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胜富，男，汉族，1959年8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巨野县，居民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万里，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宽震，男，汉族，1988年3月6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居民章丘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164418470E。法定代表人：张会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志刚，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胜富因与被上诉人梁宽震、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凤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胜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驳回梁宽震要求我支付租赁款200227元及利息损失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等由梁宽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并驳回梁宽震对我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我为完成起凤公司的建设施工任务，以项目部负责人身份租赁梁宽震建材物资用于建筑施工，因此产生的债务为起凤公司的债务，一审判决我支付租赁费及利息系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1.我系起凤公司聘任的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负责工程的现场管理，我的工作系履行职务行为，我对涉案租赁费及利息没有偿还义务。根据加盖起凤公司印章的预拌砂浆订货单、加盖建设方、监理方及施工方印章及工作人员签字的2015年6月的涉案重汽翡翠东郡三期十标段《工程形象进度审核会签表》及2014年至2015年期间多份《建筑施工质量检查通知单》等证据显示，我系起凤公司济南分公司项目经理。根据济南市历下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资料显示：起凤公司济南分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26日，隶属起凤公司。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足以证实，我以“山东起凤建工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一分公司重汽翡翠东郡三期十标段项目部”工作人员名义与梁宽震签订的2014年4月13日《租赁合同》及2015年6月20日《租赁费结算单》均系履行职务行为，梁宽震主张的租赁费及其他民事责任应由起凤公司承担。2.已生效的（2018）鲁01民终147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在我担任项目部负责人的重汽翡翠东郡三期十标段工程中，我为完成起凤公司建设施工任务，以项目部负责人身份购买建筑材料用于建筑施工，因此产生的债务为起凤公司债务，应由起凤公司全部承担。第二、我与起凤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风险承包责任书》系内部承包，对第三人不具拘束力，其行为后果应由起凤公司承担，已生效的（2017）鲁01民终2544号民事判决对此事实已确认。在梁宽震未举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应确认并采信的（2017）鲁01民终2544号民事判决的效力。根据已生效的（2017）鲁01民终2544号民事判决认定：“……关于焦点问题2.根据淄博市工商机关有关起凤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证实我项目部系起凤公司下属项目部。起凤公司提交的《工程施工风险承包合同书》系内部承包，对第三人不具拘束力，不能作为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并且该合同书明确约定我项目部服从起凤公司统一财务管理，所有工程款必须拨入起凤公司账户，我项目部员工工资均有起凤公司支付，亦能证明我是起凤公司的工作人员。”“另外，在司永生提交的起凤公司中标通知书中，崔胜增、崔胜法均已其工作人员身份出现……”。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在梁宽震及起凤公司未举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应确认并采信的（2017）鲁01民终2544号民事判决的效力。第三、我与起凤公司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工程施工风险承包责任书》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已得到履行，涉案内部承包人我系代表施工企业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直接由施工企业即起凤公司承担。根据我与起凤公司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工程施工风险承包责任书》第三条第3款约定“分公司管理人员、工作人员工资按项目部应缴公司管理费的35%计取。”第四条甲方权利和义务：……(2)“负责审批乙方编制的施工组织设计和工程计划书，并协助乙方做好各级主管部门的检查评定和验收：负责对该工程施工进度、质量、安全、技术预(结)算、财务等工作实施全过程监督控制：按照国家及行政主管部门、甲方各项管理制度及规定，定期或不定期的对工程进行监督检查。”(4)“根据甲方实际能力，向乙方有偿提供所需的施工机械设备和周转材料，根据使用合同收取租赁费用，定期检查设备使用情况……”。(5)负责审查该工程的施工图预算、形象进度结算、工程竣工结算及劳务分包合同等各种资料。协助乙方控制成本支出，搞好效益核算；负责审批收益分配，并按规定收取各项税费。(7)在该工程合同履行中，如乙方与第三方发生法律诉讼时，甲方可协助乙方进行协调和处理……”2.乙方权利和义务(1)乙方必须执行甲方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及生产经营管理制度规定。(8)服从甲方统一财务管理，所有工程款必须全部拨入甲方指定账户……”，“所有财务支出，必须由乙方本人及委托经办人员在税务发票或原始凭证上签字后方可入账。”“及时办理竣工结算和催收工程款，负责该工程项目的债务清偿，享有该工程项目的债权。”(9)乙方必须及时与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的企业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及时上交甲方市场经营部一份。（10）及时与职工签订劳动用工合同，其中各种条款应明确具体，支付工人工资所需的职工考勤表、职工身份证等原始资料必须真实有效，保存完整，民工工资由甲方据实付款到民工银行存折账户。”(11)乙方不能与建设单位发生直接资金往来。对外借款及债务需经甲方检验进账单及实物予以确认后认可(收料单实行三人确认和三联单制度)。”第五条违约责任：(2)在施工过程中，如果建设单位要求更换施工队伍，经甲方协调无效时即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另派施工队伍完成工程建设任务，……等等。因此，根据上述《工程施工风险承包责任书》内容，我与起凤公司不仅约定了双方内部承包的权利义务，而且起凤公司对我及其项目部进行资金、技术、设备、用工、工程及资质等方面管理，根据《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通用条款关于项目经理的规定，可以推出项目经理是具有项目经理资质的企业职工，是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从事项目管理工作的施工企业代表人。故而，内部承包下的项目经理与梁宽震签订合同，构成代表施工企业的表见代理，对外签订合同引起的法律后果由施工企业承担。第四、一审中起凤公司提出本案超出诉讼时效，但一审法院未进行审查，希望二审法院予以审查。梁宽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起凤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崔胜富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我公司与崔胜富之间系工程承包法律关系，崔胜富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建筑设备由崔胜富实际租赁使用，崔胜富与梁宽震之间直接建立租赁法律关系，我公司与梁宽震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关系，崔胜富主张租赁费应由我公司承担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已经查明我公司与崔胜富签订《工程施工风险承包责任书》，将工程转包于崔胜富，也就是说崔胜富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我公司从未与梁宽震订立过租用建筑设备的相关合同，也未实际租用过其建筑设备。