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希唐，男，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荃友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754119294D，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长虹路******。法定代表人：高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杰，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宁，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希唐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荃友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荃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希唐，被上诉人荃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杰、浦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希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希唐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荃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荃友公司对徐希唐一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全部予以认可，一审予以确认，此与一审认为“原、被告之间关于案涉车辆的回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拘束力”的观点一致。营运车辆能够创造经济价值、产生效益，非营运车辆不能够产生经济效益。营运车辆包括营运车辆价值，这是常识性问题。二、一审判决杜撰争议焦点。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1.双方之间的回购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2.如回购协议有效，回购价格应当是多少。”一审判决记载:“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回购协议中约定的回购价格是否应当包括车辆的营运价值。”对比一审庭审时归纳的争议焦点，一审判决明显是杜撰争议焦点，对本案作出错误判决。三、一审判决杜撰荃友公司抗辩意见。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荃友公司陈述答辩意见称：“根据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双方并未形成书面协议，对合同价款、履行期限等都没有明确。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谈话笔录中，我方同意按照旅游客运鉴定，根据鉴定结果的60%回购。鉴定公司的鉴定方式我方不予认可……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庭审中，荃友公司极力否认双方形成书面协议。而一审判决中记载，荃友公司辩称：“双方达成回购协议，但是被告认为回购协议的内容应当是根据评估报告中车辆自身价值的60%进行回购……如果原告不同意按65000元的60%出售车辆，被告也不强求购买该车辆。”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庭审中归纳的争议焦点不包括双方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徐希唐同意调解，荃友公司不同意调解。根据适用无过错原则，不同意调解的过错责任应由荃友公司承担，而不应驳回徐希唐诉讼请求。荃友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徐希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荃友公司支付629000元回购案涉苏Ａ×××**车辆，徐希唐向荃友公司交付案涉苏Ａ×××**车辆；2.本案诉讼费用由荃友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荃友公司与徐希唐返还垫付款纠纷一案，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栖霞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苏0113民初6053号。栖霞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徐希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荃友公司垫付保险费及车船税共计41466.16元；二、驳回荃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徐希唐不服一审判决，向南京中院提起上诉。南京中院在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并申请法院对案涉车辆以营运车辆性质进行价值鉴定，同意根据鉴定结果，由荃友公司支付60%的价款回购案涉车辆，鉴定费用按照荃友公司60%、徐希唐40%的比例分担。此后，经摇号选定国通公司对案涉营运客车价值进行鉴定评估。国通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评报字（2019年）第1934号评估报告，对案涉车辆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3月3日）的估值为629000元（其中车辆价值65000元、营运价值564000元）。此次鉴定费用12580元，由徐希唐预交。徐希唐对上述评估报告不持异议，并要求荃友公司按照前述方案执行。荃友公司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认为：1.该评估扩大了申请鉴定事项，应当评估的是车辆本身价值，不能以营运年限进行营运收入价值的评估；2.