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0800号 原告：沂南县邦得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沂南县界湖街道迎宾村（沂青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刘开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祖杰，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明威，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门市植保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富棠三路42号2幢。 法定代表人：陈劲礼。 委托代理人：陈志坚，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荣雪，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沂南县邦得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得公司）为与被告江门市植保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植保销售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于2019年10月25日组织双方到庭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原告邦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祖杰、徐明威，被告植保销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志坚，被告淘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段荣雪均到庭参加诉讼及证据交换、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邦得公司依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植保销售公司赔偿原告因其恶意投诉造成的经济损失30万元，维权合理费用5万元；（合计35万元）；2.判令被告淘宝公司对第1项请求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植保销售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邦得公司自愿撤回第2项诉请并明确针对淘宝公司已无诉请。 事实和理由：原告邦得公司在被告淘宝公司经营的淘宝网平台上开设淘宝小店“邦德农资”，该店铺主要经营销售肥料、农药、花卉制剂等农资领域产品，所售产品涉及国内外主流品牌商所制造的产品。经过多年的经营，原告经营的“邦德农资”小店信誉等级得分122140，位列淘宝平台店铺等级第14级（最高等级为20），店铺动态评分中的“描述相符、服务态度、物流服务”三个指标均为4.8，高于同行业经营者11-27个百分点不等。该店铺已具极高的市场价值。 2019年1月29日，被告植保销售公司以“假货-未生产”侵害商标权为理由向淘宝公司进行投诉，投诉链接共计3条，投诉编号是201901291115008704，投诉所依据的是北兴化学工业株式会社注册的第4224506号“加收米”商标。 2019年2月12日，被告植保销售公司又以相同的商标权利，以“不当-其他商标权益”为由向淘宝公司进行投诉，投诉链接共计2条，投诉编号是201902121727190808。 被告淘宝公司对于被告植保销售公司的上述两次投诉行为，虽然未直接采取进行删除、屏蔽信息，但对原告经营的店铺采取了限流等措施，致使原告所开设小店整体的访客流量直线下滑。 经了解，涉案被投诉链接所售产品是案外人江门市植保有限公司分装或加工的，该公司在其经营的官网上显著展示有涉案被投诉产品，被告植保销售公司以“未生产”的理由进行投诉，显然是隐瞒了基本事实，就同一事实向被告淘宝公司投诉了两次，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而且原告在淘宝小店所售货物均是江门市植保有限公司制造的，有合法来源，因被告植保销售公司的恶意投诉行为，致使原告的相关产品链接被被告淘宝公司删除，店铺流量、交易额在相关链接被删除期间显著下滑。虽经原告申诉成功后7天，小店经营活动才恢复至被投诉前的状态，但该被投诉、申诉期间原告的正常经营活动被不公平的限制，被告的该等行为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原告认为被告植保销售公司故意隐瞒客观事实，并歪曲事实，使得原告经营的店铺信誉受到很大的负面影响，被告植保销售公司以虚假、不实的理由恶意进行投诉删帖，损害了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不仅扰乱了电商平台上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也损害了其他经营的合法权益。被告淘宝公司针对被告植保销售公司的投诉虽未删除相关链接，但以限流的方式致使原告的损失扩大，因此被告淘宝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上判。 被告植保销售公司答辩称，一、邦得公司诉称植保销售公司对其淘宝小店“邦德农资”进行恶意投诉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植保销售公司的涉案投诉是基于合理的理由而作出的正当投诉行为，目的是为了维护自己及经销商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根本不存在隐瞒事实进行恶意投诉的事实。植保销售公司是日本北兴化学工业株会社（下称北兴化工）在中国境内的总经销，并经北兴化工授权向阿里巴巴平台投诉侵犯知识产权的行为。