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8行终15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笑荣，女，195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汤镇恒（系陈笑荣之夫），男，1955年2月14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阳新，男，196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华莲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00004088679K。 法定代表人黄新远，局长。 委托代理人邱雄伟，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法制大队科员。 原审第三人廖雪燕，女，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陈笑荣因与被上诉人谢阳新、原审被告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原审第三人廖雪燕公安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行初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2019年3月4日，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作出龙公新（中城）行罚决字【2019】000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的内容为违法行为人谢阳新，现查明：2018年4月26日10时许，谢阳新、廖雪燕与陈笑荣因邻里纠纷矛盾引发冲突，后谢阳新将陈笑荣打倒在地并对倒在地上的陈笑荣继续殴打，随后廖雪燕也上前殴打在地上的陈笑荣，导致陈笑荣头部左侧，左手中指，右腿及后背轻微受伤，谢阳新的T恤衣服被扯破。经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物证鉴定室对陈笑荣的损伤程度鉴定结果为陈笑荣左手中指擦伤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现决定对谢阳新处以行政拘留三日。 原审查明：原告谢阳新与第三人廖雪燕是夫妻关系，第三人陈笑荣、廖雪燕系表姐妹关系，之前双方有恩怨。2018年4月26日9时许，陈笑荣打电话给廖雪燕，叫其不要乱说话，双方在电话里互骂后电话挂断。廖雪燕当即又打电话给陈笑荣说有本事下来打，并将情况电话告诉其丈夫谢阳新。廖雪燕下楼到花园广场并没有看到陈笑荣，就和邻居去泡茶。陈笑荣洗头后下来没有看到廖雪燕，但遇到谢阳新。谢阳新质问陈笑荣，双方发生争吵，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后被人劝开。陈笑荣当即报案，被告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受案后，分别对谢阳新、廖雪燕、陈笑荣制作了询问笔录。于2018年5月8日委托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物证鉴定室对陈笑荣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2018年9月21日作出的鉴定意见是陈笑荣左手中指擦伤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2018年11月13日，被告分别对谢阳新、廖雪燕、陈笑荣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1月29日、31日被告对花园广场当时的保安傅河山制作询问笔录后，以出现新的证据，需要重新调查处理为由，于2019年2月23日撤销上述《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3月4日分别对廖雪燕、陈笑荣重新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谢阳新作出处以行政拘留三日决定，谢阳新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撤销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被告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有权对违法行为人处以行政拘留的法定职权，原告谢阳新作为被处罚人有权对处罚提起行政诉讼，原、被告主体适格。本案主要争议是认定谢阳新殴打陈笑荣是否成立，傅河山的证言能否采信。被告对傅河山制作询问笔录，傅河山陈述：谢阳新与陈笑荣互骂后，谢阳新用手打了陈笑荣三巴掌，陈笑荣被打倒在地，谢阳新又上去对陈笑荣拳打脚踢，后被旁人拉开。因为之前怕麻烦，跟我没关系，不想介入这件事，警察之前找过我，我说不知道这件事。现在没有在花园广场上班了，陈笑荣一直找我，我没办法了，被她找烦了，我才肯出来作证，不然陈笑荣天天都来找我。被告对陈笑荣制作询问笔录，陈笑荣陈述：我下到1号楼楼下，没有看到廖雪燕，没一会儿看到谢阳新过来了，他就问我：“你凭什么说我老婆”，我就说：“这个你要问你老婆自己，闲话那么多”。结果谢阳新就用拳头打我头上，说我凭什么说他老婆，边上的人劝开后，我感觉快晕倒了就双手抓住谢阳新的衣领，谢阳新用双手推我肩膀，我就摔倒在地。后被很多人来劝开，我倒地上谢阳新又用脚踢我后背。从傅河山、陈笑荣的陈述可得知，1、傅河山陈述谢阳新用手打了陈笑荣三巴掌，而陈笑荣陈述谢阳新就用拳头打头上。2、傅河山陈述谢阳新用手打了陈笑荣三巴掌，陈笑荣被打倒在地。而陈笑荣的陈述被打后，边上的人劝开，感觉快晕倒了双手抓住谢阳新的衣领，谢阳新用双手推开摔倒在地。3、傅河山是被陈笑荣找烦了，才作出上述陈述。傅河山与受害者陈笑荣自身的陈述有着明显的差别，并有着被迫的因素，不排除其作不实的陈述。按常理陈笑荣不可能连续受三巴掌或三拳击打而不躲避，并且一个女子受男人三巴掌或三拳击打，其受损程度远比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物证鉴定室的鉴定意见严重。因此，傅河山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结合谢阳新的陈述：我用手指着陈笑荣的头问她：“你为什么一大清早要打电话骂我老婆”，她就把我的手给拍开，我就把陈笑荣的手抓住，陈笑荣就把我的衣服给拉住，后面两个人拉扯后就摔在地上。应认定谢阳新与陈笑荣互骂后，发生扭扯肢体冲突。被告认定谢阳新殴打陈笑荣证据不足，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遂判决：撤销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作出龙公新（中城）行罚决字【2019】000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负担。 