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1民初5693号 原告：杭州市富阳区鹿山街道三合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30111ME0091919A，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鹿山街道三合村。 法定代表人：姚远，主任。 原告：杭州市富阳区鹿山街道三合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583225729T，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鹿山街道三合村。 法定代表人：倪志龙，书记。 上述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重天，浙江萍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富阳三合纸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765482822P，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鹿山街道三合村。 法定代表人：江惠芬，董事长。 被告：杭州永顺化纤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747175052U，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鹿山街道三合村。 法定代表人：方建华，董事长。 上述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昶，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市富阳区鹿山街道三合村村民委员会、杭州市富阳区鹿山街道三合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与被告杭州富阳三合纸业有限公司、杭州永顺化纤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三合村委会、三合经合社、三合公司、永顺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23日以物权纠纷为案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傅红盛于2019年10月12日、2019年11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两被告将违法占有的村集体土地恢复原状后归还原告；2、判令两被告支付自2015年起至2019年2月底土地归还期间的占用土地使用费834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6年3月1日，被告三合公司与原告三合村委会签订《土地、青苗补偿费及水源使用协议》，约定被告三合公司每年以青苗补偿费及水源费的形式支付两原告租金250000元。2006年3月13日，两被告与原告签订《关于青苗补偿费支付协议》，对青苗补偿款的支付方式作了具体约定。2014年度结束后，两原告多次向两被告催讨租金，两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托，仅支付了36000元。后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两原告租金并解除合同，法院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并支付原告租金。判决生效后，两被告支付了原告剩余租金，但却未将土地上的房屋腾退，被告三合公司除第一年支付给原告的36000元外，之后每年仅单方面支付原告43200元。原告认为，集体土地系村集体成员共同共有，两被告在解除租赁合同后仍占用原告土地，于法无据，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利益，故起诉要求支持诉请。 被告永顺公司答辩称，双方之间的纠纷在2015年经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本案中原告已将该判决书作为主要证据予以提交，从判决主文看，当时解除的是2006年3月13日的协议，即三方协议，对2006年3月1日原告三合村委会与被告三合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即租赁合同并未解除，该合同至今仍然有效。既然解除的是三方协议，被告永顺公司向被告三合公司租赁房屋及场地，是两被告之间的内部关系，与两原告无关，因此，两原告将永顺公司作为被告提出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要求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三合公司答辩称，对判决解除的内容，同意被告永顺公司的答辩意见。被告三合公司与被告三合村委会之间的《土地、青苗费补偿及水源使用协议》未解除，该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永久租赁”，被告三合公司通过司法拍卖，取得了相应的房屋，而该房屋系两原告委托拍卖，房屋与所坐落的土地，存在纽带关系，永远连在一起，所以才会“永久租赁”。原告主张的250000元，由土地、青苗费及水源费三部分组成，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水源费占70%计175000元，这是考虑到被告三合公司系造纸厂，需大面积使用水库水，但在2013年底，被告三合公司根据政府要求，已搬离了涉案厂区到春江工业园区经营，不再需要使用该水源，根据公平公正原则，也就无需再交纳水源费。此后，根据原告制订的《村规民约》确定的每年每亩1000元的标准，被告三合公司向原告交纳了2015年度的土地使用费36000元；之后因《村规民约》规定将标准提高到1200元，被告三合公司也就按此标准缴纳了后续每年43200元的费用。被告三合公司也曾试图与原告就租用标准进行协调，但原告未予同意。综上，此前双方协议中约定的余下30%的费用是否应支付，由法院判决确定，要求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两原告提交了《土地、青苗费补偿及水源使用协议》、《关于青苗补偿款支付协议》各1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三合公司签订《土地、青苗费补偿及水源使用协议》、后又与两被告签订《关于青苗补偿款支付协议》的事实。 两原告提交了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2015年6月30日，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及支付原告租金的事实。 两原告提交了函告1份，拟证明原告于2019年7月15日向被告三合公司催讨占有土地使用费和将违法占有的村集体土地归还原告，且有全体党员及村民代表签名的事实。 