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8民终1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欢，男，198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现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远，男，198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瀛，男，198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接婷婷，黑龙江商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欢、何远因与被上诉人赵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黑0811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欢、何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被上诉人赵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接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欢、何远上诉请求：1、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黑0811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上诉人有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是共同出借方，即合伙关系，并非相互借贷。本案事实是2012年5月初，上诉人何远得知案外人孙某有借款需求，遂找到被上诉人赵瀛、上诉人刘欢等人协商，三人一致同意共同筹措资金1750000元，以何远名义共同出借给孙某，约定借款金额2000000元，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2年5月7日至2012年7月7日，利息提前收取250000元，从本金直接扣除，实际付款1750000元（赵瀛出借700000元、刘欢出借992000元、何远出借58000元）。三人作为出借方，由何远代表三位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汇款时因刘欢有免手续费的中国银行金卡，赵瀛、何远、刘欢的出借款通过刘欢的金卡汇出；案外人孙某不是向何远、刘欢借款，而是向三人借款。赵瀛、何远、刘欢是共同出借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仅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2、关于35000元利息支付给赵瀛的问题。35000元利息以现金方式支付，是借款人孙某在两个月借期已满，延借一个月的利息。35000元不是如原审认定的“原审被告给付700000元的两个月利息”，而是案外人孙某在借期已满所延期借款一个月之利息；之所以支付35000元利息给赵瀛，是因为赵瀛出借给案外人孙某本金700000元，借款期限延长1个月，利息为月利息5%。3、原审案件诉讼主体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将借款借给案外人孙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作为必要共同原告向孙某主张借款，被上诉人主张其仅是借款给二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参与借款、考察担保物、并多次去找孙某催讨款项，足可以印证合伙关系。被上诉人赵瀛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所称的与被上诉人协商共同出借款项给孙某的表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共同协商、共同出借或何远代表三人签署合同的情况存在，上诉人的此种表述无证据证明，且在原审庭审上诉人的陈述中中存在多处矛盾，明显可以看出上诉人的陈述不属实。从原审的证据中可以看出，在上诉人与孙某签订借款合同前，被上诉人并不在佳木斯，同时，2012年5月7日上诉人与孙某已经签订了借款合同，形成了借款关系，上诉人的主张并无证据证明，不应予以支持。2、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表述不属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的时间是2012年7月份，即被上诉人将借款出借（出借日期为：2012年5月8日）给上诉人后的两个月。而上诉人称利息为5%，偿还的是出借给孙某的借款延期后的利息（即2012年7-8月份的1个月的利息），但从原审证据中可以看出，利息偿还时间为7月份，当时尚未到8月8日，就在7月份支付7-8月份的利息，明显与常理不符；而上诉人在7月份以本金70万元、利率按照2.5%/月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6月份、6-7月份的利息，明显从时间上、金额上均符合常理及事实情况。3、上诉人在对借款出借情况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称孙某借款200万元，扣除6%利息及手续费后实际出借175万元（被上诉人70万，刘欢99.2万，何远5.8万），但却向被上诉人支付5%的利息而不是6%，如果三方是共同出借，那么为什么何远要按照5%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同时，上诉人在庭审中称向郭胜启支付了9万元的手续费，如果三方为合伙，被上诉人应支付该费用，却并未与其共同承担或支付该部分费用，也可以看出三方并非是共同出借的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瀛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欢、何远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0000元；2、判令二被告按约定支付原告借款相应利息，自2012年7月7日至2019年7月7日，共计1260000元，并支付至借款还清为止；3、判令二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所产生一切费用与损失，包括交通费、律师费、误工费、通讯费等；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7日，案外人孙某向被告刘欢、何远借款2000000元。因二被告资金不足，故向原告借款。2012年5月8日，原告通过银行给被告刘欢汇款700000元。同日，二被告通过刘欢在中国银行账户转给案外人孙某1750000元。2012年7月原告收到被告何远给付的两个月利息35000元，此后，二被告未向原告偿还过借款本息。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原告称其请求的利息是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还查明，原告出借给被告的700000元的来源，是原告于2012年4月13日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的抵押贷款，二被告对原告的借款来源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原、被告是否为共同合伙向案外人孙某出借借款。原告诉称二被告向其借款，原告于2012年5月8日通过银行将借款700000元汇给被告刘欢。二被告辩称是原、被告三人共同向案外人孙某出借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银行将700000元借款汇给被告刘欢，二被告应对其提出的反驳意见负有举证责任。因二被告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是原、被告三人共同向案外人出借借款，二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将借款汇入被告刘欢账户时，原、被告双方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原告的资金来源是在银行贷的款，但其贷款是抵押贷款，并非是信贷资金，且二被告对借款来源亦不知情，故原、被告双方的借贷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双方的借款合同应为有效。虽然原、被告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率，根据2012年7月原告收到被告何远给付的两个月利息35000元，可以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按照月利率2%给付2012年7月7日至2019年8月7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并支付至借款还清为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本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所产生一切费用与损失，包括交通费、律师费、误工费、通讯费等请求，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欢、何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瀛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如下：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赵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40元，减半收取11220元由被告刘欢、何远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上诉人刘欢、何远提交证据：1、证人徐某、孙某证人证言。