宣判后，原审第三人陈笑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因目睹本案斗殴现场的只有花园广场门口食杂店老板及傅河山。食杂店老板不肯作证，傅河山突然离职不知去向。在2019年1月才经上诉人哀求同意出庭作证，并无被胁迫之意。中城派出所工作人员调查取证合理合法，至于是三拳击还是三巴掌，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殴打的违法事实认定。造成上诉人左耳出血的伤害，有医生会诊记录为凭。2、保安傅河山没有2019年4月15日办理辞职，是5月1日物业公司主任临时叫他不用来上班。花园广场物业长期管理混乱，物业公司主任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要求物业公司主任出庭作伪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1、判令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802行初85号行政判决书；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谢阳新答辩称，1、答辩人自始至终没有殴打陈笑荣，答辩人是业委会主任，与邻居相处和睦，不存在上诉人说的花园广场一霸的说辞。2、结合本案所有证据证实，傅河山没有看到陈笑荣与谢阳新发生纠纷的过程，民警走访调查，均表示没有看到该过程，傅河山亦称什么都不知道。3、2018年10月9日陈笑荣的笔录中证实花园广场保安没有看到双方纠纷的过程，2018年10月30日中城派出所的情况说明书第2页的证明中傅河山说没有看到涉案纠纷。4、傅河山本身就存在虚假谎报年龄的行为，该陈述不可信。5、傅河山2018年10月就已经被辞退，从事发至2018年10月均表示没有看到纠纷过程。在事发几个月后因陈笑荣多次找傅河山，其被找烦了，才肯做笔录，其证言不可采信。6、傅河山的笔录与上诉人的笔录存在矛盾，双方对殴打部位和摔倒方式表述不一致，对其证言不可信。7、因谢阳新建议辞退傅河山，双方存在矛盾，故傅河山的证言不可信。8、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提供新公鉴（2018）429号鉴定书没有说明陈笑荣受外力受伤被殴打的事实存在。9、结合本案证据，谢阳新与陈笑荣只存在拉扯行为而倒地。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驳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辩称，在办理涉案纠纷的案件中，答辩人依照法定程序开展调查，该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量罚适当。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维持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第三人陈笑荣、廖雪燕系表姐妹关系”有异议，认为陈笑荣与廖雪燕没有亲戚关系。要求补充查明：1、对耳朵的鉴定意见。2、傅河山不是主动辞职，而是被物业公司辞退。因为看到涉案纠纷经过，物业公司把他辞退。3、花园广场的监控被谢阳新拿走。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原审被告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要求补充采纳2019年1月29日对傅河山的调查笔录。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三人陈笑荣、上诉人的询问笔录，均陈述陈笑荣、廖雪燕系表姐妹关系，原审作出“第三人陈笑荣、廖雪燕系表姐妹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对该事实提出异议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要求补充查明耳朵的鉴定问题，从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出具的鉴定书已经对上诉人的耳朵伤情问题进行了充分的说明，故不存在需要补充鉴定的问题；上诉人要求补充查明的第2、3点事实与本案无关，依法不予采纳。原审被告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要求采纳2019年1月29日对傅河山的调查笔录，是否应采纳傅河山的调查笔录，应结合全案的证据来综合认定。 综上，本院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职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傅河山在2019年1月所作的两份《询问笔录》能否采信以及谢阳新在2018年4月26日有无殴打陈笑荣。对于傅河山在2019年1月所作的两份《询问笔录》，系公安机关在事发将近一年后所制作，傅河山称其事发时是该小区保安，亲眼看见了事发经过，但在本案证据中却未体现其发生纠纷时上前劝阻履行保安职责的事实，不合常理，而且，对于陈笑荣如何被谢阳新殴打及陈笑荣如何倒地的陈述与陈笑荣的陈述亦不相同，尚不能单独证明谢阳新殴打陈笑荣的事实成立。再综合考虑本案中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物证鉴定室作出的新公鉴〔2018〕429号《鉴定书》，载明“陈笑荣自述左侧头部被打伤，受伤当日门诊病历查体有记录‘左侧颞部有压痛’，但头颅CT示其头皮未见肿胀、颅骨及颅内未见损伤，……陈笑荣左耳听力轻微障碍与其自诉头部左侧被打所引起的缺乏依据，因此，不宜直接授引本标准进行损伤程度评定。”并作出“陈笑荣左手中指擦伤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的鉴定意见。从该《鉴定书》看，陈笑荣所受到的伤害是左手中指擦伤，并未出现如陈笑荣陈述的其头部被谢阳新用拳头打三下或傅河山陈述的谢阳新打陈笑荣三巴掌所造成的伤情，因此，本案现有证据难以形成谢阳新殴打陈笑荣的证据链。本案中谢阳新与陈笑荣因生活琐事发生争执后发生肢体冲突，并不足以认定存在谢阳新故意殴打、故意伤害对方身体的行为。因此，被诉行政行为认定谢阳新殴打陈笑荣证据不足，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笑荣主张其被谢阳新殴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笑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笑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静 审判员 黄智勇 审判员 丁建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严丽梅 书记员谢冰燕 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