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纪筱林，男，1963年7月1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清华，江苏茂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娟，江苏茂通（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浦口区永宁街道大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永宁街道大桥社区（余家湾）。法定代表人：张焱，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宏宇，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洲源，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纪筱林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永宁街道大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宁街道大桥居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4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筱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上诉人可优先承包。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条款。被上诉人在承包合同到期后确定继续对外出租鱼塘的情况下，既没有通知上诉人鱼塘不再由上诉人承包，也未考虑到上诉人的优先承包权，剥夺了上诉人优先承包的权利，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同时，根据《江苏省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市场交易细则》第十九条，上诉人依法拥有优先续约的权利，上诉人也愿意在同等条件下继续承租该鱼塘。二、原审判决违反了公平原则。正是基于承包合同到期后可优先承包的合理预期，上诉人在租赁期间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精力，对周围的环境进行了大量整治工作，包括对土壤和水质的改良，对周围植被等生态环境的改造等等。现在被上诉人突然要求上诉人迁出，且对上诉人对鱼塘所做的投入不进行任何补偿，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三、原审判决违反了有利于节约资源和保护生态环境的原则。上诉人在承包渔场期间对周围的环境进行了大量整治工作，包括对土壤和水质的改良，对周围植被等生态环境的改造，种了一些树木，对渔场的进行改造等等。如果全部进行清除的话，不但会给上诉人造成较大的损失，使一些可利用的物品资源浪费；同时清除时会对周围生态环境造成破坏，强行清理树木等土地附属物也可能会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桥居委会辩称：1、根据合同法第235条，租赁期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目前鱼塘周边还有上诉人私自搭建的看管房、凉亭、围墙等建筑及附属物，以及种植的苗木没有清理，影响被上诉人收回土地后使用，因此上诉人应当拆除上述建筑物和移除苗木后返还给被上诉人。2、上诉人所称的优先承包权系合同终止后土地重新对外发包时上诉人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包权，与本案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享有优先承包权不代表合同到期后不返还土地。3、原合同期限为15年，自2003年至2018年12月31日期满，案涉土地系合同到期后收回，并非被上诉人提前解除合同。上诉人作为承包人对于合同期限及承包期内的投入应有合理预期，且上诉人所做的改造、投入申报了农业项目，获得了农业资金补贴，不存在上诉人陈述的被上诉人提前收回合同导致其无法收回投入的情形。此外上诉人种植的苗木应当在合同期满后移除，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违反公平原则、违反节约资源和环境保护原则缺乏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大桥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纪筱林将占用的南京浦口区建华渔场200亩特种水产养殖鱼塘（四至为：东至唐国友、王业武承包池，南至沟，西至水泥路，北至原刘松清承包池）清空并恢复原状后（包括清空鱼塘中的水产品，拆除鱼塘周边看管房、木屋、凉亭、围墙等建筑及附属物，移除苗木）返还给大桥居委会；2、纪筱林向大桥居委会支付占有使用费每年每亩23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至纪筱林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起诉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为15333.40元；3、纪筱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31日，浦口大桥居委会所属的原浦口区永宁镇建华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乙方即纪筱林订立了一份《浦口区永宁镇专业承包合同书》，合同书上载明了：甲方将建华渔场200亩特种水产养殖鱼塘通过招标方式发包给乙方用于水产养殖；承包期限为15年，自200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止；承包上交款总额为660000元，其中2004年至2008年共5年、每年每亩承包额为210元，每年承包额为42000元，2009年至2013年5年、每年每亩承包额为220元，每年承包额为44000元，2014年至2018年5年、每年每亩承包额为230元，每年承包额为46000元；乙方每年的承包款在上年的12月31日之前交清，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承包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可优先承包；乙方在承包期间不得将合同转包，否则转包无效，甲方收回承包权等合同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依合同履行，大桥居委会向纪筱林交付了合同标的物所涉的渔场，纪筱林接收后用于水产养殖，并依合同约定交纳了承包费用。同时查明：1、在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双方未对纪筱林在承包期间可否在渔场内实施添附行为及如进行添附则添附财产归属作出约定。2、纪筱林在承包经营期间对渔场实施了添附行为，包括在渔场内建造防护栏、管理用房、库房，在鱼塘周边建有看管房、木屋、凉亭等建筑，种植了树木；路面做过砂石硬化处理及鱼塘做有护坡；纪筱林称鱼塘内于2019年4月投放过鱼苗，年底前长成成鱼。