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8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平市陈区镇迪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高平市陈区镇迪阳村。法定代表人：张某1，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昌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山西昌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牛某，男，1946年9月29日生，汉族，高平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1，高平市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高平市陈区镇迪阳村村民委员会（下称迪阳村委）因与被上诉人牛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581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迪阳村委的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张某3，被上诉人牛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迪阳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主张的1998年3月25日至1998年12月30日共计20935.21元的垫款已经超过人民法院予以保护的最长诉讼时效二十年，应当予以驳回。2.被上诉人主张的其在1998年3月至1999年12月为上诉人垫付32262.01元，上诉人已于2000年归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归还该笔借款存在错误。（1）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所举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还款事实；（2）被上诉人在收据上所写“换借款”的真实意思是收到了该笔款项；（3）会计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是“未予确认”，而不是“未予归还”；（4）被上诉人垫款发生在1998年3月，至起诉之日已将近20年，被上诉人却未向上诉人提出过偿还该笔款项，这不符合常理，唯一能解释的是被上诉人已经在2000年收到过该笔款项；（5）被上诉人时任村委主任，利用职务之便已经取得该笔款项，却又在时隔20年后起诉村委不排除其虚假诉讼的可能。3.被上诉人主张的为上诉人垫付了27800元可能涉及虚假诉讼。首先，该笔债务发生时，被上诉人时任村委班子成员之一且在村里一方独大，而他与秦斗富是私交很好的朋友们，他与秦斗富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经过村委班子确认，是否真实存在不能确定；其次，该笔债务是由被上诉人归还给秦斗富，被上诉人并未告知村委班子成员，截至起诉之日前，被上诉人从未向村委主张或提及过该笔债权，与常理不符；再次，当时的诉讼案件完全是由被上诉人一人出庭一人操纵，时任班子成员没有一个人知道该笔诉讼案件，所以对于诉讼案件的结果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突然提交证据时才得知，不合常理；最后，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秦斗富本人书写的民事上诉状以及其签字与秦斗富出具的收条上本人签字，并非秦斗富一人所写，所以该证据的真实性需要查证，看（1999）高法陈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及（2000）晋市法民终字第218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涉及虚假诉讼。被上诉人牛某辩称，答辩人1998年3月至1999年9月为被答辩人垫付款32262.01元，共计17支单据，该17支单据均盖有被答辩人及陈区镇集体经济经营管理站的章，被答辩人并将该款项记入答辩人的往来账。一审中，被答辩人以答辩人曾给被答辩人出具了两支换条为由，主张归还了答辩人上述款项。对此，答辩人曾申请进行司法技术鉴定，鉴定结论为牛某于1998年至1999年向迪阳村委垫付32262.01元，可以确认。一审中当时村委会会计秦某2也可证实，村委会当时就没有收入，没有支付过答辩人现金，一审中被答辩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支付了答辩人上述款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支付垫付款32262.01元事实清楚。答辩人在1999年时担任迪阳村委的村委主任，其向秦斗富支付款项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为村委进行垫付，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支付答辩人此款项认定事实清楚。原告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垫付款71400.1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2000年5月30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牛某于1989年至1997年任迪阳村委副主任，于1997年至2000年任迪阳村委主任。