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锦展生态园林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保年，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凯旋，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莫重。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小英，江苏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嘉景置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青，江苏漫修（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锦展生态园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莫重、原审被告江苏嘉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9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无需支付任何款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李莫重未与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分包合同，李莫重也未在工程中施工。李莫重提供的《鑫苑溪屿墅绿化施工证明》、《鲁华临时工工资明细》、收款收据中没有上诉人盖章或签字确认，上诉人也明确表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上述材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无证据支持结算款项和上诉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仅凭李莫重的陈述，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2、一审判决认定李莫重在锦展公司项目经理徐宏的安排下带领一批绿化工人实际承包了案涉工程的绿化施工劳务，并提供工人签字的《施工证明》及陈森茂签字确认的收据、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即认定由上诉人承担相关费用，背离诚实信用原则、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追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莫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嘉景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的其结欠锦展公司187000元不持异议，对其是否对李莫重承担连带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决。李莫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锦展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704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莫重陈述，2017年5月23日至11月4号，其在锦展公司项目经理徐宏和现场负责人陈森茂的安排下，带领男女工人数名实际施工了昆山市花桥镇常发路与金捷路交叉处的鑫苑溪屿墅内绿化。李莫重就该陈述提供《鑫苑溪屿墅绿化施工证明》一份，内容为“2017年5月23日至11月4日，我们在李莫重的带领下，在江苏交叉处鑫苑溪屿墅内做绿化，当时徐宏（项目经理）说做好就一次性付清。但是由于施工过程中甲方要求严格或甲方改动方案，我们按照徐宏的要求做过之后，反复修改重做（有的因为管道返工），导致有的绿化做了四遍，致使工期做到了十一月份，徐宏又承诺年底付清。但直到现在都一分未付。所以我们希望通过诉讼的方式恳求政府帮我们讨回血汗钱。以下是工人的签名和捺手印”。李莫重陈述，在该证明上签字捺手印的都是实际施工的绿化工人。锦展公司对于李莫重提供的该份施工证明不予认可，认为系李莫重单方出具，证人也未到场。锦展公司陈述，并未将昆山市花桥镇常发路与金捷路交叉处的鑫苑溪屿墅内绿化劳务发包给李莫重，只是找了十一名工人来做，包括陈森茂（种树）、汤明告、汤明才、徐海军、吴德仔等人。李莫重不认可锦展公司该陈述，实际施工的绿化面积有一万多平米，不可能只有上海锦展公司的几个人来完成，锦展公司干活的只有三人，每天只是负责浇水冲路，当时天热，种好的植物必须每天浇水，由于面积大，有时连浇水都由李莫重带领的工人帮助完成。李莫重还陈述，其在锦展公司项目经理徐宏的安排下自行带领绿化工人进行绿化施工，其自己开车接送绿化工人，其本人也涉及车费结算，每天施工完毕后，由项目经理徐宏授权的现场负责人陈森茂签字确认工单，陈森茂签字后将红联带走交财务入账，白联交给其，根据统计结算，其带领的工人实际施工的绿化劳务费用共计270420元。李莫重就此提供收款收据若干（收据均载明交款单位为“花桥鑫苑溪屿墅”，日期为2017年5月23日至11月4日，名称为“绿化施工回土”，收据分别载明每天的男工、女工人数及车数，收据底部由刘家才、陈森茂等人签字）。