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水仙大街荣昌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669266628F。 主要负责人：汤两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良，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莹莹，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洋光，女，1994年2月2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靖县顺通汽车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金山镇河墘村吴坑**码：91350627660364598H。 法定代表人：吴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艺君，男，198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杰勇，男，1990年11月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坤泉，男，195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栋滨，男，199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九龙大道以东漳州碧湖万达广场A2地块****代码：913506008565135678。 主要负责人：李振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静艳，女，199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靖县福海运输有限公司同安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大同，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大同镇环城西路东侧福星大地**楼****山福海加油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12791276299J。 主要负责人：邹幼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泵林，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章庆，男，1967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林，男，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李章庆、李成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鸿祥，男，197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0854993528E。 主要负责人：施培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琮南，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洋光、南靖县顺通汽车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王杰勇、王栋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南靖县福海运输有限公司同安分公司（以下简称福海同安分公司）、李章庆、李成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7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保险合同约定明确，保险人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对投保人具有约束力。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事故，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明确约定，只要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驾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即可拒赔，没有附带其他任何拒赔条件，保险事故成因并不影响保险合同双方的拒赔约定。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免责条款已加黑加粗，保险人已尽到提示义务。3.在投保人投保前，保险人也已针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说明。投保单载明“投保人声明：（1）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退保金计算的条款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投保人南靖县顺通汽车发展有限公司已在“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签章确认，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6日。“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人南靖县顺通汽车发展有限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签章确认，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4日。货物运输行业是需要通过行政许可才可准入的行业，顺通公司作为运输公司，专门从事道路运输行业，对于从事该行业所需的资质应当是清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只要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产生效力。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之规定，国家对货运驾驶员的从业资格有强制性规定，亦即无相应从业资质，不得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此为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仅需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即可生效。 林洋光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 顺通公司辩称，驳回对本公司的上诉请求。1.闽Ｅ×××××号货车原是王伟林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公司购买，2016年7月17日结算后尚有50000元未交清，王伟林将该车转让给其堂弟王栋滨经营，余款50000元由王栋滨以分期付款方式向顺通公司负担购买。该车由实际车主王栋滨自主经营，公司不参与管理和收益，不是赔偿义务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3.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也未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事故的概率和理赔风险，事故时也未装载货物，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责事由。4.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并未明确、具体，并无“道路交通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件”的字样，属兜底条款，未尽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 王杰勇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商业险条款并未明确规定没有从业资格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可以拒赔。条款约定属笼统兜底条款，含义不清，约定不明，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2.王杰勇亦持有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法律并未规定没有从业资格证就不能驾驶车辆。3.根据交警认定，事故发生与有无从业资格证并无因果关系。 王栋滨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辩称，闽Ｅ×××××号货车在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仅投保交强险，一审判决后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已履行赔付义务。其他超出部分损失不予赔付，应由商业险承保的保险公司理赔，不合理的损失应由法院驳回。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 福海同安分公司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没有明确规定从事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必须要有道路运输证。