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门市大利淀粉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 法定代表人：江新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建，男，1969年9月4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正，南通市崇川区观音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海门市大利淀粉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王成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司与王成建没有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王成建系与案外人倪伟青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倪伟青系我司的承租人，其一直以个人名义与王成建进行买卖交易，从来没有以我司的身份与王成建进行买卖交易。2.江惠忠系倪伟青聘用的，与我司没有劳动聘用关系，其作出的各种行为或承诺与我司无关。3.我司与倪伟青个人从来没有签订过《经营承包合同》，即便是承包关系，也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合同关系。 王成建辩称：1.大利公司与倪伟青存在承包经营关系，倪伟青在一审中向法庭陈述其承包经营之后，仍以大利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为大利公司并无不当。2.大利公司认可江惠忠是倪伟青聘用的，江惠忠对外的行为仍然是以大利公司的名义对外作出的，江惠忠与大利公司可能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但江惠忠的行为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也应当要由大利公司来承担。3.倪伟青在一审中是作为大利公司的代理人，其陈述与大利公司存在承包经营关系，并且订立有经营承包合同,但是他没有提供相应的书面合同，通过倪伟青的陈述以及大利公司在上诉状中的陈述，经营承包关系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而且倪伟青承包经营之后，仍然以大利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那么即使大利公司与倪伟青约定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这也是他们内部约定。 王成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大利公司支付货款89100元；2.诉讼费用由大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伟青系大利公司的承租方，与大利公司之间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倪伟青对外以大利公司名义经营，江惠忠系倪伟青聘请的管理人员，江惠忠全面负责经营管理。此前倪伟青曾以大利公司的名义向王成建采购过面粉，倪伟青付款后王成建发货。本案所涉面粉业务系江惠忠作为经手人以大利公司名义向王成建采购，未支付货款。2019年3月31日，经磋商，江惠忠作为见证人向王成建出具还款计划书，内容为：兹有海门市大利淀粉厂收到王成建面粉计33吨×每包67.5元=89100元，经手人江惠忠、葛金萍，这车面粉由于质量问题，于2019年3月份头才用完；由于目前资金困难，经双方友好协商，现约定还款于2019年4月30日前还人民币29100元、于2019年5月30日前还30000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还30000元。该还款计划书落款“见证人”处有两个“江惠忠”的签名，“还款人”处未有人签名，下方手写注明“海门市大利淀粉制品有限公司2019年3月21日”，未加盖大利公司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王成建与大利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江惠忠以见证人身份出具还款计划书，虽然该还款计划书未得到大利公司的确认，但结合江惠忠的身份，其曾负责大利公司的事务，其在还款计划书中对欠款金额的确认，与托运单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王成建主张的供货事实以及供货金额，大利公司收到货物后理应足额支付货款。大利公司抗辩，应当由江惠忠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江惠忠在还款协议上的签字系作为见证人，且代表大利公司的名义作出，其并未在“还款人”一栏签字，故对大利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王成建要求大利公司支付货款891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判决：大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成建货款89100元等。 二审中，大利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承包经营合同一份、企业内部生产承包合同一份、承诺书两份及委托书一份、2019年5月29日及10月23日函各一份、合同终止协议及合同终止补充协议各一份，以证明大利公司与宁波东承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承公司）是承包关系，倪伟青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案涉业务系东承公司与王成建发生的。 经质证，王成建对大利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承包经营合同及企业内部生产承包合同能够证明东承公司倪伟青在承包经营时，以大利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对合同终止及补充协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人与大利公司交易在前，承包合同终止在后；对倪伟青的承诺书，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案涉债务由谁承担应由法院依照法律裁判，而非根据倪伟青的承诺。 本院认证意见，对大利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主张的不承担案涉债务的证明目的。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倪伟青系大利公司的承租方，与大利公司之间存在承包经营关系，倪伟青对外以大利公司名义经营”有误外，其余事实认定正确，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7月21日，东承公司与大利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大利公司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将公司全部经营权发包给东承公司及东承公司在承包期内使用大利公司公章、合同章、支票、账号、发票的条件等。同日，双方签订内部生产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2019年11月17日，大利公司作为甲方、东承公司作为乙方、上海沪淦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同日，大利公司与东承公司又签订合同终止补充协议。合同终止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约定承包经营期间的债务由承包人承担。 二审争议焦点：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谁？大利公司应否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 本院认为，王成建与大利公司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有王成建提供的视频证据及江惠忠以大利公司名义出具的还款计划书等证据加以证明。王成建供货后，大利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首先，江惠忠出具的还款计划书能够证明案涉债务存在。一是东承公司负责人倪伟青作为大利公司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认可刚开始由江惠忠负责（承包经营），而江惠忠在还款计划书上载明其为经手人；二是王成建提供的视频证明货物已送到大利公司并已被使用；三是王成建提供的视频证实倪伟青的儿子与王成建洽谈给付货款事宜。综上，虽然并无证据证明江惠忠出具还款计划书这样的债务凭证得到了大利公司或者承包人东承公司的授权，但至少其作为经营管理人员就其经办事务出具的还款计划书能够证明案涉债务客观上存在，故大利公司一审主张还款计划书是江惠忠出具、应由江惠忠还款的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其次，大利公司将企业经营权发包给东承公司，虽然双方约定承包期间的企业经营债务由承包人承担，但此仅是双方对承包关系内部权利义务的约定。由于承包人以发包人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发包人依法应当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对外承担责任后，再依承包合同的约定向承包人追偿。本案中，承包合同约定东承公司得在一定条件下使用大利公司公章、合同章、支票、账号、发票等，表明大利公司允许东承公司以其名义对外经营。事实上，倪伟青在诉讼中承认对外经营以大利公司名义，而江惠忠亦以大利公司名义出具还款计划书。大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口头买卖合同成立时，王成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交易对象是东承公司而非大利公司，其以内部承包合同关系的约定对抗承包企业对外债务，进而认为案涉债务应由东承公司抑或倪伟青承担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 综上，大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元，由上诉人海门市大利淀粉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建兵 审判员  陈 卓 审判员  沙 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