3、双方订立的渔场承包合同期满后，大桥居委会方未再收取纪筱林方费用。2019年1月1日即上述案涉合同到期后，大桥居委会要求纪筱林返还案涉渔场，通过重新招投标方式再确定承包人；纪筱林则主张其享有优先承包权，要求由其继续承包经营，并仍占有使用该渔场不予返还，双方间发生纠纷，为此引发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大桥居委会方举证的双方间签订的《浦口区永宁镇专业承包合同书》、案涉地块位置图；一审法院勘验现场制作的勘验笔录等证据综合分析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双方间订立的《浦口区永宁镇专业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因此，双方应诚实守信，依法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双方已依合同履行、并已履行完毕。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大桥居委会要求纪筱林返还合同标的物即案涉的渔场，符合法律规定，纪筱林亦应信守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期满后将合同标的物返还给大桥居委会。纪筱林在抗辩意见中以其依照合同约定享有承包优先权，在大桥居委会确定渔场对外承包的情况下，其可以继续签订承包合同为由，不愿向大桥居委会返还案涉的合同标的物；因纪筱林知晓其就案涉标的物所取得的承包经营权系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大桥居委会亦告知纪筱林返还案涉渔场后，大桥居委会需通过重新招投标方式再确定承包人，届时纪筱林仍可以通过参与招投标的方式确定其是否享有相应的权利、能否再次取得案涉标的物的承包经营权，纪筱林以其该抗辩理由不向大桥居委会方履行返还合同标的物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纪筱林在抗辩意见中称其承包渔场后、基于合同续签的预期实施了添附行为，包括对渔场的建设等等，所有的投资要靠长期经营才能收回，如果纪筱林现在迁出会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有些添附物可以折价归大桥居委会所有；大桥居委会不予认可。因在承包合同中，双方未对纪筱林在承包期间可否对承包的标的物即渔场实施添附行为及如进行添附则添附财产归属作出约定，且承包合同确定的承包期限为15年，承包期限较长，纪筱林实施添附行为亦是其基于合同履行所需，现15年的承包期限已届满，对于纪筱林所述的添附物，大桥居委会不同意补偿要求纪筱林清理，纪筱林对可以取回的添附物有义务负责清理取回；对不能取回的添附物，即路面做过砂石硬化处理及鱼塘所做的护坡，对该添附物宜视为纪筱林放弃权利，归大桥居委会所有，大桥居委会对此无补偿义务。大桥居委会要求纪筱林自2019年1月1日起至纪筱林实际返还渔场之日止、参照合同上记载的费用支付标准、按每年每亩230元计算支付渔场占有使用费；因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就涉案标的物即渔场大桥居委会无续包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已告知纪筱林大桥居委会需通过重新招投标方式再确定渔场的承包人，纪筱林本应积极履行向大桥居委会返还渔场的义务，即纪筱林再占有使用渔场无依据，在纪筱林占有使用期间，应向大桥居委会支付占有使用费，使用费的支付标准宜参照合同上约定的标准。综上，大桥居委会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纪筱林在本案中提出的抗辩意见均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纪筱林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其占有使用的原告南京市浦口区永宁街道大桥社区居民委员会所有的案涉渔场（四至为：东至唐国友、王业武承包池，南至沟，西至水泥路，北至原刘松清承包池）清理后（包括清空鱼塘中的水产品，拆除鱼塘周边看管房、木屋、凉亭、围墙等建筑及附属物，移除被告方种植的树木）、将上述案涉渔场返还给原告南京市浦口区永宁街道大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二、被告纪筱林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南京市浦口区永宁街道大桥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上述渔场的占有使用费，该费用被告按每年每亩230元标准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其实际返还渔场之日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纪筱林与原浦口区永宁镇建华村村民委员会订立的《浦口区永宁镇专业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已经届满，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大桥居委会请求纪筱林返还合同标的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纪筱林返还案涉渔场，并支付合同到期后纪筱林占有案涉渔场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纪筱林主张其享有优先承包权，在大桥居委会确定渔场对外承包的情况下，其可以优先签订承包合同，因此不愿返还案涉渔场的意见。本院认为，大桥居委会在案涉合同到期后明确要求纪筱林返还渔场，并已告知纪筱林案涉渔场将通过招投标方式确定承包人，纪筱林可通过参与招投标方式确定其能否继续承包案涉渔场。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纪筱林主张其基于承包合同到期后可优先承包的预期，对案涉渔场进行了大量投入及整治工作，一审法院判令其返还案涉渔场且不予补偿，违反公平原则、节约资源及保护生态环境原则的意见。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并未约定承包人是否可以实施添附行为、添附物归属及补偿条款。纪筱林系为实现合同目的修建看管房、木屋、凉亭、围墙等建筑及附属物及种植树木，其应对承包期限及投入产出时间有明确认知，且案涉合同约定承包期长达15年，纪筱林主张其系基于合同续签的预期才进行投资，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现合同约定承包期已经届满，大桥居委会要求纪筱林清理添附物并返还案涉渔场，且不同意进行补偿。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纪筱林清理案涉渔场周边添附物并返还案涉渔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纪筱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元，由上诉人纪筱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飞鸽审判员  徐聪萍审判员  郑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