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必须是人大制定的法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属于交通部部门规章，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必须履行明确告知、提示义务。保险公司提供的条款未明确从事货物驾驶员必须有从业资格证，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提供的条款虽有加黑但没有加粗达不到提示作用，未履行提示义务。 李章庆、李成林辩称，1.本案保险条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2.保险公司主张因驾驶员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拒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之规定。3.本案免责条款并未明确约定没有从业资格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可以拒赔。该约定采用概括性的兜底条款方式，未列明免责事由的具体情形，条款不产生效力。 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辩称，1.上诉请求仅对一审判决第三项有异议，对于其他项目没有异议，上诉请求与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无关，将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列为被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认定责任免除条款无效，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并不认可。首先，一审混淆侵权责任和合同责任，作为保险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范围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而侵权责任承担才需要确定行为人与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其次，一审分析认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含义不明确有误，在我国政府管理体制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就是指交通部，众所周知。最后，作为营运货车的驾驶人应当知道从事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具备的条件，国务院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已作规定，就是要培训和考核，交通运输部制定了从业资格管理规定进行细化，以培训合格取得从业资格证作为从事货物运输驾驶员条件的依据，此属对法律法规的理解问题，不存在保险法中所需要明确说明的问题。 林洋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顺通公司、王杰勇、福海同安分公司、李章庆、王栋滨、李成林向林洋光支付医药费27490.99元、交通费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7990元、残疾赔偿金842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面部疤痕整形医疗费5000元、儿子抚养费18754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179617元；2.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林洋光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12时许，王杰勇驾驶闽Ｅ×××××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国道由漳州往龙岩方向行驶至国道319线105ＫＭ＋740Ｍ路段，遇前方同向李章庆驾驶行驶系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闽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闽Ｄ×××××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爬坡原地停留车轮空转打滑时，越线行驶至路左车道与交会方向吴民海驾驶的闽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内载吴雅玲、吴霞、吴丽艳、林清美、林洋光）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吴雅玲、吴霞、吴丽艳、林清美、林洋光受伤，吴民海死亡的交通事故。2018年3月7日，南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靖公交认字［2018］第35062792018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杰勇驾驶机动车至肇事路段，借道时未让所借车道内行驶的车辆先行，其行为违反了《福建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该违法行为是造成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李章庆驾驶行驶系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至肇事路段，致车辆爬坡原地停留车轮空转打滑，影响正常行驶的车辆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该违法行为是造成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吴民海驾驶机动车没有与本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吴雅玲、吴霞、吴丽艳、林清美、林洋光等人系车辆乘员，在事故中无过错。王杰勇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李章庆承担本事故次要责任；吴民海、吴雅玲、吴霞、吴丽艳、林清美、林洋光不承担本事故责任。”林洋光受伤后即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3月15日出院，住院15天；2018年3月28日林洋光因右眼外伤性上睑下垂到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住院治疗至2018年4月3日出院，住院6天。林洋光伤情经诊断：1.脑挫裂伤；2.左侧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3.颅底骨折；4.头皮裂伤；5.头皮血肿；6、右上颌窦壁骨折；7.右视神经损伤；8.右眼睑裂伤；9.左肺挫伤；10.右眼外伤性上睑下垂（麻痹性）；11.双眼屈光不正。经林洋光申请，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闽南司鉴［2018］临鉴字第07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林洋光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林洋光护理期限以院外39日为宜，误工期限以受伤后120日为宜；3.被鉴定人林洋光后续面部疤痕整形的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伍仟元（￥5000元）。”王杰勇驾驶闽Ｅ×××××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顺通公司，实际经营车主系王杰勇、王栋滨；该车投交强险于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投商业三者险于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章庆驾驶的闽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闽Ｄ×××××登记车主为福海同安分公司，实际车主系李章庆的雇主李成林；该车投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于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王杰勇支付给林洋光5000元。王杰勇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2018年11月22日，王杰勇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南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吴杰雄与林洋光系夫妻，于2015年7月26日婚生一子吴允浩。2016年11月，吴杰雄与林洋光向陈仁良购买漳州市龙文区龙文北路1号毅达世纪新城南区1幢1412号商品房，该房产现登记在吴杰雄、林洋光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闽（2016）漳州市不动产权第××号。本案两份强制险共24.4万元，本事故死者及伤者就交强险分配达成如下协议：即吴银秀等（死者吴民海亲属）153600元、吴雅玲35040元、吴霞5760元、吴丽艳16320元、林清美5760元、林洋光23520元、廖达巧4000元（车损）。