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行终1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杰红，女，汉族，住如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南通市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徐惠民，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施政杰、许飞，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曹杰红因诉南通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通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行初3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21日，曹杰红分别向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以下简称崇川公安分局）、南通市崇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崇川区市监局）邮寄了《请求作出保护财产及人身合法权益司法及具体行政行为申请书》，申请请求为：“1、请求共同履行严厉打击传销诈骗的法定职责，查处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终1728号、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南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工商移告字（2016）第002号案件线索告知单案涉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违法以其无效被保险合同传销诈骗经营分红型人寿保险品种，非法侵害申请人等合法权益并致使申请人等遭受巨大无比损失的事实，提请中国保监会取缔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上述违法传销诈骗本质的分红型保险产品并依法以司法及行政等途径追究其上述案涉责任行为人等法律责任。2、请求作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向申请人等履行其上述违法传销诈骗申请人等损失赔偿（提请鉴定评估损失赔偿标的或2000万人民币损失赔偿标的）义务的具体行政行为。3、请求作出上述可诉的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文书，依法送达申请人”。在该申请书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曹杰红的语意表述含混，一审法院经与曹杰红核对，其主要是认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存在诈骗传销违法行为，因此其为戴华（曹杰红丈夫）、戴晓雅（曹杰红女儿）购买的保险合同无效，致其遭受重大损失。 2017年5月22日，崇川公安分局收悉曹杰红的申请。同月5月31日，崇川公安分局对该案作刑事案件初查，目前该案尚未侦查终结。 2017年5月22日，崇川区市监局亦收悉曹杰红的申请。崇川区市监局对案件进行了审查，要求曹杰红及富德人寿保险公司提供证据材料。2017年9月5日，曹杰红提供了保险单复印件。富德人寿保险公司亦提供了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传票等证据材料，并要求待法院作出终审裁判后再行提交终审裁判文书。因为曹杰红此前曾向南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过类似申请，南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已转崇川区市监局办理。崇川区市监局已经立案并调查，并因曹杰红与富德人寿保险公司的民事诉讼尚在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于2016年11月3日经集体讨论决定将案件办理期限延期至法院终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曹杰红申请复议前，因终审民事判决尚未作出，崇川区市监局未对曹杰红的举报作出行政答复。 2017年8月18日，曹杰红以崇川公安分局、崇川区市监局为被申请人，向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请求“1、请求履行共同打击传销诈骗行政复议而行政管理社会治安的法定职责，依法查明复议被申请人违法不予履行其共同打击传销诈骗而行政管理社会治安法定职责的事实，依法限期复议被申请人履行其上述共同打击传销诈骗而行政管理社会治安的法定职责并依法追究上述涉案责任行为人等法律责任。2、请求作出复议被申请人向复议申请人履行其上述违法不作为行政赔偿（提请鉴定评估赔偿标的或2000万人民币赔偿标的）义务的具体行政行为。3、请求作出上述可诉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文书，依法送达复议申请人”。2017年8月24日，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政府将上述复议申请转送南通市政府。同日，南通市政府予以受理，并通知崇川公安分局、崇川区市监局进行答复。后崇川公安分局、崇川区市监局分别进行答复，并分别向南通市政府提交了证据。2017年10月20日，南通市政府作出[2017]通行复第23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232号复议决定书》），驳回曹杰红的行政复议申请。曹杰红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曹杰红曾以戴华的人寿保险合同（号码为P000000000459739）系曹杰红在富德人寿保险公司传销模式的营销蛊惑下以戴华的名义签订为由，以富德人寿保险公司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11月25日，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6）苏0602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案涉人寿保险合同涉及到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的条件，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曹杰红及富德人寿保险公司亦均认可合同无效。故该保险合同无效。至于保险合同无效的原因，曹杰红虽主张受富德人寿保险公司传销模式的营销蛊惑所订立，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佐证。相反，无论在投保时、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回访确认时，还是复效时，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均提示投保人、被保险人要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签名要真实，但投保人隐瞒了被保险人戴华的实际病情以及代为签名的事实，故致使案涉保险合同无效的原因在于曹杰红而非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富德人寿保险公司收取曹杰红的保险费与戴华发生医疗费以及戴华的死亡之间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判决：一、曹杰红与富德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号码为P000000000459739的保险合同无效。二、富德人寿保险公司一次性支付曹杰红33720.35元。三、驳回曹杰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曹杰红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0月20日，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6民终172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的规定，申请行政复议必须具备有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等条件。 