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莉琳，女，198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住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兰，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刚，湖北和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桂芳，女，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住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星，男，197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红安县，系黄桂芳丈夫李建和的表弟，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秦莉琳因与被上诉人黄桂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2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莉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兰、阮刚，被上诉人黄桂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莉琳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2民初84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桂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系多年的朋友，民间借贷次数较多，资金往来频繁，秦莉琳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十四组证据，其中有十二组直接证实双方的资金往来情况。几乎所有的借款均存在借款协议、借条、打款凭证，已经偿还的有对应的还款记录。秦莉琳在一审中提交了《秦莉琳与黄桂芳（李建和）借款明细表》、《秦莉琳与李建和、黄桂芳借款结算表》各一份，对双方证据反映的每一笔借款和还款情况进行了对照。但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和利息计算均有错误，具体如下：1、2017年8月10日借款20万元(见一审秦莉琳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60万元，实际交付50万元，已经偿还40万元，借条未约定利息，以10万元作为下欠本金，且不计算利息，明显错误。双方所有的大额借款均有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均是期内月息三分，这笔借款也不例外。该借款有李建和按时还款40万元的记录和续借20万元的借条相对应，而且李建和从未否认过任何一笔借款的利息。虽然当时没有找到原借款协议，在庭审后秦莉琳找到了原借款协议，要求提供给法院作为补充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予接收，导致此笔借款的计算出现重大错误。按本金50万元，按照约定月息3分计算，借款10个月利息有15万元，也就是说在借款期限届满时应当还款65万元，减去当时偿还的40万元，还应当下欠25万元。因李建和提出资金不足，需要续借时，秦莉琳放弃了其中的5万元本金，只让其出具了20万元的续借借条，故此笔借款的本金应当是20万元，并按照原借款协议继续支付利息至还款之日。2、2017年1月26日借款30万元(见一审秦莉琳提交的第五组证据)，该笔借款中有7万元是以现金方式出借，一审未予认定错误。该笔借款与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2月15日借款40万元，其中出借现金19万元，情况完全一致，都是为兑付农民工工资，借款时间都是春节，都需要用现金支付。不同的是本笔借款到期后偿还了，秦莉琳已经将借条原件都退还给了李建和，而2018年2月15日借款40万元到期无力偿还，出具了续借的借条。该笔借款从李建和2017年9月22日出具100万元的《担保书》中可以看出，当日只借款50万元，另外就是本笔借款30万元和2017年8月10日的借款20万元，三笔借款总额是100万元。本笔借款应当根据前后证据综合认定为：借款实际金额为21万元，其中14万元为银行转账，7万元为现金支付，月息3分，期限10个月，利息为9万元，所以到期还款金额为30万元。3、2017年11月1日借款10万元(见一审秦莉琳提交的第六组证据)，以现金方式出借，一审未予认定错误。该笔借条注明“还款日期2018年2月5日前还清”，其还款记录对应为2018年2月7日还款15万元，而且秦莉琳在庭审中详细陈述了此笔还款还包含对2018年1月24日借款20万元的还款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了2018年1月24日的借款和还款，却不对这笔借款20万元，还款只有15万元，存在5万元的差额进行认定，这相差的5万元是如何偿还的？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了2018年1月24日借款的存在，就应当认定此笔借款的存在。4、2017年11月27日借款15万元(见一审秦莉琳提交的第七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利息预先扣除，以实际支付14.4万元为借款本金，对此认定没有异议。既然一审判决认定了砍头息的存在，即认定了双方约定利息，再根据借款期限一个月，可以看出双方约定了月息4分，虽然利息约定过高，法院应当依法调整，而不应当认为没有约定利息。5、2018年2月9日借款70万元(见一审秦莉琳提交的第九组证据)，一审判决将此笔借款利率调整为24%错误。对于到期已还息部分按月息3分计算，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不应当对已经支付的利息进行调整。该笔借款实际交付44.8万元，月息3分，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期满还款40万元。