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6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中央党校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中国评剧院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王某1、王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源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王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6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某，女，196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首带宝利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王某3、段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权，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王某3、段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媛，女，1989年10月30日出生，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段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6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源源、周少华，被上诉人王某3、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权、胡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北京市丰台区×××402号房屋（以下简称402号房屋）按三人均分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402号房屋系王某9、张某夫妻二人单位福利分房，购房款全部由王某9支付，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王某3、段某出资1万元，于法无据；2.王某9生前留有自书遗嘱，在该遗嘱中王某9明确陈述购房时拿了王某39000多元，该款已全部还清，一审认定王某3、段某出资1万元，并以1万元占2.7万元购房款的比例析分了402房屋的所有权份额，该认定和判决结果错误；3.402号房屋房改时折算了王某9、张某夫妇的工龄，一审判决以分房政策和出资比例析分了房屋所有权份额，却忽略了工龄的价值，王某3、段某主张将分房政策作为析产依据，明显不当。王某3、段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402号房屋的部分产权是分配给段某的福利分房；2.王某3、段某与王某9共同出资购买402号房屋证据充分，且已获得上诉人的认可；3.2016年，我方曾与王某1达成协议，约定王某1放弃继承，我方给其50万元补偿款；4.上诉人已得到王某9其他现金遗产，对方曾承诺将房产赠与给我方。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402号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9、张某系夫妻关系，育有子女三人即王某1、王某2、王某3。张某于2002年3月15日去世。王某9于2012年12月31日去世。王某9、张某去世时留有402号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王某9。2016年9月28日，北京优乐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乐居公司）与王某3签订《一渡龙湾·香溪墅购房优惠服务协议》，购房者信息处载明的购房人为王某3，约定：您同意通过指定账户向优乐居指定账户支付（人民币大写）叁万元/套，用以享受伍万元/套购房优惠。同日，涞水银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王某3出具收据一张：项目名称为香溪墅，认购房屋×××902，金额7万元整，交款方式刷卡。优乐居公司向王某3出具收据一张：兹收到王某3交来团购服务费（×××902）3万元。2019年3月2日、2019年3月18日，优乐居公司以转账形式分两次退还×××902号房屋相关款项共计10万元，转入王某1账户。王某1表示上述协议证明王某3向自己转账30万元用于购房，与继承无关，后经协商退房，优乐居公司将10万元购房款退到王某1银行卡中，因与王某3有诉讼，故尚未协商退还购房款事宜。王某3、段某表示因王某1想购买多套房屋，故借用王某3名义购买一套，王某3实际出资抵销继承的补偿款，房屋产权归王某1所有，对退款事宜不清楚。王某2表示对该组证据均不清楚。另查，2016年9月28日，孙某（段某之母）向王某1转账10万元；2017年8月23日，王某3向王某1转账10万元；2018年9月2日，王某3向王某1转账10万元。王某3、段某、王某1均认可上述30万元为王某3支付给王某1，用于购买一渡龙湾房屋。再查，2002年8月14日，首钢总公司带钢厂名称变更为北京首钢康宏带钢厂。2009年7月20日，北京首钢康宏带钢厂名称变更为北京首带宝利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庭审中，王某1、王某2提交协议及收据一组、王某9住院费用结算单一组，证明二人出资20800元为父母购买墓地并在父亲住院时为父亲支付51000元医疗费用。