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京执监63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北京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宏丰西路**院。法定代表人：张增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静卫，男，北京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之明，北京市庆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利害关系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1672部队，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西路**。法定代表人：赵吉海，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北京盛荣鑫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北京盛荣鑫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执行人：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晨风路**。法定代表人：李新国，执行董事。申诉人北京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金隅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第一中院）（2019）京01执复9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第一中院查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在执行北京金隅公司与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鲁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中国人民解放军61672部队（以下简称61672部队）以海淀法院划拨该部队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厢红旗支行存款4683249元执行行为错误为由,向海淀法院提出书面异议。61672部队异议称，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事法院（以下简称北京军事法院）（2017）军0601民初36号民事判决认定周金熹为3831工程北京业务办公楼工程施工项目（以下简称3831工程）实际承包人，并判令我部队向周金熹支付3831工程尾款及利息。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军事法院（以下简称中部战区军事法院）作出（2018）军06民终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案一审判决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2018年9月26日，北京军事法院（2018）军0601执2号执行通知书要求我部队履行一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我部队于2018年9月30日向北京军事法院缴纳工程款7133200元，剩余执行款交由北京军事法院在冻结的银行存款范围内依法处理。现两级法院生效判决均确认，我部队对周金熹负有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而对江苏鲁人公司不负有到期债务，也不负有协助执行义务，所以我部队认为海淀法院划拨我部队银行存款4683249元没有依据。2016年11月，海淀法院在送达执行通知书时，我部队就告知执行法官在军事法院案件审理完结前不能支付，并书面向该院提交不能执行的情况说明。海淀法院在明知我部队对北京金隅公司不负有到期债务的情况下，依然在2018年11月7日划拨我部队银行存款4683249元，明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错误执行行为，严重损害了我部队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撤销（2015）海执字第12159号强制执行裁定，并返还我部队银行存款4683249元及利息。海淀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在于61672部队在海淀法院执行实施部门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其所提"异议"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8〕15号）（以下简称执行工作规定）第61条规定，即："次债务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次债务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本案中，61672部队在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内提交了《说明》，但其内容为：我部资金开户行执行贵院协助冻结存款通知，已对我部涉及江苏鲁人公司的全部未付款项实施了一年期冻结，我部无法执行贵院的两份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通过分析可以看出其所提异议内容是其账户被冻结，导致无法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要求，其实质是无履行能力并阐明导致无履行能力原因的抗辩。执行工作规定第64条规定："第三人提出自己无履行能力或其与申请执行人无直接法律关系，不属于本规定所指的异议"。故61672部队2016年12月13日所提交的《说明》不能构成执行工作规定第61条所述的有效异议，不能阻却海淀法院的强制执行。因此海淀法院依据北京金隅公司提供的执行线索，向61672部队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在61672部队未提出有效异议的情况下，强制扣划江苏鲁人公司债务人61672部队银行存款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61672部队所提异议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海淀法院不予支持。至于61672部队所持军事法院两审生效判决确认周金熹是工程实际承包人，其对江苏鲁人公司没有支付义务的异议理由，海淀法院评述如下：因北京军事法院所作出的法律文书生效时间在海淀法院冻结并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之后，故上述法律文书并不产生对抗海淀法院强制执行的必然结果，海淀法院对其该异议理由不予采信。2019年3月21日，海淀法院作出（2019）京0108执异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61672部队的异议。61672部队不服该裁定，向第一中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海淀法院（2019）京0108执异5号执行裁定及扣划61672部队银行存款4683249元的行为，返还61672部队4683249元及利息。第一中院审查后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61672部队所提异议针对的是2018年海淀法院扣划其银行存款的行为。而海淀法院作出该行为依据的基础是2016年海淀法院向61672部队作出的（2015）海执字第121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当时，关于61672部队与江苏鲁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有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61672部队也并未否认其对江苏鲁人公司负有到期债务。然而在海淀法院的扣划行为作出前，北京军事法院、中部战区军事法院已经对61672部队与周金熹就3831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了判决，并认定周金熹为该工程实际承包人，该工程即北京金隅公司为江苏鲁人公司提供混凝土货物的工程项目。因此，在海淀法院扣划61672部队银行存款前，发生了新的事实，军事法院的两审生效判决确认了61672部队对周金熹负有给付工程款等义务，上述判决事实上变更了海淀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基础依据。因此，基于新的事实，61672部队对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61672部队的请求，第一中院予以支持。原审裁定结论有误，第一中院予以纠正。