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凤娟，女，1971年6月15日生，汉族，住威海市临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船，威海文登天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1（系被害人于某3之子），男，2006年7月29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法定代理人：于某2，系于某1之父，男，1976年5月22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2（系被害人于某3之夫），男，1976年5月22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常明（系被害人于某3之父），男，1953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秀芝（系被害人于某3之母），女，1952年9月28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以上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润杰，威海文登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万立伍，男，1975年4月2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成城大厦**第**。主要负责人：杨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彬，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齐凤娟因与被上诉人于某1、于某2、于常明、徐秀芝以及原审被告万立伍、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路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凤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齐凤娟与万立伍系雇佣关系，双方对事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审理过程中，肇事司机万立伍无能力承担保险外赔偿数额7.5万元，基于连带责任，作为雇主的齐凤娟凑足了5万元，在保险赔偿范围外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于某1等四被上诉人7.5万元，于某1等四被上诉人放弃在赔偿责任外要求万立伍承担责任，“事故一次性处理终结”。没有齐凤娟积极筹措赔偿，于某1等四被上诉人不可能对于万立伍的刑事责任予以谅解，也不可能放弃保险以外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对赔偿协议书，一次性事故处理终结的约定没有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判令齐凤娟承担保险外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万立伍与于某1等四被上诉人达成的谅解协议，双方就赔偿数额达成一致，谅解协议约定就本次交通事故一次性处理终结，于某1等四被上诉人放弃向万立伍主张其他损失的权利。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作为雇主的齐凤娟与雇员万立伍就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债权人免除债务人部分或者全部债务的，合同的权利义务部分或者全部终止。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该赔偿协议也对齐凤娟产生法律效力，于某1等四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免除了万立伍在保险公司保险责任外的赔偿责任，该债的免除的部分对于齐凤娟也产生债的免除效果。一审判决第二项与法律中债务免除规定不符，与双方达成的协议不一致，系法律适用错误。2.于常明、徐秀芝系农村户口，判令按照城镇标准支付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于某1、于某2、于常明、徐秀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赔偿协议达成过程中，被上诉人考虑到万立伍的赔偿能力，同意了7.5万元补偿款的方案，齐凤娟作为刑事附带民事的一方当事人并未参与赔偿协议的协商，也非赔偿协议的主体。因本案另一受害者仍在住院治疗，医疗费和损失不明确，保险公司对两名受害者分配的保额也不明确，为了对万立伍的刑事责任进行谅解，而在保险公司和齐凤娟未参与的情况下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出具了谅解书。协议系万立伍代理人手写。2.侵权责任法并未规定提供劳务一方承担连带责任，司法解释也未规定雇员必然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也未认定万立伍承担连带责任。3.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对受害人因伤亡导致收入损失的补偿，是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之内的，应根据受害人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万立伍述称，同意齐凤娟的上诉请求。中路财险公司述称，其承担的赔偿责任与齐凤娟的上诉请求无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于某1、于某2、于常明、徐秀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立伍、齐凤娟、中路财险公司赔偿其医疗费12911.87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33965元、丧葬费3465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75.18元（39549元/年÷365天×9天）、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1283984.55元。诉讼中，其将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359571元（24798元/年×14年+24798元/年×1年÷2人）。总诉请变更为1209590.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7时30分许，万立伍驾驶鲁Ｋ×××**号轻型厢式货车沿文登区秀山路匝道由西向东右转向南行驶至文盛路与秀山路匝道交叉路口处，轻型厢式货车前端与沿文盛路由北向南步行的于某3、周春荣二人的身体相碰撞，致于某3、周春荣二人均受伤，于某3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轻型厢式货车损坏。该事故经交警认定，万立伍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于某3、周春荣不承担事故责任。鲁Ｋ×××**号事故车辆在中路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万立伍、齐凤娟、中路财险公司认可赔偿比例以及所诉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及损失数额予以确认。另查，万立伍系齐凤娟的雇佣司机，事故时从事雇佣活动，万立伍的行为已经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003刑初60号刑事判决确定构成交通肇事罪，该判决现已生效，该案件处理过程中万立伍与于某1等四被上诉人达成赔偿协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于某1等四被上诉人所诉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合理。