原告任迪阳村委副主任期间，在1989年11月29日至1990年8月13日间因村委办矿等事宜共为被告迪阳村委垫付了款项总计11338.4元，被告迪阳村委以此分别于1989年11月29日、1989年12月13日、1990年1月2日、1990年2月10日、1990年8月13日向原告出具内容分别为：“现金收入凭证1989年11月29日企业单位和姓名牛某款项性质借个人款金额1300元摘要大队办矿手续和煤矿起诉费用款”、“现金收入凭证1989年12月13日企业单位和姓名牛某款项性质借个人款金额3000元摘要大队办矿手续和煤矿起诉费用款”、“收款收据1990年元月2日今收到牛某人民币2500元系付大队办矿手续和煤矿起诉费用款”、“收款收据1990年元月2日今收到牛某人民币1523.62元系付大队办矿手续和煤矿起诉费用款”、“收款收据1990年2月10日今收到牛某交来借款大队煤矿起诉土地费等款人民币95元”、“收据90年8月13日今收到牛某交来大队借富春款9898.14元利息1440元人民币1440元（大写）壹千肆百肆拾元整从89年12月11日开始算”、“收据90年8月13日今收到牛某交来大队借个人办矿用款人民币1479.52元”的7支收据。原告在1998年3月25日至1999年12月26日间因出差，支出管理费、办公费、招待费、电费等事宜共为被告迪阳村委垫付了款项总计32262.01元，被告迪阳村委以此分别向原告出具内容分别为：“1998年3月25日今收到牛付春人民币贰仟元整?2000系付借款付民教公资经交人牛付春”；“1998年3月25日今收到牛付春人民币柒佰柒拾柒元柒角伍?777.75系付借款选民费用经交人牛付春”；“1998年3月30日今收到牛付春人民币壹佰肆拾柒元玖角?147.9系付借款办事经交人牛付春”；“1998年4月30日今收到牛付春人民币贰佰陆拾柒元整?267系付借款付办公费旅差费经交人牛付春”；“1998年4月30日今收到牛付春人民币柒拾伍元整?75系付借款付招待费经交人牛付春”；“1998年5月30日今收到牛付春人民币肆佰元整?400系付短期借款付电费经交人牛付春”；“1998年5月30日今收到牛付春人民币壹仟零玖拾捌元整?1098系付借款支付管理费经交人牛付春”；“1998年6月30日今收到牛付春人民币捌佰柒拾壹元伍角整?871.5系付借款办事经交人牛付春”；“1998年6月30日今收到牛付春人民币陆仟肆佰元整?6400系付借款上交政府集资款计生款经交人牛付春”；“1998年7月30日今收到牛付春人民币肆佰伍拾壹元整?451系付借款出差办事经交人牛付春”；“1998年10月17日今收到牛付春人民币壹仟肆佰柒拾捌元整?1478系付8月份办事、9月份教师节借款收款人秦某2”；“1998年12月30日今收到牛付春人民币陆仟玖佰陆拾玖元零陆分?6969.06系付借款经交人牛付春”；“1999年7月30日今收到牛某（单据款）人民币壹仟捌佰零柒元伍角整?1807.5系付短期借款收单人秦某2经交人牛付春”；“1999年8月5日今收到牛某人民币伍仟元整?5000系付短期借款中院诉讼费4538其它费用462元单据款收单人秦某2经交人牛某”；“1999年8月30日今收到牛付春（单据款）人民币壹仟陆佰柒拾伍元壹角整?1675.1系付短期借款收单人秦某2经交人牛付春”；“1999年9月18日今收到牛某人民币壹仟伍佰捌拾肆元柒角?1584.7系付借款1-6月份单据款收单人秦某2经交人牛某”；“1999年12月26日今收到牛付春人民币壹仟贰佰伍拾玖元伍角整?1259.5系付借款收单人秦某2经交人牛付春”的单据17支，上述单据均加盖有高平市陈区镇迪阳村村民委员会及高平市陈区镇集体经济经营管理站的章。原告牛某分别于2000年1月30日、2000年7月2日向迪阳村委出具内容分别为：“今取到迪阳村委换借款单叁支合?伍仟零陆拾柒元叁角5067.3元取款人牛某2000年元月30日”、“今收到迪阳村委换借款（27194.71）贰万柒仟壹佰玖拾肆元柒角壹分经手人牛某2000年7月2日”收据2支。2019年6月25日，原告提出对牛某于1998年到1999年向高平市陈区镇迪阳村村委会垫付款数额及高平市陈区镇迪阳村村委会是否于2000年支付牛某垫付款32262.01元进行鉴定的申请，我院遂将上述申请移送至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中心，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中心委托山西晋城陈明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告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山西晋城陈明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9月4日作出晋城陈明鉴（2019）0031号报告，载明：“……八、鉴定意见我所本着独立、客观、公正的原则，运用司法鉴定法定的程序和公允的方法，依照委托方的委托事项，对牛某于1998年至1999年向高平市陈区镇迪阳村村民委员会垫付款数额以及高平市陈区镇迪阳村村民委员会是否于2000年支付原告牛某垫付款32262.01元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意见为:(一)原告牛某于1998年至1999年向高平市陈区镇迪阳村村民委员会垫付款项。原告提供垫付款收据17支，经鉴定，牛某于1998年至1999年向高平市陈区镇迪阳村村民委员会垫付32262.01元，可以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垫付款32262.01元。（二）被告高平市陈区镇迪阳村村民委员会是否于2000年支付原告牛某垫付款32262.01元。