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4民特499号申请人：重庆商投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北路**西裙楼**。法定代表人：邓先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男，重庆商投石化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鄢然，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摩科瑞能源贸易有限公司（MercuriaEnergyTradingPte.Ltd.），，住所地新加坡共和国亚洲广场大厦**楼#26-01滨海景观**01896112MarinaView,#26-01,AsiaSquareTower2,Singapore（018961）]。代表人：EvelynTayEeMei，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友平，北京竞天公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重庆商投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投石化）与被申请人摩科瑞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科瑞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商投石化称：请求依法裁定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133号裁决（以下简称0133号裁决）或者通知贸仲重新仲裁。事实和理由：商投石化与摩科瑞公司买卖合同争议案经贸仲审理作出0133号裁决。本案的基本情况为：2014年12月12日，商投石化与摩科瑞公司签署了T2586506-1号及T2586506-2号混合芳烃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商投石化向摩科瑞公司采购共15000吨混合芳烃，单价为CIF美元93.2元/桶，以不可撤销信用证方式付款；摩科瑞公司需于2014年12月15日至25日期间将合同货物运到青岛可靠港等。双方对合同内容无争议。商投石化已向摩科瑞公司开立了美元10994365.6元信用证，摩科瑞公司也已兑付信用证，经商投石化多次催促但摩科瑞公司一直未予发货。商投石化向贸仲请求裁决摩科瑞公司赔偿货物损失美元10994365.6元、垫资/垫款的违约损失美元6619552.01元及支付律师费、差旅费、仲裁费。摩科瑞公司抗辩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并非为了货物买卖而是为了进行信用证贴现融资即“循环交易”，具体为商投石化通过信用证的方式进行进口或转口贸易，安排境外公司（摩科瑞公司）将信用证在海外贴现，扣除融资成本后将资金转给商投石化指定的境外关联企业（香港苏伯格林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苏伯格林），境外关联企业再将资金转回商投石化账户。贸仲在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上述“循环交易”事实的情况下认可了摩科瑞公司的主张，认为双方成立“循环交易”，摩科瑞公司不存在交货的义务，因此驳回了商投石化的仲裁请求。商投石化认为裁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四）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情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的规定应当撤销仲裁裁决或重新仲裁。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仲裁庭的组成与仲裁规则不符。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涉外贸易，属于涉外仲裁案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本案应当适用英国法审理。《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第三十条明确规定：“仲裁委员会主任根据本规则的规定指定仲裁员时，应考虑争议的适用法律、仲裁地、仲裁语言、当事人国籍，以及仲裁委员会主任认为应考虑的其他因素。”《仲裁规则》明确规定“争议的适用法律”是贸仲指定仲裁员的首要考虑因素；在合同有明确约定，当事人双方亦均明确表示本案应当适用英国法的情况下，当事人有理由相信仲裁委员会主任在指定本案首席仲裁员时，应根据《仲裁规则》第三十条的规定选派熟悉英国法律的专家。但贸仲作为专业的涉外商事仲裁机构，却指派了并无学习、通晓英国法律背景的吕国平先生担任首席仲裁员组成仲裁庭，属于仲裁庭的组成与仲裁规则不符的情形。二、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仲裁规则》第四十九条规定：“（一）仲裁庭应当根据事实和合同约定，依照法律规定，参考国际惯例，公平合理、独立公正地作出裁决；（二）当事人对于案件实体适用法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或其约定与法律强制性规定相抵触的，由仲裁庭决定案件实体的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外国法律，由人民法院、仲裁机构或者行政机关查明。当事人选择适用外国法律的，应当提供该国法律。不能查明外国法律或者该国法律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案涉合同约定适用英国法，本案应当适用英国法，但由于当事人双方没有提供英国法，应当适用中国法，仲裁庭认为“无法查明本案应适用的具体法律规定，仲裁庭根据本案合同约定审理本案；对于合同没有约定的，适用国际贸易惯例或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中国法律”。但是，本案仲裁裁决在解释争议问题时既未适用英国法，又未适用中国法，甚至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审理案件，与仲裁规则不符。