王某3、段某质证表示，认可王某1、王某2二人购买墓地的事实及金额，住院费用王某1、王某2从未告知，具体金额不清楚。王某3、段某提交自己书写的《关于在王某9名下位于丰台区角门东里的房产属于福利分房的有关情况说明》，证明402号房屋产权情况，北京首带宝利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于东兴核实后标注“情况属实”并加盖北京首带宝利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内容为：一、房产坐落：北京市丰台区×××402号。二、与该房产有关的人员及相互关系：1、王某9、张某，二人系夫妻关系，均已故，生前均系原首钢带钢厂职工。首钢带钢厂现已更名为北京首带宝利工贸有限责任公司。2、王某1、王某2、王某3，三人分别为王某9和张某的长子、次子和三子。3、段某，系王某3之妻，二人于1992年6月登记结婚。段某于1988年12月进入原首钢带钢厂工作至今，与王某9、张某夫妻二人都是原带钢厂的职工。三、该房产来源：该房产为原首钢带钢厂于1992年7月按福利分房政策分配给王某9一家居住的，住房租赁合同上的承租人为王某9。1998年，首钢所属各企业实行房改，该房产以王某9名义按“标准价”2.7万元购买下来。四、有关该房产的实际产权问题。1、按照原带钢厂的有关分房政策，享有福利分房资格的应是已婚且夫妻双方都没有住房或住房困难的职工，每年根据有无住房、子女人数、工龄、贡献等因素打分排队，从高分到低分轮候分房，并张榜公布，三榜定案。单身职工无住房的只能住厂内的单身宿舍。2、1992年7月带钢厂福利分房时，王某9一家的居住情况是长子王某1未婚，在外借房住，偶尔回家住，但户口与父母在一起；次子王某2已婚，夫妻双方有住房，且户口不与父母在一起；三子王某3与段某已婚，且双方均无住房，与王某9夫妇一起生活。王某9一家原居住的是1间平房，属住房困难户，即：一起生活的家庭成员共计5人（王某9夫妻2人、长子王某1、三子王某3与段某夫妻2人），不能单独居住，因此，在上交了原居住的1间平房后，分到×××402号的三居室。由于在1992年7月的福利分房时，段某已婚并与公公婆婆一起生活，才使得王某9一家能够分得楼房三居室，因此段某属于已享受了带钢厂的福利分房待遇。此次福利分房后，至2000年停止福利分房，期间带钢厂又有过数次福利分房，但段某都没资格参与了。王某3与段某夫妻二人婚后一直在角门东里16号楼3单元402号居住至今。王某1、王某2质证表示不予认可，具体分房情况不清楚，以分房政策为准。王某3、段某提交2016年9月27日王某1与王某3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王某3替王某1出一渡龙湾购房款30万元用于抵销王某1继承房屋份额。王某1、王某2质证表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30万元是王某3为自己购买房屋的出资，王某2表示对王某3买房退房的事大概知情，细节不清楚。王某3、段某提交2018年10月27日王某3、段某与王某2聊天录音一份，王某2认可诉争房屋房改购房时王某3、段某出资1万元，王某9出资1.7万元，提议折算王某3购房份额后，剩余部分按照法定继承每人继承三分之一。王某1、王某2质证表示真实性认可，但现在不同意当时的协商意见。王某3、段某提交短信截图一张，证明王某1对是否有遗嘱前后表述不一致。王某1、王某2质证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王某9日记中记载过类似遗嘱的内容，原在王某2家中，后因搬家找不到了，王某9希望房子由三子平分，若无法达成一致则捐献国家。庭审中，关于402号房屋房改购房款时的出资情况，王某3、段某表示二人出资1万元，父亲出资1.7万元。王某1表示，听父亲说过1万元已经还给王某3。王某2表示听说王某3出1万元时很不愉快，不知道是否实际出资或者父亲是否已经退还。双方均认可402号房屋现市场价值为405万元。关于402号房屋分割，双方均表示房屋归王某3所有，王某3给付王某1、王某2折价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王某1、王某2虽表示王某9留有遗嘱，但未向法院出示，法院对此不予采信，遗产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王某1、王某2、王某3均有权继承。关于402号房屋房改购房款时的出资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以及录音内容，法院认定王某3、段某出资1万元，被继承人王某9出资1.7万元，结合分房政策以及王某3夫妻一直居住使用402号房屋的事实，法院认定402号房屋为王某3、段某夫妇与被继承人王某9共同出资购买，王某3对402号房屋享有部分产权份额，其余部分为王某9与张某遗产，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王某3主张其与王某1就遗产分割已经达成一致，但仅凭通话录音不足以证明双方就购买一渡龙湾房屋抵偿遗产份额事宜达成一致，且一渡龙湾房屋并未实际购买成功，王某3亦未履行完毕全部出资以及过户事宜，对王某3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结合402号房屋市场价值，双方就房屋分割意见以及王某1、王某2、王某3、段某应得的份额，402号房屋归王某3、段某继承所有，王某3、段某给付王某1、王某2折价补偿款各85万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房屋归王某3、段某继承所有；二、王某3、段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王某1折价补偿款850000元；三、王某3、段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王某2折价补偿款850000元；四、王某1、王某2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王某3、段某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中，王某1、王某2提交如下证据：1.