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5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六森，男，196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庆，海南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凡，海南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富，男，195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福建省福州市，现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伶，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梅景，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逸畅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田林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4591600904B。法定代表人：陈德勇。上诉人刘六森因与被上诉人朱金富以及原审第三人上海逸畅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六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朱金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朱金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朱金富与刘六森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中的对账函、供需合同及委托支付证明载明的合同相对人均是逸畅公司，朱金富仅是逸畅公司履行合同的代表，刘六森与朱金富没有签订过买卖合同，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朱金富不是本案适格的起诉主体。一审法院仅以朱金富代表逸畅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及代表逸畅公司收款为由，便认定朱金富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进而认定刘六森与朱金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二、一审认定刘六森与朱金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判决刘六森向朱金富履行合同之债（违约金），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确定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任何其他人不得向合同相对方请求合同上的权利。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逸畅公司，朱金富仅是该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代表。朱金富虽然可以代逸畅公司供货和接收合同款项，但其不是涉案合同的签约主体，并非本案适格起诉主体，无权就该合同向刘六森主张权利。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法律或者司法解释没有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能突破，本案不存在例外情形，但一审判决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应当改判。三、朱金富提交的借条，只记载了刘六森一人的信息，不能证明该借条是刘六森出具给朱金富的。况且，2017年8月，刘六森与逸畅公司就《供需合同》的结算款支付事宜达成了协议并结算完毕，该结算是对各方债权债务的最终确认，除非各方重新达成一致，否则任何一方无权再主张合同结算款之外的任何费用。综上，请求二审判如所请。朱金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朱金富与刘六森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朱金富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正确。首先，虽然《供需合同》的甲方系逸畅公司，但实际供货人是朱金富，结算及收取货款的也是朱金富，逸畅公司在一审中亦明确表示所有业务和收款都是朱金富本人，同意由朱金富主张权利。因此，朱金富借用逸畅公司名义与刘六森签订合同，但其是实际履行人，与刘六森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刘六森上诉称朱金富系代逸畅公司供货及接收合同款项不符合客观事实。其次，因刘六森未按约定付清货款，其与朱金富协商根据供需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补偿给朱金富10万元，并向朱金富出具借条，承诺补偿朱金富10万元。虽然借条上没有载明债权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朱金富持有借条原件，依法应当认定为该借条的债权人，故朱金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一审适格的原告。2刘六森上诉称其与逸畅公司就供需合同结算完毕，不应当再支付其他任何费用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刘六森因违约而向朱金富出具借条并承诺补偿10万元违约金，委托支付证明亦明确刘六森尚欠朱金富模板材料款45万元，各方协商同意将该45万元转让给案外人李某，借条与委托支付证明涉及的款项性质不同，朱金富有权主张该10万元违约金。其次，刘六森确认朱金富提供的模板货款共计1974608元。截止2017年7月7日，刘六森共付款1520000元，尚欠454608元，欠款数额与刘六森在2017年8月出具的委托支付证明中载明的尚欠朱金富模板材料款45万元的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委托支付证明中的45万元仅仅是模板材料款，不包含10万元的利息补偿。况且，委托支付证明也未排除任何一方再行主张除结算内容之外的其他费用，故朱金富有权向刘六森主张10万元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刘六森的上诉请求。逸畅公司未作陈述。朱金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六森偿还朱金富欠款100000元及利息52000元（以100000元为本金，以年息率26％为标准，自2016年11月1日起算至刘六森实际付清至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1日的利息为52000元）；2.诉讼费费用由刘六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六森承包案外人浙江博元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建的澜山·金曲二期项目的模板工程。因工程需要，2015年10月20日，刘六森作为甲方、逸畅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供需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宏华模板，甲方指定刘六森、郑宜军、刘家明为收货人，甲方指定收货人签收的单证为甲乙双方结算和付款的有效凭证，乙方货物送到甲方工地后，甲方应在2016年1月30日前付给乙方全部批次累计货款65%，剩余35%甲方工程施工到全部结构封顶时（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如甲方未能按约定付款，双方协商同意在剩余货款对应的木方、模板原单价基础上额外加价。木方在原单价7.3元/米基础上每米每月递增0.1元/米，模板在原单价基础上每张每月递增1元/张。此外，合同还约定了模板的规格和单价及相关的责任义务等内容。朱金富在该合同的乙方法人代表或代理人签字处签名。后朱金富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刘六森提供模板，刘六森指定的收货人郑宜军每次均在朱金富的出库单中签名确认。2016年2月1日，朱金富持盖有逸畅公司公章的《结算对账函》与刘六森对账，该函主要内容为：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1月8日向澜山金曲项目部供货（胶合板）共计1974608元，累计已付金额200000元，截止2016年1月30日实际还需付1774608元。刘六森指定的收货人郑宜军签名确认了对账函中的数据。