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林洋光因本事故造成损失的问题。1.医疗费：林洋光请求赔偿医疗费27490.99元，有林洋光提供的收费清单、收费票据为证，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林洋光请求残疾赔偿金84242元（42121元／年×20年×10%）；请求婚生子吴允浩被扶养人生活费18754元［（18－3）岁×25005.5元／年×10%÷2］。（1）林洋光提供的劳动合同书、证人卢文鹏证言、光盘、闽（2016）漳州市不动产权第××号为动产权证、龙文区蓝田镇福隆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水电费明细、物业费收据等证据，证明林洋光虽为农村户籍，但其以非农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从事舞台表演），且长期居住在城镇，林洋光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理由充分，可予以支持；经鉴定林洋光伤残等级为十级；因此，残疾赔偿金为84242元（42121元／年×20年×10%）。（2）吴允浩（2015年7月26日出生）系吴杰雄与林洋光的婚生子，林洋光因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其请求按25005.5元／年标准计算吴允浩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予支持，吴允浩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754元［（18－3）岁×25005.5元／年×10%÷2］；该金额计入到残疾赔偿金项目内。3.误工费：林洋光请求误工费24000元（120天×200元／天）。根据上述林洋光主要从事舞台表演等工作，又长期居住在城镇；再根据鉴定机构鉴定意见：“误工期限以受伤后120日为宜”，因此，林洋光请求误工费24000元（120天×200元／天），可予支持。4.护理费：林洋光请求护理费7990元［21天×170元／天＋（13＋39）天×170元／天÷2］。林洋光受伤住院21天，住院期间护理天数21天；出院后护理期限经鉴定为“院外39日”。因林洋光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具体收入状况，其请求护理费按170元／天应调整为165.78元／天。因此，护理费为6714.09元（21天×165.78元／天＋39天×165.78元／天×50%）。5.住院伙食补助费：林洋光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21元×20元／天）。林洋光住院21天，每天应按15元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15元。6.交通费：林洋光请求交通费420元；根据林洋光的治疗情况，林洋光受伤后先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后又到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住院治疗，其请求交通费420元合理，可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林洋光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本事故王杰勇负主要责任，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林洋光请求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但其请求负次要责任一方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800元。8.营养费：林洋光请求营养费2700元，因没有提供医疗机构意见，不予支持。9.后续面部疤痕整形医疗费：林洋光请求面部疤痕整形医疗费5000元，有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为据，可予支持。10.司法鉴定费：林洋光请求司法鉴定费260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据，可予确认。上述1-10项林洋光各项损失计171336.08元。二、关于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问题。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不必然加大驾驶的危险程度；且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公布国家职业资格目录的通知》，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已不在职业资格目录之中。交警部门认定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王杰勇驾驶机动车至肇事路段，借道时未让所借车道内行驶的车辆先行，并非王杰勇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该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6项约定：“下列情况下……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其中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具体指哪个部门，其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就是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所称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均未明确，故该条款属于约定不明，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不能认定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包含了驾驶人驾驶投保车辆必须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规定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理由如下：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在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不仅应当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还需要进行“解释说明”，即应当以投保人所处的阶层一般人的认识水平为准，同时兼顾特定投保人的特殊个体状况，使投保人充分理解条款含义。本案中，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提交的加盖“南靖县顺通汽车发展有限公司”印章2017年9月4日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该份投保人声明上又加盖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骑缝章。双方签订合同时间是2017年11月6日，也就是说在签订保险合同前两个月，保险公司就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对投保人进行详细介绍和明确说明。根据投保人声明可见，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说明是通过书面形式，而在案证据的书面告知内容并未明确载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本案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6项约定的必备证书，投保人无法从书面告知内容获悉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将产生无法理赔的法律后果。在案也无证据证明保险人有通过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将产生无法理赔的法律后果，投保人也未在声明中对口头明确说明情况进行确认。王杰勇驾驶机动车至肇事路段，借道时未让所借车道内行驶的车辆先行，该违法行为是造成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李章庆驾驶行驶系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至肇事路段，致车辆爬坡原地停留车轮空转打滑，影响正常行驶的车辆通行，该违法行为是造成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林洋光在本事故中无过错，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予以确认。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于林洋光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168736.08元（171336.08元－2600元鉴定费）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二份交强险）予以赔偿，本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多人受伤，死者的亲属与伤者就交强险分配已达成协议，林洋光分配金额23520元由平安财险漳州支公司赔偿21720元（残疾赔偿金），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赔偿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超过交强险部分损失，根据过错责任，由王杰勇、李章庆按7：3比例分担。