2019年初，植保销售公司在淘宝网上发现邦得公司的淘宝小店“邦德农资”在线销售植保销售公司总经销的加收米2%春雷霉素农药产品（该产品由北兴化工生产，“加收米”商标也由北兴化工持有）。鉴于植保销售公司从未与邦得公司发生过任何销售业务，经核查植保销售公司的农药产品销售体系中的各级经销商均没有进行网络销售该农药产品。据此，植保销售公司完全有理由怀疑邦得公司在淘宝网上销售的加收米2%春雷霉素农药产品可能是假冒、伪劣产品，其使用“加收米”商标侵犯了北兴化工的商标权。为了维护委托人北兴化工的商标权，也为了维护自己及各经销商的合法权益，植保销售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9日，2019年2月12日向本案被告淘宝公司进行投诉，要求淘宝店小二对邦得公司涉嫌侵犯商标权进行审核。 植保销售公司两次投诉的理由分别为“没有授权任何人、任何公司、任何厂家等生产产品，以下链接所有产品非我司生产，却使用我司闲置商标‘加收米’……”（2019年1月29日第一次投诉）、“以下链接中宝贝、出售的是我司“加收米”产品，却在标题中使用其他商标‘春雷霉素’，滥用商标关键字、侵犯我司商标……”（2019年2月12日第二次投诉），植保销售公司在投诉中提出的是该农药产品“非我司生产”，并非“未生产”。邦得公司起诉植保销售公司以“未生产”的理由进行投诉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植保销售公司的投诉不存在隐瞒事实、歪曲事实的情况，不属于恶意投诉。 二、邦得公司以淘宝公司因植保销售公司的投诉对其淘宝小店“邦德农资”采取限流措施而起诉要求植保销售公司和淘宝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及律师费5万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 植保销售公司因怀疑邦得公司在淘宝网上销售的产品涉嫌侵犯商标权而依法进行投诉，淘宝公司的店小二对收到的投诉进行审核处理，及时通知邦得公司并给予其申诉的权利，在邦得公司提供证据后经审核核定其申诉成功并即时解除限流措施。本案所涉的淘宝投诉及对投诉、申诉的审核处理等行为均是根据《淘宝规则》的相关规定依法依规进行的，根本不存在损害邦得公司权利的事实，邦得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其起诉要求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及律师费5万元缺乏法律依据。综上，邦得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淘宝公司鉴于邦得公司对其已无诉请，故不再答辩与举证。 原告邦得公司、被告植保销售公司分别围绕诉讼请求、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原告邦得公司提交的证据10【投诉期间涉案淘宝店铺后台动态数据打印件】，因无法当庭核实，且植保销售公司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2【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原件】，被告植保公司、淘宝公司均确认其真实性，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但该些费用是否必要且合理，本院将结合案件难易程度、律师工作量大小综合予以酌定；证据17【植保销售公司开具给案外人河北保定圣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打印件】、证据18【前述发票查证页面截图】，该两组证据尚未形成完整证据链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且植保销售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后亦不予确认；证据19【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因聊天主体身份无法确认，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聊天内容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查后不予确认；证据21【本院出具的另案裁判文书】，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本院经审查后不予确认；证据22【支付宝不同阶段的交易记录】及邦得公司庭审后补充提交的【光盘】证据，经查验属实，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淘宝公司确认前后三次投诉-申诉过程中其并未对被投诉商品链接或涉案淘宝店铺采取过任何措施，故涉案淘宝店铺营收变化与涉案投诉行为不存在因果联系，该组证据与本案缺少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后不予确认；证据23【植保销售公司出具的《关于开展严控源头、减少低价为期一个月严查我司产品网络销售行为的通知》复印件】，该份文件出具时间为2019年7月17日，晚于本案起诉日一个月之久，故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补充证据【涉案淘宝店铺阿里旺旺客服与会员名为“妥妥斯密达521”的阿里旺旺聊天记录打印件】，植保销售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相关事实。邦得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植保销售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植保销售公司提交的证据，邦得公司、淘宝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邦得公司系淘宝会员名为“龙姐败给元哥”的淘宝店铺“邦德农资”的注册经营人，该店铺主要经营农药产品，该店铺经系四蓝冠淘宝店铺。 