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24刑初15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林，男，1985年2月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初中文化，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16日被德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经德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德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德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立英，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18日以德检公诉刑诉〔2019〕27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林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鞠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林及其辩护人陈立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 被告人杨林因其父杨某在公共绿化带种植了一棵桂花树与毛某1产生矛盾。2019年5月15日晚饭后，毛某1想将桂花树挖出还给杨某家，被告人杨林见到后，与毛某1发生争执，随后便从自己家中厨房提出菜刀找到毛某1，乘毛某1不备，使用菜刀连续对毛某1的头部、面部、手部、腿部进行砍击，后被其母亲肖某上前劝阻，将刀夺下，到场的杨某、赵某2将杨林带离现场，后被出警民警控制。经鉴定：毛某1的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经鉴定：被告人杨林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对2019年5月15日砍伤毛某1的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林故意杀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林系故意杀人未遂；且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杨林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应按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杨林系投案自首；被害方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又系初犯，认罪态度好，被告人的父母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林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的证据无意见，且在法庭上无证据出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林与被害人毛某1系邻居，被告人杨林因其父杨某在公共绿化带种植了一棵桂花树而与毛某1产生矛盾。2019年5月15日晚饭后，毛某1想将桂花树挖出还给杨某家，被告人杨林见到后，与毛某1发生争执，随后便从自己家中厨房提出菜刀找到毛某1，乘毛某1不备，使用菜刀连续对毛某1的头部、面部、手部、腿部进行砍击，后被其母亲肖某上前劝阻，将刀夺下，到场的杨某、赵某2将杨林带离现场，后被出警民警控制。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凉山分所鉴定，毛某1的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经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杨林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对2019年5月15日砍伤毛某1的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杨林的家人已对被害人毛某1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控方举证、被告人及辩护人质证，本院查证属实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受案及将被告人抓获的经过。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指认笔录、图示、照片，载明该案中心现场位于德昌县茨达镇和平村石窝子组毛某1家门口，现场的多处水泥地面及遗留在现场的锄头、拖鞋、小刀上均有血迹（已提取），以及现场四周的情况；被告人杨林对该现场及拿刀的地点已进行指认，并予以确认。 3.提取笔录、指认笔录、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肖某将杨林砍伤毛某1时使用的菜刀抢下来并丢弃在草丛中，民警到达现场后在肖某的指引下，在其家西北方约50米处的草丛中发现一把长约30厘米、宽约12厘米的菜刀，菜刀上有血迹，民警将该菜刀已提取，并移交至德昌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对公安机关依法定程序提取的作案工具经被告人杨林进行辨认后，其辨认出了自己砍伤毛某1时使用的菜刀；不能辨认出砍伤毛某1时使用的单刃刀。