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3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成，男，197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虎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和（系王立成父亲），194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虎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娟，黑龙江腾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德琴，女，196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虎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黑龙江立江（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立成与被上诉人董德琴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立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和、王淑娟，被上诉人董德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孟德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立成上诉请求：一、撤销黑龙江省虎林市人民法院（2019）黑0381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本案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判令确认果蔬采摘园及浇水灌用水坑转包协议书有效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并未要求解除合同，而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合同，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投资采摘园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董德琴在一审举示的证据非正规收据，且并非为建设采摘园的支出，董德琴举示的其他证据均系采摘园的经营性支出而非建设投资。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采摘园的转包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董德琴仅承担采摘园承包期间的维护支出，采摘园的投入系由上诉人王立成完成，因此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董德琴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在辩论意见中阐述了因本案合同履行不能，给被上诉人造成财产损失，要求上诉人王立成因此对董德琴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2、在上诉人起诉虎林市义和村村民委员会赔偿一案中，王立成即持由被上诉人董德琴提供的财务传票，向义和村主张权利，证明王立成对案涉采摘园的投资事实，其诉讼请求得到人民法院支持，因此上诉人主张对案采摘园的投资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无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董德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果蔬采摘园及浇灌用水坑转包《协议书》有效；2.依法裁判被告因缔约过失致使《协议书》履行不能的违约责任；3.赔偿损失825235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春季，被告与虎林市虎林镇义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义和村将村砖厂继续承包给被告王立成，并由王立成负责用砖厂承包费及未来果蔬采摘园的部分承包费建设果蔬采摘园。建成后将果蔬采摘园一并承包给王立成；果蔬采摘园承包期限至2026年12月31日，数量为12栋蔬菜大棚，承包费每栋2000元；该采摘园主体工程为建设12栋蔬菜大棚以及道路、排水沟、工作房等设施；由王立成投资450000元建设。《协议书》加盖公章时间为2011年6月27日。合同签订后，被告与原告协商于2011年6月18日，签订了果蔬采摘园的转包《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被告）将承包的义和村果蔬采摘园12栋方钢蔬菜大棚转包给乙方（原告），承包期限为15年，承包期限自2011年6月1日至2026年6月1日，年承包金为每栋大棚2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前四年承包费，以后的承包费于当年的1月20日之前上缴；甲方将浇灌用水坑转包给乙方，承包期33年，自2011年12月31日至2044年12月31日，承包金为每亩15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付清全部承包费。第三条约定：乙方（原告）承包期间承担维护、修缮义务，除设施、设备正常老化外，承包期满之日，乙方须以承包之时状态将果蔬采摘园交付甲方（被告）。因协议签订时，除四至尚未改造的净地之外，没有任何可用以果蔬采摘园使用的设备。按照被告与义和村签订的协议，被告应投资采摘园450000元，但被告只投300000元，而被告应出资的150000元投资款却一直没有到位。为此，原告出资170余万元将采摘园的基础设施、庭院、果蔬大棚、鲜果生产等均达到本地优良的标准。2013年义和村委托村民向虎林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撤销被告与义和村签订的协议。虎林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虎农仲字[2013]第25号裁决书，裁决被告与义和村签订的协议无效。裁决书生效后，被告向虎林市人民法院提起赔偿之诉。经当事人申请，委托北京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义和琴华果蔬采摘园树木、地上构筑物、附属物及采摘园旁砖厂土地回填、场地平整等项目”进行司法评估。评估结论为：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2532300元。其中：义和琴华果蔬采摘园树木价值797559.13元；义和琴华果蔬采摘园房屋建筑物价值1224275.32元；义和琴华果蔬采摘园旁边砖厂大坑回填及场地平整价值510424.88元。该案最终于2019年6月17日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终审判决。认定王立成合理损失为1425524元，其中：回填及平整场地费用510424.88元；房屋建筑物（由原告实施建设）损失592391元；苗木损失378000元，两项合计970396元。原告认为，由于被告与义和村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因义和村的缔约过失，造成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并殃及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转包协议履行不能。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没有全面履行出资450000元投资义务，只出资300000元，剩余150000元尾款一直没有兑现。原告按约定应支付8年承包费192000元，义和村保存的义和琴华葡萄采摘园的收款收据载明，采摘园投资达620000元，超出300000元投资款320000元，扣除192000元，被告应返还128000元。需要指出的是，被告与义和村签订的协议约定被告应投资采摘园450000元，虽然采摘园投资达620000元，义和村仍按450000元做账。但原、被告签订的转包协议并没有无论原告出资多少均按450000元计价的特别约定。依据公平原则，原告应给付被告192000元的承包费，扣除150000元原告出资款后所差的42000元承包费，远远低于被告应返还128000元的实际出资额。被告对此应依法承担过错责任。故原告所差的42000元承包费应予免除。综上，被告对转包协议履行不能，已构成根本违约。对原告遭受的财产损失被告一再坚持只补偿100000元的损失，致使原告的合法权益得不到合理填补，故原告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8日，被告与原告就果蔬采摘园及浇灌用水坑签订了转包协议，协议中约定了果蔬采摘园和浇灌用水坑的位置与面积，并约定被告将承包的义和村果蔬采摘园12栋方钢蔬菜大棚转包给原告，期限为15年，自2011年6月1日至2026年6月1日，年承包金为每栋大棚2000元，合同签订时一次性付清前四年承包费，以后的承包费于当年1月20日前上缴；被告将浇灌用水坑转包给原告，期限为33年，自2011年12月31日至2044年12月31日，年承包金为每亩150元，合同签订时一次性付清。