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山水食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上海茂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林辉。上诉人上海山水食府因与被上诉人韩林辉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8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山水食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韩林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海山水食府系案外人高赐斌所有，高赐斌将案涉商铺连同营业执照租赁给他人经营使用。高赐斌本人未实际经营，故直至2019年4月下旬才知晓本案诉讼。2、韩林辉系职业打假人，用欺诈的套路购物，再提起十倍赔偿，并非通常意义的消费者，其行为实质已经涉嫌诈骗。3、韩林辉利用网络购物纠纷案由解决了本案的管辖问题，在昆山法院炮制了大量案件。韩林辉辩称，1、2018年8月其购买了上海山水食府销售的违法产品后对其进行投诉举报，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为此进行专门调查取证后对上海山水食府进行了处理，并于2019年8月27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上诉人称其将店铺出租给他人，因此直至2019年4月下旬才知晓本案是不实陈述。2、上海山水食府销售的食品包装上没有厂名、厂址、生产日期、QS标识，属于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韩林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海山水食府按照食品安全法第148条10倍赔偿人民币160000元，退还购物款16000元，合计人民币17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韩林辉通过微信向上海山水食府购买“野生黑枸杞”400盒，单价为30元每盒，共计12000元；2018年7月15日，韩林辉通过微信再次向上海山水食府购买4000元“柴达木红枸杞”，单价为28元每袋。2018年7月11日，韩林辉通过支付宝向上海山水食府的员工马某转账支付12000元；2018年7月19日，韩林辉再次通过支付宝向马某转账支付4000元。2018年7月11日，上海山水食府通过德邦快递向韩林辉邮寄“野生黑枸杞”400盒；2018年7月20日，上海山水食府通过德邦快递向韩林辉邮寄价值4000元的“柴达木红枸杞”五箱。2018年7月27日，上海山水食府向韩林辉开具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金额4000元；2018年7月28日，上海山水食府向韩林辉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黑枸杞”400瓶*30=12000元;同日，上海山水食府将发票及收据一并邮寄给韩林辉。审理中，韩林辉陈述其购买涉案的“野生黑枸杞”、“柴达木红枸杞”准备捐助张浦镇福利院，韩林辉提供昆山市张浦镇2016年8月30日出具的收货凭证一份，证明韩林辉之前捐赠过类似的产品给张浦镇福利院。2018年8月1日，韩林辉向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2018年8月3日，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韩林辉出具《受理消费者投诉决定告知书》一份，告知书载明：韩林辉：我局于2018年8月1日收到您对经营者上海山水食府销售的“野生黑枸杞”无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许可,其销售的“柴达木红枸杞”二氧化硫超标，并虚假宣传天然绿色、清肝、补肾、益气等虚假内容，涉嫌违反《食品安全法》请求退还16000元货款的投诉。经审查，符合《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规定》的受理条件，我局决定受理，特此告知。2018年8月13日，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韩林辉出具《举报处理情况告知书》一份，告知书载明：韩林辉：我局于2018年8月1日收到您提出的关于上海山水食府销售的“野生黑枸杞”无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许可，销售的“红枸杞”二氧化硫超标，并虚假宣传天然、清肝、补肾、益气等虚假内容，请求查处的诉求，包含要求对涉嫌违法行为查处的内容，相应的处理情况为以下第1种情形：1.您的举报经立案调查，作出下列第一项处理。（一）给予行政处罚；特此告知。2018年8月28日，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韩林辉出具《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决定告知书》一份，告知书载明：韩林辉，经审查，您对经营者上海山水食府销售的“野生黑枸杞”无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许可及销售的“红枸杞”二氧化硫超标，并虚假宣传天然绿色、清肝、补肾、益气等虚假内容存在消费争议的投诉，在调解时限内出现以下第六项所指情形，依据《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我局决定终止调解。（六）经调解，消费者与经营者不能达成调解协议的；特此告知。韩林辉于2018年8月29日向欧陆分析技术服务（苏州）有限公司申请对“野生黑枸杞”、“红枸杞”进行尼古丁及二氧化硫的检测。2018年9月6日，该检测公司出具报告一份，报告载明：样品描述“红枸杞”，样品包装密封塑料袋，样品重量250g，检测结果为亚硫酸盐（以二氧化硫计）40mg/kg，定量限10;2018年9月7日，该检测公司又出具报告一份，报告载明:样品描述“野生黑枸杞”，样品包装密封玻璃瓶，样品重量180g，检测结果为尼古丁0.077mg/kg，定量限0.01；亚硫酸盐（以二氧化硫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通过微信方式达成协议，由韩林辉在上海山水食府购买涉案黑枸杞和红枸杞，约定收货地为昆山市张浦镇，韩林辉以支付宝方式向上海山水食府支付了货款16000元，上海山水食府向韩林辉开具了收据及发票；上海山水食府以快递方式按韩林辉指定收货地向韩林辉交付了涉案货物,双方之间成立了事实上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海山水食府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视为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放弃，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相应法律后果。