植保销售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13日，法定代表人：陈劲礼，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农药（不含危险品）、肥料、农膜、农用机械、农用设施设备、化工原料（不含危险品及易制毒化学品）等。其股东之一为江门市植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植保公司）。植保销售公司拥有《农药经营许可证》，编号为农药经许（粤）44070320009，有效期自2018年8月17日至2023年8月16日。 植保公司成立于1985年6月1日，法定代表人：陈劲礼，经营范围为农药生产、分装（凭有效的《农药生产许可证》经营）等。植保公司官方网站“产品中心”展示有“加收米春雷霉素”不同规格的瓶装药剂及袋装药剂，在该网站展示的“目前经营的优秀品牌”处展示有“加收米”品牌。 2017年10月25日，北兴化学工业株式会社出具《知识产权侵权投诉授权委托证明》，载明：兹委托植保销售公司作为我方的知识产权代理，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制止并清除存在于阿里巴巴平台上的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和损害我方知识产权行为，具体授权事项包括以下内容：1、全权代表我方向阿里巴巴平台投诉任何侵犯我方知识产权的行为（包括：投诉、递交证据、回应反通知、沟通联系、协助查处工作、接受有关文书、接受调解、进行和解、撤销投诉等）；2、对涉嫌侵犯我方享有的知识产权的嫌疑商品进行购买并进行真伪鉴定，出具鉴定书等。本授权书有效期至2027年10月25日。 2019年1月29日，植保公司针对涉案淘宝店铺内商品名称分别为“加收米春雷霉素2%黄瓜叶斑病角斑病水稻稻瘟病农药杀菌剂30ml”、“日本北兴2%加收米春雷霉素叶霉病稻瘟病细菌性病害80-100ml-1L”、“加收米春雷霉素黄瓜叶斑病角斑病水稻稻瘟病农药杀菌剂1000ml”在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发起投诉，侵权理由为“商标权-假货-未生产”，前台投诉理由“商标权-假货-不存在此样式或型号”，投诉理由“我司没有授权任何人、任何公司、任何厂家等生产产品。以下链接所有产品非我司生产，却使用我司闲置商标‘加收米’，麻烦小二审批”。 2019年1月30日，邦得公司提出申诉，申诉说明为“1、提供官网截图，官网产品图片与本店样式和型号完全一致，系权利所生产。2、投诉方为植保销售公司，官网是植保公司，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两个公司为同一个法人，而且两个公司有参股关系”。申诉一级理由为“已生产证明”，申诉二级理由为“大型购物网站证明”，并上传截图，链接地址为“http://www.jmppc.com/products_detail/productid=27.html”。2019年2月3日，淘宝小二介入判定邦得公司的申诉成立。 2019年2月12日，植保销售公司再次通过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就涉案淘宝店铺内第一次投诉涉及的三款商品链接中的两款分二次发起投诉。前台投诉理由为“商标权-不当使用他人权利-其他商标侵权”，投诉理由均为“以下链接中的宝贝，出售的是我司‘加收米’产品，却在标题中使用其他商标名称‘春雷霉素’，滥用商标关键字，侵犯我司商标权，详见附件，烦请小二审核”。 2019年2月15日，邦得公司提出申诉，申诉说明为“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植保公司和植保销售公司，实际是一家公司。2、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与信息化官网，农药产品生产批准证书名单http://data.miit.gov.cn/resultsearch?categorytreeid+1076有该产品完整信息3加收米2%春雷霉素是北兴化学株式会社生产，植保公司分装，中国农药信息网http://www.icama.org.cn/hysj/index.jhtml,输入PD54-87，可查询到4销售产品即为加收米，合理使用”。申诉二级理由为“主张合理使用”，申诉附件中附有前述网站的截图信息，其中中国农药信息网显示“登记证号：PD54-87，登记名称：春雷霉素，生产厂家：日本北兴化学工业株式会社”等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官网显示的“农药产品生产批准证书名单”通过搜索“企业名称：植保公司、产品名称：春雷霉素”，显示产品名称为“2%春雷霉素水剂、2%春雷霉素液剂”，产品类别均为“杀菌剂”；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植保销售公司的法人股东为植保公司，二者法定代表人同为陈劲礼等。2019年2月18日，经淘宝小二介入判定邦得公司的申诉成立。 2019年3月21日，邦得公司委托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向就涉案二次投诉行为向植保公司、植保销售给公司通过ems发出《律师函》，要求植保公司、植保销售公司认为邦得公司销售“假货”等侵害贵司商标权行为的，可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一个月内对邦得公司的销售行为进行司法确认，如逾期不启动程序又不停止在淘宝平台上的明显不当投诉行为的，邦得公司将保留采取进一步法律措施的权利等。 庭审中，植保销售公司自认其系涉案“加收米2%春雷霉素”产品的国内总经销商；淘宝公司确认在前述三次投诉-申诉期间，其并未对涉案淘宝店铺采取相应措施。 另认定，原告邦得公司为维权委托律师出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植保销售公司实施的被控投诉行为是否成立不正当竞争；二、如侵权成立，被告植保销售公司应承担的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法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案中，原告邦得公司主张被告植保销售公司在第一次投诉中以“假货-不存在此样式或型号”为由针对涉案淘宝店铺中的三款商品链接进行知识产权投诉。