梁宽震据以主张权利的《租赁合同》和《租赁费结算单》均是由崔胜富个人签订和出具，上述文件未加盖我公司的任何印章，也就是说崔胜富与梁宽震之间直接建立租赁法律关系，崔胜富主张租赁费由我公司承担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崔胜富称其系我公司聘用的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崔胜富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既不向其支付工资也不为其缴纳社保，而且崔胜富连基本的项目经理证都不具备；其次，崔胜富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从组织人员施工建设到建筑材料的采购、再到建筑设备的租赁均由崔胜富直接组织实施，相应的工程款在我公司扣除相应管理费后由崔胜富享有。而且本案中梁宽震所主张的租赁款项均与崔胜富直接结算，这再次印证本案租赁法律关系在崔胜富与梁宽震之间建立，崔胜富自称其系我公司的项目经理、其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不过系其逃避履行责任的借口而已。三、我公司在本案二审中的诉讼地位为原审被告，并非被上诉人，二审法院不应超出诉讼请求裁判案件。崔胜富虽提出上诉，但其将我公司列为原审被告，也就是说其上诉请求仅涉及其与梁宽震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二审法院不应超出其上诉请求作出裁判；其次，一审法院判决崔胜富向梁宽震承担责任后，梁宽震并未提出上诉，这即意味着其对我公司不承担责任表示认可而不再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在这种情况下，二审法院当然应当受“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的约束而不应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梁宽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胜富、起凤公司支付租赁费200227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崔胜富、起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起凤公司与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重汽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起凤公司承建重汽房地产公司重汽·翡翠东郡项目三期十标段工程49#、56#、57#、65#、66#、72#、73#住宅楼工程。2013年12月28日，起凤公司（甲方）与崔胜富（乙方）签订《工程施工风险承包责任书》一份，对重汽·翡翠东郡项目三期十标段工程49#、56#、57#、65#、66#、72#、73#住宅楼工程作出约定，由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对上述工程实行风险承包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履行工程投标书中的承诺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全部约定；乙方承包上述工程按实际结算造价的2%上缴甲方管理费，并实施从建设单位工程拨款中收取的办法；乙方享有施工生产管理权、用工自主权、职工奖罚权、自主经营权；乙方必须负责工程施工所需要的资金、人力、材料、设备，工程需垫资时，由乙方负担。合同签订后，崔胜富以崔胜富项目部的名义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2014年4月13日，梁宽震以章丘市圣井震大建筑机械租赁站（以下简称震大租赁站）名义与崔胜富项目部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崔胜富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租赁使用震大租赁站的钢架管、扣件、丝杠和底座。2015年6月20日，崔胜富为震大租赁站出具《租赁费结算单》一份，载明尚欠震大租赁站租赁费200227元。2018年10月26日，震大租赁站经营人梁宽震向工商部门提交的关于注销震大租赁站的申请获得准许。上述欠款经梁宽震催要，崔胜富、起凤公司均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崔胜富与起凤公司签订《工程施工风险承包责任书》，及崔胜富以崔胜富项目部在实际施工中的运营事实，足以认定崔胜富实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该实际施工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享有施工生产管理权、用工自主权，具有相对独立的主体地位，对施工过程中与第三人发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本案诉争欠款，系梁宽震向崔胜富项目部租赁设备后发生的债务，结算证明也为崔胜富本人出具，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相对方即崔胜富承担偿还责任。震大租赁站已注销，其经营者梁宽震要求崔胜富支付租赁费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梁宽震要求起凤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崔胜富辩称自己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等辩称，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崔胜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宽震租赁款200227元；二、崔胜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梁宽震利息损失，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2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梁宽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303元，由崔胜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本案所涉的《租赁合同》、《租赁费结算单》均系崔胜富以个人的名义签订。崔胜富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崔胜富主张其系起凤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本案所涉的租赁费应由起凤公司负担，但崔胜富与起凤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风险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了由起凤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生的费用由崔胜富负担，崔胜富对上述工程实行风险承包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负责工程施工所需要的资金、人力、材料、设备，故崔胜富作为承包人因其施工中所发生的费用应由其承担。虽然相关判决认定《工程施工风险承包合同书》系内部承包，对第三人不具拘束力，但此系对《工程施工风险承包合同书》之外的债权人而言作出的认定，并未否定该合同书在崔胜富与起凤公司之间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即使判决起凤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起凤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后仍可依据《工程施工风险承包合同书》的约定，要求崔胜富承担民事责任，最终的民事责任承担者仍为崔胜富。同时，本案所涉的《租赁合同》、《租赁费结算单》均系崔胜富以个人的名义签订，并未加盖起凤公司的印章，在起凤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由行为人崔胜富承担偿还租赁费，并无不当。故崔胜富关于其系起凤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其以项目部的名义与梁宽震发生的租赁费应由起凤公司承担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崔胜富主张一审中起凤公司提出了本案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进行审查，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审查，因崔胜富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崔胜富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3元，由上诉人崔胜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潇审判员  张伟审判员  高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