（一）裁决认可案涉合同的真实性，却不按照仲裁规则根据合同约定及中国法律审理本案。裁决书第12页第一段载明，仲裁庭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依据的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第12页第四段载明“仲裁庭根据本案合同约定审理本案”，但是裁决书第27页第二段又认定商投石化签署本案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向摩科瑞公司抵扣期货损失美元2215000元并实现融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仲裁庭已经认可了合同的真实性，就应该遵照《仲裁规则》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按照合同的约定来审理案件。裁决书第13-14页载明了本案合同的主要内容就是由摩科瑞公司向商投石化销售混合芳烃，合同载明了混合芳烃的数量、价格、付款方式，且摩科瑞公司明确的负有交货的义务，应当在2014年12月15日至25日期间交货，合同并未约定任何融资的内容，本案就不涉及信用证贴现融资；若仲裁庭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是为了实现融资及抵扣美元2215000元期货损失才签订的合同，那么根据民法总则的上述规定，仲裁庭就应当认定基于虚假意思表示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无效，进一步论证隐藏的融资行为的效力。但是，但是裁决书既没有按照货物买卖合同的约定审理本案，也没有结合法律规定对双方买卖合同的效力等问题作出法律分析和评判。而合同是合法有效还是无效，将直接影响本案裁决结果。（二）裁决认为本案属于信用证贴现融资行为（循环交易），却不按照仲裁规则根据中国法律审理本案。根据《仲裁规则》及涉外适用法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国法律的规定，裁决在第12页第四段也认定适用中国法律规定审理本案。如上文所述，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还需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若仲裁庭认为本案的货物销售合同无效，真实意思表示为信用证贴现的融资行为，也应当按照中国法律对隐藏的信用证贴现融资行为的效力作出认定。商投石化作为国有控股公司（重庆商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持股46%），与摩科瑞公司以买卖合同的形式掩盖海外融资的事实，不论是买卖合同，还是融资行为，都有可能被法律认定为无效。而融资行为若无效，法律后果也应当是由摩科瑞公司向商投石化赔偿案涉款项。可见融资行为是否有效，关系到本案的审理结果。但是，仲裁庭仅仅认定存在“循环交易”的事实，却没有对商投石化等交易主体的性质、交易方式的性质进行合法性审查，甚至根本没有分析循环交易的法律特征，没有引用与循环交易有关的法律规定，也没有对循环交易合意是否合法作出认定。仲裁庭不适用中国法律对信用证贴现融资行为（循环交易）的效力作出认定，而上述行为可能影响案件结果。仲裁庭的该种做法与《仲裁规则》第四十九条不符。（三）裁决对关键证据真实性的认定没有适用中国法，也没有适用英国法，不符合《仲裁规则》的规定。仲裁庭认定，商投石化与摩科瑞公司达成了“循环交易”的合意，该认定的直接证据只有金光勋个人的证人证言，没有任何关于双方达成“循环交易”合意的书面证据。而商投石化则提交了一份摩科瑞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出具的保证确认函。该书证载明，摩科瑞公司保证在收到商投石化发货要求后30天内在中国的保税港向商投石化交付货物（裁决书第28-29页）。这份书证能够证明商投石化与摩科瑞公司买卖货物的意思表示真实，摩科瑞公司确有发货义务，双方并无循环交易的合意。这份证据是摩科瑞公司盖章的书证原件，书证的证明力在各类证据中处于较高的位阶，且绝对高于金光勋的证人证言。但是，对于这份有摩科瑞公司盖章的书证原件，仲裁庭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认可的理由是摩科瑞公司否认印章的真实性。在中国法中，不论是民事诉讼法还是证据规则都规定，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若摩科瑞公司认为书证是伪造的，应当提出证据予以证明，比如申请对印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仲裁庭仅仅因摩科瑞公司口头否认该保证函的真实性，就不予认可其真实性，既没有采用中国法律，也没有适用英国法律，仲裁庭的该种做法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仲裁规则》的四十九条的规定。（四）裁决作出的事实认定与论据之间相互矛盾，既没有适用中国法，也没有适用英国法，不符合《仲裁规则》的规定。裁决载明摩科瑞公司提交了商投石化及其第一大股东重庆商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相关文件——2014年3月31日《重庆商业投资集团董事会会议审议（讨论）文件》、《关于重庆商业投资集团作信用担保的请示》（商投石化文[2014]24号）、《专题研究商投石化信用证融资有关问题会议纪要》（2014-18号）（裁决书第21-23页）及“转口贸易融资方案”（裁决书第23页）。仲裁庭认为金光勋的证言与摩科瑞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遂认可信用证贴现融资的事实成立。但是，裁决书又载明由于商投石化否认上述书面证据，摩科瑞公司无法提供原件，仲裁庭认为调取上述材料的原件没有必要，因为仲裁庭已经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对相关事实（即信用证贴现融资）作出了认定。如上文所述，在中国法律体系中，不论是民事诉讼法还是证据规则都规定，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作为论据的证据都不成立的情况下，不可能得出“金光勋的证言与这些证据相互印证”，进而存在融资行为这样的结论；而若融资行为都不能被证明，又如何能够得出“调取上述证据没有必要”这样的反向推论呢？