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1民申37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洋旺鸿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曙光社区南支路1061号珠光苑4栋2单元702。法定代表人：彭熠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勇义，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振昌，男，198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汉川市，居住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再审申请人深圳市洋旺鸿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旺鸿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振昌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洋旺鸿升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判令撤销（2019）鄂0115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求；2、判令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原审诉讼费用。理由：一、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被申请人李振昌至少在2016年开始就在淘宝网上大肆购买涉案类似商品而高额索赔，且在本院管辖区域内累计至少有154件，自2017年始成井喷式发展。同时，本院在2018年2月7日审结了一件李振昌的这类案件，判决认定“李振昌在本院及其他法院有大量同类诉讼，均为购买商品后即诉至法院请求赔偿，其目的并非日常生活消费”并判决撤销了一审判决，驳回李振昌的诉讼请求。此外，在被申请人李振昌申请执行前，有专门的话务人员通过多个座机号码冒充原审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催促执行。故被申请人李振昌的购买行为并非以生活消费所需而是以此为业的营利行为，具有稳定的团队作案嫌疑，且本院的终审判决对此行为不予支持。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未予认定被申请人李振昌的购买行为是以营利为目的而非生活消费需要目的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是从案件数量看，被申请人李振昌购买商品后索取十倍赔偿的案件众多，完全不符消费所需而是符合营利目的；二是从时间上说，被申请人李振昌至少在2016年就一直在从事这类行为即物色商品购买再索取赔偿，明显是营利目的；三是从商品价格看，被申请人李振昌不区分商品价格、在不同店大肆购买众多商品，完全不符合消费的生活常理和正常消费所需；四是从催促履行看，被申请人李振昌团队具有专门的话务人员催促。结合我国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08条关于证明事实标准高度可能性的规定，已完全可以认定被申请人李振昌的购买行为不是为了生活消费所需而是以营利为目的，且本院已有（2018）鄂01民终239号生效判决认定李振昌的此类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三、原判决认定原告李振昌还通过被告洋旺鸿升公司客服人员向其发送了本案开庭传票，发送信息显示已读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申请人在收到原审法院执行局送达的执行文书之前未收到本案的文书，更不存在收到传票，且从原审法院送达的诉状副本和证据的邮寄回证来看，送达没有申请人签字或代收人签章，且地址不对。因原审法院送达方式违法，证据未经质证，原审判决却认定此事实，明显错误。四、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判决未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条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该法第2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购买人要求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只能是为了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本案被申请人李振昌以营利为目的的经营性质的购买行为，不应受到该法的保护。2、原判决未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6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条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合同法》第6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条规定，经营者与消费者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被申请人李振昌的购买行为是以营利为目的的恶意购买行为，其恶意索赔行为违背诚信公平原则，依法不应支持。3、原判决未适用我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该法第2款明确规定“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被申请人李振昌的购买行为是以营利为目的的恶意购买，购买涉案商品前就已知商品性质，且本案是线上交易，网店对商品有详细说明，被申请人李振昌大量购买下单前肯定已是充分了解商品的形状、品种、类型、价格、包装等事项，故没有中文标签不存在造成误导之说，更不存在影响安全之说。4、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食品药品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3条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该司法解释第3条规定是在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即使明知也支持。被申请人李振昌诉求理由是没有中文标签而并非质量问题，更无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原判决适用该司法解释条文错误。五、原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申请人在2019年8月11日下午五点多使用微信零钱时用不了才知道此案件外，此前没有收到原审法院任何书面材料，且从调阅原审法院案卷送达回证来看，地址不对、显示无人。原审法院在未公告送达的情况下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此案属于程序违法，剥夺申请人抗辩、质证与上诉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李振昌辩称，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一、申请人销售的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且无法提供涉案商品检验合格证明，故涉案产品属于来路不明的不合格产品，并非申请人所称的标签瑕疵。申请人销售的不合格产品为直接接触人体皮肤的化妆品，存在对广大消费者身体健康的危害，因此申请人应承认自身销售产品的不合法合规问题并积极接受法定的处罚。申请人所表述的（2018）鄂01民终239号民事判决书虽然认定化妆品不属于《食品药品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规定范畴，但是该判决已被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北省高院）（2018）鄂民申1575号民事裁定书进行了纠正。且（2018）鄂01民终239号民事案件中本人购买涉案产品仅为广告虚假宣传问题，而本案中涉案产品属于质量问题。《食品药品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了只要是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湖北省人民检察院鄂检民（行）监[2019]4200000010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中明确表示，“该司法解释第三条一方面将消费者概念扩大到了购买者，包含了对食品药品领域知假买假者的支持，另一方面又将这种支持作了限定，仅适用于食品药品质量纠纷案件中。”二、本人的维权行为属于合法获利、申请人出售不合格化妆品的行为属于非法获利，人民法院应保护合法维权进而对非法获利行为依法判处。申请人质疑本人知假买假不属于消费者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观点不能对抗《食品药品纠纷案件司法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在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办公厅的《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湖北省高院（2018）鄂民再463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表示，“鉴于我国目前食品、药品安全问题的严峻现状和特殊性，法律法规和相关司法解释对于食品、药品领域中的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并未作出限制，即目前不因其牟利性打假而否定食品、药品领域中职业打假人的消费者身份”，“一、二审判决以丁字林曾提起过十多起购买酒类商品后进行索赔的诉讼为由，认定其不是消费者，无权请求销售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原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与判决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一条、法发（2017）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九条规定，原审法院因无官方阿里巴巴旺旺聊天软件，通过本人阿里旺旺聊天软件向申请人发送了开庭传票，传票上注明了开庭时间、地点、电话、承办法官等具体信息，申请人对上述送达传票信息已读，说明申请人清楚地知晓原审案件的审理时效与相关信息，但是却对此置之不理，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向申请人有邮寄送达判决，但是申请人当初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却显示异地经营导致被退，且原审法院指定本人通过阿里巴巴旺旺聊天软件向申请人发送了原审判决内容，故申请人对原审判决的内容应完全知晓，应视为送达。四、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案，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判定申请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以及根据《食品药品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七条及相关法律判决申请人承担十倍赔偿，属于适用法律正确。且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案中本人虽然已经退货退款，但仍然有权向申请人主张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被申请人李振昌在一段时间以来购买了大量涉案类似商品，不能否认李振昌在涉案时是消费者，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根据法律规定，涉案产品没有中文标识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原审法院依据《食品药品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的规定支持李振昌的部分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申请人认为李振昌的购买行为并非生活消费所需，而是明知产品存在不符合安全标准等问题而仍然购买，且以此为业的营利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的问题，依据《食品药品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国家对生产、销售有关食品、药品包括化妆品不符合安全标准等问题，实行的是严格责任原则，申请人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仍然销售，被申请人李振昌要求其承担十倍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其上述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按照申请人的工商注册住所地邮寄送达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材料被退回后，再次通过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调取、确认申请人在“1688平台”名为“洋旺鸿升贸易有限公司”的有关信息及地址后，通过被申请人向其发送上述开庭传票等信息并显示已读。经法院合法传唤，申请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并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缺席判决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项所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洋旺鸿升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纯红审判员  熊 青审判员  陈闽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徐丹丹书记员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