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7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男，197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赣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乃久，江苏苍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江苏苍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华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拥军巷29号。法定代表人：苗新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利，江苏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丰县经济开发区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经济开发区解放路延伸段。法定代表人：王传武，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永、徐州华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杰公司）因与原审被告丰县经济开发区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县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上诉请求：1、维持（2017)苏0321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并判令华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上诉费用由华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令华杰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并未判令华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显然不当。根据庭审情况，华杰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6月份交付，且验收合格。发包方丰县投资公司提供书面材料证明涉案工程于2010年11月23日交付。但华杰公司至今仍未付清全部工程款，其己构成逾期付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华杰公司辩称：因华杰公司与王永未签订合同，不是合同相对方。即使按照王永所述合同也为无效，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华杰公司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华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永向华杰公司支付工程款77401.32元；2、诉讼费用由王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工程款数额错误。一审认定施工面积为8134.24平方米无依据。施工面积应以图纸为准，本工程面积未变更，故工程款应按照图纸面积7805.16㎡x单价702元/㎡计算为5479222.32元，一审多认定233120.16元。2、已付款金额漏算3.5万元。一审中王永提供的证据显示已支付工程款5371821元，其中张凯出具欠条欠架子工17万元，由我方代为支付，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在一审诉讼前己支付13.5万元，尚有3.5万元未支付，故王永一审中认可的已付工程款5371821元中不含该3.5万元。因张凯欠条原件在上诉人处，应以欠条全部金额冲抵工程款。故已付工程款应加上该3.5万元调整为5401821元。综上所述，王永尚欠华杰公司工程款数额为77401.32元。王永辩称：1、一审法院据实计算实际施工面积是正确的，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发包方工程款也已支付完毕，必然存在全套决算资料。华杰公司持有该资料，但其拒不提供，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华杰公司上诉状中称3.5万元尚未支付，不应在王永的工程款中扣减。且该部分费用是否真实存在无法核实，也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丰县投资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王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杰公司支付工程款605255.7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05255.7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从2010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丰县投资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杰公司、丰县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3月16日，江苏丰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华杰公司签订《丰县经济开发区农民安居栖凤A座二期工程项目投资建设合同(BT方式)》一份。2009年4月18日，张凯以连云港蓝海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委托代表人的名义与华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丰县农民安居康乐小区二期工程，工程地点为丰县中阳大道延伸段南经一中路东，承包楼号为48、49、50号楼，并在合同中约定了承包方式、合同工期、承包价、管理费和结算方式等内容。2009年10月份，张凯退出上述工程，后期工程施工由王永出资完成。江苏省赣榆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15日作出的（2011）赣民诉保复字第46号民事裁定书查明：2009年3月28日，张凯、张定胜、刘文华合伙从华杰公司处分包丰县农民安居康乐小区48、49、50号楼的建筑工程。2009年4月22日，刘文华将其持有的30%股份转让给王永。2009年6月27日，张定胜将其持有的30%股份转让给张凯。2009年10月3日，张凯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王永。刘文华出具声明一份，载明：“有关我与张凯、张定胜三人合股在丰县建筑安居工程项目，其中我占30%股份，现因特殊原因，将此股份转让给王永，以后该工程一切业务与我无关。特此声明。退股人：刘文华，2009年4月22日。”张凯出具退股声明一份，载明：“华杰公司：我叫张凯，男，汉族，1966年10月2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2009年4月份与张定胜、刘文华三人合股承建贵公司丰县农民安居栖凤园二期48#、49#、50#楼的承包工程，因我无款垫资加之内部矛盾激化，刘文华、张定胜相继退股，被迫无奈我于2009年10月辞去股份，自行外出打工，后由王永同志投资将该工程建成，故该项目款无我股份，我个人借债与工程款无关。特此声明。声明人：张凯，2009年10月3日。”2011年1月11日，华杰公司向蓝海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贵单位承建的丰县农民安居栖凤园二期48#、49#、50#楼，指定的项目负责人张凯于2009年10月份工程没有完工时就擅自离开工地，没有履行完项目负责人的职责，也无法取得联系（2010年4月份我单位已向贵单位发函通报）。工程后期的施工由王永同志垫资配合我单位将工程完成，并通过竣工验收。特此证明。徐州华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丰县农民安居栖凤园二期工程指挥部，2011年元月11日。”另查明，华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371821元(含法院扣划的159922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永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涉案工程开始由案外人张凯、张定胜、刘文华合伙承包，后张凯退出，张定胜、刘文华所占股份最终均转让给王永，且华杰公司亦在证明中陈述工程的后期施工由王永出资完成，故王永享有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债权，其有权以债权人的身份提起诉讼。