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州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祥路********。 负责人：彭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小云，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程世，男，195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四川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开林，男，197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阳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高新区迎宾大道东侧高新区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熊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柯，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程世、罗开林、乐山市阳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宏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支付万程世48,947.33元；3.本案上诉费用由万程世、罗开林、阳宏运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万程世是农村户籍，无任何城镇证明材料，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万程世伤残评定涉及功能恢复，参照生活恢复状态与检查报告，结合其坐姿状态，曲度功能度不止60度，鉴定报告结论明显与实际不符，应按一个十级伤残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只应当支付18,663.40元；万程世残疾用具无医院证明，不应支持其残疾用具费230元。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对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及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计算明细及金额均无异议。 万程世辩称，因为在同一起交通事故，伤者彭章明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因此万程世也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在一审中是认可了万程世的伤残等级，有庭审笔录为证，且万程世的伤残等级鉴定是在医嘱休息期满后才进行的鉴定，其鉴定的时机符合相关规定，鉴定意见书上载明的伤残等级是正确的。万程世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发生交通事故后产生的必要费用，应当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开林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阳宏运输公司辩称，同意万程世的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程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开林、阳宏运输公司、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赔偿万程世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47,445.8元；2.本案诉讼费由罗开林、阳宏运输公司、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罗开林驾驶川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峨眉沿245国道往峨边方向行驶，08时20分许，行驶至245国道721公里800米时，在超车过程中与相对方向行驶，由彭章明驾驶无号牌四轮低速电动车（搭乘许泽蓉、周华贵、伍雪凤、万程世）相撞，致彭章明、许泽蓉、周华贵、伍雪凤、万程世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1月28日，峨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11814201800045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开林承担全部责任，彭章明、许泽蓉、周华贵、伍雪凤、万程世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当日，万程世被送往峨眉山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1月29日，实际住院天数15天。后万程世于2018年11月29日转入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18日，实际住院天数19天。两次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51847.85元，由阳宏运输公司垫付5500元，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垫付45956.85元，万程世自行垫付391元。乐山市人民医院出院医嘱及建议载明：1.休息三月，部分护理依赖；……4.后期若骨折不愈合、股骨头坏死等，可能需行关节置换术，1年后骨折愈合良好可行内固定取出术，费用约12000元等内容。2019年3月19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成蓉司鉴［2019］临鉴3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万程世因交通事故致右股骨头及髋臼骨折遗留髋关节功能障碍，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万程世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000元。 另查明，万程世，1953年1月29日出生，农村居民户口。阳宏运输公司系川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该车在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200万元（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罗开林系阳宏运输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二十六条第（六）项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2018年8月29日，阳宏运输公司向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作出声明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该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 又查明，此次交通事故还造成其他四名受害人许泽蓉、周华贵、伍雪凤、彭章明受伤，其他四名受害人以受伤造成的人身损害为由向本院同时提起诉讼，要求罗开林、阳宏运输公司、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赔偿损失。庭审中，（2019）川1181民初2359号伍雪凤、（2019）川1181民初2362号万程世、（2019）川1181民初2363号许泽蓉、（2019）川1181民初2364号周华贵均同意本案交强险除伍雪凤、万程世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优先用于（2019）川1181民初2358号彭章明的交通事故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万程世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有权主张获得相应赔偿。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 一、是否按照医疗总费用1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品费用。 该院认为，阳宏运输公司主张关于自费药扣除的保险条款系隐形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以加黑加粗字体的方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但经该院查明，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加黑加粗字体的方式将关于自费药扣除的相关内容进行了清晰的标示，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同时，阳宏运输公司向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作出的投保人声明足以证实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阳宏运输公司主张关于自费药的扣除系隐形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告知义务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 该院认为，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万程世受伤产生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院依法确定如下： 1.医疗费：万程世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产生相应医疗费用共计51,847.85元，结合前文分析阳宏运输公司应按照医疗费15%的比例承担自费药品费用，因此本案中阳宏运输公司需自行承担医疗费7,777.07元（51,847.85元×15%）。 2.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院依法确定万程世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4天×30元/天=1,020元。 