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建华，男，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农，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杰，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南开区，现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北京市惠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亮，北京市惠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崔杰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10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农，被上诉人崔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乔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崔杰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崔杰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没有损害事实存在，没有加害行为，不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没有任何主观过错。崔杰主张的损失系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2017年1月22日、2018年2月10日收到的设备款，该设备款既不属于上诉人，也不属于崔杰，其所有权属于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崔杰不再享有公司股东的任何权利。崔杰在2016年12月从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离职，公司在崔杰离开后的2017年1月和2018年2月收到的设备款没有必要给崔杰，崔杰不存在损失。崔杰从公司离职后，上诉人个人没有义务告知崔杰关于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到款情况，上诉人不存在任何隐瞒，没有任何加害行为；2.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基本法律常识。上诉人已在一审法院依据《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对崔杰提起过诉讼，崔杰再次依据该协议明显违反一事不再理。本案提起的是侵权之诉，一审法院没有审理是否存在损害事实、是否有加害行为，想当然地认为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到的设备款就是崔杰的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在崔杰离开后仍然按照离开公司前的股权比例45%确定损失额，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崔杰答辩称，1.其主张的损失并非是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到的设备款，而是上诉人戴建华与被上诉人在清算双方个人债权债务时，故意隐瞒了有益于被上诉人的部分，导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戴建华承担约195万元的债务损失；2.上诉人戴建华的妻子完全掌握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财务，在明知涉案项目收入属于被上诉人对公司的贡献，应当列入双方之间的清算，却故意隐瞒了部分收款，其主观故意及行为显而易见；3.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上诉人戴建华依据《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起诉被上诉人的案由是民间借款，本案诉讼标的是侵权纠纷。而且，被上诉人在前次诉讼中向法院提出过上诉人戴建华在与其确定债权债务数额时隐瞒了涉案项目的收益，但是法院告知被上诉人另行诉讼。因此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4.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45%的股权比例确定损失额具有依据。上诉人戴建华与被上诉人在《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中计算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项目款时依据的就是45%的股权比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杰一审诉讼请求：请求戴建华返还1958787元及相应的利息（以每次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到款项时间分段计算）。一审审理查明：南京金禾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2009年设立，崔杰与戴建华为公司的股东，股权所占比分别为45%、55%，崔杰任公司总经理，戴建华任公司董事长。2015年8月，南京金禾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改制为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下半年，崔杰向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了书面的辞职申请，辞去公司总经理、董事职务。当年11月17日，双方签订《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书》，对双方共同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核算。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崔杰不再担任公司总经理和参与公司的经营。另查明，2014年11月11日，崔杰在担任南京金禾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代表南京金禾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与昆山市周庄水利站签订周庄镇古镇区河道水质提升项目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南京金禾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基于已中标的投标文件向昆山市周庄水利站提供微气泡曝气设备及运行、水生植物、砾石及其全部备品备件、必须的文件和与使用及测试有关的服务。合同总价款为7808385元，包含建设项目投资费用6291985元，五年运行管理费用1516400元。该合同履行完毕后经审定：建设项目费用为6232860元。昆山市周庄水利站分别于2015年2月14日、2016年2月3日、2017年1月22日、2018年2月10日向南京金禾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改制后为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1880000元、1510000元、1180000元、1662860元。作为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昆山市周庄水利站在2017年6月14日工程结算审定单上签字的为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副总经理王骁。再查明，2018年7月20日，一审法院对戴建华诉崔杰、吴胤民间借贷一案作出（2017）苏0104民初978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崔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戴建华支付借款本金2317706.51元及逾期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745000元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0.6%计算；借款本金572706.51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崔杰、吴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戴建华支付借款本金1555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0.6%计算）；三、驳回戴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份判决书查明:2016年9、10月，崔杰经与戴建华清算，确认截至2016年9月30日，崔杰欠戴建华借款本金2951746.68元，利息2374284.47元（按月息0.6%计算），本息合计5326031.15元。戴建华与崔杰在设立南京金禾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时，公司实缴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根据公司章程，戴建华出资1100万元，占注册资金的55%，崔杰出资900万元，占注册资金的45%，崔杰未能依约认缴，其应出资部分由戴建华妹妹戴红飞支付，该款视为崔杰向戴建华所借。