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王永没有相应施工资质，其与华杰公司之间形成的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故王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王永诉称涉案工程的工程总量为8169.88㎡，下浮13%和扣除5%管理费实际按702元/㎡计算，庭审中，华杰公司认可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为7805.16㎡，单价按702元/㎡计算，但王永施工中存在配电房等零星工程，故对涉案工程总面积法院认定为8137.24㎡，工程价款应为5712342.48元。王永主张华杰公司仅支付工程款513万元，华杰公司抗辩其已支付工程款5371821元，并提供付款凭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其中被丰县人民法院扣划的159922元是张凯欠付的货款，因王永受让张凯的债权，故该款应计入华杰公司已付工程款中。王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合同无效，不存在违约问题，故对其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三、王永要求丰县投资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丰县投资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王永要求其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丰县投资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华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王永工程价款340521.48元；二、驳回王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50元，由王永负担3442元，由华杰公司负担6408元。二审期间，王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华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张凯书写的17万元欠条一张，拟证明：华杰公司已经合计支付13.5万元，其中2010年5月6日支付1万元、5月25日支付0.5万元、2011年1月15日支付5万、2012年1月20日支付2万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5万元。欠条中载明的17万元减去已支付的13.5万元，剩余3.5万元华杰公司未支付。王永的质证意见为：对华杰公司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该欠条是张凯向他人出具，与王永无关。根据王永在一审中提供的（2014）徐民再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应由张凯个人承担付款责任。其次，该欠条载明的已付款金额应为15.5万元。第三，该欠条原件已经由债权人交给华杰公司也就说明欠条中载明的款项已经全部结清。且一审已将相关的款项进行了扣减。本院认为，鉴于王永对华杰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华杰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量计算依据是以图纸还是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二、已付工程款是否少计算3.5万元。三、王永要求华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工程量计算依据是以图纸还是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的问题。2010年4月18日，蓝海公司与华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五条第7项中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按实结算方式确定；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三条质量与验收第二款工程量的确认，乙方向工程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周四前将当周完成的工程量报甲方每月23日当月完成的工程量。虽然该合同是张凯以蓝海公司的名义与华杰公司签订，为无效合同。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王永受让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债权，且涉案工程亦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王永依照上述规定可以请求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按实结算”等结算条款计算本案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故，涉案工程量应按照实际施工面积进行计算。华杰公司主张按照图纸面积结算，缺乏合同依据，且华杰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以图纸面积作为结算依据的合意，对其该项上诉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实计算王永施工的工程量为8169.88㎡，并以此计算涉案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已付工程款是否少计算3.5万元的问题。华杰公司二审期间提交张凯于2010年4月18日出具的欠条，拟证明其主张。但该欠条仅载明欠架子工工程款17万元，该证据系孤证，无法确认张凯向谁出具了该欠条，也无法进一步确认所涉款项是否已经付清，因此，仅凭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该欠条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的已付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王永要求华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由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作为法定孳息，是因货币本身所应获得的收益。王永作为实际施工人，虽然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王永在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后未及时获得工程款，存在必然的利息损失。且华杰公司对于王永出资完成涉案工程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华杰公司应当自2011年1月11日向蓝海公司出具证明的次日起支付王永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综上所述，王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华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州华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永工程款340521.48元及利息（以340521.48元为本金，自2011年1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50元，由王永负担1970元，由徐州华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00元，由徐州华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苏 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淑娴书 记 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