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小兵，男，198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玖雯，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伟，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栖霞区马到功成二手车经纪中心，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尧化街道仙尧路**833。经营者：马刚，该中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强，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叶贺，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小兵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栖霞区马到功成二手车经纪中心（以下简称马到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季小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玖雯、闫东伟，被上诉人马到中心经营者马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强、程叶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小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季小兵一审诉讼请求，由马到中心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有误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8日发布的第17号指导案例精神，马到中心作为二手车卖方应当承担全面核实案涉车辆包括事故信息在内的真实情况的法定义务，若未能履行告知义务，即属于隐瞒车辆真实情况，构成欺诈。本案中，季小兵仅需证明马到中心存在销售欺诈的行为，且已就此充分举证，而无需证明马到中心主观上存在故意。一审法院忽略经销商应对二手车这一特殊动产承担的法定的信息核实义务，按照一般动产买卖认定欺诈的构成要件判决认为“无法认定马到中心在签订及履行合同中存在明知案涉车辆曾发生过交通事故而故意隐瞒或者告知季小兵虚假情况的情形”，加重了季小兵的举证责任和难度，明显有误。二、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马到中心声称不知情案涉车辆为事故车不符合事实。季小兵通过打电话就能向保险公司查询到案涉车辆曾发生过致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马到中心作为专业的二手车经纪公司不可能不知情，经季小兵与案涉车辆第一任车主俞洋电话沟通，俞洋称在其出售车辆时已经告知了该事故信息，故向俞洋收购车辆的二手车商丁某,4对此属于明知。一审中，丁某,4出庭作证称其不知情是事故车属于虚假陈述。马到中心向丁某,4收购案涉车辆时不可能不进行询问，因此，马到中心应当知道案涉车辆为事故车。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马到中心以正常价格收购案涉车辆的事实。一审中，马到中心提供2018年12月6日与丁某,4的机动车销售合同（合同价格为92600元）、手书的三辆车的价格清单和2018年12月6日199700元的转账记录。季小兵认为马到中心当庭已经确认机动车销售合同系应诉讼需要而倒签，价格清单系马到中心单方制作，转账记录金额一笔为109700元，另一笔为9万元，与合同金额92600元不能对应，且无法证明款项的实际用途。结合丁某,4与马到中心之间的利害关系，该三份证据和丁某,4的证人证言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马到中心系以正常价格从丁某,4处收购案涉车辆的事实成立。3.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季小兵购买案涉车辆的价款为88990元。2018年12月22日即签订合同当日，季小兵向马到中心支付了5000元定金，后于12月25日又支付了21830元。同日，马刚介绍的优信贷款公司工作人员许恒国在办理贷款时将62160元（88990元－5000元－21830元）购车贷款的本金记载为84000元，导致季小兵多支付21840元车款。马到中心在一审庭后提交的许恒国手书清单显示“车商返点21840元”，此与季小兵多支付的车款金额一致，根据合同实际履行的过程，应当认定季小兵购买案涉车辆的实际价款为110830元（88990元+21840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季小兵系为家庭生活消费购买案涉二手车，马到中心亦在书面合同中承诺该车未发生过事故。如上所述，马到中心应当核实二手车的修理、事故等基本情况，却未能告知季小兵相关事故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保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消费者的情形，一审判决未适用该法律规定明显有误。四、一审判决结果不利于社会生活二手车消费者最为关心就是包括是否发生过重大事故在内的车况问题，如马到中心所述仅凭肉眼观测外观新旧，不核实车辆既往事故情况、不查看具体车况，将导致二手车经销商基于不知情是否发生过事故而承诺消费者没有发生过事故，且无需承担欺诈消费者的责任。