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冀06刑终1114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琳，女，1992年5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莘县，汉族，大学文化，无业，捕前住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辩护人何睿、卫若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系被害人刘某2之父），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系被害人刘某2之母），女，1972年3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系被害人王某3之父），男，197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琳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冀0609刑初1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张琳通过网上聊天认识了被害人刘某2,后又认识王某3，三人均因对现实生活不满产生自杀念头。2018年9月初，被告人张琳在北京与刘某2、王某3见面，为实现自杀目的，三人商议采取在密闭房间内燃炭的方式结束生命。2018年9月4日，张琳、刘某2、王某3三人乘车来到保定市徐水区入住西湖宾信305房间，之后三人到商店、超市共同采购了不锈钢盆、木炭、胶带、水果刀、打火机等物品，回到租住的305房间后，共同动手用胶带粘贴封堵卫生间的出风口、门缝，之后点燃木炭，因无法忍受木炭燃烧产生的浓烟熏呛，三人走出305房间的卫生间，致自杀未遂。次日，张琳、刘某2、王某3又来到徐某付帅水产品调料批发店，采购了木炭和固体酒精，回到租住的305房间后再次准备自杀，三人将卫生间门缝用胶带再次粘贴封闭后，点燃了酒精和木炭，因缺氧感到难受，张琳走出了卫生间，刘某2、王某3因吸入大量一氧化碳中毒身亡。张琳清醒后，向宾馆服务员求救，并由宾馆服务人员报警，张琳在现场等候。经鉴定，被告人张琳案发时系抑郁发作，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证实，2018年9月5日19时40分许，徐水区西湖宾馆服务员庞某到徐水区公安局安肃镇派出所报警称，有两男一女子昨日在该宾馆入住，现在发现两名男子死在该宾馆305房间。徐水区公安局工作人员迅速赶往徐某区西湖宾信，发现2018年9月4日与两名男子一起入住的女子还在现场。将该名女子带回徐水区公安局询问情况，经调查查明该女子为张琳，于当日立为刑事案件。2、证人张某1证言，我是西湖宾馆的服务员。2018年9月4日下午5点至次日早上8点上班，4日下午5点多钟，有两男一女入住305房间。3、证人庞某证言结合其手机截图证实，我西湖宾馆的服务员。2018年9月5日上午8点钟左右，我接张某1的班。那天上午11点多钟，有两男一女从宾馆楼上下来到吧台，这个女的给我说要给305房间续一天房费。我让她扫吧台的二维码支付的100元钱。这个女的续完费以后，这两男一女是上楼了还是从宾馆出去了我没有注意，直到当天晚上7点多钟，白天续费的女的下来找我，说要报案，我还听到女的手机通着话呢，对方问她具体地址在哪里，我看到这个女的头发挺乱，她说那两个男的晕过去了，我就问她怎么知道那两个男的晕过去了，她说她在屋里睡觉来，发现这两个男的晕过去了，她给我说她打算报案，我看了下住宿登记，没有这个女的登记信息，我就跟着这个女的去了305房间，到了房间发现卫生间的门开着，露出两条人腿，我就赶紧回到吧台给老板娘许某打电话，许某从宾馆7楼到了一楼，安排我到城关派出所报警，我出去报警时，那个女的在吧台处，她知道我去报警，我从派出所回来后，120的车到了宾馆，又过了一会儿，120的工作人员就走了，我听人说人没有抢救过来。我回到宾馆时，那个女的还在宾馆呢，在警察进入305房间时，那个女的在三楼楼道里呆着。3、证人许某证实的内容与庞某证实内容基本一致。4、证人张某2证言，我是徐水区医院急诊的大夫。2018年9月5日19时30分许，120接诊平台给我打来电话，说西湖宾馆有两个小伙子晕倒了，可能系自杀。和其他大夫到了以后，有一个年轻的女的带我们上了三楼，具体房间号记不清了，看到卫生间的地面上有一个男子侧躺在地上，另一个趴在地上。经检查，都没有了呼吸和心跳。5、被告人张琳供述，2018年8月份左右，我通过贴吧认识的刘某2，然后我们相互加的QQ号码，我和刘某2就开始聊天，刘某2在QQ里边问我是不是想自杀，我说是，刘某2也说他也想自杀，我们商量着烧炭自杀，这种自杀方式痛苦小点。刘某2说找个偏僻的地方，这样不好被人发现，后来刘某2说还有一个小男孩也想目杀，是山东青岛的，叫王某3，一直是刘某2和王某3联系。我们前几天约好了在北京的网吧见面，我们见面以后在网吧里边商量怎么自杀，以什么方式自杀，在哪儿自杀，最后刘某2说找个远的地方自杀，刘某2和王某3选择了在保定的宾馆用烧炭方式自杀。然后我们三个人在北京坐的长途汽车到的保定，在保定我们三个人又商量着到下边的一个县城，他们两个找的徐某，然后我们三人打车到的徐某。我们先去的一个农贸市场，想在市场里边买点炭，但是没有，然后我们又去了一个烧烤店，买了一袋炭，我出了十五块钱。