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3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生，男，1958年8月15日生，汉族，个体，住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枭雄，河北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树芹，女，1970年3月11日生，汉族，个体，住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子郡，承德县金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洪生与被上诉人谢树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洪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枭雄，被上诉人谢树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子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洪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适用明显错误，导致原本属于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借条属于借款合同，在民事证据规则中，属于合同一种，只是证明双方存在借款意向，并不是借款人实际出借给借款人的证明，对于实际借款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人责任的被上诉人进一步提供证据，本案中，除第一笔是银行转账以外，其他借款均为现金借款，至于现金借款实际数额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首次借款数额实际为290000.00元，并非借条中300000.00元，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对此说明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中的数额与实际数额存在不一致情况，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明确提出，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实际给付数额的具体证据，一审法院凭借借条认定出借数额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三分”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本案中全部借条均未约定，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凭借被上诉人的口述，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利息为月息3分，缺乏证据及法律依据。在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但是本案中除了被上诉人的口供，也就只有与其有亲属关系的两位证人，通过所谓证人出借给被上诉人时约定月息三分，就能证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也约定月息三分，明显缺乏证据依据。对于一审法院所谓的通过上诉人偿还借款数额就认定为约定的月息三分，没有任何依据，且与实际事实严重矛盾，以第一笔借款来说，第一笔2017年4月份借款数额为290000.00元，按照月息三分，应当每个月偿还8700.00元，但是整个还款记录里面，没有任何一笔是偿还8700.00元，在2018年1月份以后，每个月都有几万元的还款，2月份偿还158000.00元，这也是在第二笔借款之前的还款，明显是偿还第一笔借款的，包括第二笔所谓100000.00元，月息3分，应每个月偿还3000.00元，第三笔所谓60000.00元，月息三分，每月应偿还1800.00元，查看所有还款记录，没有所谓月息三分，一审法院推定月息三分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规定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应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一审法院认定第一笔借款本金为300000.00元与法律规定不符。对于后期几笔借款，实际数额与借条数额有出入，应以实际借款为准，在现金借款中，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应当出示借款实际数额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于偿还多少本金及利息没有查清。四、上诉人多偿还借款因双方之前存在多笔借贷关系，且上诉人在还款期间突发脑血栓，意识较为不清，并不能因为上诉人多还钱就推定双方之间的利息，明显缺乏证据。另外，还款后未要回原件因双方之间有明确的转账记录，可以对抗借条，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判决。谢树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于2017年4月份至2019年3月份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借款金额总计76万元，口头约定月息三分，上诉人主张借款数额为592599.00元，已付832700.00元，与一审核实数额极不相符。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从转账时间结点和金额来看，明显符合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三分的性质，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且如果已经偿还，借条不应在出借人手中，由此可见并未偿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超过年利率24%未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并非无效，对于债务人已经支付且债权人受领的，债务人无权请求将超出年利率24%部分返还或冲抵本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依法维持原判。刘洪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不当得利2402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至2019年期间，原告刘洪生多次向被告谢树芹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2017年4月13日，原告向被告谢树芹借款300000.00元，被告扣除一个月利息10000.00元后，通过银行向原告转款290000.00元，原告为被告出具300000.00元借条一张；2018年7月11日，原告向被告借款100000.00元，被告以现金方式给付原告100000.00元，并于借款当日向被告出具100000.00元借条一张，原告认可以现金方式付款，但认为实际付款金额为90000.00元，原告就其抗辩理由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2018年8月14日，原告向被告借款60000.00元，被告以现金方式给付原告60000.00元，并于借款当日向被告出具60000.00元借条一张，原告认可以现金方式付款，但认为实际付款金额为54000.00元，原告就其抗辩理由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2018年10月13日，原告向被告借款90000.00元，被告以现金方式给付原告90000.00元，并于借款当日向被告出具90000.00元借条一张，原告认可以现金方式付款，但认为实际付款金额为81000.00元，原告就其抗辩理由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2018年12月29日，原告向被告借款85000.00元，被告以现金方式给付原告85000.00元，并于借款当日向被告出具85000.00元借条一张，原告认可以现金方式付款，但认为实际付款金额为76500.00元，原告就其抗辩理由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2019年3月18日、原告向被告借款125000.00元，被告以现金方式给付原告125000.00元，并于借款当日向被告出具125000.00元借条一张，庭审中原告对该借条不予认可，认为该笔借款没有发生，但原告就其抗辩理由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以上6张借条的借款总额为人民币760000.00元。