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26刑初178号公诉机关石门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女，1948年2月12日出生，湖南省石门县人，土家族，农民，住石门县。系本案被害人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男，1980年2月7日出生，湖南省石门县人，土家族，农民，住石门县。系本案被害人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女，1983年12月7日出生，湖南省石门县人，土家族，居民，住常德市武陵区。系本案被害人之女。共同诉讼代理人熊渊萍，石门县楚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被告人孙科新，男，1967年10月14日出生,湖南省石门县人，土家族，小学肄业文化，农民，住石门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23日被石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门县看守所。辩护人向红，湖南前进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科昂，男，1965年1月6日出生，湖南省石门县人，土家族，农民，住石门县。系孙科新的哥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科明，男，1955年6月27日出生，湖南省石门县人，土家族，农民，住石门县。系孙科新的哥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孟玲，女，1962年6月4日出生，湖南省石门县人，土家族，农民，住石门县。系孙科新的姐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科永，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湖南省石门县人，土家族，农民，住石门县。系孙科新的弟弟。孙科昂、孙科明、孙孟玲、孙科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道善，石门县先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石门县人民检察院以石检刑刑诉［2019］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科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石门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17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同年11月15日提请恢复法庭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朱辉平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覃事建、熊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6日、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张欢担任记录。石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覃卫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孙某1、孙某2及共同诉讼代理人熊渊萍、被告人孙科新及其法定代理人孙科昂、辩护人向红、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科昂、孙科明、孙孟玲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道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科新自幼患癫痫病。2019年3月22日15时许，孙科新在石门县赶集后返家途中，经过同村村民、被害人孙某3屋前公路的分岔路口时，被孙某3捡拾公路边石块掷打。因躲避不及，孙科新被一块石头打中鼻子，致受伤流血。孙科新便同样从公路边捡拾石块对孙某3进行击打，并将其打倒在地。尔后，孙科新又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朝孙某3的头部砸了数下，致其头部受伤流血，随后逃离现场。孙某3于当日20时许被送至石门县人民医院治疗，于次日不治身亡。经法医鉴定：孙某3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孙科新目前诊断为癫痫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和智能损害），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病历资料等书证、证人郑某1、孙某4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被告人孙科新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科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在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孙某1、孙某2请求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科昂、孙科明、孙孟玲、孙科永赔偿原告方各项经济损失177063.01元（其中医疗费17226.01元、丧葬费33000元、死亡赔偿金126837元）。被告人孙科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孙科新在案发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孙某3对于本案也应负一部分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科昂、孙科明、孙孟玲、孙科永及诉讼代理人辩称，被告人孙科新伤害孙某3之前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孙科明、孙科昂、孙孟玲、孙科永无须对其实施监护，无需承担相关赔偿责任。且该村村委会根据其认知判断，也认为无须指定监护人。