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两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其中的《土地、青苗费补偿及水源使用协议》明确载明每年250000元租金由三部分构成，其中水库水源费占70%；其中的《关于青苗补偿款支付协议》是对前述协议中租金的支付方式进行约定，并非变更了合同主体与合同内容。 被告三合公司提交了缴款单2份，拟证明被告三合公司已按新的村规民约规定，以每亩每年1200元合计每年43200元的标准向原告交纳相应的费用。两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此系被告三合公司自愿交纳行为，与原告并未达成任何有关租金方面的协议，原告也没有出具过相关收条给被告。被告永顺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 被告永顺公司提交了《厂房及厂区场地租用协议》2份、银行进账单5份（均系复印件，原件经庭审核对后已退还），拟证明被告永顺公司向被告三合公司租赁厂房，与两原告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两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三合公司只有对其土地上的厂房享有相应权益，对土地没有相应权益，将厂区内的土地进行出租，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三合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 对前述证据材料，本身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至于证明目的，将在下文中予以酌情阐述。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4年6月16日，原告三合村委会与浙江浙商拍卖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三合村委会将其所有的村办企业原三合皮纸厂的房屋及附属物、机器设备等资产委托浙江浙商拍卖有限公司进行拍卖。2004年7月4日，原三合皮纸厂的股东叶永江作为买受人拍得原三合皮纸厂的房屋及附属物、机器设备等资产，后成立三合公司。原三合皮纸厂的资产拍卖之前，被告永顺公司已租赁原三合皮纸厂的部分房屋及场地。2004年9月2日，原告三合村委会通知被告永顺公司，永顺公司与原三合皮纸厂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协议中约定的租赁费，2004年7月31日前由三合村民员会收取，2004年8月1日起由现三合公司收取。 2006年3月1日，原告三合村委会与被告三合公司签订《土地、青苗费补偿及水源使用协议》一份，载明：按照浙江浙商拍卖有限公司所确定的2004年6月16日的拍卖合同和2004年7月4日的拍卖成交确认书规定，被告三合公司按既定厂区内的土地（包括永顺公司厂区面积）青苗补偿及水源以租用的形式，由原告三合村委会租给被告三合公司使用；一、厂区的土地、青苗补偿及水源由甲方长期永久租给乙方使用；二、土地、青苗及水源费每年250000元，按会计年度每年12月30日前付清；三、甲方的土地、青苗费及水源费依据2004年的市场粮价为基准，以后按市场的粮价变动，所交纳给甲方的费用按年度也随之变动，如水库水源变动，上交款按年度也随之变动，水源费占总上交款70%；四、乙方拥有三合村部分水库的使用权，每只水库水使用极限是2米以上，应服从村水管员的放水制度，在农田灌溉和造纸用水产生矛盾时，应以农田为主；五、乙方拥有使用水源的水库为后头坞水库、桃坑水库、汪家坞水库、小黄泥坑水库、龙山坞水库和第三条规定；六、以上协议不得违反，因违约引起的纠纷由违约方承担相应责任；七、本协议自拍卖成交之日，2004年8月12日起执行。 2006年3月13日，原告三合村委会与被告三合公司、永顺公司签订《关于青苗补偿款支付协议》一份，载明：因被告三合公司、永顺公司向原告三合村委会租用原三合皮纸厂的土地，1、被告三合公司、永顺公司每年向原告三合村委会支付青苗补偿款250000元，被告三合公司承担50000元，永顺公司承担200000元；2、原告三合村委会须分别向被告三合公司、永顺公司开具合法的青苗补偿款发票，如涉及其他税款，被告三合公司、永顺公司将从青苗补偿款中扣除；3、被告永顺公司结算期间为2005年3月1日至2006年2月28日，被告三合公司结算期间为2004年8月1日至2006年2月28日；4、根据以上合同，续年按期结算收缴，未尽事宜，三方协商解决。 两被告依约向原告支付租金至2013年度结束。2013年12月30日，被告三合公司向原告三合村委会提交《关于要求变动土地、青苗及水源使用费的报告》一份，报告载明，因被告三合公司根据政府要求于2013年底搬到永泰工业园区，三合公司不再造纸，不再使用水库水源，故应以每亩每年1000元的标准支付原告土地青苗补偿费。 2015年4月10日，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三合公司支付原告租金14000元；2、永顺公司支付原告租金200000元；三、解除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5年5月23日，原告通过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因两被告自2014年1月起未向原告依约交纳土地租金（指三合公司仅缴纳36000元，永顺公司未缴纳），故要求解除与两被告的协议，收回土地。2015年6月30日，本院经审理认为《关于青苗补偿款支付协议》是对《土地、青苗费补偿及水源使用协议》中款项支付方式的变更和重新约定，合法有效，被告三合公司虽向原告提出其在2013年底以后不再使用水库水源，不需再支付水源费的请求，但原告并未同意该请求，双方并未就变更合同内容达成合意，两被告应依约履行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两被告无正当理由未按约定时间支付租金，经原告催讨后，仍拒绝支付，原告有权依法解除合同，2015年6月30日，本院作出（2015）杭富民初字第761号民事判决：1、解除三合村委会与三合公司、永顺公司于2006年3月13日签订《关于青苗补偿款支付协议》；2、三合公司支付三合村委会、三合村经合社2014年度的租金1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3、永顺公司支付三合村委会、三合经合社2014年度的租金2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宣判后，各方均未提起上诉。本案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两被告已自动履行了该判决所确定的义务。 之后，被告三合公司向原告三合经合社缴纳了2015年度费用36000元，2016年至2018年度费用各43200元；原、被告均确认，前述四个年度的费用，均不包括前述生效判决中确定的两被告应履行的义务。 