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宁行申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固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 法定代表人张某，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某1，该局法制大队大队长（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马某，宁夏古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固原市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李某2，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某，该局法制支队科员（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贺某，宁夏古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3，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 再审申请人固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固原市公安局与被申请人李某3公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宁0402行初128号行政判决书，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9）宁04行终28号，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李某3妻子马静系案外人马某前妻。2018年8月13日凌晨2时30分左右，马某前往原告家并敲砸原告李某3家门。原告李某3开门后，马某对原告李某3进行辱骂。后原告李某3与马某一同走到楼下，并打电话报警。在原告打电话的过程中，马某突然挥拳对原告李某3实施攻击。原告李某3放下电话予以还击，双方撕打在一起，致各有损伤。被告固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8年9月16日对马某作出固开公（兴原）行罚决字【2018】100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马某于2018年8月13日2时30分左右在固原市××区将李某3家门砸开，并且对李某3进行辱骂，在辱骂中马某出手殴打李某3，后马某与李某3双方互相撕打，决定给予马某行政拘留七日并处2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同日，被告作出固开公（兴原）行罚决字【2018】10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李某3殴打他人违法行为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李某3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李某3不服该处罚决定，认为案外人马某的行为属于寻衅滋事，其属于正当防卫为由，于2018年9月18日向固原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固原市公安局以马某的行为不属于寻衅滋事，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固公复决字（2018）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固开公（兴原）行罚决字（2018）10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同时查明，原告李某3当晚前往医院就医，经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胸部损伤，多处软组织挫伤，鼻骨骨折。案外人马某于2018年8月14日前往医院就医，经诊断为头皮挫伤，左耳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肘皮肤挫伤。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违法行为轻微，依法可以不予行政处罚的，不予行政处罚；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本案中，案外人马某在凌晨两点多敲砸原告李某3家门。原告李某3开门后又对原告李某3进行辱骂。二人来到楼下小区院内，马某又率先动手殴打原告李某3。面对案外人马某的不法侵害，原告李某3实施反击，双方撕打在一起，致各有损伤。纵观事件发生的时间（凌晨2点多）、地点（原告李某3家）、前因（砸门后辱骂、殴打原告李某3）与后果（原告李某3反击致双方撕打在一起），案外人马某对该起事件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全部过错。在当时境况下，原告李某3实施反击，情有可原。即使超过了正当防卫的范畴，但是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也属于法律规定的轻微违法行为，应当不予行政处罚。故被告固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对原告李某3予以行政处罚明显不当。被告固原市公安局否认案外人马某的违法行为不属于寻衅滋事，也未对被告固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的不当处罚予以纠正，二被告所做决定均应予以撤销。综上，为了鼓励民众实施正当防卫，勇于同违法行为作斗争，并震慑不法侵害人，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固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固开公（兴原）行罚决字（2018）10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固原市公安局作出的固公复决字（2018）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固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依照本法由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并由行政机关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第十九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一）情节特别轻微的；……《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违法行为轻微，依法可以不予行政处罚的，不予行政处罚；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本案中，2018年8月13日凌晨2时30分左右，案外人马某酒后前往被上诉人家并敲砸被上诉人李某3家门。被上诉人李某3开门后，马某对被上诉人李某3进行辱骂。后被上诉人李某3与马某一同走到楼下，并打电话报警。期间，马某突然挥拳对被上诉人李某3实施攻击。被上诉人李某3遂进行了还击，双方撕打在一起，致双方各有损伤(轻微伤)。纵观全案，事发时间为凌晨2点多、地点为被上诉人李某3家、案件起因系案外人马某酒后敲砸被上诉人李某3家门砸门后并辱骂、殴打被上诉人李某3，后果是引发被上诉人李某3反击，致双方撕打在一起。故案外人马某对该起事件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全部过错。且在凌晨夜深人静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李某3对案外人马某攻击的性质、严重后果、是否重复攻击的可能性难以作出准确的判断，因此当场对案外人马某实施必要的反击，情有可原。故被上诉人李某3的行为没有违法故意和社会危害性。即使被上诉人李某3的行为超过了正当防卫的范畴，也并未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严重后果，因此，被上诉人李某3反击行为属于情节特别轻微的行为，应当不予行政处罚。故上诉人固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对被上诉人李某3予以行政处罚明显不当。上诉人固原市公安局对固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的不当处罚未予纠正，显然不当。人民警察的负有维护国家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人身自由和合法财产，保护公共财产，预防、制止和惩治违法犯罪活动的神圣职责。法律既要保障人民警察充分享有行政执法的权利，同时又要支持鼓励公民实施正当防卫，勇于同违法行为作斗争，只有这样才能弘扬社会正气，震慑不法侵害人，有效制止违法行为的发生。故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固开公（兴原）行罚决字（2018）10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固公复决字（2018）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处理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固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与固原市公安局负担。 再审申请人固原市公安局、固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再审申请称，一、李某3殴打马某的行为，不具有正当防卫或者制止违法侵害必须针对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这一法定要件，是主动攻击的故意违法行为；二、李某3的行为，造成马某轻微伤两处，只能认定为情节较轻，不属于“轻微违法行为”、“情节特别轻微”的情形；三、固开公（兴原）行罚决字【2018】10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对李某3违法行为的处罚，一、二审判决却以刑事犯罪考虑标准来评价案件当事人的行为属法律逻辑错误；四、李某3的行为不属于不予处罚范围，固开公（兴原）行罚决字【2018】10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李某3行为所作的处罚并无“明显不当”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8）宁0402行初128号行政判决和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4行终28号行政判决；二、依法改判维持再审申请人作出的固开公（兴原）行罚决字【2018】10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李某3再审答辩称，一、固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固开公（兴原）行罚决字【2018】10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固原市公安局固公复字（2018）4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一、二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固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固开公（兴原）行罚决字【2018】10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固原市公安局固公复字（2018）42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经查，2018年8月13日凌晨2时30分左右，案外人马某酒后前往被申请人家并敲砸被申请人李某3家门。李某3开门后，马某对李某3进行辱骂。后被申请人李某3与马某一同走到楼下，并打电话报警。期间，马某突然挥拳对被申请人李某3实施攻击。被申请人李某3遂进行了还击，双方撕打在一起，致双方各有损伤(轻微伤)。以上证据可以证实，案外人马某对该起事件的发生负有全部责任，被申请人李某3的行为符合人之常情，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依据不足。一、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固开公（兴原）行罚决字（2018）10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固公复决字（2018）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无不当。 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固原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固原市公安局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鸣亮 审判员  吴 峰 审判员  马 龙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