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4民初3694号 原告：永康市新和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炉头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章虹霓。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朝林，浙江勇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力邦合信智能制动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万全轻工家具园区兴隆路**。 法定代表人：韩忠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东，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恺特，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永康市新和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和公司”）与被告浙江力邦合信智能制动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邦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6）浙0784民初534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新和公司不服，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浙07民终47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新和公司仍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浙民申2337号民事裁定，指令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浙07民再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该院（2017）浙07民终4724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6）浙0784民初534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6日重新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6月18日、12月6日进行了审理。二次庭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安朝林、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胡小东到庭参加诉讼。双方虽申请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力邦公司立即履行合同向新和公司支付货款301950.34元，并接受定购的产品6603转向节7160只、6603钳体3923只、6603支架5108只；2、由力邦公司赔偿新和公司利息损失49882.20元（利息损失已计算至2016年7月4日止，之后的利息损失仍按月利率0.59%计算至赔偿款付清为止）。 事实与理由：力邦公司是一家专业的汽车制动器生产企业，也是奇瑞公司的配套厂商。2013年2月23日，力邦公司给新和公司下达零部采购计划单，含右转向节毛坯10000只、左转向节毛坯10000只、支架毛坯20000只、钳体毛坯20000只，合计60000只。2013年12月23日，力邦公司追加订单左钳体毛坯900只。2014年2月22日，力邦公司又追加订单支架毛坯5000只、左钳体毛坯6000只、右转向节毛坯3400只、左转向节毛坯3400只。次月预示订单支架毛坯5000只、左钳体毛坯5000只、右转向毛坯2500只、左转向节毛坯2500只。新和公司按照订单进行生产，并按力邦公司指示发货，但力邦公司却一直拖欠货款未付。在新和公司向力邦公司催收货款的过程中，力邦公司的销售人员告诉新和公司，因其配套供货的汽车厂商奇瑞公司暂停了力邦公司的供货，他们的库存都没有销掉，要新和公司先不要交货，致使新和公司根据力邦公司订单生产的带有奇瑞商标的产品一直无法交货。新和公司根据订单生产的库存产品有转向节7160只、钳体3923只、支架5108只，至今仍存放在仓库，按照2014年的销售价格计算货款为301950.34元，给新和公司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新和公司认为自己的产品是按照力邦公司的模具进行加工生产的，该产品属于专有产品，产品上有奇瑞的商标和力邦的商标，力邦公司拒不接受新和公司的产品，构成违约，力邦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由此给新和公司造成的损失。 被告力邦公司答辩称，一、新和公司与力邦公司的业务往来关系发生于2010至2014年期间，双方于2014年3月份终止合作，因新和公司供应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新和公司曾于2015年10月向平阳县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要求力邦公司支付73万元多的货款，双方达成协商，力邦公司在支付835000元的款项后，新和公司撤诉，故新和公司起诉的事实基础不存在，力邦公司对双方业务往来结算的凭证没有存档。二、新和公司表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存在奇瑞公司要求力邦公司暂停供货的事实，纯粹是新和公司的单方说辞，力邦公司没有要求新和公司停止供货。三、力邦公司承认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以订单形式进行，力邦公司向新和公司下订单，新和公司根据力邦公司所下订单的时间进行发货，之后双方进行对账，力邦公司向新和公司支付货款，从新和公司主张的事实来看，是新和公司没有履行。四、双方最后一笔业务往来发生于2014年3月份，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五、采购计划单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名称上看是一种要约行为，必须由另外一方进行确认；退一步讲，即使属实，这种情况下新和公司应该及时发货，但本案至今未履行是新和公司一直未发货，是新和公司的责任；本案的履行也无法实现原来的合同目的，现在奇瑞QQ的产品已经停产。六、涉案库存与本案的关联性存在问题，与本案的订单无法一一对应，从数量上看并非整数，双方有多年的业务往来，不排除有多年的库存，对数量的主张，力邦公司是无法接受的。七、双方在合作的2013年期间涉及产品质量合格率的问题，即使产品要交付也需要进行质量检测。 