按照双方约定，以44.8万元作为本金，月息3分，12个月本息合计60.928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还款原则，期满还款的40万元优先支付利息，再抵扣本金，剩余20.928万元为未还本金，自2019年2月2日开始计息。6、2018年2月15日借款40万元(见一审秦莉琳提交的第十组证据)，一审判决对此笔借款本息认定错误。秦莉琳2018年2月15日实际交付28万元，约定月息3分，借款期限10个月，期内本息合计36.4万元，因李建和到期无力偿还，双方自愿重新达成新的债权凭证，约定按本金40万元，月息3分，续借5个月。双方重新达成的债权凭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即使不能将40万元作为本金计算，也应当认定本金的数额为前期借款的本息合计金额36.4万元，或者按照实际出借本金28万元计算15个月的利息，也有84000元，不是一审判决的81928.77元。二、一审判决存在的其他问题。1、本案秦莉琳提起诉讼的借款实际只有四笔，即2017年9月22日借款50万元、2018年2月9日借款70万元、2018年2月15日借款40万元，2018年7月8日借款10万元。其中只有第三笔40万元没有任何还款，其他三笔都有部分还款，所以，这四笔借款的协议、借条原件均保存在秦莉琳手上。而本案一审判决中涉及的其他八笔借款，因为李建和已经按照约定偿还了本息，所有本息的偿还均有与还款日期相对应的还款记录，秦莉琳根本就没有对这八笔借款提起诉讼，秦莉琳提交这些借款的证据只是为了驳斥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便于查清涉案三笔借款的实际还款情况。并且，黄桂芳在庭审中并未对这八笔借款提出反诉，要求返还超付的利息，根据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这八笔已经履行完毕的借款协议，不应当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而一审判决却将这八笔借款进行了重新计算，显然超过了本案应当审理的范围。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只有超过年利率36%的约定才是无效的，但一审判决却将双方按年利率36%已经履行完毕的借款重新计算本息，主动将年利率调整到24%，显然违背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更何况该规定还明确超付利息的返还应当由借款人提出返还请求，而不能由法院主动介入，一审判决这种直接调整利率的做法显然不妥。3、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前后矛盾，一方面认定“砍头息”违法，一方面又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如果没有约定利息，何来“砍头息”？综上，请求二审支持秦莉琳的上诉请求。黄桂芳辩称，一、黄桂芳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书约定的100万元担保数额是最高额担保，此处100万元是指对未来借款数额不超过100万元的约定。该担保书属于格式条款，秦莉琳未予释明，格式条款应为无效。该担保书未约定担保期间，秦莉琳未在担保期间主张担保责任，担保人责任免除。秦莉琳乘人之危，欺骗黄桂芳担保，并且部分借款用于赌博。二、对于2017年11月27日借款14.4万元，该笔款项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支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黄桂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三、对于秦莉琳上诉认为其中有八笔借款未起诉，由于不能查明李建和偿还的款项对应哪一笔，一审一并纳入结算正确。秦莉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桂芳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桂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莉琳与黄桂芳的丈夫李建和系朋友关系。黄桂芳之夫李建和以承包工程为由多次向秦莉琳借款。2016年9月11日，李建和、黄桂芳向秦莉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秦莉琳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期限10个月”，当日，秦莉琳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李建和账户转账500000元。2017年8月10日，李建和在借条中写明“2017年8月10前已付40万元，下欠贰拾万元整，此款至2018年2月5日之前还清”。2017年9月22日，李建和、黄桂芳向秦莉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秦莉琳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期限12个月”。同日，秦莉琳与李建和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伍拾万元，自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限12个月；月息3分，合计人民币壹拾捌万元，一次性支付，到期还本，提前还本可退相应的利息，逾期罚息按月息五分”，黄桂芳于2017年9月22日又出具《担保书》，其中载明“我自愿为李建和向秦莉琳多次借款壹佰万元人民币提供担保。我保证并督促李建和在承诺期限内归还借款给秦莉琳，如李建和违约，我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和法律责任”。2017年9月23日，秦莉琳向李建和银行账户实际转账320000元。2017年1月26日，秦莉琳向李建和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40000元。2017年11月27日，李建和向秦莉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秦莉琳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1个月之内付清”。