复议机关在复议时，不能同时对不同行政主体、不同的行政法律关系一并进行复议。本案中，崇川公安分局与崇川区市监局系两个具有不同职能的机关，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履行自身职责时，与行政相对人及利害关系人之间形成不同的行政法律关系，且崇川公安分局与崇川区市监局并未共同作出行政行为，故不能作为同一个复议案件的被申请人。曹杰红在一份行政复议申请中，对不同的机关、不同行政法律关系一并申请行政复议，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 曹杰红向崇川公安分局寄送的《请求作出保护财产及人身合法权益司法及具体行政行为申请书》中，所举报投诉的主要事由是认为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存在诈骗传销行为，而公安机关对诈骗传销行为的查处，主要是查处是否涉嫌违法犯罪。崇川公安分局对曹杰红的举报亦作为刑事案件受案初查，崇川公安分局的刑事初查行为属于刑事诉讼法调整的范畴，曹杰红就该事项申请行政复议，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曹杰红针对崇川公安分局的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五）项的规定。 至于曹杰红对崇川区市监局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曹杰红已经以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存在违法传销行为导致曹杰红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无效为由提起民事诉讼，曹杰红申请崇川区市监局查处的事项正由法院进行司法审查，崇川区市监局因法院终审判决尚未作出而需延长案件办理期限的客观事实存在。至曹杰红申请行政复议时，法院的终审判决尚未作出，崇川区市监局作出处理决定的时机尚未成熟，曹杰红申请行政复议亦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 此外，曹杰红复议申请中提出的要求追究行为人法律责任的复议请求亦不属于行政复议程序所处理的范畴。 综上，曹杰红的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依法应予驳回，曹杰红提出的赔偿请求亦应一并驳回。南通市政府针对曹杰红的复议申请所作的驳回复议申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程序合法。曹杰红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杰红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曹杰红上诉称：根据《禁止传销条例》的相关规定，崇川区市监局、崇川公安分局具有查处传销行为的法定职责。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复议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的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南通市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作出的《232号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曹杰红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行政复议申请应当有明确的申请人和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本案中，曹杰红认为崇川公安分局与崇川区市监局未依法履行查处传销行为的法定职责，向南通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依据《禁止传销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崇川公安分局与崇川区市监局在各自职责范围内查处传销行为。曹杰红申请复议的是两个具有不同职能的机关的不同行为，因此崇川公安分局与崇川区市监局不能作为同一复议案件的被申请人。曹杰红的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 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五）项的规定，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禁止传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处传销行为，对涉嫌犯罪的，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传销案件，对经侦查不构成犯罪的，应当依法移交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处。本案中，上诉人曹杰红于2017年5月21日向崇川公安分局邮寄了《请求作出保护财产及人身合法权益司法及具体行政行为申请书》，所投诉举报的主要事由是认为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存在诈骗传销行为。依据上述规定，公安机关对诈骗传销行为的查处，主要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授权进行的刑事侦查行为，且在卷证据显示，崇川公安分局对曹杰红的举报已作为刑事案件进行初查，因此曹杰红以崇川公安分局为被申请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 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依据该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照行政复议法的规定申请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行政机关未履行的，有履行期限规定的，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适用一般程序处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案情特别复杂，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关会议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本案中，崇川区市监局于2017年5月22日收到曹杰红邮寄的《请求作出保护财产及人身合法权益司法及具体行政行为申请书》，因曹杰红已以富德人寿保险公司存在违法传销行为导致其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无效为由提起民事诉讼，崇川区市监局经集体研究决定将案件办理期限延长至法院终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至曹杰红2017年8月18日申请行政复议时，法院的终审判决尚未作出，该案仍在崇川区市监局查处之中。因此曹杰红以崇川区市监局为被申请人提起的复议申请，未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 依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南通市政府于2017年8月24日收到曹杰红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当日受理，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32号复议决定书》，驳回曹杰红的行政复议申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曹杰红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曹杰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 霞 审判员 张松波 审判员 张 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陈 晨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