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食品的生产日期、保质期是涉及到食品安全的重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保质期。上海山水食府销售的“野生黑枸杞”外包装上均未标示以上内容，另外上海山水食府销售的“红枸杞”外包装也无规格、生产日期。上述信息的缺失不仅仅是标签瑕疵问题，而且事关涉案食品来源是否合法，涉案食品是否安全，现涉案食品没有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消费者有理由相信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8月13日出具的《举报处理情况告知书》，认定上海山水食府所销售的涉案产品存有违法行为，并给予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上海山水食府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应当熟知食品标签应当标注的内容，并对购入或销售的食品进行检查。其销售无生产日期、保质期的食品，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韩林辉要求上海山水食府退还16000元货款并要求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食品未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收缴销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上海山水食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韩林辉货款16000元。二、上海山水食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林辉赔偿160000元。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上海山水食府负担。二审中上海山水食府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马某陈述其是上海山水食府的店员，该店销售的货物是散装的。2018年7月11日上午有一个客人到店里转了一圈问货怎么卖。其称33元一两，该客人问能不能便宜一点，他要的货挺多的。其遂表示可以。后该客人就要求其装罐。因之前有一个客户要的500克货物装在罐子里没有取走，该客人就要求其依样包装。其表示可以依样包装，但罐子另收费，该客人称可以。后该客人拿走一罐产品，过了一会又来了，说老板看中货了，要400瓶，就这样包装。后该客人要求拿一张店里的名片，说老板会通过微信与其联系，告诉其数量和地址。货款是支付宝转账支付的。韩林辉质证认为马某称案涉货物是由其指定包装方式是不实陈述。当日去山水食府购买物品的是其哥哥，购买时用手机拍摄了视频。上海山水食府的货架上有包装好的产品，包装上没有生产日期、保质期。韩林辉二审举证以下证据：1、2018年8月27日其在上海市静安区监督管理局现场调解时拍摄的照片，证明调解时高赐斌在场，高赐斌非常清楚本案的来龙去脉。2、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上海山水食府销售的野生黑枸杞和柴达木红枸杞无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的违法事实。上海山水食府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照片中的二人分别是马仲良与其弟弟，第二页照片中的人是高赐斌的儿子。上海山水食府的主人是高赐斌，营业执照也由其所有，故其让其子出面解决相关事宜。对证据二真实无异议，但被处罚的是上海山水食府，但高赐斌已经将上海山水食府租赁给他人，故对出租房屋中具体发生的事情是不清楚的。二审另查明,韩林辉在苏州地区有多起基于食品安全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提起的买卖合同纠纷，理由涉及产品标签信息不全、产品不符合卫生安全标准等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韩林辉在上海山水食府购买的涉案黑枸杞和红枸杞，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韩林辉有权要求退货退款。对于赔偿160000元的主张，韩林辉有多次在别的商家购买过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后起诉至法院请求商家赔偿的情况；本案中，其在在购买涉案商品时全程录音录像。综合来看，其行为有别于以生活消费为目的的普通消费者，本院认定其购买涉案案涉食品系以牟利为目的，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主张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8272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山水食府退还韩林辉货款16000元，韩林辉将购买的“野生黑枸杞”和“柴达木红枸杞”退还上海山水食府，双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韩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海山水食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山海山水食府负担320元，由韩林辉负担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0元，由韩林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郭 锐审判员 孙楚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