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5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尚湖镇康明餐具清洗消毒配送服务部，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尚湖镇练塘常兴村。经营者：周青，男，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国忠，男，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虹，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熟市尚湖镇康明餐具清洗消毒配送服务部（以下简称康明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顾国忠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明服务部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顾国忠受伤的工作场所与康明服务部并非同一主体，其在受伤前后也领取过失业金，客观上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内再与康明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康明服务部应当支付顾国忠12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顾国忠则表示服从原判。康明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康明服务部、顾国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工伤保险待遇关系；2、判令康明服务部无需支付顾国忠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合计542334.42元；3、诉讼费用由顾国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国忠与康明服务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康明服务部未为顾国忠办理工伤保险参保手续。一审另查明：2015年7月1日10时左右，顾国忠在鸳鸯桥工业园区加工点清洗餐具车间工作时，因传送带被餐具卡住不动，用手拔出卡住的餐具时，左手臂被传送带卷入轧断。顾国忠受伤后被送往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并于当日由急救车送往苏州大学附属瑞华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7月1日行左前臂清创，再植术，于2015年7月24日行左前臂扩创，游离左股前外侧皮瓣修复创面，腹部取皮，前臂植皮术，于2015年8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前臂绞伤：离断伤、左前臂外伤术后部分创面存留，出院医嘱要求3天/换药，清创缝合术后15天左右拆线，保持伤口敷料干洁，术后半年左右视复查X线片情况取出内固定。2015年11月11日，顾国忠因“左前臂外伤术后创面未愈、渗液2.5月”第二次至苏州大学附属瑞华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1月12日行左前臂扩创，缝合术，于2015年11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前臂外伤术后创面未愈，出院医嘱要求每3天换药1次，术后12天拆线。2016年4月5日，顾国忠因“左前臂外伤术后创面未愈、内固定存留8月”第三次至苏州大学附属瑞华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4月7日行左前臂扩创缝合，尺骨内固定取出术，于2016年4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左前臂外伤术后：1.创面未愈；2.尺桡骨内固定存留，出院医嘱要求每3天换药1次，术后12天拆线。2016年12月14日，顾国忠因“左前臂外伤术后内固定存留1年余”第四次至苏州大学附属瑞华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2月15日行左前臂扩创，窦道及坏死组织切除，桡骨内固定取出，皮瓣修薄整形，医用高分子夹板外固定术，于2016年12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前臂外伤术后：1、左桡骨内固定存留；2、左桡骨部分骨质缺损；3、左前臂创面未愈；4、左前臂皮瓣外形臃肿，出院医嘱要求术后每3天换药，12天门诊复诊视病情拆线，术后患肢高分子夹板外固定4周，门诊复诊视病情拆除。另，出院期间，顾国忠多次至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上述顾国忠共计花费医疗费147374.46元，急救车费670元。一审又查明：2015年10月30日，顾国忠向常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康明服务部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提出异议，常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中止工伤认定程序。2016年1月13日，顾国忠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常熟市尚湖镇康明餐具清洗消毒配送服务部与顾国忠之间的劳动关系。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6]第2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申请人顾国忠与被申请人康明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康明服务部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康明服务部与顾国忠劳动争议一案，案号为（2016）苏0581民初11860号。该案中，康明服务部诉请要求判令确认康明服务部、顾国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5月10日依法作出（2016）苏0581民初1186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康明服务部与顾国忠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康明服务部的诉讼请求。康明服务部不服上述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苏05民终642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2月14日，常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顾国忠于2015年7月1日的受伤认定为工伤。2018年4月16日，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经鉴定确认顾国忠伤残等级符合伍级。2018年5月17日，顾国忠就其受伤后的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5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顾国忠的误工期为十二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四个月，营养期为四个月。鉴定费1860元，由顾国忠支付。一审又查明：2018年7月26日，顾国忠向康明服务部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内容为：“致：常熟市尚湖镇康明餐具清洗消毒配送服务部……我是顾国忠，男，1965年12月8日生。2011年10月1日我入职贵处，在2015年7月1日发生工伤事故。自我入职起，贵处从未和我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我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事故发生后更没有妥善处理，造成我生活困难。为此，依据相关法律，我被迫自2018年8月1日起与贵处解除该劳动关系。……”该邮件已妥投。一审又查明：2018年8月3日，顾国忠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1日解除；2、被申请人康明服务部支付申请人工伤保险待遇共计622438.53元。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8］第23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顾国忠与被申请人常熟市尚湖镇康明餐具清洗消毒配送服务部于2018年8月1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工伤保险待遇关系同时终止。