王某9“自书遗嘱”一份，欲证明购买402号房屋时的全部款项均由王某9支付，购房时向王某3借款九千余元已经偿还，王某3、段某不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同时，王某9的遗愿是402号房屋由三位继承人均分。王某3、段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因不符合形式要件，该遗嘱无效；2.王某9书写的张某遗言一份，欲证明王某9、张某的遗愿是将402号房屋由三位继承人平均继承，王某3未与王某9、张某共同购房，其不享有402号房屋的所有权。王某3、段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3.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欲证明王某9生前已将欠三个儿子的钱全部还清，其中包括王某3购房时出资的9000多元；王某3、段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9000多元是出资不是借款；4.《首钢带钢厂出售公有住房合同》一份，欲证明房改时折算了王某9夫妇的工龄，王某3、段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合同上没有写明具体折扣方式和计算公式；5.王某9、张某的退休证各一份，欲证明王某9、张某的工龄年限，王某3、段某对退休证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工龄的具体计算方式不清楚；王某3、段某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位于丰台区×××402号房产福利分房情况的补充说明》一份，欲证明购买402号房屋时使用了段某的福利分房待遇，王某1、王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说明中没有经办人的姓名，即便该说明真实，也只能证明段某的居住情况；2.2016年10月5日段某与王某1的通话录音，欲证明王某1曾明确表示放弃402号房屋的继承份额，王某1、王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为证明其主张，王某1、王某2提供反证：2018年6月3日和2018年10月7日的录音，欲证明王某1在其后的谈话中没有做出过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也没有与王某3就遗产分割达成一致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王某3、段某支付王某1、王某2的补偿款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402号房屋的权属问题。402号房屋原为王某9、张某单位分配的福利房,房改时购房人亦为王某9,王某1、王某2主张购买该房屋时王某9进行全部出资并使用了王某9、张某的工龄,一审法院就此进行了核实，售房单位亦明确未使用段某的工龄。根据房改政策，该已购公房从性质上应当认定为王某9、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3、段某主张其二人支付了部分购房款，仅有付款行为，而不能提供家庭成员之间关于购房出资后享有部分产权的约定，故该支付行为，不构成取得房屋产权的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段某享有部分产权，属事实认定错误。王某9、张某去世后,402号房屋应作为二人的遗产予以分割。关于402号房屋份额如何分配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在无遗嘱情况下,应按照法定继承的规定进行继承并分割遗产。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院审理中，王某1、王某2向本院提交的王某9“自书遗嘱”及王某9替张某书写的遗言，均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故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和现有证据,一审判令402号房屋归王某3、段某所有并无不当。在计算折价款时,综合各方当事人对于该房屋贡献大小及履行赡养义务情况等事实,考虑到402号房屋在分房时包含段某的居住利益，购房时使用了王某3、段某的财产性利益，且王某3、段某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等事实，在判决房屋继承份额时，对王某3、段某予以多分，确定的折价补偿款数额是适当的，本院对于该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关于王某3、段某主张王某1已放弃继承的问题，一审判决后，王某3、段某并未提出上诉，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0元，由王某1、王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婧譞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