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冰雪，女，199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玉鹏，淄博临淄雪宫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男，198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宁，淄博博山申明亭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凡宏，男，196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翠芳，女，196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宁，淄博博山申明亭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李冰雪、李超因与被上诉人李凡宏、王翠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81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冰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仇玉鹏，上诉人李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宁，被上诉人李凡宏、王翠芳及其委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冰雪上诉请求：1.撤销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8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李凡宏、王翠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认定事实不全面。一、借条上担保人三个字是李凡宏亲笔书写，李凡宏、王翠芳也是以担保人的意思表示在借条上写下各自的名字，李凡宏、王翠芳应为李超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五录像中可以看到在第9分40秒时，李凡宏第一次拿笔，（在借条上写自己的名字），在第10分50秒时，李冰雪要求其写上“担保人”时，李凡宏又接过王翠芳递过来的笔，并有书写动作，且此时王翠芳、李冰雪均要求李超见证李凡宏书写担保人三个字的过程，其后李超也回答他知道；在第11分20秒时，上诉人李冰雪拿起借条瞬间，通过后期截图，也能看到在借条书写“担保人”的位置有相应的书写字迹。因此，虽录像中无被上诉人李凡宏书写“担保人”三个字的镜头，但该录像已达到了民事诉讼中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要求，能够证明“担保人”三个字系李凡宏亲笔书写。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视频中未明确显示保证人三字为被上诉人李凡宏亲自书写，存在错误之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上诉人出示的证据足以推证被上诉人李凡宏、王翠芳是以保证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如：证据五录像第8分57秒中，李冰雪在让李凡宏、王翠芳签名之前，明确问李凡宏“爸爸，你能给他担保不?”“爸，你能，你能签字不。这个担保人，你能给他担了不”，李凡宏先是回答“我那个条，比啥都好使”，后又回答“你叫我签，我就给他签，珂，你不叫我签，我就不签。我现在不听他的，我听你的。你叫你妈，我和你妈都签了都行。是吧，珂。你叫我签，我就签，我听你的”，王翠芳回答“连家里的宅子都给你写上就行”；在李凡宏提到的条，即上诉人出示的证据：证明手续(出具借条前李凡宏所写，与出具借条均发生在2018年9月13日)中，李凡宏也明确表示：若李超在以后再不改过，经济没有偿还能力，这个款有父亲来偿还。综上证据，足已推知李凡宏、王翠芳在借条上是以保证人的意思表示签写自己名字，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与案件事实不符，请依法改判。 李超针对李冰雪的上诉辩称，首先，由于李冰雪和李超在长达三年的事实婚姻同居期间发生过多笔经济往来，李冰雪将部分经济往来包装成借款，并私自在有关单据上面添加担保人字样，意图通过合法诉讼的方式达到非法目的，符合虚假诉讼的特征。其次，所谓的担保人即李超的父母，出于挽回李超和李冰雪婚姻心切，在无心应对有心的情况下，李冰雪采用事先隐瞒欺骗让李超在没有核对双方具体账目的情况下出具不符合事实的借条，意图达到不法目的。李超的父母根本就没有充当担保人的意图，不符合法律上担保人的特征。 李凡宏、王翠芳针对李冰雪的上诉共同答辩称，同上诉人李超的答辩意见。 李超上诉请求：1.撤销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81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冰雪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冰雪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原审认定2016年至2018年间，上诉人李超多次从李冰雪处“借款”是错误的，这期间双方处于恋爱阶段，并于2017年8月按照民间习俗举办了婚宴，虽未领取结婚证，但双方已经以夫妻关系同居生活，双方财产已经深度混同，一审中李冰雪提交的部分转账钱款，系双方共同财产的支出，款项的用途也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消费，比如共同购买汽车、共同偿还车贷、共同购买车库、共同支付取暖费、共同旅游花费、共同购物、共同家庭日常消费等等，由于李冰雪实际掌握家庭财政，家庭支出由李冰雪转款给上诉人李超符合一般家庭支出的规律和习惯，故李冰雪转款给上诉人李超根本就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借款”性质，一审仅凭所谓“借条”认定本案为借贷纠纷是认定事实错误。而涉案26万元“借条”，是后来双方感情出现危机，李冰雪逼着上诉人李超书写的，没有真实的借款关系发生，“借条”内容也不是上诉人李超的真实意思表示，纯粹是为了博取李冰雪的谅解，具有玩笑性质，不能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借款证据。通过一审李冰雪的若干录音和偷拍举证可知，李冰雪预设了若干场景，并编排了和借款有关的词语，硬是往借款关系上生拉硬套，把本来是夫妻生活中常见的家庭支出关系包装成为民间借贷关系，采用伪造担保人签字的方式，把上诉人李超的父母伪造成担保人，李冰雪的上述所作所为符合虚假诉讼的法律特征，应该受到法律制裁。原审认定李冰雪的转账方式为微信、余额宝、手机银行，而涉案“借条”上面却是载明“微信，支付宝的方式”，所以一审认定事实和证据是不符的，是错误的。原审认定2017年9月30日的7000元，2017年12月16日的25000元，均不是借款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上诉人李超父亲李凡宏转账给李冰雪的78000余元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并不予处理错误，因为李冰雪原审中也承认该款不是她的财产，应该从涉案款项当中扣除。