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9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防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后永康胡同17号206A室。 法定代表人：方光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丕勋，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达巩，男，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华，浙江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防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达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方光武与袁雍之间不存在代持北京同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德公司）股权事实，袁雍并非同德公司真实的投资人（股东）。在方光武涉嫌的刑事诈骗罪案卷中，陈述说同德公司并非自己的公司，是因限制人身自由，为了早一点出去，并不是真实情况。2.同德公司2014年9月28日未召开真实股东会。同德公司原股权结构为：方光武40%，上诉人中防基业公司60%。2014年9下旬，被上诉人蒋达巩从方光武亲属方斌武处骗取上诉人中防公司的公章，在方光武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蒋达巩与其妻孙静伪造方光武签字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同德公司第四届第二次股东大会决议，将方光武所持有的同德公司股权1200万元(即40%的股权)以货币方式转让给孙静，将上诉人中防公司所持有的同德公司股权1800万元(即60%的股权)以货币方式转让给被上诉人蒋达巩，被上诉人安排代办公司人员将同德公司基于以上股东大会决议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真实的股东根本没有召开过股东会议。3.上诉人中防公司并未委托任何人与被上诉人蒋达巩签订转股协议，被上诉人蒋达巩伪造的转股协议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备案，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方光武作为同德公司的第二大股东，自2014年8月27日起至2014年11月21日止，因涉嫌诈骗一案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拘留。在此期间，方光武没有签字委托过任何人处理中防公司和其持有的股权转让处分事宜。是被上诉人蒋达巩的妻子孙静伪造方光武签名签署股权协议，将方光武所持有的同德公司股权1200万元(即40%的股权)以货币方式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方光武与孙静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未发生任何法律效力，孙静不享有同德公司的任何股权。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一份标的为股权的特殊合同。协议首先应符合一般合同的生效要件，即具备：协议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必须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标的须确定和可能。关于上诉人中防公司与被上诉人蒋达巩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即本案的中防公司的公章系由蒋达巩采用欺骗的方式从方光武亲属处骗取，股权转让协议并不是上诉人中防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协议不具备最基本的生效要件。4.同德公司第四届第二次股东大会召开程序、会议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本案北京同德投资有限公司股东方光武在2014年8月27日起至2014年11月21日止，因涉嫌诈骗一案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拘留，从未接到过任何形式的会议通知，可见，同德公司第四届第二次股东大会召开的程序严重违反公司法规定。同德公司第四届第二次股东大会召会议决议内容违反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认为，一项有效的股东会决议须具备几个条件：一是有股东会按法律规定的程序召集，即由召集权人召集，并向所有股东发送召集通知。二是股东会依照法律或公司章程的规定，形成有效的意思表示。同德公司依据以上未生效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第四届第二次股东大会，将股权转让事项以表决的形式进行确定，并由被上诉人蒋达巩、孙静伪造方光武的签字以及通过骗取方式获得上诉人中防公司的公章，签署了本次股东会决议。方光武没有条件参加本次股东会，也未曾授权任何人参与本次股东会，本次股东会的决议内容并非两位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退一万步讲，暂且不论本次股东会的决议内容是否两位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两位股权转让行为部分，无论是方光武与孙静之间的股权转让，还是中防公司与被上诉人蒋达巩之间的股权转让，均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规定之先行告知义务。5.上诉人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提交(2017)京0114民初7557民事判决书和(2019)京01民终4207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说明不作为证据使用，仅供法官了解此转股协议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参考使用，有庭审录音录像可以证实。一审法院却违法违背法律和上诉人的意思，没有经过严格的调查核实，强行作为证据认定适用，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上诉人蒋达巩与其妻孙静伪造方光武的签字，并从方光武亲属处取得上诉人中防公司的公章，制定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股东会决议，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蒋达巩答辩称，上诉人现主张撤销，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撤销，仅提交了方光武兄弟的证明，证据不充分。本案事实是，方光武与袁明杰骗取了蒋达巩1000万被北京朝阳区公安局刑事拘留，方光武为了早点出去，需筹集1600万，只能将公司的三辆奥迪车转让给蒋达巩（公司是空壳公司），然而企业的车辆不能转，所以才出现了股权转让。将同德公司股权转让是方光武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中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中防公司与蒋达巩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同德公司2014年9月28日的转让协议无效。