被害人孙某3生前系无行为能力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对其负有监护义务，原告方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2日15时许，孙科新在石门县赶集后返家途中，经过同村村民被害人孙某3屋前公路的分岔路口时，被孙某3捡拾公路边石块掷打。因躲避不及，孙科新被一块石头打中鼻子，致受伤流血。孙科新便同样从公路边捡拾石块对孙某3进行击打，并将其打倒在地。尔后，孙科新又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朝孙某3的头部砸了数下，致其头部受伤流血，随后逃离现场。孙某3于当日20时许被送至石门县人民医院治疗，于次日不治身亡。经法医鉴定：孙某3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孙科新目前诊断为癫痫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和智能损害），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被告人孙科新自幼患癫痫病，四级智障残疾。其父母双亡后一直独居生活，未婚，靠收取田租、捕蛇出卖及吃“百家酒席”等方式谋生，2017年被其村纳为低保户，并修建了爱心房；家中另有兄弟姊妹四人，即孙科昂、孙科明、孙孟玲、孙科永。被害人孙某3与郑某1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子一女，儿子孙某1，女儿孙某2，其子女均已成年；被害人孙某3因摔伤等原因留有脑震荡后遗症，导致精神状态不正常，属于痴呆智障人，完全依赖家人生活。同时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孙某1、孙某2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6640.89元、丧葬费33000元［依法应计算为36650元（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3300元÷12）×6］、死亡赔偿金126837元（湖南省2018年全年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为14093元×9年），共计176477.89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且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22日，她听说她父亲孙某3被人打了，当时知道的情况是她父亲头上有血，眼睛肿了。她立即给村干部打电话，并报了警。她当日赶到石门县人民医院，其父亲在送往医院之前就已昏迷，一直昏迷至第二日死亡。事后她听母亲郑某1和邻居说，22日13时左右，其父亲是被同村的孙科新用石头打伤了头部。她父亲之前摔伤过，精神有点不正常，后来感觉有点正常了。2.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22日下午，她和同村人孙云英在家中闲坐，看见她丈夫孙某3从外面回家，双手、头部、衣服上都是血，过了一会儿，脸上、眼睛都肿了。她问孙某3是怎么回事，孙某3说是孙科新打的。孙云英就用手机给孙某3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女儿孙某2。后孙某3就坐在伙房烤火，没有说话，还不断呕吐。她女儿给村干部、派出所打电话后，民警和村干部都来了，把孙某3直接送上石门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孙某3在年轻的时候摔伤过，头部留有后遗症，有痴呆现象。3.证人孙某4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22日15时许，孙某3的老婆郑某1告诉他，孙某3被孙科新打了，伤势非常严重。他与孙某5一起去孙某3家，就看见孙某3坐在火炕屋的椅子上，头上、脸上、上半身衣服上全是血。于是他与孙某5去孙科新家找孙科新，没找到。在转身往回走的路上，遇到孙科新。孙科新当时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嘴里念叨着孙某3将其打伤了，要拿刀杀了孙某3。孙某5就吓唬孙科新说派出所的人马上就要来了，孙科新才拿着刀走了。他与孙某5回到孙某3家里，民警和磨市卫生院的120急救车来了，他就随孙某3到了石门县人民医院急救。当晚8点到医院，经过一夜抢救，次日早上医生就说病危了。孙科新平时精神状态不正常，是个呆傻人。4.证人孙某5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22日15时许，他听同村的孙云英说孙某3被孙科新打了，就和孙某4一同去找孙科新。在路上就遇到了手拿菜刀的孙科新，在他的劝说下，孙科新把菜刀放回家里去了。他与孙某4回到孙某3家里，一会儿派出所民警来了，孙某4就随救护车走了。孙某3老年痴呆有十几年了，无劳动能力。孙科新是个呆傻人，智商低下。5.证人孙科昂的证言，证明他是孙科新的哥哥，除了孙科新在12岁时患过羊癫疯，他们家没有任何人患过精神病。孙科新打孙某3那天，他没在现场，事后他看见孙科新从外面回来，然后就听人说孙科新打伤了孙某3，他便赶去孙某3家。他看见孙某3坐在伙房里，脸上有血，头也肿了。他便打电话给孙某3的儿子说孙某3的伤情比较严重。后来他还批评孙科新，但孙科新说是孙某3先打的。6.证人陈某1（村主任）、覃某的证言，证明村支两委的人员听说孙科新与孙某3的事情后，就都过去协助镇政府和孙某3的家属处理孙某3的后事了。孙科新的身体健康，只是患过羊癫疯病。孙科新的其他亲人也都很健康，没有任何人患精神疾病。孙某3患有精神病，但没有暴力行为，只是不能正常和人沟通。7.证人陈某2、郑某2、覃某、孙某6的证言，证明他们听说孙科新用石头将孙某3砸伤而导致孙某3死亡的事实及孙科新平时表现精神正常，身体健康的情况。8.证人孙某7的证言，证明孙科新小时候患过羊癫疯，智商低下，说话没有逻辑性，经常与村里的人发生冲突，平时表现差，但没听说其患有精神病。孙某3老了后有点痴呆。他听说2019年3月孙科新用石头将孙某3砸伤而导致孙某3死亡的事实。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10.孙科新伤情照片，证明孙科新鼻子和手上的伤情。11.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证明孙某3伤情。12.石门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证明孙某3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头枕部、额顶部及左面部等多处挫裂伤，并造成双侧顶骨骨折，颅内出血及脑挫伤。分析认为，其损伤应系不规则钝器（如石头）多次打击所致。13.