次日，秦莉琳向李建和银行账户转账144000元。2018年1月24日，秦莉琳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李建和转账195000元。2018年2月9日，李建和、黄桂芳向秦莉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秦莉琳现金柒拾万元整￥700，000.00。还款期限：2018年腊月十五日前还清”。当日，秦莉琳与李建和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柒拾万元，即日起至2018年腊月十五期限12个月，月息3分，合计人民币252000.00元”，同日，黄桂芳出具《担保书》，载明“我自愿为李建和向秦莉琳多次借款的所有款项都提供担保，李建和向秦莉琳的所有借款我也都知情。我保证并督促李建和在承诺期限内归还借款给秦莉琳，并负责协调双方间的联系和监督该款用于工程周转，如李建和违约，我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和法律责任”。2018年2月9日，秦莉琳通过银行账户向李建和转账448000元。2018年2月15日，李建和向秦莉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秦莉琳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00，2018年12月15日到期”。同日，秦莉琳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李建和转账90000元，以现金交付190000元借款给李建和。2018年12月4日李建和与秦莉琳签订《续借款协议书》，“甲方为乙方在2017年大年三十日的结帐向亲戚张自明、王娟共计借款肆拾万元拆借给乙方使用，约定期限十个月，月息三分，现已到期，因乙方工程结帐不理想，拟向甲方及其亲戚要求续借五个月（月息3分共计6万元，一次性付清），原借条作废，重新出具借款借据，特立此协议，双方遵照执行。息未付”。次日，李建和向秦莉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秦莉琳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00。期限5个月”。2018年5月19日，秦莉琳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李建和转账192000元。2018年7月8日，李建和向秦莉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秦莉琳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一个月内付清。2018年8月1日前付清”。次日，秦莉琳的丈夫程军普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李建和转账96000元。2018年11月5日，秦莉琳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李建和转账140000元。另查明，自2017年9月22日至今，李建和共向秦莉琳的银行账户转账还款194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2016年9月11日，李建和、黄桂芳向秦莉琳出具借条金额为600000元，实际转账给李建和的金额为500000元，虽然在2017年8月10日李建和与秦莉琳确认已经还了400000元，尚欠200000元，但秦莉琳出借给李建和的借款实际金额为500000元的事实没有改变，因此，此笔借款应认定为未偿还的本金为100000元。秦莉琳主张此笔借款已经于2018年2月6日全部偿还完毕的意见，因秦莉琳与李建和之间的借款笔数较多，在李建和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秦莉琳所付的全部债务时，秦莉琳并不能充分举证证明李建和已经偿还的金额对应哪笔借款，因此，按照债务清偿顺序，已经支付的还款，应当首先认定为偿还已经到期的。对于秦莉琳自认已经偿还完毕的借款本息，在黄桂芳还款中首先认定为偿还。2017年1月26日的借款，对于转账交付的14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秦莉琳主张以现金交付的70000元部分，因秦莉琳仅能提供借条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对实际交付加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该笔借款本金认定为140000元。2017年9月22日的借款，借条载明500000元，实际交付320000元，借款本金应当为320000元。2017年11月27日的借款，借条载明150000元，实际交付144000元，借款本金应当为144000元。2018年1月24日，秦莉琳向李建和195000元的转账，虽然秦莉琳没有提供借条对借款关系相佐证，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自认的原则，即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本案中，黄桂芳在庭审中对此转账记录经审判员明确询问后，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应当视为对该借款事实的承认。故此笔借款应认定借款本金为195000元。2018年2月9日的借款，借条载明700000元，实际交付448000元，借款本金应当为448000元。2018年2月15日的借款，借条载明400000元，秦莉琳主张借款本金400000元，其中转账借出9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金交付190000元有2018年12月4月的续借协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秦莉琳主张先行扣除的120000元利息，不应计入此笔借款本金。故此笔借款本金应为280000元。2018年5月19日，秦莉琳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李建和转账192000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2018年7月8日借款本金为96000元。