裁决的上述结论，在逻辑上存在矛盾，且不符合中国法律的规定，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符合英国法的规定，仲裁裁决不符合《仲裁规则》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三、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仲裁机构无权仲裁。本案是商投石化就其与摩科瑞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提起的仲裁，仲裁协议的范围仅限于商投石化与摩科瑞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仲裁庭应当仅就该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审查。商投石化提交了书面买卖合同、支付货款的证据以及摩科瑞公司关于交付货物的保证确认函。摩科瑞公司主张双方并不存在货物买卖，是为了进行融资交易，摩科瑞公司应当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订立了补充协协议或者存在变更协议的书面材料。但是，摩科瑞公司对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交的直接证据只有金光勋的证人证言。一份证人证言肯定达不到证据规则规定的举证要求，所以摩科瑞公司又提交了自己与香港苏伯格林之间的买卖合同及履约情况的材料。但是，摩科瑞公司与香港苏伯格林之间的买卖合同并非本案仲裁协议的范围，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商投石化未参与摩科瑞公司与香港苏伯格林之间的买卖合同，更不清楚这两家公司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无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作出有效抗辩。因此，摩科瑞公司与香港苏伯格林之间有无买卖合同、合同有无履行，都与商投石化无关，不应当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但是，本案仲裁庭不顾商投石化的坚决反对，确认了摩科瑞公司与香港苏伯格林之间买卖合同的真实性，进而以此作为金光勋证人证言的辅助证明，认定商投石化、摩科瑞公司、香港苏伯格林之间存在循环交易，并据此驳回了商投石化的全部仲裁请求。我们认为，本案仲裁裁决审查的基础事实超过了仲裁协议的范围，对于商投石化不知情、未参与的事实进行审查认定，并作为对商投石化不利裁决的主要依据，不符合《仲裁规则》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综上所述，为维护商投石化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特申请撤销0133号裁决或者通知贸仲重新仲裁，望予以支持。摩科瑞公司称，由于本案的仲裁属于涉外仲裁，那么涉外仲裁裁决的撤销应该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申请撤销。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对于可撤销的仲裁裁决的情形有明确的规定。对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商投石化申请书中罗列的三大理由从标题上看第一大理由和第三大理由在形式上是指向了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两项情形，第二点所列的事项与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撤销的情形完全不符，第二点指向案件实体问题。针对摩科瑞公司所主张的第一个撤裁理由，所谓仲裁庭的组成与仲裁规则不符，摩科瑞公司认为本案的仲裁庭组成完全符合贸仲的仲裁规则。双方签署的合同没有对仲裁员的资格资历作出任何的约定，双方的合同约定适用贸仲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而贸仲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规定双方当事人在贸仲指定的期间没有选定仲裁员的由贸仲指定，所以本案仲裁员的指定完全符合仲裁规则。至于商投石化提出的仲裁员应该有相应的外国法律的经验，这个没有任何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要求。此外，在贸仲官方网站上可以查到首席仲裁员吕国平老师曾经有在英国学习包括交流的背景，恰恰说明了贸仲考虑到了本案中涉及英国法适用的问题，因此在指定首席仲裁员的时候予以了关注和考虑。所以商投石化第一项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点理由不属于涉外仲裁裁决撤销的理由和情形，摩科瑞公司不针对这一点作详细答辩了。针对商投石化第三项理由，所谓超裁。对于涉外仲裁裁决中的超裁，通常有两种情形，一种是仲裁裁决的裁项超出仲裁协议约定的范围，第二种情形是仲裁裁决的裁项超出了当事人的请求范围。就本案而言双方约定的仲裁条款文字表述是因本合同引起或与之有关的任何争议提交贸仲，这个约定是将合同有关的所有争议双方都可以提交贸仲进行裁决，本案的仲裁裁决也是基于这样的仲裁条款对案件进行审理的。并且商投石化在仲裁案件中也是仲裁申请人，是其主动申请提起的仲裁，商投石化的请求就是依据双方的合同和仲裁条款提出的。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当事人在仲裁的时候作为申请人向贸仲提交了仲裁申请，提出自己的仲裁请求，今天又认为贸仲仲裁事项超出了这个范围，理由明显是不成立的。在第三点理由里面商投石化还提到，仲裁裁决中的仲裁意见和仲裁内容涉及到了摩科瑞公司与香港苏伯格林之间的合同，这些合同是案件的事实，仲裁庭基于案件审理和商投石化的仲裁请求，对案件事实以及案件所涉及的证据材料进行相应的审查，这并不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或者仲裁法规定的超裁事项。