营运年限不应当以车辆交管部门的规定为准，运输管理部门对是否具备营运条件进行审核。案涉车辆系“国三标准”，已不具备营运条件；3.徐希唐从他人处购得车辆也仅花费40万元左右，经过10年使用，价值应减少，该报告不符合市场规律；4.该评估报告按照车辆报废年限15年计算营运年限，对该评估方法不予认可。国通公司随后对上述异议进行了书面答复。荃友公司依然不予认可，并拒绝按照前述方案执行。因案涉车辆回购事项并不在上述案件审理范围内，故南京中院对回购事项未作处理，仅以荃友公司拒绝按照双方商谈的方案执行，有违诚信为由，判令荃友公司全额负担鉴定费12580元。另查明，双方对于案涉车辆的价值是否应当包括营运价值存在争议，为此，一审法院要求评估人员徐流子出庭接受质询。徐流子向一审法院说明：在司法鉴定委托书上写的是对营运客车价值进行评估，所以评估结果包含营运价值，评估报告中的车辆价格是指车辆本身的价值；对于从事旅游运输的车辆，正常客运收益就是营运价值，评估报告是提取三个参考样本，得出类似的营运情况，结合车辆过往每年行驶公里数得出营运价值，营运价值就是车辆可能带来的利润；案涉车辆在评估时，营运证已失效，车辆处于停运状态，所以在计算营运价值时按照行驶证上的时间确定营运时间。徐希唐对评估人员的陈述没有异议。荃友公司认为不应当包括营运价值，营运期限不能按照报废年限计算，营运证是挂在荃友公司名下，与徐希唐无关，营运价值不应当计算在鉴定价值中。一审法院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对于评估报告中车辆自身价格65000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徐希唐、荃友公司之间关于案涉车辆的回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拘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回购协议中约定的回购价格是否应当包含车辆的营运价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合同目的来看，回购协议系荃友公司向徐希唐购买案涉车辆，支付对价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双方曾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徐希唐将其购买的案涉车辆挂靠在荃友公司名下经营，后经法院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案涉车辆虽仍登记在荃友公司名下，但车辆所有权应属于徐希唐，故双方对于该买卖车辆的行为称之为“回购”。案涉车辆自徐希唐于2009年5月购置以来，道路运输证和省际旅游运输牌系由荃友公司办理，且上述证件均登记在荃友公司名下，该车辆的营运价值需要取得营运资格方能体现，如车辆在徐希唐名下无法实现其客运客车的营运价值。在车辆买卖交易中，如双方无其他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车辆价值应当仅指车辆自身价值，不包含营运价值（车辆营运可能产生的利润），故徐希唐、荃友公司达成的回购协议中回购价格应当以车辆本身价值65000元为参考依据，徐希唐要求荃友公司按照629000元的价格回购其车辆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希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70元，减半收取5085元，由徐希唐负担。二审中，徐希唐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一份，载明荃友公司庭审辩称双方并未形成书面协议，拟证明一审判决称双方达成回购协议，明显是杜撰庭审答辩词，杜撰争议焦点。证据二：一审法院与未参与庭审人员詹敬宗的谈话笔录一份，拟证明一审判决杜撰庭审答辩词，杜撰争议焦点。证据三：2019年9月10日一审法院向徐希唐发放案涉车辆鉴定费执行款12580元，拟证明鉴定费12580元系因鉴定案涉车辆价值产生，前案认定鉴定费全由荃友公司支付，相应车辆价值款项也应由荃友公司全部支付。荃友公司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徐希唐的证明目的。2.证据三的原件没看到，对真实性暂不确定。荃友公司对国通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是提出异议的，评估扩大了申请的鉴定事项，应当评估的是车辆本身价值，不能以营运年限进行营运收入价值的评估。本院认证意见：荃友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关于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徐希唐持有异议如下：1.徐希唐一审提交八份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荃友公司对证据均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系主观臆断。2.一审认定回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拘束力，却判决驳回徐希唐诉讼请求，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3.荃友公司在一审法院（2019）苏0114民初561号案件（以下简称561号案件）审理中，提交了10226号案件中谈话笔录，以证明在法院主持下，双方就案涉车辆鉴定价值达成回购协议，该案因此中止审理。对此，一审法院明知荃友公司庭审中作虚假陈述，违反禁反言的原则，仍驳回徐希唐诉讼请求，显属主观臆断。4.案涉车辆系徐希唐于2011年9月购置，而非一审认定的2009年5月。荃友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针对徐希唐所持异议，本院查明：本院10226号案件2019年1月4日庭审笔录调解阶段法官询问双方有无调解方案时，徐希唐陈述：“我买的是营运车辆，荃友公司是验证人，协议也已经签订了，对营运车辆进行评估，该多少钱就多少钱，然后荃友公司将款项支付给我，车辆归荃友公司。”荃友公司称：“我们之间纠纷较多，基层、中院、省高院也均出面进行了调解。对方提出是营运车辆评估，这包含了车辆和营运证，大客车的营运证是无法转让的，客管处也不同意恢复。所以我们仅针对车辆进行评估，评估确定了价格，我方愿意回购车辆，但是营运证无法实现，这是一个行政许可，且大客车营运证是无法转让的，所以营运证也纳入调解的话，无法调解。”法庭询问徐希唐“如果仅针对裸车进行评估、调解，你是否愿意？”