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71行终25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桂商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中华路**广西路桥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邓坚，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霞，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桂春路南二里** 法定代表人刘德宁，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韦晓鹤，该局政策法规科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何欢，该局工伤保险科工作人员。 第三人李永秀，女，194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 第三人李书秀，女，196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 第三人王鹏，男，199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 三位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忠达，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桂商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商公司）因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19）桂7102行初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桂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坚，被上诉人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韦晓鹤、何欢，第三人李永秀、李书秀、王鹏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忠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李永秀系王贵万之母，李书秀系王贵万之妻，王鹏系王贵万之子。2015年11月23日，桂商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李晓波（乙方）签订了《内部劳务经营协议》，约定乙方在甲方企业承包的南宁市现有高速公路改快速路火车东站段（凤凰岭立交-凤岭北路立交）长堽路立交工程项目下，从事甲方经营许可证范围内的项目经营活动；甲方向乙方收取30000元整作为管理服务费，乙方享受甲方所提供的施工所需资质及经营许可，充分利用甲方资质，自主开展相关工程项目经营业务。2016年4月26日13时左右，王贵万在上述工程项目生活区搬运工地工具“撬棍”下楼时，不慎从楼上摔落受伤，王贵万工友随即将其送至南宁市兴宁区三塘镇卫生院（以下简称三塘卫生院）就医。因伤情严重，三塘卫生院于当日13时50分左右将王贵万送至区民族医院抢救，王贵万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4月26日死亡。后区民族医院向王贵万家属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死者姓名：王贵万，死亡日期：2016年4月26日，死亡地点：来院途中，死亡原因：1．失血性休克；2．脑疝；3．胸腹脏器损伤”。 桂商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以李永秀、李书秀、王鹏作为被告向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兴宁区法院）起诉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兴宁区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桂0102民初3847号民事判决，李永秀、李书秀、王鹏对该判决不服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7）桂01民终987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兴宁区法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重审，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8）桂0102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于2018年5月31日生效。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桂商公司于2009年3月31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建筑业劳务分包（按资质证核定等级、范围及有效期开展经营）；土石方，工程专业承包，属于具备用工主体的用人单位。南宁市现有高速公路改快速路火车东站段（凤凰岭立交-凤岭北路立交）长堽路立交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工程由桂商公司承接。2015年11月23日，李晓波与桂商公司签订《内部劳务经营协议》，后李晓波带领工程劳务队到桂商公司承接的上述工程工地从事施工工作。王贵万由李晓波招用至该工程从事木工和杂工工作。桂商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14日、2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王贵万发放3500元的工资。2016年4月26日，王贵万在上述工地附近所居民房不慎摔下并死亡。该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桂商公司与王贵万于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4月2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2018年5月27日，第三人李永秀、李书秀、王鹏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受理后，于2018年7月11日向桂商公司邮寄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该通知书于2018年7月25日邮件妥投。市人社局又于2018年7月30日向桂商公司公告送达上述通知书，后于2018年11月24日作出认定书，认为王贵万于2016年4月26日从楼上摔落受伤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市人社局于2018年12月4日将该认定书邮寄送达桂商公司，桂商公司对该工伤认定决定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南宁市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受理第三人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认定书的法定职责。 关于程序的问题。桂商公司主张“第三人超期申请工伤认定，被告亦未有效送达限期举证通知书给原告，直接进行工伤认定属于程序违法”。关于第三人是否超期申请工伤认定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由于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超过工伤认定申请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有下列情形之一耽误申请时间的，应当认定为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五）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王贵万于2016年4月26日发生事故身亡，其近亲属李永秀、李书秀、王鹏与桂商公司之间自2016年9月20日至2018年5月8日对王贵万与桂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民事诉讼，故上述期间应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李永秀、李书秀、王鹏于2018年5月27日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未超过1年的申请期限。关于市人社局向桂商公司送达限期举证通知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市人社局先采取邮寄送达的方式向桂商公司送达限期举证通知书，从邮件反馈情况可以证实该通知书已送达桂商公司签收，属于有效送达。即使市人社局又因为工作失误，再次公告送达该通知书，自始至终亦未影响桂商公司的举证权利。而市人社局对公告送达期间的三个月予以扣除后作出认定书，未超过法定期限。