证人肖某对公安机关依法定程序提取的作案工具进行辨认后，其辨认出从杨林手上抢得后丢弃到住房西南侧草丛内的菜刀，以及自己家用于割菜时使用的匕首。同时证人肖某对丢藏菜刀的地点进行了指认，并予以确认。 4.被害人毛某1的陈述，证实我和杨林家是邻居，杨林家住我家对面，我们从来没有过矛盾。2016年杨林的父亲杨某拿了一棵桂花树苗因没地方种，就种在了我家门口。2019年5月15日上午，杨林一直在乱骂我把他家的什么苗苗扯了，我没理他。到了晚上8点过又听见杨林在他家屋里骂，说以后这颗桂花树就是我们家的了，不是他们家的了。我听了很气就拿了把锄头来，说把桂花树挖出来还给他们家。我当时挖了十分钟的样子，就听见我后面有响动，我刚转过身杨林就把我按倒在地，他就拿了把菜刀砍我，先是砍我的脚上，砍了几刀以后，我就挣脱想站起来，杨林就一刀朝我脸上砍过来，我用右手去挡，就砍在了我右手上，然后我就挡不住了。杨林就继续用菜刀朝我头上砍，就把我头顶，下巴这些地方砍伤了，我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杨林当时还在说要把我脑壳砍下来。后面来了很多人，就打电话报警了。 5.证人肖某（杨林之母）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15日晚，我逛路回来就看见毛某1在挖我家种在绿化带里的桂花树，我也没有管。我刚进我家大门口时，就看到杨林从厨房拿了一把大约长30公分银白色的菜刀要去找毛某1，说他在挖我家的桂花树。我赶忙去挡他，结果杨林拿刀来挡就把我左手的手臂和右手小指划伤了，他又把我推倒在院子里就出去了，我爬起来时就看到杨林拿着刀，毛某1拿着锄头，两个都已经扭打在一起了，我看见挡不住，就跑上楼去拿电话报警。报了警之后，我和杨某下楼来就看到围了一些人在那里，杨林和毛某1都躺在桂花树那里，满身都是血。然后我就一直给杨林说好话才把杨林手上的菜刀拿下来，拿到菜刀以后，我就把菜刀丢到了我们那里场坝边的草丛里面，现在那个地方都变成一块篮球场坝子了。杨某和赵某2把杨林带到了公路边，接着警察就到了。我们和毛某1之间以前是没有矛盾的。 6.证人杨某（杨林之父）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15日晚上8点过，杨林砍毛某1时我没在场，我生病了在家里楼上睡起的，我老婆上楼来用我的手机报警后，我们才一起下楼来，就看到毛某1已经躺在我家外面桂花树旁的路边上了，当时毛某1身上都流了很多血，我儿子杨林右手提了一把我家切菜用的菜刀，菜刀上还有血，他提起菜刀就站在毛某1旁边一直在骂毛某1，嘴里一直说“你就一直欺负我，这下爬起来哇”之类的话，我看到出了事就和我老婆一起走到杨林旁边去劝他，我老婆都跪下来求杨林了，劝了一会儿后杨林就听了我们的话，没有去砍毛某1了。之后我老婆就把杨林手上的菜刀抢下来，我就跟我们村上的赵某2书记一起把杨林拉到公路边上去了，随后派出所的警察就来了。 7.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15日晚20时左右，我和毛某2在新农村路口上耍，肖某从我们旁边走回家没几分钟，就听见她很害怕的大喊“杨林、杨林”，我们走到杨林家门口就看见毛某1浑身是血倒在杨林和毛某1家房子中间的水泥路面上，杨林身上也有血，手上还拿着一把菜刀，嘴上还在骂“毛明儿（毛某1小名）老子今天要给你脑壳砍下来”，我上前去准备拉杨林，杨林就用刀向我挥了一下说“表叔，你不要管，今天哪个要管我就要砍哪个”，我没法制止就退后。肖某下楼来就一直给杨林说了十来分钟的话转移他的注意力，才把杨林手里的菜刀拿掉。当时看见毛某1的头、脸、手、腿上到处都被砍伤，血流了一地，具体被砍了多少刀我没注意，然后大家就报警了，没过多久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就把杨林按在之前我和毛某2吹牛的空地上铐起。杨林小时候被车撞到过脑子，平时也没什么特殊表现。 8.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ｌ5日20时许，我接到毛某2的电话说“小明（毛某1）被杨林砍到了。”过了两分钟我到了现场，看见毛某1已经倒在自己家与杨林家中间的水泥路面上了，杨林手里拿着一把菜刀还在比划，刀上全部是血，嘴上还在骂“哪个过来我砍哪个。”毛某1倒在地上已经没有做声了，杨某和肖某去劝阻杨林后，肖某才把菜刀给杨林抢脱了，我赶紧上去就看见毛某1满脸是血，身上、手上、脚上全部是血，我喊毛某1的名字他当时都没有精力了，我就打电话给120和茨达卫生院。过了十多分钟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我和杨某就把杨林拉住往德米路上走，意思是把杨林交给警察控制。警察要上去控制杨林，杨林当时就反抗了，后来是三个派出所的民警才把杨林按翻在地上控制住。之后茨达卫生院的医生也到场了，对毛某1的伤口进行了清理包扎，我才看见毛某1的头部、太阳穴、下巴、手、脚都被砍伤了，当时他身上全部是血，砍得恼火了，就连夜将毛某1送往攀枝花的医院去了。杨林在十几岁的时候出了一个车祸，脑部被撞伤了，所以杨林精神是不怎么正常的。 9.证人毛某2的证言，证实我和毛某1、杨林都是亲戚。2019年5月ｌ5日8点过我和赵某1在坝坝上耍，我听见杨林在乱骂，杨林的妈肖某在哭，我和赵某1走到杨林家门口，就看见毛某1浑身都是血，杨林手里拿了一把菜刀朝毛某1比起正要砍毛某1，我朝杨林走过去准备劝他时，就看见杨林用他拿起的那把菜刀朝毛某1砍了一刀，我看见毛某1用手挡了一下。我走到离杨林约四尺远的地方就给杨林说：把刀拿给我。之后杨林就用眼睛盯着我说：不管哪个，我都要砍，他还乱骂我。