即使二手车经销商知道车辆发生过重大事故，只要能够提供以正常价收购二手车的证据即可逃避责任，一审判决结果如获生效，必将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被上诉人马到中心辩称，案涉合同约定的88990元属于正常的市场价格，马到中心向季小兵出让案涉二手车并不存在欺诈。首先，认定欺诈行为应以行为人故意隐瞒真相或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为前提，马到中心并无该故意行为，季小兵不能将马到中心履行合同义务不当的行为混淆为欺诈。其次，马到中心没有存在欺诈的合理基础。案涉车辆的事故记录随时可以查询，马到中心仍在交易后10天添加补充条款，保证该车没有重大事故、没有撞死人等，系以书面形式隐瞒一个无法隐瞒的事实，没有合理性基础。再次，案涉车辆于2017年9月初始登记，转让时行驶里程不到6000公里，车身是原厂漆，车况良好，并无事故车的迹象，双方基于对车辆本身的信任均未查询保险理赔情况，而是当作无事故车进行交易，马到中心并未诱使季小兵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最后，季小兵应当在法律允许的范围维护其合法权益，其超出法律规定提出的上诉请求如果获得支持，将会对市场交易以及经营者风险造成不利影响。季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季小兵、马到中心于2018年12月22日签订的机动车销售合同；2.判令马到中心向季小兵返还购车款110830元，赔偿季小兵保险费损失5015.77元、贷款利息损失7074.48元、附加产品技术服务费损失7902元、过户费损失100元、加油费损失400元，并向季小兵支付赔偿金33249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6日，丁某,4通过购买方式取得苏Ａ×××**牌号斯柯达明锐轿车后，于当日将该车辆连同另外两辆车一并卖给马到中心，金额共计199700元。其中，马到中心购买的斯柯达轿车的发动机号为DU7305，车架号为LSVAF25E5HN053484，金额为92600元。同日，马刚向丁某,4支付了上述199700元。2018年12月22日，季小兵与马到中心签订机动车销售合同，约定：马到中心转让斯柯达明锐轿车一辆给季小兵，发动机号为DU7305，车架号为LSVAF25E5HN053484，车辆转让价格为88990元，季小兵预付定金5000元，季小兵带余款与马到中心办理过户手续；车辆以现有车况为准，季小兵购买该车视为对该车现有车况的认可。上述销售合同补充条款部分记载有“季小兵要求贷款，保证该车没有重大事故、无水泡、无火烧、没有撞死过人、如有退车，退款，赔偿损失”字样。季小兵称，补充条款系签订合同当时一并书写，文字字体深浅不一可能是因为双方在讨论车况时先写一段文字，讨论完又写一段文字所致；季小兵在2019年元旦假日期间确实陪朋友去市场买车，但没去过马到中心，只在市场里转。马到中心认为上述补充条款中仅“乙方要求贷款”系订立合同当时书写，其他内容是2019年元旦假日期间季小兵带人到马到中心声称要买车时要求补写的。季小兵于2018年12月22日向马到中心支付5000元，于2018年12月25日支付21830元，剩余货款季小兵通过优信二手车APP软件向新网银行申请办理了车辆贷款，借款总计91902元，其中借据本金84000元，技术服务费7902元，分36期还清，自2019年1月26日起每月应还款本息金额为2892.61元，最后一期还款本息金额为2892.68元。2018年12月26日，季小兵与马到中心共同办理了案涉车辆的过户手续，将车辆所有权人从丁某,4变更为季小兵，同时季小兵就其车辆贷款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9年1月2日，季小兵致电江苏人保车险客服，查询到案涉车辆于2017年在安徽滁州发生过事故致人死亡，保险公司就交强险部分进行了赔付。后季小兵向马到中心提出异议并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4月1日，季小兵偿还了3期贷款共计8677.83元后，一次性向优信二手车偿还了剩余贷款90298.65，并于2019年4月9日就案涉车辆办理了解除抵押手续。马到中心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提供了许恒国于2019年4月19日出具的清单，证明许恒国作为季小兵购车时办理贷款的贷款方经办人在清单中陈述，总到账12万元，其中马刚垫资9170元，季小兵支付26830元，尾款84000元，马到中心车商返点21840元。马到中心还申请证人丁某,4出庭作证，丁某,4述称其和马到中心是同行，在二手车市场卖车，不认识季小兵；因为案涉斯柯达轿车车况很好，丁某,4以8.9万元左右的价格收车，当时没有询问情况，之后于2018年12月将车按照市场价格92600元转卖给了马到中心，当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之后补签的买卖合同；正常车商收车的时候，如果车有结构性损伤肉眼就可以看出，一般不会去查维修记录，案涉车基本是原厂漆，没有问题，所以当时没有查维修记录，系在听说本案纠纷后才知道案涉车辆发生过事故，之前一直不知情。马到中心对丁某,4证言无异议。季小兵于不认可许恒国出具的清单，认为其和马到中心有利害关系，车商返点21840元加上合同约定车款88990元就是其起诉主张的购车款110830元；证人丁某,4与马到中心关系较亲密，其证言不应认可，且该二者不能代表二手车行业，不可能不知道车辆信息。