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英协路**院**楼**和**。 负责人：王立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山东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兰，女，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灼建，男，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华，男，199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宁阳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秀，宁阳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超阳，男，197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新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龙湖镇祥云路与107交叉口东南侧河南嵩山龙威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赵彬，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孟雨，男，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玉兰、胡灼建、胡国华、陈超阳、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扣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多承担的510295.1元；2.上诉费由陈玉兰、胡灼建、胡国华、陈超阳、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超阳对事故发生不知情是错误的。事故发生时，虽未天亮，但系超车状态，应当知道与受害人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陈超阳在被他人告知后，两次返回现场，证明其知道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并且车辆上有明显的碰撞痕迹，其应当报警而不报警就违反了安全驾驶的相关规定。二、商业三者险条款第24条约定的免责情形为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合同约定了只要事故发生后，驾驶员离开现场，商业险的保险人便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时，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足以说明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双方合同的免责条款生效。 陈玉兰、胡灼建、胡国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超阳、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玉兰、胡灼建、胡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超阳、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756元（108.4元/天×3人×30天）、交通费2000元、车损3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863298.5元，要求交强险外按70%计算即511908.95元，两项共计643908.95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陈超阳、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日4时许，陈超阳驾驶登记在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豫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省道333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宁阳县堽城镇桥南村北时，与顺兴的胡某驾驶的鲁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胡某受伤，经医院抢救后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宁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陈超阳负事故主要责任，胡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同时该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后，陈超阳驾驶肇事车辆驶离现场，后在交警勘验事故现场时返回事故现场。陈超阳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陈超阳垫付费用3万元。后陈玉兰、胡灼建、胡国华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9月2日，陈超阳出具书面说明，对垫付给受害人胡某亲属的30000元作为受害人亲属的补偿，不再要求退还。陈玉兰、胡灼建、胡国华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胡某单位证明、劳动合同、单位工资表、银行卡交易明细、参保缴费单，证明胡某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经质证，陈超阳、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认为胡某经常居住地不在城镇，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陈玉兰、胡灼建、胡国华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和三人、三十天计算，陈超阳、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认为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玉兰、胡灼建、胡国华主张车损3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定损为100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主张陈超阳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属于商业险条款第三者责任险第24条规定的免责情形，并提交了投保单、投保声明、保险条款，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经质证，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有异议，认为其在空白投保单中加盖印章，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一审法院根据陈玉兰、胡灼建、胡国华申请调取了交通事故卷宗，其中包含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道路交通事故照片（事故现场、摩托车受损照片、重型货车照片）、对陈超阳的讯问笔录、对报警人的讯问笔录。在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中载明：肇事驾驶员陈超阳驾驶豫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后被一辆半挂车司机截停，告知发生交通事故后又返回事故现场。经质证，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后两车有明显碰撞痕迹，陈超阳并未认真核实事故现场，应以事故实际情况为准。陈超阳、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根据天网照片显示事故发生时天黑暗，该碰撞痕迹正好是驾驶员的盲区，陈超阳在不知情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并不是为躲避法律责任离开。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为陈超阳，涉案车辆为分期购买，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全款/分期购车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供车方）为冠县振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乙方（购车方）为陈超阳，丙方（保证方）为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合同还约定了车辆车牌号、发动机号、车架号，对购车总价、首付款、还款金额等未有约定。经质证，陈玉兰、胡灼建、胡国华有异议，认为陈超阳将车辆挂靠在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名下，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9549元；2018年山东省国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超阳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后又返回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一审法院认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综合一审法院调取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对陈超阳的讯问笔录、对报警人的讯问笔录，事故发生是在凌晨四点多，天色较暗，且碰撞部位是在肇事货车的右前方，陈超阳对事故的发生并不知情，且陈超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在被人截停并告知事故发生后，陈超阳驾驶肇事车辆返回寻找事故现场，综合以上事实能说明陈超阳对事故发生应是不知情的。而保险条款约定的应是在驾驶员明知道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该条款主张免赔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次，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责任时是以陈超阳实施了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距，未确保安全行驶而认定的，并非是以陈超阳离开事故现场认定的责任，陈超阳因对事故发生不知情离开事故现场并未增加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综上，陈玉兰、胡灼建、胡国华要求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超阳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玉兰、胡灼建、胡国华的损失；赔偿不足部分，再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按责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陈超阳承担赔偿责任。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提交的购车合同书第五条约定了车辆登记在该公司名下，车辆使用权是陈超阳，车辆所有权是冠县振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冠县振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同一主体，故对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应对陈超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陈玉兰、胡灼建、胡国华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9549元计算，提交了劳动合同、银行交易流水、社保参保缴费名单能证明胡某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八条的精神，受害人主要收入来源地位于城镇，尽管经常居住地为农村，但死亡赔偿金是填补被侵权人逸失利益，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损失补偿，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39549元/年×20年=790980元。丧葬费应按照上一年度山东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工资总额计算，即37562.5元。陈玉兰、胡灼建、胡国华主张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和3人、30天计算，该项主张的时间过长，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酌情确定按照三人、10天和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108.35元/天×3人×10天=3250.5元。陈玉兰、胡灼建、胡国华主张的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200元。陈玉兰、胡灼建、胡国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根据侵权事实，一审法院确定为6000元。陈玉兰、胡灼建、胡国华主张车损300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定损金额为1000元，一审法院确定车辆损失为1000元。陈玉兰、胡灼建、胡国华的各项损失在保险范围内，陈超阳、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玉兰、胡灼建、胡国华经济损失11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死亡赔偿金104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陈玉兰、胡灼建、胡国华各项损失510295.1元{[死亡赔偿金(790980-104000)元、丧葬费37562.5元、误工费3250.5元、交通费1200元]×70%}；三、驳回陈玉兰、胡灼建、胡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一审法院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计5150元、诉前保全费1520元，由陈超阳、郑州振飞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于交通事故事实和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二审争议的的焦点问题是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对于该焦点问题，首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陈超阳构成逃逸，只是认定其驶离现场，后又在交警勘察该事故现场时返回事故现场，认定陈超阳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其实施了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距、未确保安全行驶的违法行为，而不是由于其驶离现场，因此，陈超阳驶离现场的行为并未增加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其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内容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从文义看，该规定针对的应是驾驶员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未采取措施驾驶或遗弃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中记载陈超阳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结合交警部门对陈超阳和报警人的讯问笔录等证据，以及事发时间、碰撞部位、陈超阳在被人告知后主动返回现场等实际情况，可以认定陈超阳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因此，本案不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免责情形，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