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曾春峰，男，1978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华泰康诺（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杨云飞，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前锦众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八卦岭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刘丽萍，董事长。上诉人曾春峰因与被上诉人华泰康诺（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康诺公司）、深圳市前锦众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锦众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0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春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被上诉人华泰康诺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杨云飞到庭参加诉讼。前锦众程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春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曾春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曾春峰与案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是因为从华泰康诺公司处无法获得劳动报酬，仅是一种兼职行为，曾春峰当时并未与华泰康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曾春峰直至2018年3月5日才被迫与华泰康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曾春峰在华泰康诺公司处正常工作至2017年3月31日实属错误，曾春峰与案外公司直到2017年4月底才建立劳动关系。故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5日的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华泰康诺公司亦应支付。二、曾春峰于2018年1月2日就向华泰康诺公司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其时效应发生中断，一审法院仅计算2017年3月7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实属错误。华泰康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曾春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前锦众程公司未作答辩。华泰康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华泰康诺公司无需支付曾春峰2017年1月15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226.54元；2、华泰康诺公司无需支付曾春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736.55元；3、本案诉讼费由曾春峰承担。曾春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泰康诺公司及前锦众程公司支付曾春峰：1、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79166元；2、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间工资350000元；3、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间食宿交通通信等工作费用30000元；4、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625元；5、本案诉讼费由华泰康诺公司及前锦众程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泰康诺公司曾向曾春峰转账，具体日期及金额为：2017年1月20日转入10514.2元、2017年2月27日转入8432元。多某（华泰康诺公司股东）个人于2017年3月3日向曾春峰转账10000元。前锦众程公司为曾春峰缴纳社会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起。曾春峰主张，其于2016年12月15日经人介绍入职华泰康诺公司，担任大区经理。华泰康诺公司运营部经理陈某联系的其入职事宜。其接受华泰康诺公司总经理曹某的管理，工作期间没有工位，不需要打卡考勤。华泰康诺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月工资标准为试用期20000元，转正后25000元。试用期期间为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上一自然月工资，支付时间不固定，在职期间共收到过三笔工资。其中10514.2元是2016年12月份的工资，8432元加上10000元是2017年1月份工资，工资支付至2017年1月31日。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3月5日，当日由于华泰康诺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未足额缴纳社保及公积金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就其主张，曾春峰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陈某与曾春峰的短信截图。短信发送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内容为：曾春峰先生，您好！我是华泰康诺公司运营部的陈某。《录取通知书》已发到您的电子邮箱，请查收……随后曾春峰回复了该信息，并告知随时可以入职。2、录用通知书复印件。该通知书载明：尊敬的曾春峰先生……您已通过面试阶段，我们的意向：聘请您担任大区经理职位……您的工作地点是深圳……您每月税前工资为是RMB25000元/月……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时间的工资是原工资的80％……若有疑问或困难，请于本公司运营部联系：陈某……建议入职时间2016年12月15日。落款处显示华泰康诺公司印章，日期为2016年12月12日。3、电子邮件截图。发件人为“华泰康诺”，内容为告知曾春峰于2016年12月23日回公司报到并办理入职手续，报到时需携带《录用通知书》所要求的入职材料。4、与杨云飞的微信截图。日期为2017年6月7日，内容为：曾春峰：兄弟们还有两个月工资和一些日常费用没有处理，大家都要养家也不容易，杨总什么时候方便麻烦帮我们处理一下。杨云飞：现在处理不了，我还想找曹总、找集团呢，你们的费用华泰是垫付的，这个事你们知道吗？曾春峰：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你作为我们的负责人，遇到问题，我只是跟您反应一下相关情况，请您理解。杨云飞：第一你不是总负责人，有些情况你不了解，我没法跟你说……5、钉钉网报销费用截屏。截屏显示相关票据的复印件及钉钉信息。6、短信截图。2018年2月15日，发送给杨云飞等人，内容为要求华泰康诺公司及前锦众程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5日至今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17年2月至今的劳动报酬、2016年12月至今差旅费用等。2018年3月4日，发送给杨云飞等人，告知华泰康诺公司及前锦众程公司，因一直未及时足额支付2017年2月至今的劳动报酬，2016年12月至今差旅费用，未足额缴纳2017年12月至今的社会保险，未缴纳住房公积金，未支付2016年12月15日至今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通知解除与贵司之间的劳动关系。7、名片。杨云飞的名片显示其在华泰康诺公司担任董事、总经理。曹某的名片显示其在华泰康诺公司任总经理。就上述证据，华泰康诺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1、陈某曾在其公司任内勤，2016年年底就离职了，手机号无异议。2、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3、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上显示的QQ邮箱并非其公司官方邮箱。4、真实性认可，杨云飞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不在其公司任职。5、真实性不认可。6、与杨云飞的短信截屏真实性认可。7、认可杨云飞的名片的真实性，不认可曹某的名片的真实性，曹某并非其公司员工。华泰康诺公司主张，其公司与曾春峰不存在劳动关系。曾春峰并非其公司员工，不向其公司提供劳动，曾春峰是为北京某长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长河公司）提供劳动，其公司作为某长河公司的子公司，受某长河公司的委托为曾春峰缴纳了2个月的社会保险，支付相关费用，支付的费用并非工资。其公司委托某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网络公司）为曾春峰缴纳社会保险。曾春峰在某长河公司正常工作至2017年1月31日。其公司就接受某长河公司指令支付曾春峰费用、代缴社会保险无法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就其主张，华泰康诺公司提交公证书予证明。公证书内容为华泰康诺公司总经理多某与曾春峰的通话录音，其中多某提到曾春峰是要做某长河团队的代理。曾春峰回答是，但现在没有时间与其聊这件事，让其联系杨云飞了解情况。对话内容并未见曾春峰认可与某长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曾春峰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曾春峰主张因为华泰康诺公司与某长河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其负责两公司的合作项目，其与某长河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前锦众程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了相关证据材料：1、华泰康诺公司与某网络公司签订的人力资源服务协议，内容显示劳动关系由华泰康诺公司自行负责，与某网络公司无关。2、付款明细。显示有曾春峰等人的社会保险费用明细。3、华泰康诺公司付代缴社会保险及押金凭证。就上述证据，华泰康诺公司与曾春峰均认可真实性。另查，曾春峰当庭陈述，其2017年4月份与案外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但无法提交劳动合同。曾春峰于2018年3月6日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华泰康诺公司与前锦众程公司支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食宿交通通信工作费用、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仲裁委作出深劳人仲案[2018]第2246号裁决书，裁决：1、华泰康诺公司支付曾春峰2017年1月15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226.54元；2、华泰康诺公司支付曾春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736.55元；3、驳回曾春峰的其他仲裁请求。