李莫重陈述，签字的刘家才、陈森茂均系锦展公司现场负责人。锦展公司对上述收据质证后，认为均无项目经理徐宏的签字，不予认可。李莫重为进一步证实自己主张，又提供其自己整理的《绿化临时工工资明细》一份（系复印件，载明总金额为270420元）及集团月度考勤记录表一份（系复印件）、其与锦展公司负责人沈建祥的微信聊天记录一段（该记录载明：2018年5月11日李莫重要求沈建祥提供快递考勤的地址和收货人，沈建祥先是回复地址“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和平大道乔家湖村，任凯旋收”，后又将收件人更改为“徐宏”）、顺丰快递的邮寄凭证（显示由任凯旋于2018年5月14日签收）。针对上述举证，李莫重补充说明：锦展公司负责人沈建祥2018年接手工地后确认过上述工资明细及考勤记录表后，其遂将原件寄给锦展公司，故其手中并无原件；《绿化临时工工资明细》中载明的工人与《鑫苑溪屿墅绿化施工证明》中签字捺印的工人不一致，是由于《鑫苑溪屿墅绿化施工证明》中签字捺印的均为实际在提供绿化劳务的工人，《绿化临时工工资明细》系在其追讨绿化工程款的过程中，锦展公司负责人沈建祥要求其按照锦展公司要求补录一份考勤表，因为可能未来工程款结算实名制，会直接发放到个人银行卡，而实际施工的工人很多都是老阿姨，没有银行卡号，也习惯于现金给付，所以沈建祥就明确建议其，补录考勤表信息最好是其自己认识的人，避免工程款结算以后有些李莫重已经支付过的款项不再重复支付。锦展公司质证后，对李莫重提供的上述工资明细及考勤表均不予认可，对快递认可收到，但收到的是空白文件。锦展公司为证实其并未将涉案工程的绿化劳务发包给李莫重，提供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涉案绿化工程同期点工考勤记录表一份、银行明细若干，证实锦展公司给绿化工人发放部分工资的情况，同时证实陈森茂只是一名栽树的点工，并不是李莫重所称的现场负责人，点工的考勤必须由项目负责人签字认可；另提供公司资金管理制度一套，证明没有项目负责人签字财务不得入账。李莫重质证后，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清楚，且其中包含有泥瓦工、木工、电工等，与本案绿化工程无关；对管理制度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银行明细认为涉及财务会计陈磊、材料会计吴昊的部分与本案无关。锦展公司还提供公司处罚决定一份，证实公司已于2017年10月1日对项目经理徐宏做出劝退及罚款的处罚决定，事由为“项目施工期间管理混乱，项目经理徐宏对项目基本上没有管理，物资采购成本高，点工考勤不合理，导致超报价40%，机械费超报价4倍等等”。李莫重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其施工期是2017年5月23日至2017年11月4日，该处罚决定是2017年10月1日的，且内容系锦展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其工程款结算无关。后双方当事人因绿化工程款支付事宜产生纠纷，遂引发本案纠纷。另认定：审理中，李莫重提交其与锦展公司项目经理徐宏的电话录音一段（2018年3月18日）、徐宏的微信名片一张、其与徐宏的微信聊天记录若干（该记录载明：2018年2月6日，李莫重向徐宏发送记载有5月-11月的工人人数及总金额的明细照片，并告诉徐宏“总得是二十七万多一点”，徐宏回复“全名、身份证“），用以证实徐宏作为锦展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以及徐宏对于当时工程由李莫重施工以及结算方式的确认，同时对于陈森茂签字授权的确认。上海锦展公司质证后，认为徐宏2017年10月1日已经离职，故对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其无权代表锦展公司做出承诺；对电话录音人物身份认可，录音中已经明确陈森茂只是公司临时员工，正常的考勤表应当是由公司正式员工签字，且录音明确表明徐宏已经离职，其因管理不善被公司罚款并劝退，其在录音当中也表示对公司不满。李莫重为证实其主张，另提供其与锦展公司后来的负责人沈建祥于2018年3月19日的电话录音一段（沈建祥让李莫重补做考勤表）、2018年5月7日电话录音一段（沈建祥告知李莫重，领导已同意，等李莫重将考勤表及人员身份证快递到后，就可以安排财务入账）、2018年6月27日的电话录音一段。锦展公司质证后，对录音真实性认可，但沈建祥说话的内容不一定真实，沈建祥并没有直接参与该工程项目，对于项目的一切均不了解，李莫重在电话中也没有明确表示录音，且沈建祥也已于2018年6、7月份被处罚后离职。另认定：2017年1月23日，嘉景公司与锦展公司签署《昆山嘉景丽都东岛景观园林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嘉景公司将昆山嘉景丽都东岛景观园林施工工程发包给上海锦展公司，工程地址为昆山市花桥西环路东侧、金中路南侧，滨江路西侧；工程总造价为5499670元，固定总价包干，合同总价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工程管理费、养护、工期赶工等施工过程中包含的所有风险、责任等各项费用；第一次施工工期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5月10日，第二次施工工期自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6月10日；付款方式和结算款，结算书签订后并累计取得结算总价100%发票后30个日历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开始起算后满两年，保修工作完成且经甲方确认无任何遗留问题及保修完成证书发出后15个日历天内，甲方一次性无息付清剩余保证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庭审中，嘉景公司书面确认，除质保金外尚结欠上海锦展公司工程款187000元，质保金尚未满足付款条件。