2、万立伍与齐凤娟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害人于某3系城镇居民，其被扶养人包括其子于某1及其父母，于常明与徐秀芝共生育子女二人，故于某1等所诉被扶养人生活费359571元（24798元/年×14年+24798元/年×1年÷2人）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万立伍的行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于某1等所诉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齐凤娟作为雇主，对于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的他人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于某1等四被上诉人提供的与万立伍达成的赔偿协议书，证实该协议的甲方为于某1等四被上诉人，乙方为万立伍，齐凤娟并未参与该协议，该协议系于某1等四被上诉人与万立伍的真实意思表示，仅可约束协议双方，对齐凤娟不产生法律效力。故本案中万立伍不承担赔偿责任，齐凤娟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万立伍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所驾车辆在中路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发时其受雇于齐凤娟从事雇佣活动，故于某1等所诉损失应由中路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由齐凤娟承担赔偿责任。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周春荣已就其损失提起诉讼，其损失为医疗费3522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误工费12600元、护理费2916元、交通费300元，故于某1等所诉损失应首先由中路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各伤（死）者损失比例确定赔偿数额。因本次事故死者与伤者的合理损失超出保险限额，故依据公平原则，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亦按照各伤（死）者损失比例确定赔偿数额。经计算（详见附表一），于某1的损失应由中路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2539.69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伤残赔偿金108553.21元，共计111092.9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余下损失1088497.65元中的960437.7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于某1、于某2、于常明、徐秀芝医疗费2539.69元、死亡赔偿金108553.21元，共计111092.9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于某1、于某2、于常明、徐秀芝余下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088497.65元中的960437.73元。以上合计1071530.6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齐凤娟赔偿于某1、于某2、于常明、徐秀芝余下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088497.65元中的128059.92元。三、驳回于某1、于某2、于常明、徐秀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43元（原告已预交），由于某1、于某2、于常明、徐秀芝负担65元，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6948元，齐凤娟负担83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3月12日，于某1等被上诉人作为甲方，与乙方万立伍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在保险公司赔偿以外补偿甲方人民币7.5万元，付清上述款项后，双方就本次事故一次性处理终结，甲方放弃再向乙方主张其他赔偿的权利，甲方对乙方的刑事责任予以谅解，收到赔偿之日向法院出具谅解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于某1等四被上诉人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的损失是否应由齐凤娟承担赔偿责任，二、于常明与徐秀芝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万立伍系齐凤娟雇佣司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伤亡，依法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齐凤娟承担侵权责任。因事故车辆在中路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首先应由中路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齐凤娟承担侵权责任。齐凤娟主张因其与万立伍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于某1等四被上诉人与万立伍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达成的赔偿协议免除万立伍赔偿责任的条款效力及于齐凤娟，齐凤娟不应在保险赔偿限额之外再承担赔偿责任。但首先，齐凤娟并非该赔偿协议的当事人，也未作为被免除赔偿责任的主体出现在协议中；其次，于某1等四被上诉人并未主张万立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万立伍亦未被认定与齐凤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侵权责任法也未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必须与接受劳务一方对被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齐凤娟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齐凤娟主张万立伍按赔偿协议支付的赔偿款中大部分款项由其所筹，系其与万立伍之间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被上诉人无关，不能以此免除齐凤娟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因被扶养人生活费与受害人情况密切相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并非被扶养人实际生活需要，而是因受害人伤残或死亡后导致的受害人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成员消费需要的减少的部分，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性质应为受害人未来损失的一部分，与受害人实际情况相关联，在具体赔偿时应依受害人的情况确定采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本案中受害人于某3系城镇居民，故于常明与徐秀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对齐凤娟关于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齐凤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齐凤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