因此，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书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王贵万发生事故死亡是否属于因工伤亡的问题。本案中，王贵万发生事故的民房虽然不处于工地中，但王贵万当时在民房里搬运的是撬棍，属于建筑施工材料，而非其他物品或者日常用品，加上建筑施工工人工作时间相对不固定的特点，再结合宋某、詹某、周某三人的证人证言可证实王贵万是在与其他工友搬运建筑施工材料时摔落伤亡，即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的规定，市人社局据此作出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李晓波是否是相对人，桂商公司是承担用工责任还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问题。本案中，桂商公司承接了南宁市现有高速公路改快速路火车东站段（凤凰岭立交-凤岭北路立交）长堽路立交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并通过与李晓波签订《内部劳务经营协议》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李晓波，王贵万由李晓波招用至该工程从事木工和杂工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李晓波不是相对人，桂商公司虽被确认与王贵万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作为用工单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故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书确认由桂商公司承担王贵万的工伤保险责任，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桂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桂商公司负担。 上诉人桂商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桂商公司签收了市人社局邮寄的《限期举证通知书》，认定事实错误，桂商公司没有签收该《限期举证通知书》，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违法。二、王贵万受伤的地点是工地附近的民房，不是工地生活区，不属于“工作场所”。王贵万搬运撬棍系受案外人周某指派，与桂商公司无关，且王贵万搬运物品的时间是13时许，属于午休时间。三、市人社局对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并据以认定本案的案件事实是错误的。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没有事实依据，违反法定程序。故桂商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19）桂7102行初52号行政判决及市人社局作出的南人社工伤认字〔2018〕220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一、桂商公司提出南人社工伤认字〔2018〕220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5月27日，李书秀向市人社局申请对其丈夫王贵万进行工伤认定，根据王贵万工作单位桂商公司的电脑咨询单记载，桂商公司的住所地为“南宁市兴宁区中华路17号广西路桥大厦1楼”，市人社局于2018年7月11日按上述地址向桂商公司邮寄《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邮政部门于2018年7月24日反馈“未妥投，原因：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市人社局又于2018年8月1日在《广西法治日报》公告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程序正当合法，送达文书有效。二、根据第三人李永秀、李书秀、王鹏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中对王贵万受伤经过的陈述、三塘卫生院和区民族医院门诊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人宋某、詹某、周某的证言，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2016年4月26日下午1时许，王贵万按照李晓波的安排将长堽路立交桥工程生活区的工具搬下楼，在搬运过程中不慎由楼上摔下受伤，当日即送往三塘卫生院抢救，后因伤情过重转送往区民族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4月26日死亡的事实。事发时，王贵万受伤地点是长堽路立交桥工程生活区，系桂商公司安排的工作场所，受伤原因是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法定情形。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于2013年4月25日发布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南人社工伤认字〔2018〕220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桂商公司的上诉请求。 第三人李永秀、李书秀、王鹏述称，同意市人社局的答辩意见，市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属于第三人在申请认定工伤时向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均由第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证据原件进行核对、质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据市人社局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市人社局于2018年7月11日向桂商公司邮寄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7月25日邮政部门反馈“投递并签收，签收人：本人收”实际是邮件“未妥投”后市人社局收到该退件，一审判决认定《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于2018年7月25日邮件妥投，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为：1．市人社局向桂商公司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是否合法正当？2．市人社局认定王贵万受伤死亡为工伤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南宁市人社局作为南宁市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受理第三人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的法定职责。 关于市人社局向桂商公司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是否合法正当的问题。市人社局于2018年7月11日向桂商公司邮寄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7月12日邮政部门的信息反馈“未妥投”，市人社局于2018年7月25日收到该退件后，于2018年7月30日向桂商公司公告送达上述通知书。市人社局在直接送达通知书未送达成功的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进行送达，送达程序合法正当。 关于市人社局认定王贵万受伤死亡为工伤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的问题。证人宋某、詹某、周某三人的证言可证实，李晓波安排周某、王贵万等人搬运建筑施工材料，王贵万是在与其他工友搬运建筑施工材料时摔落受伤导致死亡，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市人社局据此作出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的规定，虽有已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桂商公司与王贵万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桂商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 综上，桂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广西桂商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桂商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岚 审 判 员  彭 博 审 判 员  袁宇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徐小晴 书 记 员  符贵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