2018年11月5日借款本金为140000元。综上，秦莉琳实际出借给李建和借款本金总计为2055000元。二、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对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认定如下：对于2017年9月22日的借款，以320000元为实际借款本金，借款期限1年，双方虽然约定年利率36％，但是超出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76800元。对于2018年2月9日的借款，以448000元为实际借款本金，借款期限12个月，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107520元。对于2018年2月15日的借款，以280000元为实际借款本金，约定借款期限于2018年12月5日到期后，秦莉琳与李建和签订《续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为5个月，故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445天，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81928.77元。对于2018年7月8日的借款，以96000元为实际借款本金，借款期限为1个月，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其他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由于双方没有明确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三、关于已经还款金额的清偿顺序问题。李建和借款本金总计为2055000元，借款期限内利息为266248.77元（76800元＋107520元＋81928.77元），共计2321248.77元。本案诉争借款有多笔，经双方确认，李建和共向秦莉琳的银行账户转账还款1942000元，其偿还的数额无法清偿全部债务，秦莉琳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已经还款部分所对应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首先应偿还秦莉琳自认已经偿还的借款部分，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认定清偿利息，剩余还款按照先到期债务进行清偿。综上，李建和实际欠秦莉琳借款计算为：1942000元-（100000＋140000＋144000＋195000＋192000＋96000＋140000）-（76800＋107520＋81928.77）=668751.23元，（320000元＋448000元＋280000元）-668751.23元=379248.77元，李建和实际欠秦莉琳借款本金379248.77元未偿还，其中99248.77元应自2019年2月8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至还款之日止，利率按照年息24％计算，280000元本金应自2019年5月6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至还款之日止，利率按照年息24％计算。四、黄桂芳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2月9日黄桂芳出具的《担保书》合法有效，理由如下：虽然《担保书》没有约定提供担保的最高限额，但黄桂芳在明知《担保书》未约定最高债权限额的前提下仍签订该合同，应视为其自愿为涉诉借款提供担保。虽然该担保书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限，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此外，该担保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且该担保书所担保的主合同亦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黄桂芳所称《担保书》未约定提供担保的最高限额和担保期限，属无效保证的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照上述规定，夫妻共债共签原则的适用除夫妻双方共同签字的情形外，对于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仍然适用。本案所涉债务均发生于李建和与黄桂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秦莉琳所举部分借款协议、借条中黄桂芳未签字确认，但因黄桂芳曾两次为李建和出具担保书，其中2018年2月9日出具的《担保书》载明“我自愿为李建和向秦莉琳多次借款的所有款项都提供担保，李建和向秦莉琳的所有借款我也都知情。我保证并督促李建和在承诺的期限内归还给秦莉琳，并负责协调双方之间的联系和监督该款用于工程周转”。黄桂芳为李建和出具担保书的行为应视为对共同举债行为的追认，故黄桂芳认为其对李建和所借款项不知情、对借款用途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黄桂芳偿还秦莉琳借款人民币本金379248.77元及利息（其中99248.77元自2019年2月8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至还款之日止，280000元自2019年5月6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至还款之日止，利率均按照年息24％计算），此款黄桂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秦莉琳；二、驳回秦莉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88.73元，由黄桂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秦莉琳提交了如下六组证据：证据一、2016年9月11日借款协议书一份(出示原件)，拟证明：1、对一审提供的第四组证据的补充；2、该笔借款有利息约定，按实际出借金额和利息，应当偿还本息合计65万元；3、对应的2017年8月10日续借20万元借条，应当以20万元为本金，同时计算利息。