3.护理费：万程世主张的每日护理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出院医嘱该院依法确认该项费用为34天×150元/天+90天×150元/天×50%（院外部分护理依赖）=11,850元。 4.误工费：事故发生时，万程世已经年满60周岁符合法定退休年龄，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此次交通事故给其造成了实际收入的减少以及具体减少的金额，故对该项费用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5.残疾赔偿金：本次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在同一事故中多人受伤的，应当适用同一标准。事故另一伤者彭章明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本案万程世应当以同一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故该项费用该院依法确认为33,216元/年×14年×20%=93,004.8元。 6.精神抚慰金：本案结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万程世受伤等情况，该院酌情确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 7.二次手术费：该院认为，乐山市人民医院作为万程世受伤后的医疗、手术机构，对万程世所受伤情及后续可能需要的医疗情况较为了解，故对其出院医嘱中载明的后续医疗费用12,000元予以认可。 8.鉴定费：因该费用系处理交通事故必要费用，根据鉴定费发票，该院确认伤残鉴定费为1,000元。 9.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该院酌情确定为300元。 10.残疾辅助器具（助行器及腋拐）：万程世提交了购买助行器及腋拐的定额发票，结合万程世的具体伤情，该院认为万程世的证据能够证实该项费用的客观存在，故该项费用该院依法确认为230元。 以上10项合计177,252.65元。 三、本案损失的责任确认。 该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峨眉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案件事实和责任划分均无异议，因此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该院予以确认。事故中罗开林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罗开林系阳宏运输公司聘请的驾驶员，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阳宏运输公司应按法律规定承担100%责任。因川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且事发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200万元（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万程世的损失。此次交通事故一次性造成彭章明、许泽蓉、周华贵、伍雪凤、万程世五人受伤，鉴于许泽蓉、周华贵、伍雪凤、万程世四人同意案涉交强险除伍雪凤、万程世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优先用于彭章明的事故赔偿，故本案交强险部分的赔偿无须根据五名伤者的损失比例来确定。本案中，阳宏运输公司按照前文分析应承担7777.07元的自费药品费用，鉴于阳宏运输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垫付医疗费5500元，尚需承担2277.07元（7777.07元-5500元）。因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垫付本案医疗费45956.85元，故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赔偿万程世123518.73元（177252.65元-7777.07元-45956.85元）。此外，鉴于阳宏运输公司承担事故100%责任，故本案诉讼费769元应由阳宏运输公司承担。与上述费用品迭后，除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赔偿万程世的费用之外，阳宏运输公司尚需赔偿万程世3046.07元（2277.07元＋769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万程世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3,518.73元；二、阳宏运输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万程世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046.07元；三、驳回万程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769元（已品迭），由阳宏运输公司负担。 二审中，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提交了《法医学文证审查咨询意见书》1份，拟证明万程世的伤残等级评定时机不合理及伤残评定的等级依据不足，导致万程世伤残等级评定过高，应当重新进行鉴定。 万程世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审查咨询意见书后面附带的照片来源不清，导致该审查咨询意见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次该审查咨询意见书对鉴定时机及鉴定等级的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因为出具该意见书的人员没有对万程世进行临床医学检查。 罗开林质证认为，同意万程世的质证意见。 阳宏运输公司质证认为，同意万程世的质证意见。 万程世、罗开林、阳宏运输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证：《法医学文证审查咨询意见书》系证人证言，但出具该意见的人员并未出庭接受各方的质询，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二审另查明：在一审法院2019年9月17日庭审中，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明确表示对万程世提交的《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成蓉司鉴［2019］临鉴362号）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对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及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次手术费、鉴定费、交通费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万程世的伤残等级应如何确定？二、万程世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万程世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万程世的伤残等级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于万程世就伤残等级自行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即该公司认可了万程世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伤的伤残等级被评定为九级的事实。二审中，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申请对万程世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万程世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故本院对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万程世伤残等级的鉴定结论是由具备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依法定程序作出的，故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结论并进而认定万程世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伤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并无不当。 二、关于万程世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本案中，本次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在同一事故中，应当适用同一标准计算受伤人员的残疾赔偿金，事故另一伤者彭章明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万程世的残疾赔偿金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又因一审判决对万程世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正确，故本院予以确认。 三、万程世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万程世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右股骨头及髋臼骨折遗留髋关节功能障碍，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配置助行器及腋拐符合受害人伤情的实际需要，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嘉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1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 琳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王建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孙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