根据提供的往来账页以及凭证，银行存款账页列式已分别支付牛某借款5067.30元和27194.71元，经查阅，2000年3月7号凭证显示支付牛某借款5067.30元，附件为原告牛某开具的收到换借款单的收据，合计金额5067.30元，未见银行回单等付款单据:2000年6月21号凭证显示支付牛某借款27194.71元，附件为原告牛某开具的换借款的收据，未见银行回单等付款单据。我们对支付原告垫付款32262.01元的付款单据，如现金付款收据、银行付款回单等原始单据进行了催要，截至2019年9月4日，未取得相关资料，因而，本次鉴定对于被告高平市陈区镇迪阳村村民委员会是否于2000年支付原告牛某垫付款32262.01元事项，未予确认。九、其他事项说明在2019年8月15日现场勘查时，原、被告方对于是否于2000年支付原告牛某垫付款32262.01元存在争议。截至2019年9月4日，被告未提供支付原告垫付款32262.01元的付款单据，如现金付款收据、银行付款回单等原始单据。本次鉴定，我们依据法院移交的牛某以及高平市陈区镇三资中心提供的相关资料进行鉴定。……”1999年迪阳村村民秦斗富因向迪阳村预交了承包迪阳煤矿款15000元而与迪阳村委发生纠纷并诉至高平市人民法院，高平市人民法院于1999年11月30日作出（1999）高法陈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高平市陈区镇迪阳村村民委员会归还秦斗富人民币15000元。并比照银行活期存款利息赔偿秦斗富截止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元，由被告负担。判后，秦斗富不服向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3月27日作出（2000）晋市法民终字第21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维持高平市人民法院（1999）高法陈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高平市人民法院（1999）高法陈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高平市陈区镇迪阳村民委员会于2000年底一次性支付秦斗富人民币15000元。其中5000元利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10000元以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息，时间均为1989年2月5日起至执行完毕止。一、二审诉讼费1340元，双方各半负担”。当时，原告牛某作为迪阳村委的法定代表人参加了上述一、二审。2000年5月30日，秦斗富给原告牛某出具内容为：“今收到牛某手承包迪阳煤矿返还款贰万柒仟捌佰元整27800元秦斗富2000.5.30”的收条一支。上述27800元的结算方式为：本金10000元，利息按8年及3年二笔结息总计利息为16592元，案件受理费1280元，总计27800元。对剩余5000元本金及利息的承担，因原系以秦红发名义在陈区信用社的贷款，故对剩余5000元本金及利息由秦红发的账户转至迪阳村委账户，由迪阳村委偿还陈区信用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1.原告所诉请的要求被告返还其自1989年11月至1990年8月向被告垫付了11338.14元款项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是否归还了原告诉请的自1998年3月至1999年9月原告给被告的32262.01元垫付款；3.原告牛某于2000年5月30日给付秦斗富的27800元是否系被告支付，被告能否以时任村主任的牛某的上述行为系职务行为来抗辩其就上述27800元与原告牛某没有形成欠款关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自1989年原告向被告垫付款项时其权利已经受到损害，至原告起诉时已届满30年，且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故对原告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高平市陈区镇迪阳村2000年度往来明细虽显示其分别于2000年3月1日及2000年6月30日还牛某借款共计32262.01元，但因上述明细帐所依据的记帐凭证并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只有原告所出具的两支内容分别为：“今取到迪阳村委换借款单叁支合伍仟零陆拾柒元叁角取款人牛某2000年1月30日”及“今取到迪阳村委换借款27194.71贰万柒仟壹佰玖拾肆元柒角壹分经手人牛某2000年7月2日”的两支收据，但在原、被告对上述收据解释有分歧的情况下，仅依据上述收条的内容并不能确定原告向迪阳村委出具的系收款收据，且晋城陈明鉴（2019）0031号鉴定意见书载明：我们对支付原告垫付款32262.01元的付款单据，如现金付款收据、银行付款回单等原始单据进行了催要，截至2019年9月4日，未取得相关资料，因而，本次鉴定对于被告高平市陈区镇迪阳村村民委员会是否于2000年支付原告牛某垫付款32262.01元事项，未予确认。故对被告辩称其已支付原告垫付款32262.01元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垫付款32262.01元。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辩称原告牛某于2000年5月30日给付秦斗富的27800元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认定上述款项是从村委账上予以支付秦斗富的。因无论是被告所述的职务行为还是法律上的代理行为，对时任村主任的原告牛某向秦斗富支付27800元款项的行为来说，其均是职务行为或者代理行为的对外效力，对秦斗富来说，原告牛某给其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可以认定其收到的是被告迪阳村委的款项。