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7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刚，男，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兰，女，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彬，新疆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乐市铁英农艺农资经销部，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经营者：张建国，男，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军，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桂刚、高兰因与被上诉人博乐市铁英农艺农资经销部（以下简称铁英经销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桂刚、高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彬、被上诉人铁英经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桂刚、高兰上诉请求：撤销（2019）新270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对本案重新审理，不服金额为189620元，并依法支持张桂刚、高兰的上诉请求，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但对双方买卖合同涉及的玉米数额认定为189620元是错误的，2017年4月11日，张桂刚、高兰和铁英经销部协议购买的玉米种子金额为207900元，2017年5月8日，张桂刚、高兰退铁英经销部玉米种子1440公斤，涉及金额38880元，实际玉米种子涉及金额为169020元，张桂刚、高兰欠铁英经销部农药款8725元，合计177745元；2、一审法院认定了铁英经销部违反法律规定销售未经审定的玉米种子具有重大过错，但没有判决铁英经销部承担过错责任是错误的。本案涉及的买卖标的“东富一号”玉米种子是未经审定的玉米种子，博州农业局2018年4月29日作出博农（种子）罚（201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铁英经销部负责人张建国给予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该处罚决定书认定铁英经销部销售未经审定的玉米种子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才导致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铁英经销部作为种子经营一方，将未经审定的玉米种子对外销售，具有全部过错责任；3、本案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仍然以无效合同中约定的正常销售的玉米种子每公斤27元的价格判决显失公平，本案在无法返还原物的情况下，对买卖标的进行折价补偿才是正确合法的处理方式，本案显然已不能返还，但本案的玉米种子就仅仅是玉米，而不是玉米种子，就不能以正常的玉米种子的高额价格进行认定，应当根据本案的过错责任进行折价补偿，折价补偿也只能以当年玉米的价格每公斤1.66元进行。张桂刚、高兰在种植“东富一号”玉米种子过程中，发现该玉米种子不抗病、玉米接穗很小，一部分玉米不接穗，接穗后还没有成熟就自动脱粒，造成张桂刚、高兰当年玉米产量严重减产，每亩玉米产量和往年相比减产60%以上，连当年的种植成本都没有收回，对此种植过程中出现严重问题，经多次和铁英经销部沟通都没有解决。铁英经销部辩称，1、对张桂刚、高兰上诉金额为177745元的认定，铁英经销部认可；2、铁英经销部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是有效的，铁英经销部销售的种子不是假种子，而是经过黑龙江省经过审定的合格种子。合适种植的区域为第二积温带上限，只是没有在新疆地区审定备案。因此在价格上来说，一审以双方商定的27元作为依据并无不当；3、张桂刚、高兰所称的损失并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实际上张桂刚、高兰也使用了购买的种子并从中获利，现在以普通玉米的价格1.66元进行折价补偿的要求，是对铁英经销部不公平。铁英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桂刚、高兰支付欠款189620元、利息15643.6元（189620元×11%÷12个月×9个月）及滞纳金51197.4元（189620元×3%×9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1日，张桂刚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刘某“东富一号”玉米种子7700公斤，单价27元，合计207900元，张桂刚在欠条中签字。2017年4月19日铁英经销部经营者张建国与张桂刚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张桂刚欠“东富一号”玉米种子，数量7700公斤，单价27元，欠款总金额207900元，还款期限为2017年10月30日前，签订协议后至还款日期前，张桂刚欠款按新疆农村信用合作社同期的贷款利率向铁英经销部支付利息，年息为1.1%，到期后张桂刚将货款及利息一次性付给铁英经销部，张桂刚如未按协议约定支付欠款及利息，每超一天张桂刚应向铁英经销部支付总货款3%的滞纳金，刘某及张桂刚在协议中签字。2017年5月8日，铁英经销部经营者张建国妻子刘某出具一份退条，内容为：今退张桂刚东富一号玉米种子1440公斤×27元，刘某在退条中签字。2017年6月30日张桂刚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刘某杀虫剂47瓶×65元=3055元，注明：在2017年10月底付清，张桂刚在收条中签字。2017年7月16日，张桂刚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刘某杀虫剂90瓶×63元=5670元，在2017年10月30日付清，张桂刚在欠条上签字。铁英经销部经销“东富一号”玉米种子适宜种植区域为黑龙江省第二积温带上限。2018年4月29日，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农业局出具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经调查张建国与铁岭×××有限公司协议，委托伊犁州×××有限责任公司为其加工生产70吨“东富一号”玉米种子，认为张建国（博乐市铁英农艺农资经销部）销售未经审定的玉米种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规定，决定给予张建国（博乐市铁英农艺农资经销部）处以人民币30000元罚款。