证据二、证人梁某的自书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对秦莉琳一审提供的第五组证据的现金支付的补充；2、2017年1月26日借款30万元中现金7万元的资金来源。证据三、证人余某证言、证人身份证复印件及相关银行流水共8份(出示原件)，拟证明：1、对秦莉琳一审提供的第六组证据的补充；2、2017年现金借款10万元的资金来源；3、该笔资金入账及提现的银行记录；4、秦莉琳就该笔资金自行还款付息的情况。证据四、2016年1月2日借款70万元的借款协议、借条（复印件）、担保书、秦莉琳父亲秦祖刚向李建和账户转账的记录、秦祖刚拆迁协议及测算单共6份，拟证明：1、双方有多年大额借款交易习惯，包含协议、借条、保证书；2、双方在2017年9月以前也存在民间借贷，且与本案的其他借款发生完全一致，充分反映了自愿性、真实性；3、李建和2016年1月2日向秦莉琳借款70万元的事实。证据五、2017年9月前的银行转账记录共5份(出示原件)，拟证明：1、李建和在2016年至2017年9月分多次向秦莉琳借款64万元的事实；2、秦莉琳向李建和转账的金额远超起诉金额，一审以偿还之前借款的流水来抵付余下的借款与事实不符。证据六、2018年11月5日借款15万元的借条1份（复印件），拟证明：1、对秦莉琳一审提供的第十三组证据的补充；2、黄桂芳对借款知情并以共同借款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确认。经庭审质证，黄桂芳对证据一借款协议中李建和的签字无异议，是他本人所签，但这是秦莉琳跟李建和签订的，有没有约定利息不清楚。对证据二、证据三，7万元、10万元现金出借有异议，这均是秦莉琳向别人借的，有没有借给李建和不清楚。证据四只有李建和清楚，其不知情。对证据五、证据六没有异议。本院认为，秦莉琳提交的证据一，有原件，能够证明秦莉琳、李建和对2016年9月11日的借款约定了利息，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证据三，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且双方借款还款均有转账记录，以现金方式出借款项与之前的大部分往来不相符，本院对该两组证据均不予采信。证据四，该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因本案还款数额双方确认是2017年9月之后偿还的，与之前的还款数额没有关联，且2017年9月前双方既有借款也有还款情况，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黄桂芳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另查明，2016年9月11日，秦莉琳(甲方)与李建和(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自筹资金60万元拆借给乙方使用，自2016年9月11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限10个月到期归还，不得逾期，可以提前有计划的分期还款。二、利率参照国家有关规定，经双方商定为月息3分，合计18万元，提前还本可退还相应的利息，逾期罚息按月息5分”。另查明，2018年2月15日借款40万元，约定到期日为2018年12月5日，不是一审查明的到期日2018年12月15日。另，黄桂芳在2018年11月5日借款15万元的借条上签字。本院认为，秦莉琳一审共举证十一笔借款，对其中的六笔借款秦莉琳提出上诉，对其余五笔借款未提出上诉；其上诉还提出超付的利息应通过反诉主张，一审存在超出诉请判决、对利息认定前后矛盾等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只对秦莉琳提出上诉的六笔借款及其他问题进行审理。根据秦莉琳的上诉，对本案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秦莉琳上诉的六笔借款，本息是否计算错误。1、关于2017年8月10日借款20万元(即秦莉琳上诉提出的第1笔)是否约定利息，利息应如何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因秦莉琳在一审中未提交借款协议，一审认为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未计算利息。现因秦莉琳在二审中提交了该笔借款的借款协议书原件，该协议书上有李建和的签字，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借款期限为10个月，故该笔借款应予计算利息。该笔借款原借条金额为60万元，实际出借50万元，应按50万元认定借款本金。该借条上明确载明2017年8月10日前已付40万元，下欠20万元，约定于2018年2月5日前还清。根据秦莉琳在一审起诉时自认，该笔下欠借款20万元已于2018年2月6日还清。从其自认来看，该笔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10万元，共计60万元已还清(秦莉琳认为2018年2月6日还款20万元即是偿还本笔借款，本息已还清)，故该笔借款利息按其自认的10万元计算，但在2017年8月10日前已付的40万元中已将此利息付清。综上，根据秦莉琳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本笔借款下欠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一审认定下欠本金为10万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秦莉琳自认该笔借款本息60万元已还清，故下欠的借款本金20万元不再计算利息。即在一审认定的本案借款本金总额2055000元基础上，再加上本金10万元，借款本金总额应为2155000元。2、关于秦莉琳2017年1月26日借款30万元、2017年11月1日借款10万元，部分出借资金是否以现金方式交付(即秦莉琳上诉提出的第2笔、第3笔)。本院认为，因双方借款、还款均有转账记录，以现金方式出借款项与双方之间的往来不相符。