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云，女，195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尚红，辉县市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飞，辉县市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琴，女，1953年2月19日出生，回族，住辉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向阳，男，1956年9月13日出生，回族，住辉县。上诉人张秀云与被上诉人杨晓琴、李向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辉县市法院）审理作出的（2019）豫0782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秀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尚红、马小飞，被上诉人杨晓琴、李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2、改判位于辉县市××××村清真寺南侧房产证号为20××87号房屋所有权为二被上诉人共有，并继续执行该房屋。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案涉房屋登记为杨晓琴单独所有，李向阳依法不享有份额错误，原审关于杨晓琴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是错误的。二、原审以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婚内分居协议作为定案的直接依据，但该分居协议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相互矛盾。1、二被上诉人分居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07年3月5日，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杨晓琴所有，但在2008年6月4日其二人的离婚协议中又将案涉房屋作为共同财产赠与其儿子李一，明显冲突，该离婚协议表明案涉房屋仍为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2、在之前的诉讼中，二被上诉人自始未表明其二人之间有婚内协议直至执行异议之诉第一次开庭时也未及时向法庭提供。即使该婚内分居协议是真实的，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该婚内协议约定也仅对其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对第三人不发生效力。3、因二被上诉人离婚协议在后，应优于其婚内分居协议的效力，而离婚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并未进行过户登记，案涉不动产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该房屋仍应认定为二被上诉人共同共有。综上，上诉人认为案涉婚内分居协议是二被上诉人为规避债务所伪造，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三、案涉房屋系二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其夫妻共同财产所建造，虽登记在杨晓琴名下，但依照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仍属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李向阳仍然是该房产的所有权人之一，无论共同债务与否，均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被上诉人杨晓琴答辩称：案涉房屋依法登记为杨晓琴单独所有，李向阳不享有自身份额，杨晓琴享有的所有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1、李向阳与杨晓琴签订的婚内分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约定案涉房屋归杨晓琴所有。2、杨晓琴与李向阳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登记在杨晓琴名下的房屋赠与儿子李一，是对原协议的补充，前后并不冲突，均属有效协议。3、李向阳与杨晓琴离婚协议在前，张秀云起诉李向阳诉讼在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离婚协议逃避债务，上诉人主张婚内协议系伪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案涉婚内分居协议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已提交，该协议真实有效，符合法律规定。5、案涉房屋系杨晓琴唯一住房，且一直在此居住。杨晓琴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得对该房屋执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向阳述称：案涉婚内分居协议是李向阳与杨晓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协议，协议中约定房产归属仍然有效。之后离婚协议双方同意将杨晓琴名下个人房产赠与儿子一人所有，前后并无矛盾，同意杨晓琴的答辩意见。杨晓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登记在杨晓琴名下位于辉县市××××村清真寺南侧房产证号为20××87号房屋归杨晓琴所有；2、立即停止对登记在杨晓琴名下位于辉县市××××村清真寺南侧房产证号为20××87号房屋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秀云承担。辉县市法院查明：杨晓琴与李向阳于2007年3月5日签订婚内分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杨晓琴所有并登记在杨晓琴名下，双方约定分居期自2007年3月6日至2008年3月5日。2008年4月25日，涉案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登记为杨晓琴个人所有，房产证号为20××87。2008年6月4日，杨晓琴与李向阳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儿子李一所有。2007年3月18日，李向阳向张秀云、赵继平（张秀云丈夫）出具了60000元的借据。张秀云于2011年11月8日向辉县市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向阳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该院作出（2012）辉民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向阳返还借款及利息。李向阳以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为由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提起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新中民一终字第22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向阳的上诉，维持原判。该终审判决已于2013年11月1日送达双方当事人签收生效。辉县市法院依据张秀云执行申请依法向李向阳下达（2014）辉法执通字第349号执行通知书，限李向阳在规定期限内履行法定义务。2019年1月16日，辉县市法院作出（2014）辉执字第349-1号执行裁定，将杨晓琴位于辉县市城关××清真寺南侧（××裁定书××表述地址××西××街××附××）房产一处（房产证号为20××**）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杨晓琴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19）豫0782执异7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案外人杨晓琴的异议申请，杨晓琴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07年10月31日，李向阳向张秀云出具了60000元的借据，张秀云于2018年8月9日向辉县市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向阳、杨晓琴二人共同偿还张秀云现金60000元。该院作出（2018）豫0782民初4446号民事判决，未认定该60000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定由李向阳偿还。张秀云不服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7民终584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张秀云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辉县市法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受理了张秀云的执行申请。辉县市法院认为，该院于2011年12月21日受理张秀云与李向阳借贷纠纷诉讼时，杨晓琴与李向阳已经离婚达三年之久，离婚前杨晓琴与李向阳已就涉案房屋所有权进行了婚内约定，且涉案房屋于2008年4月25日已经办理了房屋所有权权属登记。张秀云主张的2007年3月18日借贷案中系向李向阳个人主张，人民法院判定的归还义务也是李向阳个人。张秀云主张的2007年10月31日借贷案中，虽主张李向阳与杨晓琴二人共同偿还，但一、二审法院均认定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已经生效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该院亦不能认定2007年3月18日借贷案中系夫妻共同债务。涉案房屋登记为杨晓琴单独所有，李向阳依法不享有自身份额。杨晓琴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该院予以支持。张秀云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辉县市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辉县市××××村清真寺南侧房产证号为20××87的房屋所有权归杨晓琴所有；二、不得对杨晓琴所有的位于城关镇清真寺南侧房产证号为20××87房产进行执行。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秀云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杨晓琴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执行异议之诉的功能在于，当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因强制执行程序而受到侵害时，给予其实体救济的机会。但也要防止案外人与被执行人通过该救济渠道帮助被执行人逃避强制执行，损害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审理此类案件时要结合具体个案从严审查，做到既要维护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应享有的合法权益，又要保障申请执行人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实现其债权的正当利益。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张秀云与本案被执行人李向阳之间因2007年3月18日发生的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4）辉执字第349-1号执行裁定并查封案涉房屋，而案外人杨晓琴与李向阳于2008年6月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显然申请执行人张秀云的债权发生在杨晓琴与李向阳离婚之前；杨晓琴与李向阳虽于2007年3月5日签订婚内分居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杨晓琴所有，但该协议系婚内协议，其效力仅及于其二人，结合杨晓琴与李向阳在离婚协议中又将案涉房屋赠与其儿子李一的情形，可以认定案涉债务发生时，案涉房屋仍系杨晓琴与李向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由于本案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配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案涉房屋赠与其儿子李一所有，涉及家庭外部关系即第三人的利益，故该约定对债权人不具约束力。我国物权法对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作为享有权利的依据，而案涉房屋至今仍未转移登记至李一名下，故杨晓琴以其婚内分居协议及离婚协议约定为由，要求确认该房屋为其个人财产的主张相互矛盾，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李向阳作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未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债务之前，执行法院依法处置李向阳与杨晓琴共有的案涉房产并无不当；杨晓琴虽系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但该权利依法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对于杨晓琴作为共有人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财产性权益，其可在案涉房屋处置过程中向执行部门主张优先购买权及该房产变现后50%的共有份额的现金价值。综上，张秀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所作判决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晓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杨晓琴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吴俊喜审判员  马成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贾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