华泰康诺公司与曾春峰均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华泰康诺公司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曾春峰主张其与华泰康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了华泰康诺公司以及该公司的相关人员为曾春峰按月支付过报酬，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前锦众程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该公司为曾春峰缴纳社会保险也系受华泰康诺公司委托，结合陈某发送给曾春峰的入职信息以及曾春峰与华泰康诺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云飞的微信对话情况，可以认定曾春峰接受华泰康诺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该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上述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法院对曾春峰关于其与华泰康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华泰康诺公司虽然否认其公司与曾春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公司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曾春峰与华泰康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华泰康诺公司未能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曾春峰的工作年限，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曾春峰主张其于2016年12月15日入职华泰康诺公司，法院予以采信。曾春峰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3月5日，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提供劳动的情况，加之其自认2017年4月份与案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对其截止工作时间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现曾春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入职新单位的具体日期，故法院认定曾春峰在华泰康诺公司正常工作至2017年3月31日。曾春峰2017年4月入职其他公司，故其要求华泰康诺公司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间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食宿交通等费用，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报酬。华泰康诺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当就曾春峰的工资标准、工资支付情况负有举证义务，现其公司未举证的情况下，法院采信曾春峰的主张，即其月工资标准为试用期20000元，转正后25000元，试用期期间为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华泰康诺公司未支付曾春峰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不妥，应当予以支付，经法院核算，金额为43908.05元。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华泰康诺公司超过用工期一个月，未与曾春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自第二个月起每月支付曾春峰二倍工资，曾春峰于2018年3月6日申请仲裁，故其要求华泰康诺公司支付2017年3月6日之前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华泰康诺公司应当支付曾春峰2017年3月7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229.9元。曾春峰并未就本案所主张的食宿交通通信等工作费用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要求华泰康诺公司支付该项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曾春峰自认2017年4月份与案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视为其已实际行为解除了与华泰康诺公司的劳动关系，故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2017年3月31日解除。就解除原因，曾春峰于2017年6月曾向杨云飞主张过工资，可见劳动者曾行使主张工资的权利，故法院对曾春峰以华泰康诺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提出离职的主张予以采信。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现华泰康诺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曾春峰2017年2月至2017年3月的工资，曾春峰符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华泰康诺公司应当支付曾春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651.3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前锦众程公司系受托为曾春峰缴纳社会保险，曾春峰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曾春峰要求前锦众程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工资、食宿交通等费用、解除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泰康诺（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曾春峰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工资43908.05元；二、华泰康诺（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曾春峰2017年3月7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229.9元；三、华泰康诺（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曾春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651.3元；四、驳回曾春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曾春峰与华泰康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曾春峰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存有异议，曾春峰主张其2017年4月虽与案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并未与华泰康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其2018年3月5日才与华泰康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曾春峰所持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曾春峰另主张其于2017年4月底才与案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工作时间并非截至2017年3月31日，但曾春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入职新单位的具体日期，结合其自认的2017年4月份与案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其在华泰康诺公司正常工作至2017年3月31日并无不当。故曾春峰要求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间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食宿交通通信等费用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一节。一审法院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采信曾春峰主张的工资标准，并核算华泰康诺公司应当支付曾春峰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工资43908.0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满一个月的次日起开始计算二倍工资，劳动者主张二倍工资的时效可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向前计算一年。根据华泰康诺公司认可真实性的短信可见，2018年2月15日，曾春峰发送短信给杨云飞，内容为要求华泰康诺公司及前锦众程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5日至今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故曾春峰要求华泰康诺公司支付2017年2月15日之前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已经超过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华泰康诺公司应当支付曾春峰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183.9元，一审法院此项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食宿、交通、通信等工作费用一节，曾春峰并未就其主张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要求支付该项费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曾春峰虽主张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至2018年3月5日，但如前所述曾春峰已于2017年4月与案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曾春峰与华泰康诺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31日解除。一审法院核算华泰康诺公司向曾春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651.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前锦众程公司是否应共同支付款项一节，本院认为，前锦众程公司系受托为曾春峰缴纳社会保险，曾春峰与前锦众程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曾春峰要求前锦众程公司支付其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食宿、交通、通信等费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春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045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0453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华泰康诺（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曾春峰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183.9元；四、驳回曾春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曾春峰负担五元，由华泰康诺（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五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瑞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李雅姣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