徐希唐称：“我不愿意，我买的是营运车辆，仅针对裸车进行评估，我不同意。”10226号案件2019年1月22日谈话笔录记载，荃友公司称：按照行驶证载明的性质进行鉴定，行驶证的性质就是旅游客运。徐希唐称：同意依照行驶证上载明的旅游客运来鉴定。荃友公司在该案中向本院提交的鉴定申请书言明，为彻底解决双方之间的矛盾，荃友公司自愿申请人民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车辆，以行驶证登记使用性质“旅游客运”进行车辆现值评估。徐希唐提交的申请书言明，本人愿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苏Ａ×××**号营运车辆整体价格评估以（营运车辆性质）评估。另查明，本案一审2019年8月6日庭审中，荃友公司针对徐希唐的诉讼请求辩称：“根据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双方并未形成书面协议，对合同价款、履行期限等都没有明确。南京中院谈话笔录中，我方同意按照旅游客运鉴定，根据鉴定结果的60%回购。鉴定公司的鉴定方式我方不予认可，营运证是荃友公司的，不能将该部分鉴定进去，应当只鉴定车辆本身的价值。”一审法院进而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1.双方之间的回购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2.如回购协议有效，回购价格应当是多少。在此后的庭审包括举证质证环节，荃友公司多次称徐希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达成回购协议。本案一审判决书记载的荃友公司辩称内容系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9日召集荃友公司的谈话中所做的陈述内容。该次谈话中，荃友公司称：双方是达成回购协议，但荃友公司认为回购协议的内容应当是根据评估报告中车辆自身价值的60%进行回购。……该车的营运证本身就是挂靠在荃友公司名下，双方原来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的原因就是徐希唐无法办理营运证，车辆不能体现营运价值，该协议被法院判决无效后，车辆应当归徐希唐所有，也就是说车辆在徐希唐名下根本无法体现营运价值，案涉车辆现在就是一个二手车，荃友公司在购买二手车时不可能购买车辆所谓的营运价值。一审法院询问荃友公司“当初评估时荃友公司为何强调要按照营运车辆评估？”荃友公司一审另一位代理人詹敬宗称：当时是考虑营运车辆的折旧应该高于一般车辆，所以强调车辆的营运性质，但不是要评估车辆的营运价值。荃友公司在一审法院561号案件2019年3月13日的庭审中，提交10226号案件谈话笔录作为证据，以证明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回购协议，双方同意共同委托鉴定部门就案涉车辆进行价值鉴定，鉴定价格出来以后，按照60%的比例由荃友公司来收购。本案二审期间，经本院向荃友公司核实，案涉车辆于2009年5月购置，徐希唐系于2011从他人手上购买，并于2011年9月19日与荃友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一审对于徐希唐购置案涉车辆的时间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再查明：2017年2月7日，荃友公司诉至栖霞法院要求确认双方的车辆挂靠协议于2015年9月1日解除，徐希唐返还苏Ａ×××**号大客车的道路运输证和省际旅游运输牌。经栖霞法院释明，荃友公司明确若法院认定车辆挂靠协议无效，则诉请为：请求确认双方的车辆挂靠协议无效，徐希唐返还苏Ａ×××**号大客车的道路运输证和省际旅游运输牌。徐希唐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荃友公司以45万元的价格收购徐希唐购买的苏Ａ×××**号大客车；判令荃友公司返还押金1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该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苏0113民初573号民事判决：一、确认荃友公司和徐希唐于2011年9月19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无效；二、荃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徐希唐保证金1万元；三、驳回荃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徐希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荃友公司及徐希唐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苏01民终5828号（以下简称5828号案件）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5828号案件查明，案涉车辆2009年5月购置价为45万元，道路运输证和省际旅游运输牌系荃友公司办理，均登记在荃友公司名下。该案审理中，徐希唐要求荃友公司以车辆原购置价45万元收购，并于二审中提交由其单方委托评估机构所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该评估报告对车辆价值、道路运输证和省际旅游运输牌的使用价值进行评估，价值为539390元），荃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徐希唐在一审法院释明后，拒绝以车辆自身价值进行评估并作为收购对价。本案所涉评估报告“特别说明事项”载明：该车型为金旅牌XML6120E13客车现已停产停售，参考现新款55座柴油同类型大客车市询销售价格约47万元，按15年180个月经济使用年限计，已使用118个月；车辆使用性质为旅游客运，强制报废期止2024年5月，经调查该车还须考虑市场综合调整系数，包括车况、维修成本、市场占有率、购车人比率，结合现有市价，理论评估值为人民币629000元。该评估值仅按照日常营运的旅游客运车辆计算，运管手续审核及年检审核均参考正常营运车辆。本案二审庭审中，法庭询问徐希唐购买案涉车辆价格时，徐希唐称，其购置时的价格已不能衡量，现在车辆的价值只能以评估报告为依据。