2016年10月15日，崔杰经与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崔杰欠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830324.07元、利息1643897.19元（按月息0.6%计算），本息合计6474221.26元。2016年11月17日，戴建华与崔杰签订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书，经双方结算，一致确认，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成后崔杰仍欠戴建华个人借款本金为330万元（该款自2016年10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利率标准为每月0.6%）。崔杰承诺该330万元借款具体还款时间为：2017年还款80万元、2018年还款110万元、2019年还款140万元；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公司与无锡市惠山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惠山城管局）签订的合同因为正在进入仲裁程序，尚无明确结果，戴建华与崔杰同意暂估损失100万元，仲裁结束后根据实际损失多退少补，按以下方式处理：如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公司实际损失少于100万元，则崔杰根据协议书确定欠戴建华借款本金330万元数额可以减少，减少的数额为（100万元-实际损失）×45%；如最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公司实际损失高于100万元，则崔杰根据协议书确定欠戴建华借款本金330万元数额应当增加，增加金额为（实际损失-100万元）×45%。此外，戴建华与崔杰在协议中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3月30日，无锡市仲裁委员会对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惠山城管局合同纠纷案作出（2016）锡仲裁字第96号裁决书，裁决：一、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惠山城管局之间的合同解除；二、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裁决书生效后返还惠山城管局预付工程款1751961元及违约金（以17519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基础上浮3%计算，自2013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退还之日止）。同时，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惠山城管局支付其垫付的仲裁费49610元。2017年4月28日和5月19日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分三次先后向惠山城管局支付返还工程款1751961元、违约金449044.14元、仲裁费49610元以及反申请仲裁费22066元，合计：2272681.14元。根据双方《协议书》约定，崔杰欠戴建华的借款金额应增加572706.51元【（2272681.14元-10000000元）x45%=572706.51元】。崔杰、吴胤2004年6月12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2009年9月24日、2013年5月29日，崔杰将向戴建华所借900000元、655000元用于支付在上海、南京所购房产的房款。2016年11月17日至2017年8月19日崔杰依约定向戴建华支付了330万元的利息合计198000元。截至诉讼时止，崔杰尚欠戴建华借款本金3872706.51元（3300000元+572706.51元=3872706.51元）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崔杰承认戴建华依据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书主张的所欠借款本金3872706.51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该事实已为一审法院2018年7月20日作出的（2017）苏0104民初978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考量戴建华对崔杰的主张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键在于其对损失的发生是否有过错；双方签署的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书的行为与崔杰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从崔杰在南京金禾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履职时间看，崔杰对其经办的南京金禾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与昆山市周庄水利站签订的采购合同及昆山市周庄水利站于2015年2月14日、2016年2月3日向南京金禾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改制后为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1880000元、1510000元事实应当是明知的。2016年11月17日之后在崔杰不再担任公司总经理和参与公司的经营情况下，对昆山市周庄水利站于2017年1月22日汇款1180000元、2017年6月14日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副总经理王骁在工程结算审定单上签字及昆山市周庄水利站于2018年2月10日汇款1662860元之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崔杰知情，也无证据证明戴建华已履行了告知义务，且此时损害结果已实际发生。由于戴建华的主观过错与损害结果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戴建华应当对崔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失参照双方签订的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书，应为1279287元【（6232860元－1880000元－1510000元）×45%】，崔杰损失的发生时间为2017年1月22日、2018年2月10日，此时间亦为戴建华侵权行为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时间，故崔杰以此起始时间计算损失利息合法有据。戴建华的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戴建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崔杰支付赔偿款1279287元及相应利息（其中：531000元的利息，自2017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748287元的利息，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国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崔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429元，由崔杰负担7770元、戴建华负担14659元。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戴建华是否应支付崔杰1279287元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崔杰与戴建华共同出资成立了南京金禾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后改制后为江苏金禾水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崔杰占45%股权，戴建华占55%股权，因此崔杰与戴建华共同享有公司财产，共同承担公司损失。2016年11月17日，崔杰与戴建华签订了《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书》，该协议对崔杰欠付戴建华及南京金禾水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及注册资金款如何偿还进行了约定，并对崔杰负责公司经营期间的债务，包括无锡市惠山区城市管理局的项目损失以及宁波市城区内河管理处的项目损失，在戴建华与崔杰之间进行了分担。但是，综观上述协议，未见双方对于公司财产包括应收项目款进行分配的内容。鉴于涉案项目即周庄镇古镇区河道水质提升项目系崔杰负责公司经营期间签订并实施的项目，项目款属于双方共同所有。崔杰与戴建华签订上述协议时，该项目未经清算且未结算，一审法院按照崔杰45%的出资比例确认戴建华应返还崔杰项目款1279287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戴建华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认为，（2017）苏0104民初9784号案件系戴建华依据《债权确认及偿还协议书》起诉崔杰、吴胤归还借款的诉讼，本案系崔杰起诉戴建华归还项目款诉讼，两案诉讼标的不同。另外，在（2017）苏0104民初9784号案件中，崔杰曾要求在该案中抵扣本案项目款，法院告知其另行诉讼。因此，戴建华主张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戴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13元，由上诉人戴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王剑飞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