（1）证人徐某证实，上诉人刘欢、何远与被上诉人赵瀛是合伙关系，是合伙出借，不存在互相借贷的关系，2012年4月份何远给证人打电话说八五二农场有一个项目，问证人有没有兴趣，建议刘欢拿出70万元，何远拿出20万元，赵瀛拿出70万元，证人拿出40万元；但是5月份的时候证人有事没拿出这笔钱，刘欢说愿意把他的钱多拿出来一部分，最后出资比例证人不清楚；证人与三人是朋友关系。2012年5月7日这笔买卖做成了一起吃饭，大家一起吃饭唱歌。在2012年4月份证人和赵瀛、刘欢、何远商量好多次。经质证，被上诉人赵瀛对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有证据能够证明4月份被上诉人并未在佳木斯，证人不可能在4月份见到被上诉人，同时证人称2012年5月7日在一起吃饭进行庆祝，被上诉人实际转款的时间是5月8日，因此证人的陈述不属实。（2）证人孙某证实，刘欢、何远、赵瀛三个人一起给证人放的款。2012年5月份证人是建筑商，盖楼缺少资金，通过介绍认识了何远，借了200万资金，用证人的楼房作抵押，三个贷款人到现场看了证人楼房的建设情况，同意向证人借款，约定期限2个月，借款200万元，20万的利息、5万元手续费直接预扣，证人实际收到175万元转账，证人不知道谁转给证人的，收钱前一天合同、预告登记证、抵押物合同已经签完了，快到约定时间的时候证人还不上这笔钱，要求三个借款人延期一个月。2012年7月6日证人转账给何远10万元利息，该款是延期之后的利息，2012年11月份证人工程的开发商李延辉因刑事犯罪被判刑，导致建设工程推迟了，工程款收不回来，2013年冬天证人来某在四海鲜饭店和他们三个人见面，三人都到了，商量暂缓还款。2014年阴历正月13日开发商出狱，何远和赵瀛和证人一起等李延辉出来商讨给付工程款的事宜，李延辉承认证人的钱用于工程中去了。随后，赵瀛和何远就还款事宜都联系过证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到证人处看工程的时间大约是2012年5月5日到7日之间。证人和何远在八五二农场售楼处签的借款合同，签合同之前证人没见过赵瀛，但是证人知道他是合伙人之一，证人2012年知道赵瀛是合伙人的，因为何远让证人把房产预告登记分别登记在三个人的名字下，证人就知道是三个人合伙借钱，但证人没同意。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称借款合同签订前即5月7日前未见过被上诉人，证人陈述听说被上诉人为合伙人，也是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系共同出借人，同时2012年5月7日被上诉人在佳木斯当地并未到八五二农场，不可能与上诉人共同看楼房商量借款事宜。本院认为，两位证人没有直接见证三人共同出资向外借款，得到的信息均未间接得到，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2、一审庭审笔录。证明问题：（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人向孙某出借借款时间是2012年5月8日，而被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间是2018年12月5日、2019年3月19日、2019年7月，中间时间长达七年。如果双方为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七年未主张其合法权益不符合法律逻辑；（2）第一次一审庭审笔录第七页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的第五组证据分别是刘欢转给孙某转账记录，孙某与何远协议书，房屋预告登记证明两本，登记义务人黑龙江农垦金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组证据在被上诉人手中如果为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与孙某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而刘欢和何远不会将与孙某之间的债权债务材料交付被上诉人，可见三人为合伙关系。何远应被上诉人要求将该该组材料交给他是因为在2017年赵瀛拿的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证据材料向孙某主张借款，可见三人为合伙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的庭审笔录并不能作为证据，上诉人借款到期后均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要求偿还借款，但上诉人称将钱借给孙某，孙某未向其偿还借款，因此无力偿还拖欠被上诉人的款项，因双方为很好的朋友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多次陪同上诉人一起到孙某处索要欠款。索要欠款无果后，被上诉人为解决双方之间的借款纠纷，同意通过关系将其抵押的房屋变现偿还借款，而并不是像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给孙某而取得的抵押手续。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做法不合常理。3、何远名下银行交易明细查询，证明2012年7月6日，孙某支付10万元延期利息。进一步证明证人孙某证言属实。被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被上诉人无关，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二、被上诉人赵瀛举示的证据：1、龙江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户名赵瀛）证明2012年5月7日赵瀛本人在佳木斯，不可能随同上诉人去八五二农场。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2012年5月7日，赵瀛在龙江银行办理业务，但佳木斯到八五二农场往返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与被上诉人证明的问题不能证明其在佳木斯。2、第二组证据：手机短信照片、山东、北京车辆过户登记，证明2012年4月份被上诉人在北京和济南。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均为短信内容，被上诉人可在任何地点进行业务往来，并不能证明其不在佳木斯，其次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录音一份。证明2019年4月15日赵瀛与何远的录音证明被上诉人是2018年底才取得的预告登记证。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电话中何远诉那个前两天要用只是一个口头禅，并不能证明具体交付时间；该份证据证明三方为合伙关系，这个手续如果赵瀛不是共同出借人，刘欢和何远不会将抵押物的证书交付给他。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具有高度盖然性，不能直接证明所要直接证明的问题，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关键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合伙还是借贷关系。上诉人刘欢、何远主张其与被上诉人赵瀛为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向其转款是为了双方共同对外放贷，而被上诉人赵瀛则主张其是向上诉人出借款项，因此，审核双方的证据是本案的关键。法律对合伙关系的证明责任要求的更加严格，要求双方（或多方）须有书面协议；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一方主张合伙关系，另一方予以否认的，须要提供相应足够证据，且相互间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否则难以认定合伙关系。本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不认可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观点，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根据银行转账记录主张借款事实存在，上诉人否认借款事实存在，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判决其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欢、何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由上诉人刘欢、何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献龙审判员  王首佳审判员  梁劲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孙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