当时我害怕杨林砍我就退了四、五丈远，我在退的时候就看见毛某1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我就打电话给我们的村书记赵某2，之后我就看见肖某去劝杨林，后来派出所的民警到现场就将杨林铐在地上了。毛某1是被杨林用菜刀砍伤的，我到场时看见毛某1已经受伤了，之后我看见杨林又朝毛某1砍了一刀。杨林以前出过车祸，回家后精神就不正常了。 10.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攀精司［2019］精鉴字第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杨林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对2019年5月15日砍伤毛某1的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凉山分所［2019］临鉴字第0782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毛某1的损伤程度（右额部、右顶部、右下颌前、右下颌、右手掌心、右小腿膝关节下、右小腿后侧、右踝关节等）鉴定为轻伤二级。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ＤＮＡ）［2019］523号鉴定书，证实从现场提取送检的血迹中，检出毛某1、杨林的ＤＮＡ分型。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林的年龄、住址等基本情况。 12.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毛某1受伤后住院治疗的情况。 13.赔偿协议书、收条及刑事谅解书，证实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的家人与被害人已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全部给付了赔偿款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14.被告人杨林的供述，供称2019年5月15日吃过晚饭后，我从家里出来就看见毛明儿（毛某1）拿起锄头挖我家桂花树，都挖了少说有五次了，之前几次我都把刀子拿起，想砍他的我都忍了。但今天我是忍不住了，就跑到我家灶房里去拿了刀子出来去砍毛明儿，我就是要看下，到底是他硬还是我的刀子硬。然后我就朝他的身上砍，我主要是砍他的颈子，是拿左手砍的，我也不晓得砍了他多少刀，毛明儿就被我砍翻在地上了，我本来还想上去多砍他几刀的，我妈他们来挡就把我拉开了，后来公安就把我带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林目无国法，持刀连续砍击被害人身体的致命部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德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在案的证据证实，因杨某在公共绿化带种植了一颗桂花树，为此事被告人杨林与被害人产生矛盾。被害人想将桂花树挖出还给杨某家，杨林看见后遂与被害人发生争执，为发泄心中怨恨，手持菜刀连续砍向被害人的头面部等致命部位，致被害人身体数处受伤，被告人主观上有欲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手持菜刀连续实施对被害人身体致命部位的加害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由于被告人在实施杀害被害人的过程中受到他人劝阻，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其行为属于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及应按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林的辩护人提出杨林系投案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公安民警到达现场时，发现杨林被两名男子控制住双手，站在路口处，民警即上前将杨林控制住后将其抓获。此时被告人杨林已丧失了主动投案的机会，因而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条件，不予认定为自首。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杨林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在犯罪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的家人已主动赔偿被害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且被告人在归案后及法庭上能自愿认罪，在量刑时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九年五月十六日起至二0二二年三月十五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蒋丽萍 人民陪审员  崔光涛 人民陪审员  蒲永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何 未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