2019年6月24日，第一中院作出（2019）京01执复92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海淀法院（2019）京0108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二、撤销海淀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的（2015）海执字第12159号执行裁定书及据此作出的扣划61672部队银行存款4683249元的行为。北京金隅公司不服第一中院（2019）京01执复9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请求撤销或纠正第一中院（2019）京01执复92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为：一、海淀法院、第一中院的民事判决以及海淀法院在执行程序中送达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裁定书等都是生效法律文书，且均发生在军事法院生效裁判之前。海淀法院和第一中院在执行异议和复议的听证过程中，均认为海淀法院发出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是合法有效的，军事法院的两审生效判决不能阻却海淀法院的强制执行。二、生效的判决和裁定非经法定审判监督程序，不得随意改变。在本案中，军事法院的判决改变不了海淀法院生效的判决与裁定，海淀法院仍应按照生效的判决和裁定继续执行。61672部队辩称，我部队不同意北京金隅公司的申诉请求，第一中院（2019）京01执复9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查明，海淀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就北京金隅公司与江苏鲁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05480号民事判决，判决江苏鲁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金隅公司货款2164016．31元及违约金。江苏鲁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第一中院审理后维持原判。2015年7月23日，北京金隅公司向海淀法院申请执行，海淀法院以（2015）海执字第12159号案件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16年9月14日，海淀法院向61672部队发出（2015）海执字第121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江苏鲁人公司在61672部队未结工程款350万元。2016年11月15日，海淀法院向61672部队发出（2015）海执字第12159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一、你部队在收到本通知后十五日内直接向申请人北京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或我院履行你部队对被执行人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付的4683249元到期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清偿；二、你部队对本通知有异议，应当在收到本通知后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三、你部队在本通知规定的期限内既不提出异议，又不向我院履行义务，本院将依法对你部队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四、你部队若在收到本通知后，违反本通知规定，擅自向被执行人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清偿到期债务，从而造成已向被执行人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履行的财产不能追回的，本院将依法追究你部队和被执行人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的连带清偿责任和妨害执行的责任。"2016年12月13日，61672部队向海淀法院提交《说明》，载明：贵院（2015）海执字第12159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已经收悉。2016年11月23日，我部资金开户行执行贵院（2016）京0108民初40462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已对我部涉及江苏鲁人公司的全部未付款项实施了一年期冻结，我部无法执行贵院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另查，2016年11月21日，海淀法院受理了北京星辰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辰伟业公司）与61672部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京0108民初40462号。当日，海淀法院依据星辰伟业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6）京0108民初40462号民事裁定。11月23日，海淀法院冻结61672部队银行存款915万元。后海淀法院将星辰伟业公司与61672部队、第三人江苏鲁人公司、第三人周金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以涉及机密级军事秘密为由，裁定移送北京军事法院管辖。北京军事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2017）军0601民初3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驳回原告星辰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第三人周金熹为被告61672部队3831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三、被告61672部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第三人周金熹给付工程款7133200元及相应利息等。61672部队不服，提起上诉，中部战区军事法院维持原判。上述文书生效后，周金熹向北京军事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1月21日，北京军事法院作出（2018）军0601执2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61672部队的银行存款，以人民币6115073．98元及至生效文书确定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为限。2018年12月11日，该院作出（2018）军0601执2号执行裁定，内容为：因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依法裁定解除对61672部队银行存款的冻结。2018年11月7日，海淀法院作出（2015）海执字第12159号执行裁定，并依据该裁定扣划61672部队银行存款4683249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海淀法院向61672部队发出（2015）海执字第12159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该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针对的是3831工程61672部队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上述工程款存在争议且之后提起诉讼。在海淀法院扣划61672部队银行存款前，北京军事法院、中部战区军事法院对61672部队3831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了判决，判决认定周金熹而非江苏鲁人公司为该工程实际承包人，61672部队应支付周金熹而非江苏鲁人公司工程款及利息。基于上述事实，海淀法院扣划61672部队的银行存款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61672部队对海淀法院扣划其银行存款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第一中院裁定撤销海淀法院（2019）京0108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海淀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的（2015）海执字第12159号执行裁定书及据此作出的扣划61672部队银行存款4683249元的行为并无不当。北京金隅公司的申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审 判 长  杨 越审 判 员  周孟炎审 判 员  苏玉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翊民书 记 员  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