2019年7月15日，两原告《函告》被告三合公司及江惠芬女士，载明：我单位原于2006年与你签订《土地、青苗补偿款及水源使用协议》，约定你每年向我单位支付租金250000元，后因你司违约，双方通过富阳法院审理，最终在2015年度开始解除了双方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且此后双方并未达成新的租赁协议，但你单位非法占用本村集体土地使用至今；为维护我单位及村集体的合法权益，于2019年7月15日党员、村民代表大会一致决定，特向你司发出函告如下：1、因你单位违法占用集体土地资源，侵犯了村集体的合法利益，故限你单位自收到本函之日起一个月内将违法占用的村集体土地恢复原状后归还我单位；2、2015年起至2019年2月底土地归还期间的占用土地使用费1000000元整，望你单位在收到本函告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完毕；请你单位自收到本函之日起，尽早履行上述事项；否则我单位将依法提起诉讼，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均由你单位承担。 对两原告第1项诉请中的“集体土地”，经本院询问，两原告补充称，该“集体土地”总面积36亩，位于杭州市富阳区鹿山街道三合村村委南面的大树下自然村，四至范围为北靠上里公路、南靠庙山、东靠村道、西靠农业灌溉田；对其中的“恢复原状”，指要求拆除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将土地交还给两原告。双方对此均确认，该厂区有独立的围墙与外界相区别；相应的房屋及土地，均无权属证书。 对两原告第2项诉请中的“834400元”的组成，经本院询问，两原告补充称，自2015年3月到2019年2月底，按每年250000元计算共1000000元，扣除被告三合公司自行交纳165600元（即2015年度的36000元和后三个年度每年43200元）。 两原告对其现行《村规民约》规定有1200元/亩?年的标准不持异议，该标准自2016年1月开始执行，但并不适用于与两被告之间的租金标准。 针对两原告起诉的“物权纠纷”为一级案由，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所规定的案由适用规则不符，本院向两原告作了必要的释明。两原告对此将案由进一步确定为排除妨害纠纷。 审理中，本院根据两原告的申请，并在征求两被告意见的基础上，委托杭州诚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针对涉案36亩土地租赁费用进行评估。之后该该公司函告本院称，经前期多方努力，均无法获得评估所需要的的信息数据，评估工作无法开展，经公司讨论决定，将评估委托退回。 案经协调，未成。 本院认为，在前一案件中经本院判决解除的是2016年3月11日原告三合村委会与两被告签订的《关于青苗补偿费支付协议》，而原告三合村委会与被告三合公司于2006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青苗补偿费及水源使用协议》并未解除，双方也未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除该协议，因此本案的审理，需以《土地、青苗补偿费及水源使用协议》为基础。被告三合公司作为造纸企业，于2013年底根据政府要求将其厂区搬离涉案场地，会极大减少对村内水资源的利用是显而易见的，其同时向原告三合村委会提交《报告》，要求以每亩每年1000元的标准支付土地青苗补偿费，虽未获两原告同意，但如果仍按该协议约定的包括水资源费在内的250000元/年标准要求被告三合公司缴纳费用，显然对被告三合公司不公平。当然前述两方协议以2004年的市场粮价为基准确定相应的标准，约定可按市场粮价的变动而调整，同时以也应考虑“水库水源变动”调整上交款；随着时间的推移等变化，前述两个变动因素均已出现，本院经向两原告释明后，也曾试图委托相应的单位对现行条件下的“土地、青苗费用”标准（或两原告所称的租金标准）委托相关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确定，由于评估工作无法开展，由此造成调整标准难以确定，该不利后果应由两原告承担。虽然在《村规民约》有1200元/年?亩的标准（即被告三合公司主张的43200元/年），但被告三合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标准可参照适用，故其以此为标准提出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各方因素，本院曾向双方进行必要的释明，并试图从中协调，但终未获成功。考虑到《土地、青苗补偿费及水源使用协议》中确定的250000元有70%为水资源费，其余30%的费用可相对应地理解为“土地、青苗费用”；涉案场地至今仍由被告三合公司所占用使用（包括向他人出租），两原告在提出“使用费”请求时仍按250000元/年计算，故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三合公司按250000元中的30%的标准支付相应的“土地、青苗费用”，即被告三合公司每年应缴纳的费用为75000元，其在2015年至2018年间实际缴纳165600元的事实清楚，其尚应向两原告缴纳134400元；对两原告要求被告三合公司支付该部分使用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两原告要求被告三合公司缴纳其余费用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被告永顺公司截止目前为止仍在使用涉案场地，但鉴于所涉三方协议已被生效判决所解除，故被告永顺公司使用涉案场地，系与被告三合公司之间的关系，两原告要求被告永顺公司一并承担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被告三合公司欠缴使用费的事实客观存在，但鉴于房地一体原则，且涉案房屋原本由原告三合村委会通过拍卖方式拍卖，故在房屋仍属被告三合公司的前提下，两原告要求拆除房屋并返还土地，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富阳三合纸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杭州市富阳区鹿山街道三合村村民委员会、杭州市富阳区鹿山街道三合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土地使用费134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杭州市富阳区鹿山街道三合村村民委员会、杭州市富阳区鹿山街道三合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2144元，减半收取6072元，由原告杭州市富阳区鹿山街道三合村村民委员会、杭州市富阳区鹿山街道三合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4577元，被告杭州富阳三合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495元。 原告杭州市富阳区鹿山街道三合村村民委员会、杭州市富阳区鹿山街道三合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富阳三合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傅红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叶磊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