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常公物鉴（法物）字［2019］128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中心现场地面血迹和石头上面血迹均为被害人孙某3的血迹。14.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1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孙科新目前诊断为癫痫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和智能损害），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15.公安机关出具的本案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到案情况。16.户口注销证明，证明被害人孙某3身份信息和死亡注销户口的情况。17.证人、被害人及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证明证人、被害人及被告人的身份情况。18.被告人孙科新的供述及辩解，证明2018年孙某3扯了他种的辣椒苗，他去理论时还被打了一顿，心里一直不服气。2019年3月22日15时左右，他从磨市赶场回家，经过孙某3家门口的岔路口时，孙某3在路边捡石头不停地砸他，他躲避不及被砸中了鼻子，流了血。他就来火了，也从地上捡石头砸孙某3。两人在互砸的过程中，孙某3又将他的手砸伤了，他就将孙某3砸倒在坎边垮掉的石头堆上。他见孙某3倒地，就捡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朝孙某3的头部使劲砸了几下，想给孙某3一个教训。他见到孙某3脸上流血了就停手了，然后回家了。后从家里拿了把菜刀，准备到村支部书记家里去说明打架的情况。在去的路上遇到了同村人孙某4、孙某5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交了石门县人民医院收费票据、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其中医院收费票据证明孙某3在石门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住院费共计16640.89元；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孙科新无配偶，父母双亡，患有羊癫疯，四级智障残疾，家中有孙科昂、孙科永、孙科明、孙孟玲四兄弟姊妹，均未管过孙科新的生活，孙科新一直独居，村委会于2017年为其修建了一间爱心房，并将其纳入低保户，每年13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在庭审中提交了村委会证明、证人孙某8、孙某9的证言，且两位证人均出庭作证，其当庭陈述与书面证言一致，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其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因孙科新行为能力与常人差别不大，村委会没有为其指定监护人的情况，及孙某3因脑震荡后遗症导致精神状态不正常，属于痴呆智障人，完全依赖子女生活的情况；证人孙某8、孙某9的证言均证明孙科新、孙某3的平时生活表现情况。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科新因与他人发生矛盾后，不能正确处理，持石头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科新犯罪的事实属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孙科新有如下量刑情节：1.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2.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3.被害人孙某3存在过错，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孙科新在案发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害人孙某3对于本案也应负一部分责任，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赔偿的问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孙某1、孙某2就因本案被告人孙科新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科昂、孙科明、孙孟玲、孙科永承担，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经查，本案被告人孙科新自父母双亡后一直独居生活，虽其患有羊癫疯，四级智障残疾，但生活亦能自理，周围的群众公认孙科新行为能力与常人没有多大区别，也未患有精神病;此外，在本案案发前孙科新本人、其近亲属及所在的基层组织也没有对其是否患有精神病进行过诊断和鉴定；案发后湖南芙司法鉴定中心虽对被告人孙科新进行了刑事责任能力鉴定，该份鉴定只是对被告人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并没有对被告人在案发前后有无民事行为能力作出鉴定。由此可见，从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分析判断，孙科新在本案案发前是否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无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况且，基于被告人的身体状况和生活情况，其亲属间对被告人是否应对其监护或由谁监护从未协商，且被告人所在的基层组织就此问题也没有明确指定。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直接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科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2029年3月22日止）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孙某1、孙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朱辉平人民陪审员  熊 新人民陪审员  覃事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詹佳书记员张欢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