原告新和公司为证明其诉请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 1、新和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新和公司的基本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 2、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浙江）网页打印件一份，欲证明力邦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企业名称变更情况的事实。 3、零部件采购计划单十七份，欲证明力邦公司向新和公司下达产品订单的事实。 4、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十四份、明细账一份，欲证明新和公司向力邦公司供货的数量及金额的事实。 5、照片三张，欲证明新和公司现有根据订单生产未交货的库存产品6603转向节7160只、6603钳体3923只、6603支架5108只的事实。 6、反诉状、鉴定报告各一份，欲证明力邦公司的库存产品钳体2985只、转向节3287只、支架4036只的质量符合国家标准，以及力邦公司在平阳县人民法院的案件审理过程中还存在上述库存没有消耗，故新和公司有理由暂停交货的事实。 7、力邦公司对账单五份，欲证明双方根据交易履行合同的事实。 8、发票结算汇总表、订单数量生产数量交货数量统计表、采购计划单汇总表、订单交货时间实际送货时间开票时间统计表，欲证明据3采购计划单的真实性，新和公司已经交货的产品涵盖在该十七份采购计划单中的事实。 9、平阳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三份，欲证明力邦公司认可证据3的十七份采购计划单的真实性的事实。 10、配套产品价格合同原件一份，欲证明案涉产品毛胚为8500元/吨的事实。 11、《浙江力邦合信汽车制动系统有限公司配套产品订货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新和公司、力邦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的事实。 12、对账单复印件五份、送货单复印件九份，欲证明新和公司按力邦公司规定的时间、数量送货的事实。 13、配套产品价格合同复印件二份，欲证明新和公司、力邦公司对定作产品的价格有合同约定的事实。 被告力邦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采购计划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该采购计划单是传真件且没有经过双方的合意确认，无法确认是否与真实的采购意见一致。对证据4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有异议，系新和公司单方开具，且发票的数量、单价与证据3采购计划单的对应性在金额上是无法体现，无法一一对应，是新和公司单方面对收款情况开具发票的行为。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照片展现的内容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无法确认，从复印件上看，所堆积的产品非常杂乱，明显存在质量问题，且也不能证明新和公司的待证事实。对证据6的关联性有异议，新和公司提交的该份鉴定报告是对已交付产品质量进行的鉴定，力邦公司对鉴定结果有异议，并不能证明新和公司现有的库存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传真件也是复印件的一种，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8的三性均有异议，从该证据载明的内容看是对新和公司单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统计，根本不能证明新和公司的待证目的；采购计划单和送货明细与本案无关，是之前业务的送货过程，无法确认真实情况，即使上面的数量来源属实也存在新和公司送货是其违约的问题，且合同是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的基础关系，而所谓的实际发货是对合同的变更行为，与法律相悖的，合同是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新和公司必须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数量进行发货；同时，开票时间统计表与新和公司的主张相矛盾，双方约定好是发货收货开票再付款的一个过程，本案库存没有交货的部分，那新和公司是如何统计的。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内容来看是对已发生已履行的部分的确认。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价格合同的备注合同是2010年的价格，后来价格是否有增减不确定。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按该合同约定，管辖权应在力邦公司所在地法院，因新和公司起诉时未提交，导致本案在前期事实审查方面存在欠缺；同时，合同第5.1条约定交货数量、期限以力邦公司下达的《采购订单》为准，故新和公司应当按订单约定的时间、数量交付货物。对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仅能说明新和公司有发货，不能证明发货与力邦公司的订单一致，故不能证实新和公司的待证事实。对证据13的真实性有异议。 被告力邦公司未向本院提供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证意见：新和公司提供的证据1、2、11经力邦公司质证后对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9，系平阳县人民法院对于（2015）温平商初字第1565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笔录，经力邦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4，虽力邦公司在本次案件审理中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力邦公司曾在平阳县人民法院就（2015）温平商初字第1565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对本案证据3的证据三性及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发表过没有异议的质证意见，故本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5、6，力邦公司经质证后仅对关联性提出异议，其对真实性并不持异议，故对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7、12，虽经力邦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有异议，但新和公司提交该证据的目的只是为证明交易习惯，而双方的交易习惯经多次庭审，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浙07民再3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双方陈述一致的是货款系在交货后再对账结付，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