二、被申请人应当在本裁决书生效后支付申请人工伤保险待遇共计542334.42元，具体为：停工留薪期工资30176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0264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0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5000元、医疗费147464.42元、伙食费1460元、护理费7300元、交通费670元。三、对于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康明服务部不服该仲裁裁决，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又查明：顾国忠受伤后，康明服务部支付给顾国忠1万元。一审又查明：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期间，常熟市适用的社会平均工资标准为5580元/月。一审审理中，康明服务部认为，顾国忠受伤的工作场所与康明服务部并非同一主体，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承认工伤认定决定书及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康明服务部不应支付顾国忠工伤保险待遇。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康明服务部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11月10日，常熟市尚湖镇人民政府向尚湖供电所发出的《关于对常熟市尚湖镇华强南路一餐具清洗消毒场所实施停电的函》，内容为:“根据苏州市《关停不达标企业、淘汰落后产能、改善生态环境三年行动方案》、《常熟市取缔、关停‘六小一无’实施意见》以及尚湖镇‘六小一无’整治领导小组精神，决定对位于尚湖镇鸳鸯桥工业区华强南路标注为‘康明消毒餐具配送中心’的一餐具清洗消毒场所实施取缔关停，并于11月12日组织相关部门进行联合执法，实施停电。”2、（2016）苏0581民初11860号案件中承办法官的工作记录，主要内容为经向尚湖镇政府了解，2015年因有人举报，确实对华强南路鸳鸯桥工业区一餐具清洗加工作坊进行了查处，因联合执法部门不清楚该场所的内部关系，只是镇里做出了拉闸限电通知，但并没有针对该场所的主体身份进行认定。康明服务部认为上述材料证明顾国忠受伤的场所是无证经营。顾国忠质证认为：1.关于函件，系行政部门出具，康明服务部却持有原件，不认可来源的合法性，另外，该份证据内容明确顾国忠受伤场所为康明消毒餐具配送中心，且发函是在顾国忠受伤之后；2、关于工作记录，无异议。顾国忠认为，康明服务部所谓的证据已经在一系列的诉讼过程中予以定性，康明服务部、顾国忠之间的劳动关系也已经生效判决确认。顾国忠受伤后，未再回康明服务部处工作。顾国忠因工受伤，导致左手残废，身体和精神上都受到了伤害，康明服务部却不积极予以处理，一再拖延最终的赔付时间，请求驳回康明服务部的诉请。对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顾国忠主张2018年8月1日。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对于仲裁裁决认定的停工留薪期工资30176元（12*3348-已支付的10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0264（3348*18），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0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5000元，伙食费1460元（73*20），护理费7300元（73*100）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方式，康明服务部、顾国忠均无异议；对于医疗费，顾国忠表示按照医疗费票据主张147374.46元，康明服务部表示不清楚，不认可；对于交通费，顾国忠主张急救车费670元，康明服务部表示不清楚，不认可。上述事实，有门诊病历、出院记录、门诊收费票据、发票联、民事判决书、工伤认定决定书、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鉴定意见书、仲裁裁决书、仲裁案卷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其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关于康明服务部、顾国忠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现康明服务部主张康明服务部、顾国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顾国忠在康明服务部工作中受到伤害，已被劳动行政部门依法认定为工伤，双方均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现康明服务部表示不承认该工伤认定，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顾国忠受伤构成工伤伍级伤残，其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应予以保护。康明服务部表示不认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经劳动者本人提出，可以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依照法定标准支付劳动者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等工伤保险待遇，由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工伤保险待遇。康明服务部未依法为顾国忠办理工伤保险，应承担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责任。顾国忠受伤后，康明服务部、顾国忠均未就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与否进行书面通知，后顾国忠于2018年7月26日发函，要求自2018年8月1日起与康明服务部解除劳动合同，该函件康明服务部已签收，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1日解除。关于具体的工伤保险待遇：对于仲裁裁决认定的停工留薪期工资30176元（12*3348-已支付的10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0264（3348*18），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0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5000元，伙食费1460元（73*20），护理费7300元（73*100），康明服务部、顾国忠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就诊资料及收款凭证进行认定，顾国忠主张147374.46元，结合顾国忠提供的医药费票据、用药清单等医疗材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顾国忠主张670元，结合顾国忠提交的急救车收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康明服务部应赔偿顾国忠各项工伤待遇合计542244.46元。据此，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常熟市尚湖镇康明餐具清洗消毒配送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国忠各项工伤保险待遇计542244.46元；二、驳回常熟市尚湖镇康明餐具清洗消毒配送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常熟市尚湖镇康明餐具清洗消毒配送服务部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康明服务部与顾国忠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已由生效判决作出确认，现康明服务部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一审法院结合顾国忠的伤残等级及司法鉴定机构结论认定康明服务部应当向顾国忠支付12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并无不当。顾国忠应当享有的其他各项工伤保险待遇，一审法院认定也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康明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常熟市尚湖镇康明餐具清洗消毒配送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   燕   芳审 判 员  蒋   毅   颖审 判 员  林   李   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