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赫为尔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合川路**第****101。法定代表人：金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臻，上海卓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铁强热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县桠溪镇桠汤路div>法定代表人：周新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江苏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赫为尔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为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铁强热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8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为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没有查清及认定错误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更无证据证明已完工，一审判决在是否已完工这点事实上认定错误。没有证据证明工程实际总价款是74880元，合同中的74880元是一个预估造价，最终要按实际工程量来结算。2014年7月8日《对账单》中表述的更明确，74880元是合同价款，而非实际造价，更无27416元是欠款或应付款的意思表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双方合同是何种计价性质的合同，是开口价还是闭口价不明。为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过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此节事实没有查清。二、程序问题。一审法院没有在判决书中述明被上诉人是在何时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一审中上诉人曾提出对涉案合同的计价方式申请进行鉴定，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表述，也没有对上诉人请求作出回应。一审判决书中表述的被上诉人起诉事项与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的起诉事项不同，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变更过诉讼请求，上诉人印象中却没有得到过通知。三、法律适用及逻辑错误。一审判决自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工程验收合格的时间。按双方合同约定，对工程量及工程质量请求验收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工程量请求过验收，更无验收已合格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不知何时验收合格，其实就是没有验收合格，既然没有验收合格，一审法院为何又要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判决理由自相矛盾。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状》中主张27416元工程款及对应利息的起算时间是2011年1月26日，也就是说，此时间点是被上诉人自认的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认为利息应当从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当然也就应从此时间点开始计算。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不知何时验收合格，也就不知权利何时受到侵害。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出过此种观点，一审如此判决明显超出双方诉辩范围，过于超越。对上诉人不公，同时也扭曲了原本事实。一审判决认为2014年7月8日《结账单》中的27416元是欠款，同时又认为诉讼时效不能从此时间点开始计算，没有依据。铁强公司辩称：上诉人赫为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以合同总价是开口价为由拒付款，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双方已对工程总价及付款进度均已确认。上诉人分别于2010年12月5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进场费，2011年1月26日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有余额27416元未支付，于2014年7月8日双方均已进行签字盖章确认，故不存在上诉人表述的开口价。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一审判决没有矛盾。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同意调解，故被上诉人出具了调解方案，放弃了利息的主张，但上诉人最终未签署调解协议。三、一审法院审理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根据《地源热泵地埋管工程合同》第三条第二、三款约定，上诉人作为甲方及发包方负责对工程进度和施工情况进行检查和验收，并约定了如乙方（被上诉人）违反合同要求，甲方有权扣除工程结算款。实际的工程对账单中并未扣除工程款，并且双方对结算款进行了确认。上诉人一直未提供验收证明，被上诉人也进行多次催款，故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剰余工程款。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铁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赫为尔公司支付剩余建设工程款人民币27416元；二、判令赫为尔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15日，铁强公司与赫为尔公司签订《地源热泵地埋管工程合同》一份，约定铁强公司对百家湖别墅项目进行施工。合同并约定：“工程内容及范围：地源：地源热泵空调系统的地源侧地埋管钻孔、回填、压力测试、水平管连接、压力测试的人工费、机械费、电费及相关措施费及税费。…合同价款与支付本工程地埋管以钻井每米价格为基础，参照乙方提供的报价，工程协议每米钻孔总工程费用为80元，具体施工内容包括：地源：地源热泵空调系统的地源侧垂直地埋管根据图纸定位（钻孔有效深度72米，钻孔直径136mm）、下管（管材甲供，管道为双U管）、回填（回填料必须依照甲方配方回填，石粉以外回填材料费用由甲方负责，具体配方根据TC试验确定）、水平管连接（管材甲供，乙方根据图纸开挖、连接、压力测试）人工费、机械费、电费及相关措施费及税金。本工程钻孔总造价为74880元（本价格为含税价格）（其中钻井有效深度共72米，钻井数量为13口，钻井总长度为936米）附注：本合同钻井长度为初步设计长度具体价格以实际钻孔长度乘原每米钻孔费用计算。施工中甲方书面认可的工程量增减、设计变更及其它签证、工程造价应予以调整。在合同签订后，乙方进场完成一个试验孔后3日内，甲方应按相应合同总造价的30%作为合同预付款支付给乙方；在乙方钻孔全部结束后，完成水平管连接后甲方三日内凭地埋管保压记录表及业主方验收合格验收单，支付乙方工程款总价50%工程款；在甲方地源热泵系统施工完毕后，主管路与机组连接完成并调试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收到相应进度款后，按相应合同总造价的15%作为合同进度款支付给乙方；地源；地源热泵系统工程竣工结束并经甲方及业主验收合格一年后支付剩余5%工程款。”合同签订后，铁强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完工后，铁强公司与赫为尔公司于2014年7月8日出具《工程往来对账单》一份，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74880元，赫为尔公司已支付47464元，尚欠27416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铁强公司与赫为尔公司于2010年11月15日签订的《地源热泵地埋管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履行。签订合同后，铁强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完工后，双方于2014年7月8日出具《工程往来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确认赫为尔公司欠付铁强公司27416元未支付，铁强公司据此向赫为尔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2741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地源热泵地埋管工程合同》中的约定，主管路与机组连接完成并调试竣工验收合格应付至工程款的95%，剩余5%的工程款于地源热泵系统工程竣工结束并经甲方及业主验收合格一年后付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工程验收合格的时间，付款起算时间无法明确，现赫为尔公司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考虑到案涉工程已完工多年，赫为尔公司应向铁强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上海赫为尔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铁强热泵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741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5元，由赫为尔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赫为尔公司主张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完工，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总价款为74880元没有依据，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赫为尔公司欠款。因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赫为尔公司陈述因其公司停业，公司处于无人管理的状况，故对涉案工程的具体细节不清楚，亦不持有涉案工程相关的建设资料或款项往来的资料。二审另查明，一审中上诉人赫为尔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的计价方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二审中还查明，2019年4月29日被上诉人铁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关于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被上诉人铁强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赫为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铁强公司工程款27416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支付过两次工程款，第一笔是2010年12月5日支付进场费22464元，第二笔是2011年1月26日支付工程款25000元。双方并未提交涉案工程验收合格的情况，故依据双方合同关于工程款的约定，剩余款项何时应当支付时间不明，故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双方签订了《地源热泵地埋管工程合同》并形成《工程往来对账单》，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7416元。上诉人上诉不认可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涉案工程总价款为74880元。从《工程往来对账单》的内容看，该对账单明确载明涉案工程款为74880元，已经支付47464（22464+25000）元，剩余27416元。虽然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情况不明，但双方在对账单中已经确认了债权的数额，且双方合同约定涉案工程2010年12月3日竣工，距今已经达九年之久，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存在不应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27416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鉴定和诉讼请求变更问题。上诉人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二审中又表示不再要求鉴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认定合同性质。另外，被上诉人一审中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被上诉人的以上诉讼行为并未影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上诉提到的以上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对上诉人的以上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赫为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元，由上诉人上海赫为尔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凡审判员 许云苏审判员 马 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