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某，又名聂来早，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女，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胜，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爱桃，女，195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明，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原审被告：聂维，男，200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法定代理人：聂某、熊某，系聂维父母。原审被告：彭宇，男，200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法定代理人：彭某、徐某，系彭宇父母。上诉人聂某、熊某因与被上诉人周爱桃、彭某、徐某及原审被告聂维、彭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某、熊某上诉请求：1.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35000元从赔偿金额中扣除；2.划分出各加害人及投保义务人的具体责任比例，然后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调查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已经垫付了医疗费35000元，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作出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对受害第三人的损失应当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的部分再由驾驶人赔偿，车辆所有人对于损害发生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事故车辆并未投保交强险，因此应当先由投保义务人来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再由车辆使用人与车辆所有人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将“投保义务人”等同于“车辆所有人”是不准确的，只是本案中“投保义务人”与“车辆所有人”发生了竞合。一审判决没有将投保义务人、车辆所有人、驾驶人的责任分清，笼统地认定承担连带责任，不利于各责任主体的责任划分，不利于解决实际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划分各责任主体之间的责任。周爱桃辩称，一审判决中将聂来早垫付的医疗费35000元遗漏未予扣减，这个事实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后予以确认，一审确属认定错误，二审依法予以核减，对于其他部分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从速处理本案。彭某、徐某辩称，1.其购买的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有特殊原因。摩托车是在2019年5月1日下午购买，五一假期期间保险公司放假，无法投保交强险，同时因为摩托车投保交强险的保费太低，全市保险公司都不愿办理这种业务，在上述两种情况下，上诉人一味地强调摩托车的交强险，是不近情理的要求。2.本案并非借用摩托车的关系。购买摩托车后的第二天，其将摩托车骑到上班的地方停放，彭宇在吴桂彬、聂维的邀约下，坐聂维的赛车到其上班的地方，用彭宇拿到的摩托车备用钥匙，乘其不备将摩托车骑走，途中聂维强行要求彭宇将摩托车交与他试驾，在试车过程中发生了本案的事故，因此本案并非借用关系，而是半强制性地占用。周爱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由六被告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90334.9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2日，聂维驾驶无牌号二轮摩托车载乘吴桂彬、彭宇沿通城县隽水镇旭红路由东向西方向行驶，行至旭红桥路段时，将行人周爱桃撞倒致伤，周爱桃被送往通城县医院及武汉同济医院治疗。2019年5月7日，通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聂维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爱桃与吴桂斌、彭宇不负事故责任。经通城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周爱桃的伤残程度为十级，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误工210日，护理120日，营养90日，后期费用11000元整或据实赔付。同时查明，聂维为未成年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事故无牌号二轮摩托车属被告彭某、徐某所有，并由其未成年儿子彭宇出借给聂维驾驶。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本案中周爱桃的具体赔偿项目和款项如下：医疗费83698.04元、后续医疗费11000元、住院伙食费：50元/天x24天=1200元、营养费：15元/天x90天=1350元、护理费：（38897元/365）x120天=12788元、残疾赔偿金：34455元/年x12年x10%=4134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酌情480元+救护车费用5300元＝5780元，合计：162162.04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聂维无证驾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造成周爱桃受伤，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徐某、彭某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对造成周爱桃受伤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无异议，故周爱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爱桃主张的误工费按2019年度湖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34280元工资计算，因其已年满68周岁，又缺乏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误工期间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彭宇出借的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伤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周爱桃的各项经济损失162162.04元，应由聂维赔偿，彭宇、彭某、徐某承担连带责任，因聂维、彭宇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聂某、熊某赔偿原告周爱桃各项经济损失162162.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徐某、彭某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周爱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聂某、熊某负担500元，由徐某、彭某负担500元。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庭审过程中聂某提供了一组医疗费发票，证明在周爱桃住院治疗期间，其垫付了医疗费35000元，但一审在判决中未予扣减。同时查明，事故无牌号二轮摩托车属彭某、徐某所有，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要求机动车购买交强险是我们国家对于机动车管理的强制性规定，目的就是为了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障事故受害的第三人部分赔偿权利的顺利实现，任何情形都不能成为未投保交强险的免责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伤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聂维驾驶无牌号二轮摩托车将行人周爱桃撞倒致伤，并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即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在机动车一方，而事故摩托车属彭某、徐某所有，且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故事故车辆的投保义务人彭某、徐某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事故车辆的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双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事故发生时聂维尚未成年，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聂某、熊某未尽到监护责任，因此对于聂维造成他人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其监护人聂某、熊某承担侵权责任，故聂某、熊某应与彭某、徐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在租赁、借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案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先行赔付之外的剩余赔偿部分，应由侵权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机动车所有人存在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案中，聂维为事故摩托车的驾驶人，并被交警部门认定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认定为本案的侵权行为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但事故摩托车属彭某、徐某所有，其二人对于摩托车负有妥善管理的义务，因其对摩托车备用钥匙管理不善，导致家中未成年人家属拿走并使用备用钥匙将摩托车骑走，因此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考虑到交通事故的主要危险源来自侵权行为人，而并非交通工具本身，因为侵权人对于事故车辆享有控制的权利，其对于事故发生与否起着决定性作用，且本案侵权行为人系未成年人，未依法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结合本案的情况，根据各自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将本案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赔偿金额的主次责任比例酌定为7:3。彭某、徐某与聂某、熊某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连带赔偿周爱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医疗费83698.04元、后续医疗费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350元），伤残赔偿限额64914元（护理费12788元、残疾赔偿金4134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780元），合计74914元。剩余部分87248.04元，由聂某、熊某承担61073.63元（87248.04×70%），扣减已经垫付的35000元，还应承担26073.63元，由彭某、徐某承担26174.41元（87248.04×30%）。综上，上诉人聂某、熊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二、彭某、徐某与聂某、熊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周爱桃经济损失74914元；三、聂某、熊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周爱桃各项经济损失26073.63元；四、彭某、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周爱桃各项经济损失26174.41元；五、驳回周爱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聂某、熊某负担700元，彭某、徐某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吴佳灵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伤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