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滨海新区阳光海润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杨家泊镇桃园村南。法定代表人：刘学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丹，天津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静，女，197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将虎（方静之夫），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秀起，天津竹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滨海新区阳光海润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阳光海润合作社）因与上诉人方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4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海润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方静向阳光海润合作社支付待缴租金300000元及逾期利息9896.25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方静承担。事实和理由：阳光海润合作社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热水井，持有冷水井的《取水许可证》，具有合法取水资格，能够保证方静正常使用。阳光海润合作社在修建养殖场地的过程中，已经通过环境影响评价审批，具有合法排污资格，阳光海润合作社履行《工厂化养殖场地租赁合同》并无任何瑕疵。一审中，阳光海润合作社从未主张解除合同，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不应就合同解除问题作出认定。租赁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必要条件，一审法院认定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本质上将方静的经营风险转嫁给了阳光海润合作社。阳光海润合作社是合同的守约方，基于对长期合同的信赖，追加投资近百万元，一审法院的判决使违约方获益，守约方受损。方静辩称，认可将案件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根据合同约定，因为地热井的存在导致租赁价格相对较高。而阳光海润合作社提供的地热井不具有合法性。关于排污问题，政府文件中要求一律堵塞排污口，无论是否具有合法排污标准。阳光海润合作社称追加投资近百万，即使该投资真实存在，也是为了自行获益，而不是为方静获益。其他意见同方静的上诉意见。方静上诉请求：1.改判双方解除《工厂化养殖场地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阳光海润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是工厂化养殖场地租赁合同，租赁物占地55亩，房屋只占一部分，大面积的是蓄水池塘和淡水井、热水井等附属设施，一审判决将综合性的养殖场地租赁合同错误的认定为房屋租赁合同。养殖场地租赁合同在认定合同效力时应当综合审查土地来源的合法性、建造房屋的合法性、热水井和淡水井的合法性，故不能认定场地租赁合同有效。即使合同有效应当认定双方的合同于2019年2月28日解除。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在经营使用期间，若遇国家政策法律法规、村委会、村民小组的影响，不能正常经营水产养殖时，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退还乙方未到期的租金”。经营期间，2018年11月7日，天津市滨海新区水务局下发《滨海新区水务局关于限期停止水产养殖开采地下水的通知》，通知对持有取水许可证的机井限期安装计量设施，至2019年5月31日前停止开采地下水，取缔无取水许可证的机井。2018年12月14日，天津市滨海新区河长制办公室下发《关于全面封堵排水口门的紧急通知》，全面封堵排水口。杨家泊镇人民政府下发了《关于禁止排水并自行封堵排污口门的紧急通知》，要求各企业自行封堵排污口门。上述政策对从事水产养殖业的方静影响巨大，导致不能满足正常水产养殖，合同应以方静向阳光海润合作社发出解除通知时，予以解除。一审判决方静未实际交付租金之日作为双方的合同解除之日，法律依据不足。阳光海润合作社辩称，天津市滨海新区节约用水办公室为阳光海润合作社发放计划用水指标，核定每月用水9733吨，并不影响方静的正常养殖。污水排放问题与阳光海润合作社无关，阳光海润合作社没有义务帮对方处理污水。阳光海润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静依照《工厂化养殖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向阳光海润合作社支付待缴租金300000元；2.判令阳光海润合作社向方静支付逾期利息9896.25元；2.判令方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5日，方静与阳光海润合作社签署《工厂化养殖场地租赁合同》一份，甲方为阳光海润合作社，乙方为方静。其上载明的租赁期限为2018年4月30日至2023年4月30日，乙方应于本合同生效后每年4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租金700000元，第一次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租金700000元，第二次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租金700000元，......甲方在2018年6月30日前保证乙方正常使用养殖场地热井热水机办公、生活区冬季采暖。租赁期间，所有租赁财产的维修与保养由乙方负责，一切维修保养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租赁到期后，甲方同意折价收购乙方在租赁期间添置的设备。在经营使用期间，若遇国家政策法律法规、村委会、村民小组的影响，不能正常经营水产养殖时，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退还乙方未到期的租金。合同期未满，双方不得任意终止合同，如若终止合同，双方可协商解决。合同履行中，阳光海润合作社、方静均认可方静自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11月8日陆续支付了租金1100000元。2018年11月7日天津市滨海新区水务局下发《滨海新区水务局关于限期停止水产养殖开采地下水的通知》，通知上载明严格管理持有取水许可证的机井，限期安装计量设施，限期到2019年5月31日前停止开采地下水，进行封停处理；坚决取缔无取水许可证的机井，对违反取水的处以罚款等措施，请各水产养殖户认真按通知要求落实，主动转换水源，转换用能方式，停止开采地下水。2018年12月14日，天津市滨海新区河长制办公室下发津滨河长办[2018]35号《关于全面封堵排水口门的紧急通知》，通知上载明全面封堵排水口门，各街镇要加强自管及辖区内企业设置的排水口监管，制定并落实非汛期禁排期间的应急预案，采取将污水导入或罐车倒运至污水处理厂、设置临时污水处理设施、生物制剂修复、关停污染源等措施确保污水不进入市、区管河道。2018年12月19日，杨家泊镇人民政府下发了《关于禁止排水并自行封堵排污口门的紧急通知》，要求各企业自行封堵排污口门。2019年5月7日，天津市滨海新区水务局下发《违法取用地下水资源告知书》，要求各水产养殖户封停地下井，停止违法行为。