但原告牛某和被告迪阳村委系职务行为或者代理行为的内部关系，原告牛某代迪阳村委支付相应款项后，被告迪阳村委还应向原告牛某支付相应款项，本案中，秦斗富系给牛某出具的收条，被告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为“上述款项是从村委账上予以支付秦斗富的”，无事实依据，故被告迪阳村委还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款项，虽原告自认上述结算方式中关于“上交两院受理费1280元”计算有误，受理费应是670元，但因迪阳村委对秦斗富的付款金额出具有结算方式，且秦斗富收到的款项确是27800元，故被告迪阳村委应向原告支付上述27800元。综上所述，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欠款60062.01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其自2000年5月30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高平市陈区镇迪阳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牛某欠款60062.01元；二、驳回原告牛某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个：1.上诉人迪阳村委是否已经归还了被上诉人于1998年3月至1999年12月所支垫付款32262.01元及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归还其于1998年3月25日至1998年12月30日代上诉人支付的20935.21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牛某主张其在2000年为上诉人垫付了27800元是否具有事实依据。（一）关于上诉人迪阳村委是否已经归还了被上诉人于1998年3月至1999年12月所支垫付款32262.01元及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归还其于1998年3月25日至1998年12月30日代上诉人支付的20935.21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经查，被上诉人牛某于2000年1月30日给迪阳村委出具了取条一支，内容为：今取到迪阳村委换借款单叁支合洋5067.30元，取款人牛某。被上诉人牛某于2000年7月2日给迪阳村委出具收条一支，内容为：今收到迪阳村委换借款27194.71元，经手人牛某。上述取条和收条均作为迪阳村委归还牛某垫支款项的记账原始凭证存入了陈区镇集体经济经营管理站的会计档案，并在迪阳村委明细账中记录为“付（或还）牛付春借款”。被上诉人牛某认为，其在取条和收条中写的是“换借款单…”和“换借款…”，说明被上诉人牛某当时并没有取到或收到迪阳村委的还款，并述称，当时的实际情况是，迪阳村委的会计把被上诉人持有的迪阳村委出具的原始收据收回，所以由被上诉人给迪阳村委出具了上述的“换借款单…”和“换借款…”的取条和收条。本院对于被上诉人牛某的如上解释及陈述不予采信。理由有三点：1.被上诉人牛某出具的取条中虽写明是“换借款单…”，但该取条的落款注明了牛某的身份为“取款人”，而不是其主张的“换单人”或“交单人”；被上诉人牛某在其出具的收条在落款处虽注明其身份为“经手人”，但该收条的内容却显示为“换借款…”而非“换借款单…”，此与被上诉人所述的“是因迪阳村委收回收条而进行更换条据的情况下由其出具收条”的情况，并不吻合。2.即便如被上诉人牛某所述，因为迪阳村委当时收回了牛某持有的迪阳村委出具的收据，向牛某进行了单据更换，所以牛某在取条和收条上写明“换借款单”和“换借款”，那么，被上诉人牛某在换单事实发生后应当持有新的单据，其应当可以向法院举出其持有的由村委更换后的单据，但从本案诉讼过程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牛某始终不能向法院提交更换后的单据，其在本案中诉请上诉人归还其款项的凭据是其从高平市农经站复印的2个记账凭证和所附的17支原始收据，因此被上诉人牛某的所述的“换借款单”的解释，因无证据支持，无法予以认定。3.如果当时迪阳村委只是收回了被上诉人牛某持有的收条，并未实际给牛某另行更换单据，则被上诉人牛某出具的取条或收条上的表述不应当为“换”，而应当表述为“交”，而且，此种情况下，应当是由迪阳村委向牛某出具“收到牛某交来收条”的证明或条据，而不应当如本案证据所呈现出的“由牛某向迪阳村委出具取条和收条”。基于如上问题的存在，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牛某对于其出具的取条和收条上所写“换借款单…”“换借款…”内容所作的解释，明显不合常理，且没有证据支持，本院对其所作的相关解释和陈述，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案相关证据证明的事实，1998年3月至1999年12月间，迪阳村委因牛某为村委垫付款项而给牛某出具原始收据共17支（金额总计32262.01元），该17支原始收据后来均由上诉人迪阳村委收回，与被上诉人牛某出具的取条和收条一起，作为了记账原始凭证存入了会计档案，且在迪阳村委的明细账中反映为“付（或还）牛付春借款”。上述账目的做账时间及取条和收条的出具时间均发生在牛某担任迪阳村村委主任期间，应当排除牛某是在受到欺诈或其处于非对等、受到不公正待遇情况下不得已向村委交回17支原始收据的可能。