荣淀粉制品厂（以下简称张荣淀粉厂）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人民法院（2018）黑0304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荣淀粉厂的经营者张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被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力、张祚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荣淀粉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人民法院（2018）黑0304民初51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0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对于事实和证据予以认定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我国现行的法律规定中并不存在该解释，一审法院属于错误适用。2.首先，本案中张荣于2004年8月与新民村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双方已实际履行交付。作为卖房人的新民村村民委员会虽然没有取得房产证，但是张荣与村委会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交易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没有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故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未办理物权登记，只是不发生物权变动，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系房屋所有权人，对于其受到的财产损害有权利提起诉讼。张荣购买房屋时的房屋状态、是否对房屋进行维修以及房屋是否经过验收、张荣是否是新民村的村民以及能否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均不是本案应当审查的范围。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此处规定对权利人没有主体的限制，只要受到财物损害的权利人均可以提出损害赔偿，不应仅限于物权人，基于债权而获得有权利占有使用的人，也应当享有依据该规定提起主张的权利。本案中，已经实际交付但未办理登记的买受人亦应有此权利。一审法院片面将主张权利人限定为拥有不动产权属证书的人，以此认定上诉人对该房屋不具有合法的所有权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房屋是在被上诉人开始进行施工爆破时开始损坏的，上诉人提交的房屋损坏相片可以证明房屋现状。房屋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不能居住又何谈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提交停产报告需要经相关部门确认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房屋损坏与被上诉人施工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需要通过专门的鉴定予以确定。不能仅仅依据停产报告确定房屋损坏原因和停产时间。另外，被上诉人与施工地附近居民及被上诉人签订的《牡佳铁路新民隧道出口、富民隧道进口施工影响居民补偿协议书》，恰恰证明了其施工行为存在人身、财产危险性。一审法院对赔偿停业损失的请求予以驳回，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张荣淀粉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荣淀粉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损坏损失10000.00元（待鉴定后按鉴定结论予以增加）；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18年5月至2020年6月的停业营业损失10000.00元（待鉴定后按鉴定结论予以增加）；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业主张荣于2003年5月在鸡西市××队从事淀粉制品加工。2004年8月2日，张荣与滴道河乡新民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一份，以8000.00元价格购买新民村原办公室。购买此房屋后开始在此处生产经营加工淀粉。2017年9月，被告到新民村××铁路进行施工。原告以“被告开隧道放炮导致其房屋墙体开裂、部分围墙坍塌，房顶瓦片掉落，双方协商未果，现被告施工行为仍在继续，导致房屋面临倒塌的危险，原告无法再在此居住及生产经营”为由，于2018年9月12日起诉至法院，提出本案的诉讼请求。新民村村民委员会原办公室（无任何审批手续及相关证照）由于房屋年久失修，部分房盖已经倒塌，因无资金维修，2004年8月2日，新民村村民委员会与张荣签订了协议书，以8000.00元的价格将办公室拍卖给张荣，协议中约定买方所需房屋产权执照、土地使用证、水电供给等证件均由买方自己负责。张荣购买该办公室后，在没有经过相关部门审批的情况下，自行进行维修加盖后，未经有关部门验收是否达到居住、生产安全标准，即在此房屋一直从事淀粉制品加工。因张荣不是新民村村民，自购买房屋之日起，至今无法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2017年12月5日，张荣取得工商营业执照（此前一直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经营），起字号为“鸡西市滴道区张荣淀粉制品厂”，经营者系张荣。原告并非常年生产，生产时间从当年的9月至次年大约6月结束。原告未在牡佳铁路征拆范围内。原告在起诉至法院后，于2018年9月30日，向滴道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了一份停产报告，该报告是原告在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确认的情况下，自行提交并停产的，报告内容为“现有张荣淀粉制品厂，因高铁隧道施工导致厂房破损严重，存在安全隐患，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现于2018年5月3日停产，等高铁竣工后再予以恢复生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但本案原告业主张荣购买的没有任何手续的新民村原办公室，在购买时就已经年久失修，部分房盖已经坍塌，购买后未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批，自行维修加盖，未经过有关部门验收是否达到居住、生产安全标准，即一直在该房屋进行淀粉制品加工。因张荣系鸡冠区红星村的，不是新民村的村民，无法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登记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本案原告业主张荣于2019年5月24日以张荣作为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鉴定申请，鉴定事项为：1.对申请人所有的位于新民村的房屋损坏是否与被告施工行为有因果关系？如果有因果关系损失大小及程度？2.是否构成危房？重置费用是多少？如果不构成危房，房屋受损的维修费用是多少？因本案原告系鸡西市滴道区张荣淀粉制品厂，并非张荣，且原告对该房屋并不具有合法的所有权，所以原告无权就该房屋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申请未予准许。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厂房损坏的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停止侵害、赔偿其2018年5月至2020年6月的停业损失，应当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停产是因被告修建牡佳铁路的施工行为导致的。在起诉后，原告于2018年9月30日向滴道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停产报告，是其在未经过相关部门确认的情况下自行提交并停产的，庭审中原告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停产是因被告的施工行为所致，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赔偿停业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鸡西市滴道区张荣淀粉制品厂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证据一收据一张，旨在证明张荣向滴道河新民村委会缴纳房款8000元，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张荣系合法的房屋所有权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所有权应以房产证为准。上诉人提供证据二，上诉人与牡佳铁路客运专线（滴道段）项目建设工作领导小组签订的《牡佳铁路新民隧道出口、富民隧道进口施工影响居民补偿协议书》，证实被上诉人施工行为存在危险性，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赔偿。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不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经审查核实，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因被上诉人对证据一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是产权证书，不能因买卖合同成立而取得物权，故对上诉人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因该份证据不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故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二审提供了证据，证实施工出现的问题应由当地政府解决，因上诉人对两份文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因该两份文件能与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相印证，故对两份证据证明目的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黑龙江省铁路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会议纪要（第214次）第三项关于牡佳客专征地拆迁问题决定“牡佳铁路征地拆迁继续延续哈佳、哈牡原定的政策和规定，相关具体问题可参照此前省铁路建设领导小组会议纪要执行”。黑龙江省铁路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会议纪要（第163次）决定“因铁路施工造成群众生产及生活设施、养殖种植等受损的补偿，距离铁路线路30米以内由施工单位处理，30米以外由各市县政府处理，费用纳入征拆包干范围。该原则适用所有的省部合作铁路建设项目”。上诉人与牡佳铁路客运专线（滴道段）项目建设工作领导小组签订的《牡佳铁路新民隧道出口、富民隧道进口施工影响居民补偿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待施工结束后对房屋现状进行鉴定评估，与首次评估结果对照，如有损坏，依据损坏程度，按照鉴定结果给予补偿或修复”，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称的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并不是现行生效司法解释，故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存在不当。关于上诉人能否就案涉房屋主张权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上诉人作为占有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及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权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存在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作为赔偿主体的问题。黑龙江省铁路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会议纪要（第214次）、黑龙江省铁路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会议纪要（第163次）以及上诉人与牡佳铁路客运专线（滴道段）项目建设工作领导小组签订的《牡佳铁路新民隧道出口、富民隧道进口施工影响居民补偿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待施工结束后对房屋现状进行鉴定评估，与首次评估结果对照，如有损坏，依据损坏程度，按照鉴定结果给予补偿或修复”，因案涉房屋不在铁路施工场地30米范围内，且已经签订补偿协议，故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荣淀粉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案件审理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上诉人已交纳），由上诉人鸡西市滴道区张荣淀粉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于永强审判员 李绍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马琳琳书记员 刘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