借款发生后，原告刘洪生通过微信转账或农业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谢树芹付款。通过微信转账记录记载，2018年-2019年期间共转账24次，总金额为163200.00元，单笔转账金额1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5000.00元、9000.00元、10000.00元、3200.00元不等；通过农行转账记录记载，2017年5月17日-2019年1月29日共转账43次，总金额为653500.00元，单笔转账金额为：2017年5月17日8000.00元，2017年6月13日9000.00元，2017年7月13日9000.00元，2017年8月13日9000.00元，2017年9月13日9000.00元，2017年10月13日9000.00元，2017年11月13日9000.00元，2018年1月13日10000.00元，2018年1月16日5000.00元，2018年2月2日80000.00元，2018年2月7日70000.00元，2018年2月13日8000.00元，2018年3月13日4500.00元，2018年3月19日3500.00元，2018年4月13日6000.00元，2018年5月13日6000.00元，2018年6月6日42000.00元，2018年6月15日6000.00元，2018年7月11日30500.00元，2018年7月18日6000.00元，2018年7月28日10000.00元，2018年8月10日5000.00元，2018年8月13日5000.00元，2018年8月28日16000.00元，2018年9月10日16000.00元，2018年9月14日6000.00元，2018年9月18日2000.00元，2018年9月20日6000.00元，2018年10月12日23000.00元，2018年10月24日14000.00元，2018年10月27日9000.00元，2018年10月30日6000.00元，2018年11月13日15000.00元，2018年11月21日6000.00元，2018年11月22日10000.00元，2018年11月27日9000.00元，2018年12月11日13000.00元，2018年12月20日50000.00元，2019年1月9日20000.00元，2019年1月9日15000.00元，2019年1月23日40000.00元，2019年1月27日8000.00元，2019年1月29日10000.00元。上述微信和银行转账总额为人民币816700.00元。对于上述款项，被告主张微信转账的163200.00元均为原告按月息3分给付的利息，农行转账的除几笔大额转账属于原告偿还借条之外借款本息外，其余均为原告按月息3分给付被告的借款利息；而原告则主张上述款项均为向被告偿还的借款本息。目前原告向被告出具的6张借条原件仍在被告谢树芹手中，庭审中，一审法院向原告询问，既然原告主张已偿还完所有借款本息，为何不向被告索要借条？原告当庭表示曾多次向被告索要借条，因被告向原告表明原告有转账凭证能够证实还款事实，所以原告也就没有强迫要求被告归还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向被告多偿还借款240200.00元，而确定该争议焦点的基础是双方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事实以及原告向被告转款数额及性质的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适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对于民间借贷案件，人民法院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交易习惯、交易方式、资金流向等事实予以综合审查判断。纵观本案，对于原告向被告借款760000.00元的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借条，农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原告主张2019年3月18日借款125000.00元未发生，2018年7月11日、8月14日，10月13日、12月29日四笔借款数额与借条数额不一致的抗辩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是否向被告多偿还借款问题，首先，从原告向被告支付款项的性质来分析，无论从单笔转账数额的大小还是转账时间节点来分析，更符合原告按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向被告支付的利息性质；其次，从原告向被告转账的数额来分析，转账总额为人民币816700.00元，以借款76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分计算，转账性质（扣除被告所说几笔借条外大额还款）亦符合利息性质；第三，从借条的持有方式来分析，如果原告已偿还完被告借款，按照日常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借条保留在被告手中的几率微乎其微，不符合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第四，从原告的诉讼主张来分析，因原、被告之间发生多笔借款事实，原告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方式多次向被告支付款项，原告在诉讼中主张向被告借款592500.00元，已付832700.00元，与一审法院审查核实的数额极不相符。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洪生的诉讼请求。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洪生自2017年多次向被上诉人谢树芹借款，据六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76万元，刘洪生上诉称借款金额与借条约定不符为59.25万元，双方认可除第一笔借款外均系现金支付，无转账凭证对借款数额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据借条认定借款数额并无不当。借款发生后，上诉人刘洪生通过微信转账24笔还款16.32万元，银行转账43笔还款65.35万元，共计还款81.67万元，现上诉人刘洪生主张向被上诉人谢树芹多偿还借款24.02万元。虽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本案查明的双方借贷行为及上诉人刘洪生陆续还款方式和原借款借据在被上诉人谢淑芹手里的事实，符合双方口头约定按照月息三分计息的交易方式。故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案件的交易习惯与交易方式等认定上诉人刘洪生超出本金支付的款项也为利息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洪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3.00元，由上诉人刘洪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云审判员 崔向京审判员 李国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莹书记员刘兆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