本案争议焦点是马到中心在汽车销售过程中对季小兵是否实施了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马到中心于2018年12月6日从丁某,4处以92600元的价格购买案涉斯柯达轿车后，即以88990元的价格转卖给季小兵，丁某,4作为证人到庭证实上述价格均为案涉车辆系非事故车情况下的市场正常价格，且丁某,4并不知道也未告知马到中心案涉车辆曾经发生过交通事故，结合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在案涉合同订立时因案涉车辆是2017年9月的车，外观看上去很新，公里数不到6000，双方均未查询保险理赔记录，故无法认定马到中心在签订以及履行合同中存在明知案涉车辆曾发生过交通事故而故意隐瞒或故意告知季小兵虚假情况的情形，也没有采取其他不正当手段故意欺骗、误导消费者的行为，因此虽然马到中心交付季小兵的车辆因曾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案涉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但马到中心的行为并不构成欺诈。季小兵基于马到中心存在欺诈而提出的撤销案涉合同，马到中心返还购车款，赔偿其损失并支付三倍车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季小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31元，减半收取4115.5元，由季小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季小兵提供案涉车辆机动车登记证及其本人与原车主俞洋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原车主将案涉车辆过户给丁某,4，已告知丁某,4发生的交通事故且丁某,4收购价格不高，故丁某,4一审作证时的陈述内容不实。经质证，马到中心认可机动车登记证的真实性，但丁某,4并非直接向俞洋本人收购，直接收购该车辆的中介没有参与过户登记；因俞洋本人没有到庭，无法确认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且从内容来看也未明确中介以及具体的购置内容，且事隔多年，即使俞洋在通话录音中说明车辆的真实情况并不代表其在出让车辆当时未作隐瞒。本院认证意见，因马到中心认可案涉车辆机动车登记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季小兵提供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原车主俞洋出让案涉车辆时的交易信息，具有证人证言的性质，因该证人并未到庭，致通话者的身份及其通话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季小兵的异议如其上诉意见所载，马到中心无异议，就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针对季小兵的起诉请求，马到中心认为如果调解不成，同意按照已收车款退车，认可起诉主张的过户费、加油费，但是主张保险费不合理，贷款利息、附加产品技术服务费与其无关，季小兵主张三倍赔偿属于敲诈。一审中，证人丁某,4接受季小兵一方询问时陈述，8.9万元左右收（的案涉车辆），不记得上家是谁，是同行开车来，现场过户给钱，如果车辆有结构性损伤肉眼可以看出，实操中不会去查维修记录。案涉车辆在车牌号为苏Ａ×××**时于2018年12月6日过户给丁某,4，在车牌号为苏Ａ×××**时于同年12月26日过户给季小兵，获得方式均为购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关于案涉二手车买卖是否构成欺诈的举证责任分配、事实认定及其实体处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于食品以外的普通消费领域，惩罚性赔偿的构成要件是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关于欺诈的认定，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该条司法解释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季小兵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张马到中心在案涉二手车买卖过程存在欺诈行为，应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马到中心反驳季小兵的起诉主张，亦应就其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其作为专业的二手车经纪中心属于商事主体，熟谙这一行业，相较于季小兵这一普通的消费者具有更强的举证能力，故对于马到中心所负担的反驳证明责任的要求应当大于季小兵所负担的主张证明责任。案涉合同约定“保证该车没有重大事故、无水泡、无火烧、没有撞死过人、如有退车，退款，赔偿损失”，无论该部分手书内容形成于签订合同当时，还是事后添加，马到中心均不否认可以作为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组成部分，故该部分保证内容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的缔约基础之所在，即在排除案涉二手车存在重大事故、水泡、火烧、撞死过人的情况下，马到中心出售车辆，季小兵购入车辆。现经查实，案涉二手车系撞死过人的事故车辆，与季小兵缔约时的真实意思明显不符。根据现实生活中人们的观念和风俗习惯，撞死过人的车辆可能会造成正常流通受阻或者价值贬损，季小兵得知该事实后随即于2019年2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足可印证其系因陷于错误认知而签订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关于欺诈行为，可以分为积极的欺诈行为和消极的不作为。根据季小兵的上诉意见，其侧重于马到中心未尽全面核实二手车真实情况的法定义务，主张构成消极的不作为。