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1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流支公司，营业场所：福建省清流县龙津镇长兴北街98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3F28305091K。 负责人：黄长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聿球，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珍，女，196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海，系张秀珍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远周，男，197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清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秀珍、童远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3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清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聿球、被上诉人张秀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童远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清流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对被上诉人张秀珍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确认不当，恳请二审法庭依法重新确认，并相应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2、一审对被上诉人张秀珍医疗费、鉴定费处理不当，恳请二审法庭依法改判，并相应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确认不当。被上诉人张秀珍虽因涉案交通事故致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但其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参照《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全市法院民一庭庭长座谈会纪要》（泉中法民一[2009]05号），法庭理当不应支持其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确认不当。二、一审对被上诉人张秀珍误工费确认不当。被上诉人张秀珍1968年9月22日出生，2018年11月12日事故发生时，已50周岁，参照《公安部法制司对海南省公安厅法制处的答复》(公发〔1998〕28号)，可视被上诉人张秀珍为“无劳动能力”，对被上诉人张秀珍不能赔偿误工损失。一审对被上诉人张秀珍误工费予以支持，确认不当。三、对被上诉人张秀珍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一审无视有效保险合同相关约定，判决上诉人赔偿错误。作为涉案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九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及第三十六条均明确约定，对医疗费的保险赔偿，上诉人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保险赔偿金额。上诉人对此已尽法定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被上诉人张秀珍受伤后，在三明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用中有非医保费用计18242.73元，一审在确定上诉人赔偿责任时理应依有效保险合同判决由事故责任人承担。但一审置有效保险合同约定于不顾，将责任性质及赔偿责任范围均不同的保险责任和侵权责任完全等同，将被上诉人童远周因侵权行为应自行承担的非医保费用也列入保险赔偿范围，因此一审判决违背了有效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判决存在错误。四、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鉴定费错误。《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鉴定费属诉讼费用范畴。本案被上诉人张秀珍对上诉人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出诉请，但上诉人对涉案事故发生无任何过错行为，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鉴定费存在错误，也似有纵容事故之嫌。五、本案上诉案件受理费，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7条规定，应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收取。为此，特向贵院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庭对一审判决不当部分依法改判。 张秀珍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恳请法院公正公平处理。 张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童远周、人民财保清流公司向其偿付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合计438,001.1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张秀珍变更各项损失为425,363.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1月12日12时52分，童远周驾驶闽Ｇ×××××号轻型普通货车从清流长兴中街往北大路方向行驶，行经清流长兴北街路段时，遇张秀珍驾驶悬挂清流临时0572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自路右（按南往北方向）边沿线外往左横过清流长兴北街往苏区广场方向行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童远周、张秀珍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事故发生后，张秀珍当即被送往清流县医院救治。2018年11月13日，张秀珍转入三明市第二医院（永安）住院治疗58天，出院医嘱：“1.如有不适，我科、胸外科门诊随访；2.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加强营养支持，如条件允许尽早行颅骨修补术”。2019年3月11日，张秀珍再次入住三明市第二医院（永安）治疗21天，出院医嘱：“1.如有不适，我科随访；2.按时服药，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加强营养支持，保持心情愉悦，保持大便通畅，必要时复查头颅ＣＴ”。张秀珍于2019年5月18日和6月15日先后到清流县医院检查。张秀珍共花去医疗费用143551.60元。3、2018年12月20日，清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42312018000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秀珍、童远周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4、2019年5月14日，张秀珍委托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5月19日，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出具闽新时代（2019）临法鉴字第248号临床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评定张秀珍伤残等级为：一处伤残十级、一处伤残八级、一处伤残七级，并建议后期医疗费按原医疗费的20%进行计算，误工期为240天、护理期和营养期均为90天。张秀珍因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5、2019年7月23日，因人民财保清流公司对张秀珍两处伤情（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有异议，请求进行重新鉴定。经抽签决定由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重新鉴定机构。