一审理过程中，中防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撤销中防公司与蒋达巩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同德公司2014年9月28日的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8日，转让方为中防公司，受让方为蒋达巩的《北京同德投资有限公司转股协议》载明：转让方股东中防公司将其持有的同德公司股权1800万元以货币方式转让给受让方蒋达巩，债权债务作相应的移交；转让金额一经交付，转让方中防公司即退出同德公司，不再享受股东权利，也不承担任何股东义务，蒋达巩按章程的规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本协议签字之日生效，一式三份，转让方、受让方各执一份，工商局备案一份。中防公司、蒋达巩分别在转让方、受让方栏盖章、签字。2014年9月30日，上述协议内容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蒋达巩曾向北京市朝阳分局报案，称因其弟弟蒋达强被纪委调查，方光武以介绍袁明杰捞蒋达强为由诈骗其1000万元人民币，朝阳分局于2014年8月对方光武立案侦查。方光武在讯问中称其在2009年4月曾两次带领蒋达巩给袁明杰送钱共计1000万元；同德公司是袁明杰要了其身份证办的营业执照，同德公司和中防公司是袁明杰之父袁雍给方光武的，但是这两个公司是袁明杰给方光武办的，不是袁雍给方光武办的，是袁明杰拿方光武身份证办的；同德公司没钱，是空壳公司，名下有三辆奥迪汽车，方光武不知道奥迪车是谁买的。2014年9月23日，同德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同德公司法人代表、股东方光武、股东监事袁明杰在2009年5月以办事为由骗取被害人蒋达巩1000万元，因方光武涉嫌诈骗被朝阳分局刑事拘留，袁明杰被武警北京总队保卫部门关押，现全权委托同德公司股东袁雍处理同德公司股权转让给蒋达巩事宜，退还蒋达巩1000万元并补偿利息600万元，取得被害人蒋达巩的谅解，办理对方光武、袁明杰的刑事谅解书。同日，袁雍与蒋达巩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同德公司名下汽车转让给蒋达巩，用于抵偿双方在有关《刑事谅解书》中所涉及的部分应付款。蒋达巩出具了《刑事谅解书》，称袁明杰、方光武各自家属愿意退还蒋达巩1000万元办事费外再补偿利息等其他损失600万元，双方达成退赔协议，在按协议支付退赔后，蒋达巩对袁明杰、方光武表示谅解，并恳请司法机关不要追究袁明杰、方光武刑事责任。2014年9月25日，袁雍向朝阳分局提交了蒋达巩出具的刑事谅解书，称其代袁明杰、方光武还蒋达巩1000万元及利息，并称同德公司实际上是他的，他让方光武当的法人，同德公司名下的两辆奥迪车也是他的。方光武于2014年11月21日被解除强制措施。中防公司、方光武于2016年9月20日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撤销将股权变更至蒋达巩、孙静名下的行政行为。案件审理过程中，方光武之兄方斌武出庭作证，称蒋达巩向其骗取了公章用于办理股权转让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7)京0114民初755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14年9月23日，同德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同德公司法人代表、股东方光武、股东监事袁明杰在2009年5月以办事为由骗取被害人蒋达巩1000万元，因方光武涉嫌诈骗被朝阳分局刑事拘留，袁明杰被武警北京总队保卫部门关押，现全权委托同德公司股东袁雍处理同德公司股权转让给蒋达巩事宜，退还蒋达现1000万元并补偿利息600万元，取得被害人蒋达巩的谅解，办理对方光武、袁明杰的刑事谅解书”，同德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明确全权委托同德公司股东袁雍处理同德公司股权转让给蒋达巩事宜，可见，方光武当时作为中防公司、同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是明知且同意的，中防公司提供的方斌武的证言亦不足以证明蒋达巩骗取公章的事实，中防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北京同德投资有限公司转股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现要求撤销《北京同德投资有限公司转股协议》，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防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防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蒋达巩提交了委托书复印件一份；上诉人中防公司提交了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对方光武就《同德公司股权非法变更申诉人》的答复复印件一份、北京东城区人民法院传票复印件二份、关于同德公司股权非法变更申诉书一份、关于蒋达巩、孙静非法侵占的报案材料一份、关于同德公司股权非法变更申诉书的补充材料一份、中防公司关于同德公司股权非法变更的函一份、关于中防公司公章被蒋达巩骗取非法进行股权变更的说明一份、关于同德公司、中防公司相关问题的函一份、请求恢复我方同德公司股权的函一份。本院认证认为，蒋达巩提交的委托书系复印件，且有关事实已为（2017）京0114民初7557号生效民事判决所认定；中防公司提交的证据旨在证明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但蒋达巩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更未在一审中对诉讼时效问题提起抗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蒋达巩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在本案中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予审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防公司主张撤销案涉协议，应就案涉协议存在可撤销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方斌武系中防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光武胞兄，从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能推定其曾系中防公司公章的保管人，故从方斌武的身份与职责上均可认定其与中防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中防公司依据方斌武的《情况说明》主张蒋达巩骗取中防公司公章订立协议、存在欺诈，其证明力显然不足。案经一审法院核查有关生效民事判决，涉案当事者转受让股权系事出有因。综观中防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核查的有关事实，其不足以证明案涉协议存在法定的可撤销情形，一审判决驳回中防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中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中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梅矫健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胡正元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