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皇阁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昌宏路新华丰国际商贸城C区8栋3至6层。法定代表人：杨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春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婧，春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南春路2号2层0536。法定代表人：吴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武，云南大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原审被告：昆明钻石人间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镇晓东社区居委会昆洛公路朱家村立交桥旁。法定代表人：阮顺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春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婧，春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昆明钻石人间娱乐有限公司经开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云景路电子信息标准厂房H幢。负责人：和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春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婧，春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皇阁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扬公司）、原审被告昆明钻石人间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钻石人间公司）、原审被告昆明钻石人间娱乐有限公司经开分公司（以下简称钻石人间经开分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对本案进行调查。上诉人皇阁公司与原审被告钻石人间公司、钻石人间经开分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被上诉人乐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皇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进行改判；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乐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歌曲的知名度、影响力、传播度各不相同，一审未对歌曲加以区分，统一按300元标准进行判赔存在错误。2.皇阁公司经营的KTV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每首歌曲判决300元，加重了皇阁公司的经济负担。3.乐扬公司和其他著作权人不断提起维权诉讼，导致整个KTV行业市场混乱。乐扬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乐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皇阁公司、钻石人间公司、钻石人间经开分公司立即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皇阁公司、钻石人间公司、钻石人间经开分公司赔偿乐扬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及乐扬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392元，包括公证费240元、取证消费152元、律师代理费1000元（乐扬公司在庭审中明确，由钻石人间经开分公司在其经营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钻石人间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由皇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庭后，乐扬公司放弃对《在一起》等33首音乐电视作品的主张，明确变更涉案作品数量为7首，详见所附清单）；3.皇阁公司、钻石人间公司、钻石人间经开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一）是由5碟DVD光盘组成的音像出版物。包装盒底面和DVD光盘上均有“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提供版权”、“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国权像字19-2017-0288号”、“新出音进字（2018）002号”、“出品人：刘钦隆”、“ISBN978-7-7991-6075-7”等文字内容以及“EEG英皇娱乐”图文组合标识。《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二）是由5碟DVD光盘组成的音像出版物。包装盒底面和DVD光盘上均有“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提供版权”、“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国权像字19-2017-0289号”、“新出音进字（2018）003号”、“出品人：刘钦隆”、“ISBN978-7-7991-6069-6”等文字内容以及“EEG英皇娱乐”图文组合标识。上述出版物内各附有作品清单一份，标明音乐电视作品的名称及表演者、作词者、作曲者的名称，以及ISRC码。乐扬公司所主张的涉案作品包含在上述出版物作品清单中。2017年4月19日，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向乐扬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像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以独家授权许可的方式授予乐扬公司，授权乐扬公司得以在卡拉OK领域（包括卡拉OK经营场所、卡拉OK视频点播设备供应商及新歌内容服务商等）专有行使。并授权乐扬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对涉嫌侵犯授权音像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期限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授权地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澎湖、金门及马祖地区）。2018年7月10日，经乐扬公司代理人申请，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来到位于昆明市呈贡区云景路2055号钻石人间KTV的503号包房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播并摄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的音乐电视作品194首的影像画面，并取得银联商务交易凭证（持卡人联）一份，商户名称为昆明皇阁娱乐有限公司（钻石人间经开店）。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就上述保全过程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云昆真元证字第10401号公证书。乐扬公司为此支付公证保全费1200元、取证消费760元（上述公证保全费及取证消费票据在（2018）云01民初2123号-2127号5个案件中使用）。经比对，公证保全的《惯性冬眠》等7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所附清单）与乐扬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经授权享有复制权、放映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相同。一、关于乐扬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应当确认涉案作品的性质。涉案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其次，应当确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主体。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的规定，涉案出版物有作品名称、版号、出版单位、著作权人等相关信息，在被告未提供足以证明涉案出版物系非法出版物的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出版物系合法出版物。在本案原审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乐扬公司依据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文件，有权就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向卡拉OK领域发放复制、放映权，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综上，乐扬公司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关于皇阁公司、钻石人间公司、钻石人间经开分公司是否侵犯了乐扬公司的著作权，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乐扬公司主张钻石人间经开分公司和皇阁公司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钻石人间公司是钻石人间经开分公司的总公司，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根据乐扬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公证取证的场所与皇阁公司、钻石人间公司、钻石人间经开分公司登记的经营场所并不一致，公证书中记载曾使用“百度地图”软件对所在位置进行定位并截图，但公证书中并未附有该截图，同时公证取证时取得的银联商务交易凭证上同时写有被告皇阁公司和钻石人间经开店的字样，无法具体锁定公证取证地点的实际经营主体。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庭审中，皇阁公司当庭认可公证取证地点系其在实际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据此，皇阁公司未经乐扬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乐扬公司作品放映权，乐扬公司有权对皇阁公司的该行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皇阁公司应当为其侵权行为向乐扬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乐扬公司要求皇阁公司停止侵权并将侵权歌曲删除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若允许侵权歌曲继续保留在其视频点播机中，消费者随时可以进行点映，则不能实现停止侵权的效果，故对乐扬公司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乐扬公司要求皇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由于乐扬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侵权人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皇阁公司赔偿乐扬公司经济损失2100元及合理维权费用400元。乐扬公司主张维权的合理费用，其中律师费因乐扬公司未提交发票证明实际发生金额，但鉴于律师确实进行了调查取证、组织材料、参与诉讼等工作，故一审法院对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对于钻石人间公司、钻石人间经开分公司，乐扬公司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两家公司实施了侵犯乐扬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乐扬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明皇阁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惯性冬眠》等7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所附清单），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昆明皇阁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100元；三、被告昆明皇阁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维权的合理费用400元；四、驳回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35元，由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300元，由被告昆明皇阁娱乐有限公司负担3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恰当？本案中，皇阁公司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对外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唱和播放服务，侵害了著作权人的放映权，皇阁公司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皇阁公司应停止侵权的作品名单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详见一审判决附件《涉案音乐作品清单》。关于赔偿数额，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赔偿。”因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皇阁公司的经营档次、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本地经济社会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皇阁公司赔偿乐扬公司经济损失2100元，以及乐扬公司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4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乐扬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乐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元，由上诉人昆明皇阁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茭审判员  沈灵审判员  陈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