因马到中心确实未告知季小兵案涉二手车存在不符合保证内容的情形，故就马到中心是否存在隐瞒真相的故意，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实质是要解决马到中心作为相对于季小兵而言的卖方是否尽到告知义务，申言之，马到中心作为相对于其上家的买方而言是否应就其上家可能对其实施的欺诈进行查明的问题。本院认为，消保法所规定的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真实信息的义务属于法定义务，《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四条明确规定了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的车辆信息内容，系对该法定的告知义务内容的填补，也系二手车市场中卖方义务与买方权利的边界之所在。马到中心作为二手车经纪人在市场上有买有卖，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对下游客户负责、向前手层层追责是商品流通的一般规则，在多重转售的交易中，只有督促每一道经营者树立严格的责任意识，才能建立更加安全、健康的交易秩序，增进市场互信互利，加速商品流通。无论是丁某,4，还是马到中心，无论是从所谓“实操层面”，还是基于自身对于车辆外观以及车况的经验判断，不向前手了解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等信息，均应独自承担其作为买方或者卖方的交易风险和民事法律责任。故丁某,4出庭所作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即使不考虑其与马到中心之间的利害关系，均不足证实马到中心对于消费者已尽告知义务的事实，亦不足以弱化马到中心对于消费者应尽的告知义务或者减小应尽告知义务的范围。案涉二手车的前手曾因交通事故而致人死亡，属于重大事故，马到中心认可该事故记录随时可以查询，季小兵亦是通过致电保险公司的方式获知该信息，足可认定马到中心对此负有告知义务。案涉纠纷的起因并不在于二手车因事故所致质量问题或者安全隐患，而在于现实生活中人们的观念和风俗习惯对于撞死过人车辆的避诲。曾经撞死过人并非通过肉眼观察车辆外观、检查车况以及机动车登记信息可以获知，马到中心有能力尽到该告知义务却未予告知，构成消极的不作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应予撤销，对于马到中心抗辩主张其仅是履行合同义务不当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在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本院以上认定意见，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撤销以后，季小兵应将所得车辆返还给马到中心，并配合办理机动车过户登记，马到中心应向季小兵返还相应车款并赔偿损失。关于案涉二手车的转让价格，书面合同明确约定转让价格为88990元，季小兵以贷款方式完成支付仅是其履行合同的方式，所谓“车商返点21840元”与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民事法律关系，季小兵主张案涉车辆实际价格为11083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确认，马到中心应按书面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向季小兵返还购车款。对季小兵起诉主张的过户费100元、加油费400元，马到中心在一审抗辩时已予认可，本院亦予确认。季小兵起诉主张的保险费、贷款利息和附加产品技术服务费，均系季小兵基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而支付的对价，对该部分损失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二手车并不涉及质量问题或者安全隐患，对于季小兵依据消保法主张的惩罚性赔偿，因季小兵实际占有该车辆已一年左右时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17号指导案例，本院酌定按购车款金额的一倍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对季小兵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和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114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季小兵与南京市栖霞区马到功成二手车经纪中心2018年12月22日签订的机动车销售合同；三、季小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购斯柯达明锐轿车（发动机号为DU7305，车架号为LSVAF25E5HN053484）退还给南京市栖霞区马到功成二手车经纪中心，并配合办理过户；三、南京市栖霞区马到功成二手车经纪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起十日内退还季小兵购车款88990元、赔偿过户费100元、加油费400元；四、南京市栖霞区马到功成二手车经纪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加倍赔偿季小兵购车款88990元；五、驳回季小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231元，减半收取41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31元，合计12346.5元，由季小兵负担7521.5元，马到中心负担4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