我们又商量说是一袋不够，刘某2又去买了一袋，然后在一个超市买了两个铁盆，打算用盆放炭，然后我们三人打车到了徐某西湖宾馆，打车的钱是刘某2出的，开房的钱也是刘某2出的。给我开的是605房间，他们住305房间，晚上我们三个人在外边吃的饭，吃完饭就去超市买的胶带、一把刀，打算自杀时用，买完后我们就回宾馆了。我没去我房间住，我们三个人到的305房间，回去的时候大概晚上八点多，进了房间他们两个人就开始用胶带封的卫生间的缝隙，我在一边帮着他们撕胶带，封完以后，他们两个人每人点了一盆炭，我们三个人每人喝了五片安眠药，药是刘某2从北京拿来的，吃完药我们三个人就在卫生间里边坐着，炭着了以后烟特别大，熏得我们受不了我们就出来了。我们就躺在床上睡觉了。今天（2018年9月5日）早上八九点多起来，我们三个人商量着再去买炭，买那种没有烟的炭，十点多的时候我们三人就从宾馆出来，我在前台又续的房费，钱是我出的，出了一百元，然后我们直接去的农贸市场，在农贸市场里边先吃的饭，吃完饭我们三个人就去买了一袋炭和六七块酒精，后我们就打车回宾馆了，在宾馆门口商量着，买点药，助眠的药，我和刘某2在宾馆门口等着，王某3就去买药去了，王某3几分钟就回来了，然后我们三个人就进了宾信的305房间，我们在房间放了一会歌，他们两个又用胶带把垃圾袋粘卫生间的出风口，后刘某2把炭摞起来，然后用酒精块儿放在炭中间点燃，我们三个人在卫生间把门关上，在里边每人喝了两瓶口服液，他们两个一共喝了有一小瓶白酒，我们在卫生间里边坐了有十来分钟，我感觉越来越难受，喘不上气来，我就想出未，王某3给我开的门，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王某3也跟着我出来了，出来我想躺床上去，但我两眼发黑看不见东西，浑身没劲就躺地上了，王某3又进卫生间里边去了，把卫生间的门也关上了。过了一会我缓过劲来，就躺床上去了，王某3又出来了，然后他扶着我去卫生间，他把门打开让我看，我看到刘某2躺地上抽搐，我和王某3也进卫生间了，进去以后王某3把门关上，他就躺地上了，我就去拉刘某2，我一拉他，我眼发黑就躺地上了，我就把门打开出来躺床上去了，当时卫生间的门开着，我在床上睡了一会就醒了，起来去卫生间的时侯看见卫生间的门关着，是谁关上的我不知道，我就把卫生间的门打开，我看到刘某2和王某3躺在卫生间的地上，王某3的腿被炭给烧了，我就去拖他们，也拖不动，我就打了120，120的人员说不知道这个地方，我就下楼找宾馆的服务员，我给服务员说屋里的人晕倒在地上了，然后宾馆的服务员把地址告诉了120的人，宾馆的人和我上去看情况。后来120的车来了，医生给刘某2和王某3做检查说没心跳了。我是通过QQ认识的刘某2，刘某2认识王某3，是刘某2给我介绍的王某3。之所以选择在徐某自杀，是刘某2和王某3商量着找一个县城，我们感觉活着压力大，太累了，想着解脱。我有抑郁症，王某3说他父母从小就离婚了，活着憋屈。刘某2活着也没意思，刘某2情况是，男，22岁，他是北京市昌平区人，QQ名字叫不忍远离。QQ号码是12×××25;王某3、男，18岁，山东人，我没他的QQ号码，都是刘某2和他联系。我身上没伤，就是后边的头发烧了一点。我躺地上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烧的。安眠片是刘某2从北京带过来的，口服液是王某3从徐某的药店买的，刀子、铁盆、胶带是我们到了徐某以后我们三个人先买的，炭、酒精是今天买的，这些东西都是刘某2出钱买的，我来的时候也是刘某2劝我过来的，当时我也比较矛盾。我看到刘某2和王某3躺到地上以后，我去拉刘某2了，但是没有拉动，当时我没打120,后来我清醒了以后我打的120。我的QQ号码是20×××65.名字叫暖暖。6、提取笔录及照片、公安机关从张琳的手机中提取的张琳与“继续陈醉”、“不忍远离”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照片及公安机关的说明结合张琳的当庭供述证实，张琳与刘某2、王某3相约自杀前，与网友讨论过烧炭自杀的方法。据张琳供述，“不忍远离”即是刘某2。7、证人哈某证言结合哈某手机照片及监控录像证实，我在北下关天津道北经营“龙旺斋牛羊肉店”。2018年9月4日下午5点多钟，来了一男一女，买了一袋果木炭，男子要扫微信支付，女子不让，给了15元钱。他们出去后，男子又返回，又买了一袋，用微信支付了15元钱。8、证人李某1证言结合李某1手机转账记录及出售酒精块照片、监控录像证实，2018年9月5日12时左右，有两男一女到我经营的付帅水产品调料批发买了5斤木炭和3个固体酒精块，共24元，是一个男子用微信支付的。9、证人曹某证言证实，我在徐水大礼堂城内大街11号经营媛苗超市，2018年9月份，有两男一女到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10、辨认笔录证实，张琳对西湖宾馆、购买木炭的龙旺斋牛羊肉店、付帅水产调料批发店、媛苗超市进行了辨认；庞某对张琳、李某1对刘某2、王某3、张琳；曹某对出售的水果刀进行了同一辨认。1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保定市徐水区安肃镇西湖宾馆305室。东为康洁旅信。南隔北关西胡同为西湖浴池。西为空地，北为空地。12、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林成（城）心血中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84.19%；王某3送检的心血中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80.59%；刘林成（城）、王某3心血和胃内容物均未检出常见毒（药）物成分。