被上诉人牛某担任迪阳村村委主任期间，自愿将其持有的17支原始收据交回到迪阳村委，并向迪阳村委出具取条和收条，写明“取到迪阳村委换借款单叁支合洋5067.30元”、“收到迪阳村委换借款27194.71元”，而迪阳村委则将牛某所写取条和收条与收回的17支原始收据一起作为原始做账凭证，在迪阳村委的明细账中记录为“付（或还）牛付春借款”，对金额总计32262.01元进行了平账处理，再结合“换”与“还”本就是同音别字，而牛某在取条上注明其为“取款人”身份，在收条上写明是“换借款”而非“换借款单”的事实，同时根据证人秦某2（当时担任会计）所作“原告（指牛某）在某个单位收上钱，折抵自己的花费支出”“他收上钱是要在村委入账的，支出和收入相抵，凭单据走账”的陈述，本院认定：时任迪阳村村委主任的牛某在向迪阳村委会计交回17支原始收据并给迪阳村委出具取条和收条，并由会计作为原始凭证入账时，其实际上已经认可自己垫付的32262.01元得到了受偿。另外，经查，被上诉人牛某于2019年1月起诉要求上诉人归还其于1998年3月25日至1998年12月30日代上诉人支付的20935.21元垫付款（包含于前述的32262.01元中），已经超出法定的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不适用时效中断的规定，且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延长的特殊情况，故被上诉人所诉的“判令上诉人归还牛某于1998年3月25日至1998年12月30日代上诉人支付的20935.21元垫付款”的主张，人民法院依法不应当予以保护。（二）被上诉人牛某主张其在2000年为上诉人垫付了27800元是否具有事实依据经查，本院于2000年3月27日就秦斗富与迪阳村委债务纠纷一案，作出（2000）晋市法民终字第21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定，迪阳村委于2000年底一次性支付秦斗富15000元，其中5000元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10000元以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息，时间均为1989年2月5日起至执行完毕止。2000年5月30日，秦斗富出具收条一支，内容为“今收到牛某手承包迪阳煤矿返还款27800元”。同日，迪阳村委出具了与秦斗富结算方式的书面说明，载明：依照调解书退还秦斗富27800元，其中，本金10000元，利息为8年、3年两笔结利息16592元，上交法院受理费1280元，三项总计如上款额。本院认为，2000年5月30日秦斗富出具的收条可证明秦斗富从被上诉人牛某处得到了调解书确定的还款及利息总计27800元，虽然上诉人迪阳村委认为，该收条上秦斗富的签名与秦斗富在2000年1月17日向法院提交的上诉状中的签名笔迹不一致，从而表示对于收条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本院经查，上诉状落款处正规书写的秦斗富的“富”字，与收条上签名处秦斗富的“富”字所用简化体，直观来看虽有不同，但收条上签名中“富”所用的简化体与本院（2000）晋市法民终字第218号卷宗中调解笔录和审理笔录中秦斗富所签的“富”字所用的简化体看起来大致相同，故上诉人迪阳村委仅以其所提的上述异议，不足以作为本院认定收条上秦斗富签名非其本人书写的充分依据。而且，秦斗富收款的事实并不是只有被上诉人牛某提供的收条作为证据，另还有本院（2000）晋市法民终字第21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的迪阳村委欠付秦斗富相关款项的事实作为佐证，再结合秦斗富在2000年5月30日之后并未向迪阳村委要求过还款的事实，本院对2000年5月30日秦斗富出具的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之认定：2000年5月30日，秦斗富从被上诉人牛某处得到了调解书确定的还款及利息总计27800元。从本院（2000）晋市法民终字第218号民事调解书可知，应当向秦斗富履行付款义务的责任人应当为迪阳村委，所以应当认定牛某是代迪阳村委向秦斗富履行了调解书确定的相关款项的还款义务，现牛某要求迪阳村委归还其代付的27800元，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迪阳村委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部分事实清楚，但认定迪阳村委未归还牛某于1998年3月至1999年12月所支垫付款32262.01元，不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高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581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二、高平市陈区镇迪阳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牛某欠款27800元；三、驳回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5元，由牛某负担966.85元，由高平市陈区镇迪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18.15元，鉴定费5000元，由牛某负担3050元，由高平市陈区镇迪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元，由牛某负担702.5元，由高平市陈区镇迪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9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某2审 判 员 王灵丽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婷楠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