一审法院认为，张桂刚向铁英经销部购买“东富一号”玉米种子，双方应当为买卖合同关系，但铁英经销部作为种子经销部分，销售未经审定的玉米种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规定，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当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张桂刚、高兰购买种子已经种植，无法进行返还，应当按照过错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铁英经销部虽然向张桂刚、高兰销售了未经审定的玉米种子，但张桂刚、高兰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种子存在质量缺陷，并造成其经济损失，张桂刚、高兰应当支付种子折价款，张桂刚另行向铁英经销部购买杀虫剂，并出具收条，张桂刚应当支付杀虫剂款，铁英经销部要求张桂刚支付农资款189620元，提供了张桂刚出具的收条及铁英经销部出具的退条，计算方式正确予以支持。铁英经销部要求张桂刚、高兰支付逾期利息14643.6元，因张桂刚和铁英经销部之间的合同关系确定为无效，且铁英经销部明知该种子未经审定，具有过错，逾期利息不属于返还财产范围，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铁英经销部要求张桂刚支付滞纳金51197.4元，滞纳金属于行政处罚中使用，在民事行为中使用滞纳金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且铁英经销部已经主张逾期利息，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有其他损失，对铁英经销部要求张桂刚支付滞纳金51197.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桂刚与高兰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人就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且张桂刚、高兰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对铁英经销部要求高兰与张桂刚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桂刚、高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博乐市铁英农艺农资经销部支付农资款189620元；二、驳回博乐市铁英农艺农资经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针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二审庭审中，铁英经销部自认其销售的东富一号玉米种子进价为每吨176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2、铁英经销部要求张桂刚、高兰支付农资款177745元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桂刚对铁英经销部向其提供玉米种子的事实无异议，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铁英经销部销售的玉米种子未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业主管部门审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九条：“通过国家级审定的农作物品种和林木良种由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公告，可以在全国适宜的生态区域推广。通过省级审定的农作物品种和林木良种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公告，可以在本行政区域内适宜的生态区域推广；其他省、自治区、直辖市属于同一适宜生态区的地域引种农作物品种、林木良种的，引种者应当将引种的品种和区域报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备案”，以及第二十三条“应当审定的农作物品种未经审定的，不得发布广告、推广、销售”的规定，铁英经销部的销售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铁英经销部与张桂刚之间的种子买卖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桂刚、高兰现无法返还涉案玉米种子，其应当折价补偿。铁英经销部作为农资专营店，应当知晓种子销售的相关规定，其销售未经审定的种子，造成双方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的后果，就不应再从中获得利益。二审庭审中，经铁英经销部自认玉米种子每公斤成本价为17.6元。本院根据铁英经销部自认的涉案种子的成本价，认定张桂刚、高兰应支付农资款为118901元[（7700公斤－1440公斤）×17.6元＋（3055元＋5670元）]。张桂刚、高兰上诉称种子质量不合格，主张按照过错以当年玉米的价格每公斤1.66元价格进行折价补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桂刚、高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终3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上诉人博乐市铁英农艺农资经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张桂刚、高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博乐市铁英农艺农资经销部支付农资款11890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73元，由上诉人张桂刚、高兰负担1192.84元，由被上诉人博乐市铁英农艺农资经销部负担1380.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2.4元，由上诉人张桂刚、高兰负担1897.24元，由被上诉人博乐市铁英农艺农资经销部负担2195.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骆玲审 判 员  赵鑫审 判 员  杜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 官助 理  朱娟娟书 记 员 李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