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闻良，男，199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雨花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闻东旭，男，197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诗雨，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根霞，女，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娟，女，199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男，199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亚，江苏名俱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主要负责人：娄为民，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南京明基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河西大街**iv>法定代表人：萧泽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娉，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闻良、闻东旭因与被上诉人张根霞、陈娟、陈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明基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基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3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闻良、闻东旭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解诗雨，被上诉人张根霞、陈娟、陈军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亚，原审第三人明基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杨慧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闻良、闻东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本案中，案涉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保险公司交强险赔付范围内。虽然该规定并未明确死亡赔偿金等物质损害赔偿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先后赔偿顺序。但是保险合同属于典型的格式合同，合同条款是由保险公司单独事先拟定，投保人只能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根据保险法第17条、第30条的相关规定，本案中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与闻东旭签订保险合同时并未向其明确说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能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且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而死亡赔偿金等物质赔偿已达到交强险限额，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又得不到赔偿，则有违投保人当时签约保险合同的目的。因此，应当依法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即投保人有权主张在交强险限额中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中，人保南京分公司并未表示不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本案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由闻良、闻东旭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保险合同的订立原则。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赔偿限额中物质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次序问题的批复中，也明确提到请求权人有选择权。因此，闻良、闻东旭作为保险合同的相对方，有权选择精神抚慰金优先从交强险当中赔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根霞、陈娟、陈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死者陈某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均为张根霞、陈娟、陈军垫付，且大部分为借款，闻良、闻东旭未垫付任何医疗费，因此请求法院尽快作出判决。明基医院述称，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明基医院不发表意见。人保南京分公司未作答辩。张根霞、陈娟、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闻良、闻东旭、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45345.8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3日18时52分许，陈某饮酒后（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6.6mg/100mL）驾驶未经登记的电动自行车沿西善桥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62号附近时，与闻良驾驶的违反禁停标志停在非机动车道内的苏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某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八大队认定，陈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闻良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某被送往南京明基医院救治，诊断为：“脑疝、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顶骨骨折”，行“右侧硬脑膜下血肿清除术+右侧脑室钻孔引流术+右侧颅骨切除减压术+剖颅探查术、气管切开术”，予神经营养、抗肺部感染、高压氧及康复治疗，2019年4月1日出现癫痫大发作，后陆续经历四次抢救；2019年5月17日，患者家属因经济条件及评估预后，放弃转入重症监护室继续治疗，后因心跳骤停死亡，住院83天。另查明，闻良驾驶的苏Ａ×××**小型轿车登记在闻东旭下，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2月26日止。在陈某抢救期间，尚欠第三人明基医院148389.10元医疗费未付清。又查明，张根霞与陈某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一子陈军、一女陈娟。一审法院对张根霞、陈娟、陈军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43265.05元（包含欠明基医院148389.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83天即2490元、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83天即2490元、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83天即8300元、误工费13280元、丧葬费39870.50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及对张根霞家庭带来的精神创伤酌定30000元、处理丧事的住宿、交通及误工费用按照300元/天/人计算3人7天即6300元，上述费用合计1289995.5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中，闻良驾驶车辆违反禁停标志停在非机动车道内，是造成受害人陈某死亡的重要原因，经交警部门认定应负事故次要责任。闻良及其登记车主闻东旭在事故发生后，在受害人陈某住院抢救期间未及时垫付医疗费，造成受害人最后因经济困难、无力维持治疗而死亡，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谴责！综合本起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及闻良、闻东旭的各自过错，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万元。经审核，张根霞、陈娟、陈军主张的各项费用合计1289995.55元，依法应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万元，超额部分1169995.55元扣减商业三责险免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按照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次主责任比例，应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付455998.22元。因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免赔精神损害抚慰金，故该项费用依法应由闻良赔偿。因闻东旭并未举证证明其与闻良之间的车辆使用关系，依法应与闻良对该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扣减15%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尚欠第三人明基医院148389.10元医疗费，应自人保南京分公司的赔付款中直接支付给第三人。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南京明基医院有限公司医疗费148389.1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张根霞、陈娟、陈军各项损失共计427609.12元；三、闻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根霞、陈娟、陈军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闻东旭对该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根霞、陈娟、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户籍注销证明、户口本、结婚证、独生子女证、收条、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财保六安市分公司与李福国等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请示的复函》中关于“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进行选择。请求权人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对物质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意见，有权选择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权利人限于“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或“请求权人”。本案中，闻良、闻东旭系侵权人，故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不符法律规定。即使如闻良、闻东旭上诉主张其属于请求权人，但闻良、闻东旭在一审中并未明确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据此，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由闻良承担，闻东旭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故闻良、闻东旭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闻良、闻东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闻良、闻东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震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