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闪信鼎中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开发区青花大道美奇斯工业园**厂房。法定代表人：詹天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斌，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蓝时鼎中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法定代表人：詹天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斌，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阳逻新港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开发区创业服务中心****iv>法定代表人：管进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陶博，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闪信鼎中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闪信公司）上诉人北京蓝时鼎中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阳逻新港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港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7民初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闪信公司、蓝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64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案件关键事实：被上诉人未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直接提起公司解散纠纷之诉，不满足法定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害，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该条法律规定，是审理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时实体审查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该条对前述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作了进一步明确，同时明确以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为前提条件，即只有在“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况下。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通过其他任何途径，更没有穷尽公司内部救济途径直接提起公司解散纠纷之诉，不满足法定受理条件，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求。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北京蓝时鼎中技术有限公司未按章程约定完成出资义务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第七页第一段第五行：“闪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均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完成实缴资本的出资义务”；第二段：“截止目前实缴注册资本1027万元”，“蓝时公司作为闪信公司股东辩称其出资3000万元与闪信公司实缴注册资本1027万元不相符合”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三条，北京闪信鼎中技术有限公司应在2015年8月31日缴纳出资3000万元，一审时上诉人提交证据材料验资报告和转账记录证明上诉人蓝时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其中转账记录显示：2015年8月20日上诉人蓝时公司通过建行北京恩济支行营业务账号向闪信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逻电力支行账户转款2000万元，2015年8月27日上诉人蓝时公司通过建行北京恩济支行营业务账号向闪信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逻电力支行账户转款500万元，2015年8月28日上诉人蓝时公司通过建行北京恩济支行营业务账号向闪信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逻电力支行账户转款500万元；同时根据2015年8月29日武汉华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审验结果，截止2015年8月28日止，上诉人闪信公司已经缴纳注册资本30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闪信公司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完成缴纳出资义务与事实不符。2、—审判决认定“新港公司作为闪信公司股东实缴出资1000万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时上诉人提交（2018）武仲延字第000002669号案仲裁通知书，证实武汉阳逻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已提起了投资合同争议仲裁申请，且在仲裁案中武汉阳逻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申请返还的10000万元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被上诉人所称的已经缴纳的1000万元注册资本所提交证据显示为同一笔款项，一笔款在诉讼与仲裁案中同时出现，并以不同的形式出现，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未充分查明该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已经缴纳1000万元注册资本明显错误。3、—审判决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困难，因公司未能正常经营，导致公司停产，人员离岗”错误。上诉人提交多份业务合同和知识产权资料，其中与山东、河南两家公司签订的业务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公司经营并未发生困难，更没有停产。且闪信公司名下拥有多项专利技术，完全能够满足公司正常运营，不存在经营困难的情形。上诉人闪信公司权力机构正常运行，股东会机制有效，内部管理顺畅，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依然正常运行，且对公司各个事项能够作出有效决议。因为上诉人蓝时公司享有上诉人闪信公司80%的股权，公司董事人员80%由上诉人蓝时公司选任，完全可以作出有效的决议，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约定：一般情况下人数半数以上含半数，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股东同意，股东会决议有效，修改章程须经人数半数以上含半数，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同意，决议有效。章程二十八条约定：董事会到会人数超过三分之二，全体董事过半数同意，董事会决议有效。上诉人闪信公司对外签订的业务合同仍在正常履行，同样可以证明，公司经营管理仍在正常运行。4、一审判决认定“在此期间新港公司数次找被告及蓝时公司协商处理方法，一直协商未果”错误：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曾与两上诉人有过任何协商经过，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协商的时间、地点、参与、地点协商内容、协商结果等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规定二》第一条、第五条应当以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一百八十二条为前提，本案中因被上诉未穷尽公司内部程序，不满足案件受理条件，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请法庭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新港公司答辩：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并未遗漏查明案件关键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困难，因公司未能正确经营，导致公司停产，人员离岗”的事实正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审法院核实认定，闪信公司出现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闪信公司股东实缴出资、公司注册资本均未缴足，无法实现预期经营目的，公司继续存续将会使公司及股东受到更大损失，且两股东之间彼此已失去信任，甚至出现蓝时公司偷盗位于闪信公司承租的厂房内新港公司出资购买的机械设备的事件，合作基础受到重大影响，双方经过多次协商均无解决途径也无结果，公司僵局已经形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新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闪信公司。