王杰勇与王栋滨合伙经营闽Ｅ×××××号重型自卸货车，是闽Ｅ×××××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王杰勇分担的部分本应由王杰勇、王栋滨共同赔偿，但因王杰勇驾驶的闽Ｅ×××××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依保险合同约定，由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赔偿林洋光101651.26元［（168736.08元－23520元）×70%］。李成林是闽Ｄ×××××重型牵引货车（后牵引闽Ｄ×××××）实际车主，而李章庆是李成林的雇员，李章庆应分担的份额，本应由李成林负责赔偿，但因闽Ｄ×××××重型牵引货车（后牵引闽Ｄ×××××）在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依保险合同约定，由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赔偿林洋光43564.82元［（168736.08元－23520元）×30%］。林洋光支付的鉴定费2600元，由王杰勇、王栋滨负担1820元，李成林负担780元。因王杰勇已付给林洋光5000元，抵扣其应负担的1820元，余款3180元，林洋光同意返还。顺通公司、福海厦门分公司在事故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险限额内赔偿林洋光残疾赔偿金21720元，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险限额内赔偿林洋光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元，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林洋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面部疤痕整形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合计101651.26元，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林洋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面部疤痕整形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合计43564.82元，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五、王杰勇、王栋滨应赔偿林洋光鉴定费1820元，抵扣王杰勇已垫付的5000元，余款3180元，林洋光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六、李成林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林洋光鉴定费780元。七、驳回林洋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2元，减半收取计1946元，由林洋光负担90元，王杰勇、王栋滨负担1299元，李成林负担557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如下： 1.本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有加粗加黑提示。 2.本案投保单载明：“投保人声明：（1）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落款有加盖“南靖县顺通汽车发展有限公司”印章，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6日。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书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落款有加盖“南靖县顺通汽车发展有限公司”印章，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4日。 3.2016年7月17日，王栋滨（乙方）与顺通公司（甲方）签定名为“汽车买卖分期付款合同”的合同，约定分期付款期内车辆所有权属甲方，乙方对车辆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甲方应及时办理报牌入户手续，并代办购置费、保险费及有关规费、税收等，所需费用由乙方支付等。经法庭询问，王栋滨与顺通公司均陈述该车辆有以顺通公司名义办理道路运输证。 本院认为，关于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能否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拒赔。《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第十条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四）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本案中，王杰勇驾驶货车从事货运，未依《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规定取得从业资格证，属本案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免责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顺通公司中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书中加盖了公司印章确认，应依上述法律规定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已上述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加粗加黑提示，应认定其已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综上，本案讼争免责条款产生效力，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上诉主张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赔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免责条款不生效，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王杰勇、王栋滨、顺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已查明，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为王杰勇和王栋滨，故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的实际管理者和经营者为王杰勇和王栋滨。虽王栋滨与顺通公司签定的合同名为“汽车买卖分期付款合同”，但从合同约定内容、实际履行行为以及双方陈述看，王杰勇、王栋滨的行为属以挂靠顺通公司的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依上述法律规定，林洋光请求挂靠人王杰勇、王栋滨和被挂靠人顺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前所述，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无需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第三项确定的赔偿款101651.26元应由王杰勇、王栋滨和顺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连同一审判决第五项确定的鉴定费1820元，扣除王杰勇已垫付的5000元，王杰勇、王栋滨和顺通公司尚应连带赔偿98471.26元。 综上，人寿财险漳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7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 二、撤销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7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第七项； 三、王杰勇、王栋滨与南靖县顺通汽车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林洋光98471.26元； 四、驳回林洋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46元，由林洋光负担90元，王杰勇、王栋滨与南靖县顺通汽车发展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299元，李成林负担5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4元，由王杰勇、王栋滨与南靖县顺通汽车发展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育生 审判员  叶小铭 审判员  林 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徐明水 书记员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