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忠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国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法定代表人：黄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忠令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国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兴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忠令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蔡忠令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国兴公司是经《行政许可法》获得行政许可的被许可人，被许可人将获得的行政许可事项再通过发包的方式经营，蔡忠令是未取得许可经营资质的公民，也是未取得个体经营资质的个体工商户，蔡忠令以国兴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活动，并由国兴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其签订的合同中已规定，国兴公司要跟蔡忠令依法建立劳动关系，购买社保、医保。合同中明确规定，《补充协议》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补充协议》将蔡忠令作为劳动者的劳动权益剥夺，《补充协议》己经违反劳动法规定。企业收益金明确规定只能收1,000元，但国兴公司收取1,550元，国兴公司称多次的550元属于企业投资收益金，但国兴公司并未作出任何投资，所谓2011年投资购置车辆还是向蔡忠令借款，多收的550实际属于蔡忠令向国兴公司缴纳的社保费，550元是国兴公司为掩饰向蔡忠令收取的社保及医保，巧立明目所谓投资收益金。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国兴公司取自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客管处的经营权，连同服务工具、工作岗位一起通过“承包”有偿转让给蔡忠令，这就决定了双方的承包合同中，劳动关系和经济关系密不可分，劳动关系是基础，经济责任由劳动关系中的内部管理合同得到落实，在企业管理学中定义为“合同制管理”，诉争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合同中条款虽并未对蔡忠令的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工作数量、劳动报酬等进行约定，国兴公司对蔡忠令的营运范围、时间、工作量也未作规定，但合同中人工填写的月规费一栏中己对指称的范围、时间、工作量及各项内容作了货币形式的量化处理，公里数是产量，客票收入是产值，是经济核算的两项主要指标，日公里数和日营收是基本核算单位，租金按月缴纳。蔡忠令被核定的承包费为5,040元月，每天负担承包费165元，每天以三班8小时计，租子165元，人工100元，燃料90元，合计300元，按调价前价格算2.2元/千米，每班要完成载客里程200公里，按时间算，每小时要有40元的营收，实际因为塞车、交接班等原因，跑不出公里数、做不满点，而承包费是刚性的是不论客观理由都要上交，为了完成上交多点收入养家活口，蔡忠令被迫改8小时工作为10至12小时工作，也就是说，国兴公司通过单方制定的高额收费标准剥夺了蔡忠令的休息权、娱乐权、度假权、健康权，收费标准是劳动权益与资本收益的切割线，收费标准由工作量来达成。合同条款中，国兴公司以管理者自居，要求蔡忠令服从甲方管理，管理者和被管理者是隶属关系，国兴公司利用承包关系，规避劳动关系的事实。国兴公司答辩认为，国兴公司与蔡忠令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是承包经营合同，不是劳动合同。蔡忠令主张其与出租车公司之间人格上、经济上的从属性，是作为出租车服务行业决定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忠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国兴公司与蔡忠令自2003年5月至2018年8月3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8月26日，国兴公司（发包方，甲方）与蔡忠令（承包方，乙方）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八类）》，约定：甲方提供一辆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出租汽车给乙方承包；乙方承包甲方车辆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活动；本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承包费。每月承包费4,948元，第四条第二项约定，承包费项目包括：税（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车辆折旧、车辆保险费、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费、车费发票、耗材、座套及清洗费、企业收益。甲方拥有出租汽车经营权的使用权和车辆产权，乙方有权利根据本合同约定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并享有扣除营运成本和缴纳承包费后的收益权。同日，国兴公司与蔡忠令就前述《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八类）》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二项内容调整为，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的月承包费含，税费472.5元（含税金、路桥费、一次性车辆年审费、计价器年检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533元、车辆折旧费1,271.76元、车辆保险费650元、耗材30元、企业收益1,550元、座套清洗费40元、油改气改装费200元。不含部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依据政府有关部门文件精神所规定的收费项目及收费标准另行收取。2.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八类）》后，蔡忠令按月向国兴公司缴纳合同约定的承包费。在此期间，由蔡忠令驾驶国兴公司提供的出租车辆进行营运，其驾驶的出租车辆车牌号为“鄂Ａ×××**”。蔡忠令在每月向国兴公司缴纳承包费后，自行享有承包期间扣除营运成本和交纳承包费后的收益。国兴公司除按约定向蔡忠令收取承包费外，不向蔡忠令发放任何报酬。3.2018年11月28日，蔡忠令向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国兴公司与蔡忠令存在劳动关系，并按国家政策和收费标准对社会保险进行补偿。2018年11月30日，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昌劳人仲不字[2018]第15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定蔡忠令与国兴公司之间因承包合同产生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的受理范围，故对蔡忠令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蔡忠令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蔡忠令与国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蔡忠令与国兴公司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八类）》及《补充协议》，由蔡忠令承包国兴公司客运汽车从事营运活动。蔡忠令每月承担固定的承包费用，并享有经营自主权和经营收益权；国兴公司则承担提供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车辆的义务，享有按照合同约定收取承包费的权利，双方系发包与承包关系。虽然《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八类）》中有关于承包费项目包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费的约定，但蔡忠令与国兴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修改了上述约定，确认了蔡忠令每月缴纳的承包费的详细构成，承包费中不包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项目，即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八类）》及《补充协议》没有约定具体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劳动报酬及相应的社会保险、福利等劳动待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蔡忠令实际驾驶车辆进行营运活动，不受国兴公司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工作时间、场合由其自行支配，其劳动所得除交纳承包费外归蔡忠令个人所有，自负盈亏，不存在蔡忠令提供劳动，国兴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对价关系。双方在人身关系、经济关系上的属性并不明显，不符合前述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即使蔡忠令与国兴公司在人格上、组织上、经济上存在一定从属性，但该从属性是出租车行业特定所决定，国兴公司基于保障营运服务及营运管理的需要对承包其营运使用权的车辆和车辆安全及驾驶人员进行的规范管理，是保障营运服务的需要，并非是基于劳动管理目的，与劳动关系中的人身、财产、组织隶属性并不相同，故认为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虽然为推进出租车行业健康发展，国家倡导出租车行业承包经营模式向劳动用工模式改革，但实践中有出租车企业和驾驶员未响应国家的政策建立劳动关系，审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据的是劳动法律法规和双方之间存在的事实，故蔡忠令主张根据国家相关法规、政策，双方应存在劳动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蔡忠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依法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蔡忠令提交了以下新证据：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王涛、胡志刚等同志信访事项的回复》、《关于调整我市客运出租汽车企业承包经营部分收费项目标准的通知》（武租协[2009]5号文）、《关于调整我市客运出租汽车企业承包经营部分收费项目标准的通知》（武租协[2011]5号文）和《关于调整我市客运出租汽车企业承包经营部分收费项目标准的通知》（武租协[2010]4号文），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蔡忠令与国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国兴公司对蔡忠令提交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政府是提倡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实际上并未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是承包经营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本院对蔡忠令提交的新证据审查判断认为，因国兴公司对蔡忠令提交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蔡忠令提交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组新证据中并没有确认双方系劳动关系的认定内容，故本院对该组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问题为蔡忠令与国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蔡忠令与国兴公司签订有《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国兴公司提供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车辆，按照合同约定收取承包费的权利；蔡忠令承包国兴公司客运出租汽车从事营运，承担固定的承包费用，享有经营自主权和经营收益权。结合双方签订合同中没有约定具体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福利待遇以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蔡忠令经营时间、场所、收入由其自行支配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并据此驳回蔡忠令主张其与国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蔡忠令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娜审判员  王伟审判员  陈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贺玉琼书记员贺玉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