原审认定按照6%年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是错误的。没有本就没有息，本案26万元借款不成立，是李冰雪虚构的债务，原审法院判令支付逾期利息不但是支持了虚构的债务，而且纵容了违法行为。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除对欠条等债权凭证及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原审法院仅凭一张借条，在没有客观全面审查出借人的实际出借义务是否履行的情况下，认定借款成立是错误的。原审裁判明知双方具有事实婚姻或非法同居关系，应该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参照解除同居关系，并分割共同财产的规则来处理。通过庭审查明，李冰雪具有虚增债务，伪造证据的违法行为，意图借助民事诉讼程序实现非法目的，符合虚假诉讼的特征，应该依法给予惩处。请求二审法庭查明事实，依法裁判，并对相关违法行为依法惩处。 李冰雪针对李超的上诉辩称，李超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其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李冰雪逼着李超书写欠条不是事实。该条系李超与李冰雪核对账目后，由李超进行书写，李超之父李凡宏及李超之母王翠芳亲笔签署了名字确认了该欠款的事实，并且在李超之父李凡宏书写的证明手续中，也能够明确确认李凡宏及王翠芳在该借款中承担担保责任。在李凡宏所书写的证明手续中，已经明确确认，李超尚欠李冰雪款项几十万元，在李超所书写的条中，担保人三字下并非是本案承担担保责任的关键。通过我方所提供的录音、录像以及李凡宏所书写的证明手续，能够印证李凡宏及王翠芳对李超的欠款承担担保责任。李超向李冰雪借款，事实清楚，请求支持李冰雪的上诉诉求，并驳回李超的上诉请求。 李凡宏、王翠芳针对李超的上诉共同答辩称，一、2018年9月13日的借条当中明示，李冰雪是通过微信和支付宝的方式转账，但是通过事后对微信和支付宝转账明细的核对，其中大部分钱是用于李冰雪和李超的日常生活和消费支出。有一些是用于归还车贷，有的是用于给李冰雪网上看病预约的费用，有的是用于取暖费支出和出国消费。其中还包括李超的父亲李凡宏通过李冰雪的账户转给李超的78000元，还有一些是付给案外人的费用，也记入了李超欠李冰雪款项数额中，这是错误的。在一审中，李冰雪提交的97份微信转账记录和支付宝转账记录，被上诉人要求逐笔核对，但是遭到了一审法庭的拒绝和阻挡，并且法庭要求法警将一审被告带离法庭，导致一审当中没有对上述97份微信和支付宝记录进行完全充分核对。这个环节在一审笔录当中也有记载，不允许发言的环节在一审笔录当中有记载。二、李冰雪在一审当中提交的借条由于不能和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相互印证，导致李冰雪主张的26万元和实际为借款的10万元相差甚远，由此导致逾期付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错误。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由于李冰雪事先就有要跟李超分手的思想准备和行动准备，李冰雪通过隐藏录像、录音等方式试图让答辩人按照她事先设计好的思路发展成为一个民间借贷的案件，但实际的借款数额远少于李冰雪主张的数额。再加上李超一家急于挽回李超的婚姻，导致在具体的借款金额上并没有认真核对，也未引起思想重视。当时打借条的环境是一个开玩笑性质的场合，所以李超书写借条行为以及李超的父母在借条上面签名表示见证的行为，均不构成真实的借款行为和真实的担保行为。证明协议也明确表明李超父亲的想法为挽回婚姻，让李超改正错误，并不是表明了李超父亲的担保意图。四、李冰雪一审当中自认担保人三个字为其私自添加，法庭要求其进行鉴定时，又心虚撤回了鉴定申请，这已经非常明确的表明了本案不存在担保的事实，请法庭明察。 李冰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60000元；2.判令被告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自本案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借款利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增加为：1.判令被告李超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60000元；2.判令被告李超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自本案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借款利息；3.判令被告李凡宏、王翠芳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李超承担，被告李凡宏、王翠芳负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超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从原告李冰雪处借款：原告提交的微信、余额宝、手机银行转账截图97张，转账数额为340148.04元；2017年9月30日，被告李超从原告处借款7000元；2017年12月16日，被告李超从原告处借款25000元；2018年9月13日，被告李超向原告李冰雪书写借条一份，载明借款数额为260000元。被告李凡宏于2017年11月、12月及2018年2月、7月向原告李冰雪转账共计78000余元.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李凡宏请求予以扣除，经一审法院提示债权转让给被告李超后予以扣除，被告李凡宏予以拒绝。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冰雪请求被告李超偿还借款本金26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李冰雪请求被告李超按照6%的年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对于未约定利息的借贷合同，贷款人自催要后请求借款人支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支持。原告李冰雪请求被告李凡宏、王翠芳承担保证责任，则首先需证明李凡宏、王翠芳为保证人。借条中“保证人”三字，原告李冰雪先是自述为原告所书写，后又述称为被告李凡宏亲笔书写，被告李凡宏当庭予以否认，在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撤回申请。同时，原告李冰雪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视频录像中，未明确显示“保证人”三字为被告李凡宏亲笔书写的场景。所以，导致事实不清的举证结果责任，原告李冰雪应当予以承担。至于被告李凡宏向原告李冰雪的转款78000元，因主体不同，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60000元；二、被告李超向原告支付借款逾期利息（以2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冰雪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被告李超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超提交证据：1.