虽然一审对于2018年2月15日借款40万元，认定其中有现金出借19万元，是基于李建和在未能还款的情况下，在2018年12月4日出具《续借款协议书》时再次予以明确“秦莉琳在2017年大年三十日结帐向亲戚张自明、王娟拆借资金给李建和使用”，从而支持秦莉琳认为其中19万元系现金出借的真实性。而该两笔是否系现金支付，没有得到李建和的确认，一审未予支持正确。对秦莉琳该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3、对于2017年11月27日的借款15万元，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即秦莉琳上诉提出的第4笔)。本院认为，对于该笔2017年11月27日的借款15万元，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一审认定实际出借资金为14.4万元，并没有认定有砍头息存在。故秦莉琳要求对该笔借款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依据不充足，本院予以驳回。4、对于2018年2月9日借款70万元，已还息部分是否应按月息3%计算(即秦莉琳上诉提出的第5笔)。本院认为，秦莉琳认为本笔借款已偿还40万元，已按年利率36%收取利息，因李建和在还款时均未注明是偿还哪笔款项，也未注明是还本还是还息，更未注明已偿还利息的数额，故已偿还的40万元并不能指向是偿还本笔借款，更不能认为是偿还年利率36%的利息，故不存在秦莉琳认为应按月息3%计算利息问题。秦莉琳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对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本院对此利息计算标准予以维持。5、对于2018年2月15日借款40万元，是否存在利息转本问题(即秦莉琳上诉提出的第6笔)。本院认为，该笔借款出具借条为40万元，注明到期日2018年12月5日，借条上未约定利息。2018年12月4日李建和在该笔借款续期时明确“借款40万元，期限10个月，月息3分，续期5个月”。秦莉琳认为在借款当日提前将利息12万元计入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即使存在息转本情况，也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秦莉琳认为该笔借款应按本金36.4万元(本金28万元+利息8.4万元)，再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该计算方式则超出了上述规定的利息之和，其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实际出借资金28万元，从出借之日2018年2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5日(天数为445天)，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81928.77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对于超付的利息是否应通过反诉主张，一审是否存在超出诉请判决问题。前面已述，因李建和在还款时均未注明是偿还哪笔款项，也未注明是还本还是还息，更未注明已偿还利息的数额，一审对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故本案不存在超付利息通过反诉主张的问题。同理，由于黄桂芳提交了李建和自2017年9月之后的还款记录，不能区分具体是偿还哪笔款项，一审对秦莉琳已举证的借款笔数，结合已还款情况，一并纳入结算，并未超出其诉请。秦莉琳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本院对2017年8月10日借款20万元(即2016年9月11日借条60万元)，由于秦莉琳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导致对该笔借款的认定予以改判。由此发生的二审诉讼费用由秦莉琳负担。对于秦莉琳上诉的其他五笔借款及未上诉的五笔借款，以及对黄桂芳的责任承担，本院均予以维持一审的认定。故对一审认定借款本金2055000元基础上，再增加本金10万元，为2155000元；借款期限内利息266248.77元以及已还款1942000元均不变；按照一审的计算方法计算：1942000元-（200000元+140000元＋144000元＋195000元＋192000元＋96000元＋140000元）-（76800元＋107520元＋81928.77元）=568751.23元，（320000元＋448000元＋280000元）-568751.23元=479248.77元，李建和实际欠借款本金479248.77元未偿还(即在一审认定的下欠借款本金379248.77元基础上加上10万元)，其中199248.77元应自2019年2月8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至还款之日止，利率按照年息24％计算，280000元本金应自2019年5月6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至还款之日止，利率按照年息24％计算。综上所述，秦莉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2民初846号民事判决；二、黄桂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秦莉琳借款本金479248.77元及利息（其中199248.77元自2019年2月8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至还款之日止，280000元自2019年5月6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至还款之日止，利率均按照年息24％计算）；三、驳回秦莉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88.73元，由秦莉琳负担2988.73元，由黄桂芳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88元，由秦莉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贵芳审判员  宋顺国审判员  张 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