原告承包期间承担维护、修缮义务，除设施、设备老化外，承包期满时，原告以承包时状态将果蔬采摘园交付被告。同时约定，承包期间除解除合同的必要条件出现外，被告不得终止协议，如违约赔偿原告违约金100000元，返还承包费。如原告违约，支付被告违约金100000元，同时解除合同。2011年6月27日，被告王立成与虎林市虎林镇义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协议书，将村砖厂继续承包给被告，并由被告负责用砖厂承包款及未来果蔬采摘园的部分承包费建设果蔬采摘园。现原告提出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并给付损失。另查明，义和村村民以义和村与被告王立成签订的协议违背村民意愿、违反法律为由，向虎林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虎农仲字[2013]第25号裁决书，裁决：虎林镇义和村村民委员会与王立成2011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014年7月21日王立成提起诉讼，要求虎林镇义和村村民委员会赔偿损失。诉讼中，北京市国宏信价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义和琴华果蔬采摘园树木、地上建筑物、附属物及采摘园旁砖厂土地回填、场地平整等项目确定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进行评估，结论为：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2532300元。其中义和琴华果蔬采摘园树木价值797559.13元；义和琴华果蔬采摘园房屋建筑物价值1224275.32元；义和琴华果蔬采摘园旁边砖厂大坑回填及场地平整价值510424.88元。虎林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黑038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虎林市虎林镇义和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立成各项损失1326649.58元；二、原告王立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其占用的义和琴华果蔬采摘园（包括全部设施、果树、房屋、土地）交付给被告虎林市虎林镇义和村民委员会；三、驳回原告王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虎林市虎林镇义和村民委员会和王立成均不服提起上诉，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黑03民终326号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虎林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虎林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虎林市虎林镇义和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立成各项损失1233524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立成与虎林市虎林镇义和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已被虎林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仲裁委员会裁决无效，因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失去了继续履行的基础，现原告方提出解除原、被告于2011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故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被告应予给付。并且经法院判决确定虎林市虎林镇义和村民委员给付被告王立成的损失中包括义和琴华果蔬采摘园的设施及苗木损失，但义和琴华果蔬采摘园的实际经营者是原告董德琴，根据原告董德琴提供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会计凭证等证据均可证实义和琴华果蔬采摘园的设施及苗木为原告董德琴出资。虽然被告王立成辩称义和琴华果蔬采摘园系被告投资，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投资的事实。现原告董德琴认可被告王立成投资300000元，故该款应在王立成给付款项中扣除。原告的损失计算如下：1.涉案场地中房屋建筑物损失经鉴定为1224275.32元，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15年，从2011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扣除使用年限8年4个月，尚有6年8个月未履行，故该项损失为544122.36元（1224275.32元÷180个月×80个月）；2.苗木损失经鉴定为797559.13元，扣除已认定的扩大损失16348元，剩余价值为781211.13元，从2011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扣除使用年限8年4个月，尚有6年8个月未履行，故该项损失为347204.95元（781211.13元÷180个月×80个月），董德琴损失共计为891327.31元。扣除原告应给付被告的8年4个月承包费200000元（24000元÷12个月×100个月）及被告的投资款300000元。双方当事人互负金钱返还义务，根据差额返还原则，被告尚应给付原告损失的金额为391327.31元。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给付其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王立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董德琴损失款391327.31元；2、原告董德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其占用的义和琴华果蔬采摘园（包括全部设施、果树、房屋、土地）交付给被告王立成。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当事人间协议书效力问题。本案案涉协议书虽与上诉人王立成与虎林市义和村关于采摘园承包协议间，存在当事人行为及合同标的物的承继关系，但本案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故虽王立成与义和村间关于采摘园的承包协议被确认无效，该协议无效的确认并不影响本案当事人协议书的效力。因此本案采摘园的转包协议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依法应予保护。但因王立成与义和村的承包协议被确认无效，并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将采摘园返还发包人，致使本案协议亦无法继续履行，对于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有效，并按解除合同方式处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该判决虽与一审原告的诉求不相一致，且在适用法律上存在瑕疵，但在处理结果上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违反不诉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采摘园投资主体的认定问题。首先，上诉人王立成与被上诉人董德琴签订合同的时间先于王立成与义和村的合同时间，在时间上王立成不具备投资采摘园的条件；其次，王立成认可在其在起诉义和村赔偿案件中，即虎林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黑03民终326号案件，关于本案涉及的采摘园投资证据系由被上诉人董德琴提供；第三，王立成并未举示原始财务凭证证明对采摘园的投资。因此上诉人王立成主张案涉采摘园投资主体系本人的事实，证据不足，不应予以认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立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2，052.00元，由上诉人王立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以刚审判员  洪 明审判员  李凤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都 晶书记员  曹力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