期间刘六森已向朱金富共计支付货款1520000元，具体支付情况如下：1.2015年12月18日，刘六森通过自己银行账户向朱金富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200000元；2.2016年2月2日，刘六森通过银行将200000元转存至朱金富银行账户名下；3.2016年7月21日，刘六森通过他人银行账户向朱金富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0000元；4.2016年8月21日，刘六森通过自己银行账户向朱金富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20000元；5.2016年11月30日，刘六森通过他人银行账户向朱金富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0000元；6.2017年1月25日，刘六森通过他人银行账户向朱金富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0000；7.2017年4月28日，刘六森通过他人银行账户向朱金富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000；8.2017年7月7日，刘六森通过他人银行账户向朱金富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000元，此外，朱金富陈述其收到刘六森200000元银行支票。2016年11月1日，刘六森出具内容为“今双方协议补偿利息人民币共（￥100000元）壹拾万元整”的《借条》，朱金富据此要求刘六森支付100000元利息，刘六森抗辩其与朱金富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与逸畅公司就货款已结算完毕，任何一方不能再主张超过结算款以外的任何款项，双方由此产生争议。一审中，朱金富主张模板材料款总值1974608元，刘六森对此予以认可。一审中，刘六森提交一份其在2017年8月向浙江博元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支付证明》复印件，该证明的内容主要有：本人刘六森承包贵司总承包的澜山·金曲二期项目的模板工程，该项目目前进入结算阶段，本人尚欠模板供应商上海逸畅建材有限公司代理人朱金富模板材料费450000元，此款在本人与该项目施工主体浙江博元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结算完毕后，按施工合同支付方式委托施工主体单位直接支付该款项给模板供应商的厂方代表李某，并在本人与贵司模板工程的结算总价中扣除。案外人模板厂方代表李某、受托单位浙江博元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均在该支付证明中签字、盖章。朱金富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朱金富是否具有提起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2.刘六森是否应向朱金富支付100000元欠款；3.刘六森是否应支付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朱金富主张其与刘六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六森予以否认，抗辩朱金富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根据双方提供的《供需合同》，虽该合同的甲方系逸畅公司，但实际供货人是朱金富，刘六森支付货款的对象也是朱金富，一审法院从合同履行情况及结合《委托支付证明》的内容和逸畅公司的陈述意见可以看出，朱金富是借用逸畅公司名义与刘六森签订合同，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朱金富，刘六森实际与朱金富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逸畅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朱金富、刘六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刘六森未依约付清货款，刘六森出具100000元利息补偿的《借条》，朱金富持有该《借条》原件，并据此起诉主张该100000元，故朱金富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朱金富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刘六森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基于朱金富与刘六森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朱金富已依约向刘六森提供模板，刘六森理应按时支付货款，但因刘六森未按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未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但双方未按约定计算违约金，而是对违约金另行协商，后经协商刘六森向朱金富出具了100000元的利息补偿的《借条》，该100000元利息补偿实质是违约金，刘六森抗辩该利息补偿已包含在《委托支付证明》中的45万元，不应再额外主张，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朱金富提供的模板总值1974608元，截止2017年7月7日，刘六森共支付模板材料款1520000元，尚欠454608元，结合刘六森在2017年8月出具的《委托支付证明》中载明的“尚欠模板供应商上海逸畅建材有限公司代理人朱金富模板材料费肆拾伍万元”的内容，可以证实《委托支付证明》中的450000元仅是模板材料款，不包含100000元的利息补偿，故刘六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刘六森应向朱金富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朱金富依据刘六森出具的《借条》主张100000元，但该100000元性质属违约金，因违约金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非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现朱金富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超过100000元，该违约金足以弥补朱金富的损失，故朱金富主张100000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限刘六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金富支付违约金100000元；2.驳回朱金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朱金富负担568元，刘六森负担110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刘六森与朱金富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刘六森应否向朱金富支付10万元违约金。1关于刘六森与朱金富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供需合同》虽然由逸畅公司与刘六森签订，朱金富作为逸畅公司的签约代表在合同中落款署名，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朱金富作为实际供货人向刘六森供货，刘六森亦向朱金富支付货款，逸畅公司在一审中确认朱金富系因开具发票的原因借用其名义与刘六森签订合同，并主张涉案债权应由朱金富享有，故刘六森与朱金富系因实际履行行为而形成买卖建材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认定朱金富与刘六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本院予以确认。刘六森主张其与朱金富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朱金富并非本案一审适格原告，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刘六森应否向朱金富支付1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刘六森出具的《借条》由朱金富持有，该借条未载明补偿的利息系向逸畅公司支付，根据刘六森与朱金富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合同的履行情况，应认定该借条系刘六森向朱金富支付违约金的意思表示。刘六森主张《供需合同》已结算完毕，其无需再向朱金富支付10万元违约金，但根据《结算对账函》及《委托支付证明》，刘六森已经支付的款项均为模板材料费，未包含前述《借条》约定的10万元违约金（利息补偿款），故刘六森主张其无需向朱金富支付10万元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六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上诉人刘六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何姿玲审判员赵曼审判员谭晓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尚仪书 记 员 朱彩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申请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