2019年8月6日，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闽中博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404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张秀珍伤残程度为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6、闽Ｇ×××××号轻型普通货车系童远周所有，该车在人民财保清流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机动车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500000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1日。7、张秀珍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张秀珍与李宗海夫妻于2007年8月12日生育一女李晓燕。8、起诉前，人民财保清流公司已向张秀珍支付赔偿款47678.06元，童远周已向张秀珍支付赔偿款23000元。 张秀珍因事故造成的具体损失，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如下： 1、医疗费：医疗费143,401.66元，有张秀珍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出入院记录等为据，且各方均无异议，予以支持。人民财保清流公司未举证证明哪些属于非医保用药，其辩称应扣除非医保费用18,242.73元，不予采纳。 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秀珍按6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未高于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80天×60元/天)，予以支持。 3、护理费：鉴定机构评定护理期为90天，按2018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劳动报酬计算，护理费为14,837.40元（164.86元/天×90天）。 4、营养费：根据医嘱张秀珍需要加强营养，经鉴定营养期为90天，按30元/天计算为2,700元(90天×30元/天)。 5、误工费：张秀珍主张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165.78元/天计算，各方均无异议，予以准许。误工期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88天，即误工费为31,166.64元（188天×165.78元/天）。 6、交通费：张秀珍主张交通费1,481元,童远周无异议,人民财保清流公司同意核定交通费为800元，本院酌定为1,000元。 7、住宿费：张秀珍主张住宿费3,500元，提供正式票据2,560元。童远周无异议。人民财保清流公司同意核定住宿费160元。本院认为，张秀珍受伤后两次前往三明市第二医院（永安）住院治疗，考虑其及陪护人员会产生一定的住宿费用，酌定住宿费560元。 8、残疾赔偿金：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计算为345,392.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9、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145元/年计算为36,060.78元。张秀珍主张98,507.50元，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 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张秀珍的伤情和其在事故中所负责任等因素，酌定为15,000元。 11、后续治疗费：后续治疗费因未实际发生，具体金额未能确定，该项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12、鉴定费：鉴定费2,600元属于张秀珍为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且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证实，予以支持。 以上各项损失合计597,518.68元。 一审法院认为，清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秀珍、童远周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认定结论双方均未持异议，可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闽Ｇ×××××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人民财保清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民财保清流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张秀珍损失120000元，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张秀珍损失238759.34元［（597518.68元－120000元）×50%］，合计358759.34元。人民财保清流公司已赔付张秀珍47678.06元，应予以扣减。童远周已垫付的23000元，由人民财保清流公司直接返还，该款应抵扣人民财保清流公司支付给张秀珍的赔偿款。综上，扣除人民财保清流公司已赔付的47678.06元和童远周已垫付的23000元，人民财保清流公司还应赔付张秀珍288081.28元（358759.34元－47678.06元－23000元）；人民财保清流公司返还童远周垫付款2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张秀珍288081.2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童远周垫付的赔偿款23000元。三、驳回张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70元，减半收取计3935元，由张秀珍负担1712元，童远周负担222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到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相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对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医疗费、鉴定费的处理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根据该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来确定。本案中，经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两次鉴定，最终对张秀珍的伤残鉴定意见确定为：一处伤残七级、二处伤残十级。从鉴定结论看，张秀珍伤情客观存在，其伤残程度为一处伤残七级、二处伤残十级，身体多处、多项机能受损，身心受伤害之余，也必然让她今后的生活、工作受到严重影响。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故人民财保清流公司的该项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的主张是以受害人有无收入来源为评判标准，而非以年龄为评判标准。虽然我们国家法定的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但是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自然人在多大年龄下丧失劳动能力。本案中，人民财保清流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张秀珍丧失劳动能力，且事故发生时，张秀珍才50周岁，正值当年，因本案交通事故也必然导致张秀珍误工，并致收入的减少。因此，原审法院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 关于医疗费是否需要扣除非医保费用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例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述司法解释很明确，只以治疗需要为原则，并未区分医保和非医保用药，只要是治疗必需的合理费用，赔偿义务人均须赔偿。因此，人民财保清流公司按照商业性保险收取保费，却要求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为确定张秀珍受到的损害程度所进行的司法鉴定支出的鉴定费属于必要费用，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流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连财 审判员  谢学斌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陈艳红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