2.判令闪信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0日，武汉市阳逻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甲方)出于招商引资促进地区经济发展需要与北京市闪信鼎中技术有限公司（乙方）拟定了《武汉蓝时动力电池包项目投资框架协议》，约定甲方通过其关联企业作为出资主体（出资2000万元）与乙方（出资3000万元现金和5000万无形资产）共同注册武汉蓝时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项目公司），甲方出资主体持有项目公司20％股权，乙方持有项目公司80％股权等其他内容。之后，上述甲、乙双方又签订《武汉蓝时动力电池包项目投资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甲方的出资主体为“武汉新港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甲方通过其出资主体出资2000万元人民币与乙方的8000万元人民币，共同注册成立“武汉闪信鼎中新能源有限公司”，甲方出资主体持有项目公司20％股权，乙方持有项目公司80％股权，并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7月30日，新港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审议通过与北京闪信鼎中技术有限公司共同组建武汉闪信鼎中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议案，其中本公司出资2000万元，北京闪信鼎中技术有限公司出资8000万元，武汉闪信鼎中新能源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亿元”。随后，闪信公司经工商核准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0万元，其股东发起人为：北京闪信鼎中技术有限公司（股权比例80％）和武汉阳逻新港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比例20％）。2015年7月31日，闪信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大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如下：制定并通过《武汉闪信鼎中新能源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公司章程），决定设立董事会和监事会，选举了董事会成员和监事会成员，选举詹天佑任闪信公司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等。公司章程规定：股东武汉阳逻新港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认缴出资2000万元，股份比例20％；股东北京闪信鼎中技术有限公司认缴出资8000万元，股份比例80％。公司章程第四十七条规定：“在法律法规规定的诸种解散事由出现时，可以解散”。此后至新港公司起诉为止，闪信公司再未召开过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闪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均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完成实缴资本的出资义务，股东之间产生分歧，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困难，因公司未正常生产经营，导致公司停产，人员离岗，在此期间新港公司数次找闪信公司及蓝时公司协商处理办法，一直协商未果。2018年9月7日，蓝时公司员工梁德涛等人到闪信公司厂房所在地阳逻开发区美奇斯工业园，准备将闪信公司机器设备搬走，后经新港公司工作人员现场报警得以阻止，该事件经由出警民警处理结果为：公司设备暂时不动，作其他处理。该事件导致闪信公司股东之间矛盾更加激化。新港公司为维护自身股东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一审另查明，闪信公司登记注册资本10000万元，截至目前实缴注册资本1027万元。新港公司作为闪信公司股东实缴出资1000万元，该出资通过银行转账至闪信公司账户；蓝时公司作为闪信公司股东辩称其出资3000万元与闪信公司实缴注册资本1027万元不相符合。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新港公司提出由闪信公司收购其股份或由蓝时公司收购其股权的解决途径，双方庭后经沟通因股权收购的对价未能达成一致，也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新港公司是否具备解散公司的主体资格；二、闪信公司的现状是否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可以请求解散公司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适用法律，评述如下：一、关于新港公司是否具备解散公司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根据本案工商登记信息资料显示，闪信公司的股东构成为新港公司及蓝时公司，其中新港公司的出资所占股权比例达到20%，按照闪信公司章程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的规定，新港公司符合提起解散公司的主体资格。武汉阳逻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系政府行政机关，其与蓝时公司签订的武汉蓝时动力电池包项目投资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其履行招商引资的职能表现形式，且武汉阳逻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国家机构，依法不能作为企业经营者，故闪信公司及蓝时公司认为其为闪信公司实际股东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新港公司依照闪信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相关规定均具备本案解散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二、闪信公司的现状是否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可以请求解散公司的情形。本案中，闪信公司自成立起于2015年7月31日召开第一次股东大会，此后直至新港公司起诉之日,并无闪信公司召开股东会的相应记录，也未有对公司的经营决策等事项形成任何决议的证明，新港公司与蓝时公司作为闪信公司的股东自闪信公司设立至今从未参与公司分红，因股东之间的矛盾，闪信公司现已停产，人员离岗，据此,闪信公司出现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另闪信公司股东实缴出资、公司注册资本均未缴足，无法实现预期经营目的，公司继续存续将会使公司及股东受到更大损失，且新港公司与蓝时公司作为闪信公司的股东，彼此已失去信任，合作基础受到重大影响，双方经过多次协商均无解决途径也无结果，公司僵局已经形成。因此新港公司要求解散闪信公司,符合闪信公司章程的规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解散武汉闪信鼎中新能源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武汉闪信鼎中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了公司解散的法定原因为：“（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予以解散。”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据此，确定公司是否应当解散，除了法定原因，主要的判断标准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即指公司股东之间或股东和董事之间、股东和管理人之间人际关系恶化，发生严重利益冲突和矛盾，也即存在人合危机，彼此之间互不妥协退让，难以继续合作下去，从而导致公司运行机制完全失灵，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等公司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对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务作出任何决议，公司运作处于瘫痪状态，作为一个实体经济的公司，已不能开展任何经营活动，更谈不上营利。本案中，除闪信公司在成立之时召开过股东大会后，此后至今并未召开过定期或临时股东会、董事会。闪信公司称公司仍处于正常经营中，其与案外人签订的《采购合同》、《订货合同》、《汽车租赁合同》、《销售合同》，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转款凭证证明该合同实际履行，也没有证据证明闪信公司处于正常生产状态，并按时向其工作人员发放工资的证据。由此可见新港公司与蓝时公司已出现了分歧和矛盾，公司治理结构已瘫痪，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严重影响闪信公司的正常运作与经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法定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闪信公司、蓝时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武汉闪信鼎中新能源有限公司、北京蓝时鼎中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鲍刚书记员褚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