8）浙民申2337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力邦公司通过传真方式向新和公司下订单，新和公司按照订单完成生产后，根据力邦公司的通知送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拟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对证据8，系新和公司单方制作，力邦公司经质证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证据10，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13，系复印件，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根据庭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新和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新和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向力邦公司交付案涉产品。 针对争议焦点一，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申2337号民事裁定书及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再3号均已作出新和公司在2016年7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故不再赘述。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力邦公司（2018）浙民申233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2010年9月至2014年5月期间，新和公司与力邦公司存在订购汽车制动系统配件的业务往来，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力邦公司通过传真方式向新和公司下订单，新和公司按照订单完成生产后，根据力邦公司的通知送货。本案以及（2015）温平商初字第1565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力邦公司或否认尚有库存产品未交付，或主张系新和公司未按订单约定时间交付，却均未提出其已通知新和公司发货而新和公司未发货的主张及相应证据，且新和公司主张的未交付产品数量并未超过力邦公司向新和公司所下订单中约定的数量，故本院认为，在双方合同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新和公司仍有权要求力邦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力邦公司交付其定作的产品，力邦公司亦依约履行验收义务。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9月至2014年5月期间，新和公司与力邦公司存在订购汽车制动系统配件的业务往来，双方并于2011年8月5日签订《浙江力邦合信汽车制动系统有限公司配套产品订货合同》（“浙江力邦合信汽车制动系统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变更为“浙江力邦合信智能制动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上述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届满后，双方未重新签订合同，仍按原配套产品订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力邦公司通过传真方式向新和公司下订单，新和公司按照订单完成生产后，根据力邦公司的通知送货，结算习惯是货款系在交货后再对账结付。力邦公司分别在2013年2月23日、2013年12月3日、2014年2月22日向新和公司下达采购计划单、追加订单。新和公司按上述采购计划单、追加订单进行了部分生产及部分交货，后部分已生产产品因力邦公司一直未通知发货未能完成交付。新和公司向本院主张已生产的产品中至今尚有6603转向节7160只、6603钳体3923只、6603支架5108只产品未交付。 另，就已完成交付的产品，因双方产生争议，新和公司曾于2015年向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因力邦公司不让新和公司发货，致使新和公司根据力邦公司订单生产的产品无法送货，至今存放在新和公司仓库，对此，新和公司将另案解决。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已交付产品的货款已结清，但力邦公司否认尚有库存产品未交付。 本院认为，新和公司与力邦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本案中，新和公司已根据力邦公司所下采购计划单、追加订单生产产品。因双方订单约定的交货时间早已届满，力邦公司至今未按双方的交易习惯通知新和公司送货，已给新和公司造成产品仓储的负担，新和公司有权要求力邦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接收其向力邦公司交付的定作产品。因双方的结算习惯为货款于交货后再对账结付，本案产品尚未实际交付，故新和公司要求力邦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对新和公司要求力邦公司支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支持。新和公司待条件成就后再予主张。综上，对新和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力邦公司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永康市新和铸造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力邦合信智能制动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5日签订的《浙江力邦合信汽车制动系统有限公司配套产品订货合同》继续履行，由被告浙江力邦合信智能制动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接收原告永康市新和铸造有限公司向其交付的2013年2月23日采购计划单、2013年12月3日追加订单、2014年2月22日追加订单项下的定作产品； 二、驳回原告永康市新和铸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577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合计8847元，由被告浙江力邦合信智能制动系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蓓蕾 人民陪审员  毛海燕 人民陪审员  任更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陈珩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