仲裁裁决的结果是仲裁庭基于整个案件的事实情况和证据驳回了商投石化的仲裁请求，仲裁裁决的裁项本身也是在当事人约定的仲裁协议以及商投石化所提起的仲裁请求范围之内的。综上，商投石化关于撤销0133号裁决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经审查查明：商投石化与摩科瑞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两份买卖合同，其中对于法律和争议解决部分均约定协议受英格兰法律管辖和解释且排除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因合同引起或与之有关的任何争议应提交贸仲根据申请时现行生效的仲裁规则在北京进行仲裁。2017年8月，商投石化作为仲裁申请人，以摩科瑞公司为仲裁被申请人，向贸仲提交仲裁申请。贸仲受理该案后，仲裁程序适用自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仲裁规则》。仲裁期间，商投石化选定王伟先生担任仲裁员，摩科瑞公司选定骆维明先生担任仲裁员，由于双方未在规定期限内共同选定或共同委托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首席仲裁员，仲裁委员会主任依据《仲裁规则》之规定指定吕国平先生担任首席仲裁员。商投石化最终仲裁请求为：1.摩科瑞公司向商投石化赔偿全部货物（价值）损失美元10984365.60元或要求摩科瑞公司在开庭前交付合同约定的等值货物，并赔偿货款垫支/垫款的违约损失美元6169552.01元；2.摩科瑞公司向商投石化支付人民币100万元以补偿商投石化花费的律师费；3.摩科瑞公司向商投石化偿付为办理本案支出的差旅费人民币10万元；4.摩科瑞公司承担本案仲裁费。裁决书显示，商投石化与摩科瑞公司在庭审中均表示合同适用英国法，仲裁庭尊重双方关于适用法律的约定，适用英国法进行审理。对于因双方未提交英国法的具体内容而导致仲裁庭无法查明应适用的具体法律规定的，仲裁庭根据合同约定进行审理；对于合同没有约定的，适用国际贸易惯例或与合同履行有最密切联系的中国法律。经审理，仲裁庭作出0133号裁决：（一）驳回商投石化的全部仲裁请求。（二）仲裁费为人民币985005元，由商投石化承担。（三）骆维明仲裁员的特殊报酬为美元83849.28元，由摩科瑞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摩科瑞公司系在新加坡共和国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故本案所涉及的0133号裁决为涉外仲裁裁决。关于涉外仲裁裁决，《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十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涉外仲裁裁决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八条（该法修正后的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做出的裁决，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被申请人没有得到指定仲裁员或者进行仲裁程序的通知，或者由于其他不属于被申请人负责的原因未能陈述意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的；（四）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本院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关于仲裁庭组成程序。本院认为，《仲裁规则》并未规定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仲裁员期间必须满足的特定条件，而仅规定了若干考虑因素，因此商投石化关于仲裁委员会主任选定不具有英国法律背景的吕国平先生担任首席仲裁员与《仲裁规则》不符的意见不具有基本的事实依据（上述论述仅涉及如何理解《仲裁规则》，不代表本院认为吕国平先生不具有英国法知识背景）。关于仲裁程序。商投石化关于仲裁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的所有观点，可以简单概括为对仲裁庭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的不满。本院认为，仲裁庭尊重双方当事人关于适用法律的约定，在仲裁期间适用英国法进行审理；对于因双方未提交英国法的具体内容而导致仲裁庭无法查明应适用的具体法律规定的仲裁庭根据合同约定进行审理；对于合同没有约定的适用国际贸易惯例或与合同履行有最密切联系的中国法律进行审理，上述处理体现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要求，符合《仲裁规则》以及仲裁法的相关规定。至于仲裁庭如何认定事实以及如何理解适用法律，依法不属于撤销仲裁裁决程序的审查范围。关于裁决事项是否属于仲裁协议范围。所谓裁决事项，应指向仲裁裁决项。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仲裁条款中约定与合同相关的任何争议均提交仲裁解决，涉案裁决的裁决项包括驳回仲裁申请人商投石化的仲裁请求以及仲裁费用的负担，均与合同项下争议相关，故本案裁决事项未超出仲裁协议范围。至于仲裁庭确认了摩科瑞公司与香港苏伯格林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据此认定三者之间存在循环交易，属于仲裁庭对于涉案事实的认定，与裁决事项无关。综上，商投石化申请撤销0133号裁决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申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商投石化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重庆商投石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崔智瑜审 判 员 冀 东审 判 员 李冬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邱治朝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