庭审中，阳光海润合作社、方静均认可租赁院内有三口水井，其中一口热水井、两口冷水井。阳光海润合作社、方静陈述的封井数量和时间有分歧，双方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阳光海润合作社、方静订立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阳光海润合作社作为出租人已经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方静作为承租人，亦应依约按时交纳租金，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方静现已逾期支付部分租金。关于方静的已于2019年2月28日解除租赁合同这一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分析阳光海润合作社、方静的庭审陈述及通知下发、实施情况，上述文件主要目的在于要求经营养殖户主动转换水源，转换用能方式，将污水合理化排放，并不能当然的作出经营养殖户已经“不能正常经营”的判断，故对方静以解除通知的形式要求单方解除合同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诉讼过程中，方静明确表达了拒绝履行合同的意见且已搬离，客观上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对于阳光海润合作社要求方静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考虑本案实际情况，综合权衡阳光海润合作社、方静之间的信赖利益，依照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以方静未实际支付租金之日作为双方的合同解除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天津滨海新区阳光海润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8元，由原告天津滨海新区阳光海润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阳光海润合作社提交第一组证据，天津莱切尔水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切尔公司）与天津市滨海新区杨家泊镇桃园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本市有关部门为阳光海润合作社下发的批复、文件、建议书等；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工程建设项目招投标代理合同、测绘报告；证明阳光海润合作社对涉案租赁场地具有合法的使用资格，涉案租赁场地用于水产养殖业经过合法审批。方静认为《土地承包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不予认可合法性。部分批复、文件的对象为莱切尔公司，与阳光海润合作社是两个独立的主体。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阳光海润合作社提交第二组证据，莱切尔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莱切尔公司同意以阳光海润合作社的名义向方静出租相关场地。方静认为该证据不合法，形式上存在瑕疵，达不到证明目的。阳光海润合作社提交第三组证据，录像，证明方静另行租赁了场地进行水产养殖。方静表示是朋友经营水产养殖，要求其投资并帮助管理，但实际尚未投资。方静提交《天津市地热资源管理规定》，证明根据该规定开凿地热井需办理地热采矿许可证，开采地热的单位应当承担回灌义务，并按规定实施回灌开采。阳光海润合作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亦认可未取得地热采矿许可证。本院向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节水中心调查了解相关文件下发后的执行情况，该中心工作人员答复：根据《滨海新区水务局关于限期停止水产养殖开采地下水的通知》要求，自2019年5月31日后，持有取水许可证的单位或个人，亦不允许开采地下水。2019年6月中旬后，由相关部门联合执法，逐户对机井进行封停处理，已经封停了一大部分。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节水办为阳光海润合作社出具的2019年度计划用水指标是自来水的用水指标，不是地下水的指标，如用于居民生活4.9元/m3，其他用途不低于7.9元/m3。原养殖业用水属于农业用水，不收费。方静认可该证据，证实了已经不能正常水产养殖，符合租赁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情形。阳光海润合作社认为《滨海新区水务局关于限期停止水产养殖开采地下水的通知》要求是主动转换水源，且阳光海润合作社具有用水指标，能够保障阳光海润合作社养殖用水。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厂化养殖场地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从实现合同目的的角度，本案租赁标的物主要应为养殖场地，场地中的房屋、水源、电源、网络等应属于附属设施。二审期间，阳光海润合作社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诉争场地的原使用人莱切尔公司具有合法的用地手续，阳光海润合作社土地用途亦符合规划。莱切尔公司出具了同意阳光海润合作社对外租赁的证明，方静亦认可其租赁场地包含在莱切尔公司的许可范围内的场地。方静与阳光海润合作社签订的《工厂化养殖场地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租赁标的物为养殖场地，故本案的案由应调整为租赁合同纠纷。关于方静是否应当给付租金的问题，阳光海润合作社不同意方静解除《工厂化养殖场地租赁合同》的请求，要求方静支付待缴租金及支付逾期利息。本院认为，虽相关文件主要目的在于要求经营养殖户主动转换水源，转换用能方式，将污水合理化排放，并不足以得出经营养殖户已经“不能正常经营”的结论，但转换水源及改变污水处理方式确实会使方静增加较大的经营成本，是双方签订《工厂化养殖场地租赁合同》时无法预见到的，且方静已经搬离租赁场地。根据租赁合同的性质及本案的客观情况，《工厂化养殖场地租赁合同》不宜强制履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且合同中并未约定延期给付租金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驳回阳光海润合作社要求方静支付待缴租金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厂化养殖场地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以方静未实际支付租金之日作为双方的合同解除之日欠妥，因双方当事人关于合同解除的诉讼尚在审理期间，本案中不予确认，方静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海润合作社、方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6.88元，由上诉人天津滨海新区阳光海润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5948.44元，由上诉人方静负担5948.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何日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郭小峦书记员王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