13、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对刘林成（城）进行病理学检查，结果为脑水肿（大脑、脑干、小脑）；片状心肌纤维断裂；肺水肿伴代偿性肺气肿，局部肺淤血；肝脏、肾脏、脾脏、胰腺等多脏器自溶改变。经对王某3进行病理学检查，结果为脑水肿（大脑、脑干、小脑）；肺水肿伴代偿性肺气肿；心脏、脑、肺脏、肝脏、肾脏、脾脏轻度淤血；胰腺自溶。14、保定市徐水区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刘林成（刘某2）、王某3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15、常住人口登记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证实，刘某2于1996年9月21日出生，于2018年9月5日死亡；王某3于2000年6月12日出生，于2018年9月5日死亡。16、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结合证人张某3、王某4、李某2、苗某证实，张琳在案发时为抑郁发作，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17、缴款票据证实，诉讼中，被告人张琳的亲属已将赔偿款人民币71633元交到案款专用账户。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琳无视生命，与其他二人共同购买木炭、酒精等物品相约自杀，并付诸实施，造成二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琳案发时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有自首情节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提出的本案的犯罪情节较轻的公诉意见，经查，被害人刘某2、王某3因悲观厌世想自杀是案件发生的内在原因，被告人张琳的行为只是起到了相互促进和帮助作用，且在其清醒后及时拨打急救电话，求救、报警，反映出其主观恶性较小，对该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琳的行为属于犯罪中止及可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张琳清醒将情况告诉宾馆服务员时，其犯罪行为已经完成，不成立犯罪中止。本案造成二人死亡的后果，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张琳具有其他的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王某1、王某2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于法无据的部分不予保护。依法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琳有期徒刑四年；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王某1丧葬费人民币35816.50元、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丧葬费35816.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张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上诉人案发时系限制刑事责任；系初犯、偶犯，且有自首情节；在犯罪过程中起辅助作用，主观恶性及危害程度较小；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琳无视生命，与其他二人共同购买木炭、酒精等物品相约自杀，并付诸实施，造成二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上诉人张琳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张琳案发时系限制刑事责任；系初犯、偶犯，且有自首情节；在犯罪过程中起辅助作用，主观恶性及危害程度较小；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理由和意见，经查，该理由及辩护意见在一审时已经提出，原判根据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进行了详尽阐述，对相关辩护观点亦进行了驳辩，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原判根据上诉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幅度内予以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信。原判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崔曙光审判员  齐金谦审判员  张彦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