以上事实，有10226号案件庭审笔录、561号、5828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鉴定申请书、评估报告、本案一、二审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在卷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双方回购方案中回购价格是否应当包含车辆的营运价值在内。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归纳争议焦点的问题，一审开庭期间拟定的争议焦点与一审判决中确定的争议焦点虽表述不一致，但实质内容并无差别，系对双方的实质争议的归纳总结，即双方回购方案中回购价格是否应当包含车辆的营运价值在内。徐希唐一、二审均认为双方对此无争议，仅是其一方理解，不妨碍人民法院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归纳争议焦点。故徐希唐认为一审法院杜撰争议焦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双方当事人在10226号案件法院组织的谈话中对车辆的回购达成了意向，并一致同意对案涉车辆的价值进行评估，但双方对车辆的评估方式即评估的价值是否应包括车辆的营运价值在内产生分歧，并由此引发本案诉讼。就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本院论证如下：一、双方当事人在10226号案件审理期间已经就车辆回购达成一致意见。理由：1.本院10226号案件二审期间，本院从一次性化解双方矛盾的角度，征询双方是否愿意在评估车辆价值的基础上由荃友公司进行回购，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双方并同意根据鉴定结果，由荃友公司支付60%的价款回购案涉车辆，鉴定费用按照荃友公司60%、徐希唐40%的比例分担。2.荃友公司在一审法院561号案件2019年3月13日的庭审中，提交10226号案件谈话笔录作为证据，以证明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回购协议，双方同意共同委托鉴定部门就案涉车辆进行价值鉴定，鉴定价格出来以后，按照60%的比例由荃友公司来收购。3.在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9日召集荃友公司的谈话中，荃友公司称，双方是达成回购协议，但荃友公司认为回购协议的内容应当是根据评估报告中车辆自身价值的60%进行回购。以上事实可以充分说明，双方就车辆的回购已经达成一致，双方在评估报告作出后对于价格构成的不同认知及尚未签署回购协议，均不必然导致合同不成立。二、关于车辆回购价格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此前达成车辆回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法第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综合双方提交的鉴定申请书、双方纠纷由来、日常经验逻辑等分析，本院认定双方所达成的回购价格应指包含车辆营运价值在内的60%，具体分析如下：1.双方当事人在10226号案件谈话及双方提交的鉴定申请书中，对于车辆的评估方式均已明确，即以行驶证登记使用性质“旅游客运”进行车辆现值评估。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当时仅要求对裸车进行价值评估。评估机构亦是按照双方申请的评估事项进行评估，在无证据推翻评估报告时，对于该评估报告应予确认。2.双方分歧由来已久，此前的5828号案件中，徐希唐也曾主张荃友公司以45万元的价格收购案涉车辆，或以车辆与道路运输证、省际旅游运输牌的使用价值一并进行评估的价格收购，但荃友公司并未同意。而在10226号案件中，徐希唐在2019年1月4日庭审笔录调解阶段及2019年1月22日谈话中，不同意以裸车进行评估，坚持依照行驶证上载明的旅游客运来鉴定；荃友公司在2019年1月4日庭审调解阶段称“营运证也纳入调解的话，无法调解”，即仅同意对裸车进行评估的基础上进行回购，但在2019年1月22日谈话时，同意按照行驶证载明的性质进行鉴定。双方的上述观点，在双方提交的鉴定申请书中得到进一步的强化。3.根据经验逻辑及日常生活常理判断，只有将双方同意的评估方式理解为包含营运价值在内，并在此基础上由荃友公司按照60%的价格回购，才更符合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如果理解为仅针对裸车价值进行评估，再由荃友公司按照60%的价格进行回购，不仅不符合荃友公司此前同意按照裸车价格全价回购的意思，亦更不符合徐希唐一贯的意思表示。综上，徐希唐主张10226号案件中，双方达成的回购价款应包括车辆营运价值在内更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采信。荃友公司认为回购价款仅指车辆的裸车价格，不符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国通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车辆的评估价值为629000元。10226号案件中，双方均同意根据鉴定结果，由荃友公司支付60%的价款回购案涉车辆，据此，荃友公司应向徐希唐支付377400元（629000元×60%）回购车辆，徐希唐亦应向荃友公司交付案涉车辆。徐希唐主张荃友公司按照评估价值全价进行收购，与双方约定不符，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希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二、南京荃友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徐希唐377400元回购苏Ａ×××**车辆；三、徐希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南京荃友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交付苏Ａ×××**车辆；四、驳回徐希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70元，减半收取5085元，由荃友公司负担3051元，徐希唐负担20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0元，由荃友公司负担6102元，徐希唐负担40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枫审 判 员  曹廷生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