以上事实由施工合同一份、《鑫苑溪屿墅绿化施工证明》一份、收据若干、微信聊天记录若干、录音若干由及当事人陈述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李莫重主张其在锦展公司项目经理徐宏的安排下带领一批绿化工人实际承包施工了涉案的昆山市花桥镇常发路与金捷路交叉处的鑫苑溪屿墅内绿化施工劳务，李莫重为此提供的工人签字的《施工证明》及陈森茂签字确认的收据可以对该事实予以证实，李莫重提供的其与锦展公司项目负责人徐宏及锦展公司后来的负责人沈建祥的微信记录及电话录音也与此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李莫重接受锦展公司安排实际带领工人承包施工涉案绿化劳务的事实予以确认。锦展公司虽抗辩其并未将涉案绿化劳务发包给李莫重，该劳务由锦展公司自己找的工人施工，但锦展公司就此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李莫重主张的绿化劳务承包费用的金额270420元，李莫重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锦展公司项目经理徐宏及后来的负责人沈建祥已经对此做出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李莫重主张的270420元依法予以认定。虽锦展公司抗辩徐宏及沈建祥已被公司处罚并予以辞退，但该处罚行为属于锦展公司内部管理性质，并不能因此对抗徐宏及沈建祥在公司任职期间所作出的职务行为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对锦展公司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李莫重要求嘉景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上海锦展公司共同承担绿化劳务费支付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嘉景公司公司将涉案景观园林施工发包给上海锦展公司施工，现上海锦展公司欠付李莫重绿化劳务款项，且嘉景公司确认其尚欠付上海锦展公司工程款187000元，故嘉景公司依法应在欠付工程款187000元的范围内向李莫重承担付款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锦展生态园林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莫重绿化劳务费270420元。二、江苏嘉景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上海锦展生态园林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187000元范围内对李莫重承担付款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356元，由上海锦展生态园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莫重是否实际承包施工了案涉的昆山市花桥镇常发路与金捷路交叉处的鑫苑溪屿墅内绿化施工劳务。李莫重认为锦展公司将案涉劳务实际分包给了其，为此提供了工人签字的《施工证明》、陈森茂签字确认的收据、与锦展公司原项目负责人徐宏、锦展公司员工陈森茂、锦展公司后来的项目负责人沈建祥的电话录音。其中若干收据与徐宏、陈森茂、沈建祥的通话录音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李莫重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锦展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关系。锦展公司虽认为其未将案涉劳务分包给李莫重，并认为案涉劳务系其自己的员工承担，还有其他几支队伍参与施工，但锦展公司对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相关主张难以采信。关于锦展公司应支付李莫重劳务费的金额，根据李莫重提供的收据及李莫重与徐宏通话录音中确定的支付标准可作为计算劳务费的参考，且徐宏、沈建祥均已对李莫重主张的金额予以确认。故李莫重要求锦展公司支付其劳务费27042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锦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65元，由上诉人上海锦展生态园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郭 锐审判员 孙楚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