支付宝支付明细5份和李超、李冰雪支付宝往来明细表一份，拟证明支付宝大部分往来是属于同居期间的共同消费和支出，真正属于借款性质的数额在92000余元；2.微信往来明细表一份和微信截图12份，拟证明微信往来的数额用于支付结婚婚庆、加油、支付暖气费、偿还车贷和共同消费，实际属于借款的数额大约在8000元左右；3.微信截图14份，拟证明李超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归还借款，再加上平时现金和其它方式，支付数额大约在16000元。上述三组证据证明借条上的26万元与实际的微信支付宝转账并不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单纯有借条的还应当结合具体的实际支付方式来认定真实的借款行为。李冰雪质证认为，对李超提交的证据（微信及支付宝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部分证据不能证实李超的主张，一、上述证据载明的款项支付均发生在本案欠条出具之前；在李超书写借条时，截止到2018年9月13日，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账目已经清算清楚，李超欠李冰雪资金为26万元,李超所提交证据载明的款项，不应再从借款中扣除；二、李超所提交的支付宝明细以及微信明细表，其系个人自行打印，无证明效力，且该部分支出涉及李超个人房屋贷款、车辆贷款及其他贷款等各项债务的偿还，属于李超个人支出，与李冰雪无关，李冰雪不应承担，该部分款项也不应从借款总额中进行扣除。李凡宏、王翠芳质证认为，对李超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二审中，李凡宏向本院申请对案涉2018年9月13日借条中“担保人”三个字是否为李凡宏所写进行鉴定，本院准许后，在鉴定过程中，李凡宏撤回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超提供的证据1中支付宝支付明细和证据2中微信往来明细系其自行制作，并无相应款项消费凭证佐证，且李冰雪不予认可，故对支付宝明细、微信明细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1中支付宝转账账单、证据2中微信转账账单及证据3微信截图载明的李超向李冰雪转账的款项均系发生于案涉2018年9月13日借条形成之前，无法认定上述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上述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范畴。综上，对李超二审中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李超与李冰雪本案争议款项是否形成借贷关系以及如形成借贷关系借款数额及逾期利息问题；二、李凡宏、王翠芳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李冰雪提交2018年9月13日李超出具的借条，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用途为“为还高利贷”，李超亦认可该借条系其本人书写，且李冰雪还提交转账凭证证实了款项的交付。李超上诉主张李冰雪提交的转账凭证系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生活支出，并非借款性质，但从李冰雪转款数额看，相当一部分为数千元或近万元的数额，李超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李冰雪转款的实际用途；且李超在二审中认可其中属于借款性质的有10万元左右，即能够认定存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李超向李冰雪借款的事实。即使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存在财产共同所有的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民间借贷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在李超未提供证据证实李冰雪转款系用于共同生活支出且其2018年9月13日出具借条系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的情形下，根据该规定，应认定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借款数额，如前所述，李超二审庭审中认可借款性质的数额为10万元左右，并主张其余并非借款，但在其已经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数额为26万元，且该数额小于李冰雪提供转账详单载明的数额、李超亦未提供证据证实26万元款项实际用途的情形下，一审认定借款数额为26万元并无不当。李超上诉主张其中2017年9月30日转账支付给穆念存的7000元和2017年12月16日转账支付给圆圆的25000元不属于借款，但李冰雪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证据证实上述7000元系李超向穆念存出借的款项，由李冰雪支付；上述25000元系用于李超的车辆，从上述用途看，均系李超使用，故对李超主张不属于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超上诉主张其出具借条系出于求得李冰雪的原谅，但在庭审中又主张系开玩笑性质出具借条，其陈述不一致，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案涉借条未约定履行期限，故一审法院从本案诉讼形成之日以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李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条中李凡宏、王翠芳的签名在李超书写的落款日期下方，证实系借条形成之后添加，二人姓名之前有“担保人”字样。关于该“担保人”是否系李凡宏、王翠芳书写，因一审中李冰雪先是陈述其自己书写，后又主张系李凡宏所写，在其陈述反复的情形下，其应当就其主张的担保人系李凡宏所写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其一审中提交录像资料中并未显示“担保人”为李凡宏所写的清晰、明确的画面和二人作为案涉借条所涉款项担保人的明确、真实的意思表示，综上，无法认定李凡宏、王翠芳在借条中的签名系表明其担保人身份，故对李冰雪要求李凡宏、王翠芳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冰雪、李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李冰雪负担2600元，上诉人李超负担2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民 审判员  王 娜 审判员  侯 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