在原告申诉成立后，时隔9日后再次以“商标权-不当使用，出售的系我司加收米产品，但在标题中使用其他商标名称‘春雷霉素’，滥用商标关键字”为由，就第一次投诉中的二款商品链接发起第二次、第三次投诉，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首先，判断植保销售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邦得公司所指控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需要从双方是否存在竞争关系、投诉行为本身是否存在恶意以及该行为是否给原告造成市场损害等角度进行分析。 第一，原告邦得公司系淘宝店经营者，主要经营农药。被告植保销售公司自认其系涉案“加收米”产品的国内总经销，二者提供的商品或服务具有可替代性，故均属农药行业的经营者，具有同业竞争关系。 第二，正当的侵权投诉本身是权利人行使权利的一种体现，但是如果恶意利用投诉机制发起投诉，违反竞争原则、破坏竞争秩序，损害他人权益，可能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邦得公司认为，植保销售公司恶意发起涉案三次投诉，侵害其合法权益，以谋取竞争优势，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构成恶意通知。本院认为，恶意通知是指通知人明知或应知无权投诉或投诉依据不充分，仍然发起投诉，从而给他人造成损害的行为。通知人主观上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是判定“恶意”的主观要件。 关于第一次投诉：被告植保销售公司作为“加收米2%春雷霉素”产品的国内总经销，理应清楚被投诉的涉案三个商品链接项下相应商品的生产销售情况，但其在未购买产品实物更未比对的情形下，却直接以“假货-不存在此样式或型号”为由向淘宝公司发起了第一次投诉。 关于第二次、第三次投诉：在邦得公司第一次申诉成立后短短9日内，植保销售公司再次以“销售的是我司生产的‘加收米’产品，但在标题中使用‘春雷霉素’，系滥用商标权”为由发起第二次、第三次投诉。植保销售公司的第二次、第三次的投诉理由恰恰印证了其认可第一次投诉所涉商品系其正品。植保销售公司前后投诉理由存在矛盾，而其并未给出合理解释，主观上存在明显恶意，构成恶意通知。鉴于植保销售公司认可投诉所涉商品系其公司正品，邦得公司在销售前述所涉商品时在标题中使用“加收米”、“春雷霉素”以向消费者展示所售商品信息，系描述性使用行为，属合法使用。而植保销售公司对此也理应知晓，其仍然坚持投诉，主观上难谓正当，同样构成恶意通知。 第三，虽然植保销售公司的投诉行为均因邦得公司的申诉成立，未致使涉案淘宝店铺被采取相应措施，但客观上破坏了邦得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也必然给邦得公司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进而也损害了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综上，植保销售公司的涉案投诉行为已构成对邦得公司的不正当竞争。邦得公司的指控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植保销售公司的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二、被告植保销售公司应承担的责任 植保销售公司的前述指控侵权行为，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恶意发出错误通知，造成平台内经营者损失的，加倍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植保销售公司应加倍赔偿邦得公司的损失。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邦得公司主张以销售额损失作为赔偿依据，经审查，因淘宝公司确认在涉案三次投诉-申诉期间其未对涉案淘宝店铺采取过相应措施，故即便涉案淘宝店铺该段期间内销售额出现变化，也与植保销售公司的涉案投诉行为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不能据此以涉案淘宝店铺的销售额损失作为定损的直接依据。但需指出的是，邦得公司为应对植保销售公司的涉案投诉行为的确花费了时间与精力，其正常的经营秩序受到影响。据此，本院将根据侵权人的侵权恶意程度、涉案三次投诉-申诉所持续的期间、邦得公司涉案店铺的经营规模以及其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行使自己权利者，不害任何人”，对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滥用权利的行为主体，须加大其违法成本以警示其行使权利时施以审慎注意义务。 关于淘宝公司的责任。因邦得公司明确针对淘宝公司已无诉请，故对淘宝公司的责任，本院不再予以评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门市植保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沂南县邦得农资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60000元； 二、驳回原告沂南县邦得农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原告沂南县邦得农资有限公司负担1357元，被告江门市植保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9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淑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张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