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一丹，女，1982年8月3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辅德，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边锋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3MA1NW80B6P，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清扬路128号L4一01。法定代表人：孙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平，江苏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江苏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琰，女，1980年3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平，江苏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江苏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一丹因与被上诉人无锡边锋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边锋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10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一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散边锋公司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有限责任公司系人合性公司，边锋公司仅有宋一丹和孙琰两名股东，更是具有高度人合性，需要股东之间相互信任、相互配合，公司才能正常经营。当两名股东严重对抗时，通过其他的协商、调解途径根本无法解决矛盾，长此以往，只会使公司生产经营严重恶化、步入不可逆转的僵局。边峰公司没有持有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不可能通过股东会的方式解散公司，只能提起诉讼解散公司。2.边峰公司已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持续两年以上不能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股东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公司长期亏损、负债累累。正因为边峰公司长期无法召开股东会，不能作出股东会决议，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为及时止损，宋一丹只能通过诉讼解散公司。边锋公司辩称，边峰公司尚在正常经营，不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琰述称，同意边锋公司的意见，不同意解散公司。宋一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散边锋公司；2.孙琰将边锋公司公章及财务章上缴销毁；3.本案诉讼费由边锋公司承担。一审中，宋一丹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1日，宋一丹与孙琰签订边锋公司章程，约定双方作为股东各出资25万元设立边锋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行使对公司解散、清算等做出决议等职权，由股东按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公司设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使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等职权，设1名监事，行使检查公司财务等职权。同日，宋一丹与孙琰通过股东会决议，选举孙琰为公司执行董事，宋一丹为公司监事。同年4月27日，边锋公司登记成立。嗣后，宋一丹负责公司财务，孙琰负责业务经营，并各投入资金，开展各项公司运营活动。2018年8月后，宋一丹逐步退出经营，由孙琰全面负责公司经营，10月，因财务账册交接后，双方对前期经营中公司财务状况产生分歧和矛盾，双方未能有效沟通化解矛盾。11月20日，宋一丹即向法院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目前，边锋公司仍正常经营中。上述事实，有边锋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边锋公司营业执照等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中，宋一丹陈述，基于边锋公司严重亏损，股东严重对抗，故要求解散边锋公司，并提供2018年10月边锋公司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各一份，其中载明至当期末边锋公司资产合计1322038.15元，负债合计2626985.64元、股东权益合计-1301947.49元、净利润-752815.34元。对该证据，边锋公司和孙琰均不予认可，边锋公司并提供江苏苏亚金诚会计事务所出具的边锋公司财务尽职调查报告一份，该份于2018年11月20日出具的报告载明，受边锋公司委托对该公司成立起至2018年9月30日的经营状况进行财务尽职调查，发现其他应付款项中主要往来款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与公司账上的交易明细金额不符等9项问题，以证明在宋一丹负责公司财务期间的财务真实性存在问题。宋一丹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宋一丹以边锋公司严重亏损，股东严重对抗为由，要求解散边锋公司，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审查宋一丹请求解散边锋公司的主张能否成立。边锋公司自2017年4月设立后，作为股东的宋一丹与孙琰一直按照分工共同进行公司运营，期间公司经营管理的决策和运行均未产生困难，虽未实现盈利，但并非因股东严重对抗导致的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而引起，故公司亏损不能成为宋一丹主张解散公司的当然理由，且公司是否盈利也不是司法判断应否解散公司的依据。至2018年10月，因财务账册交接后对前期运行中公司财务状况产生分歧，至此宋一丹与孙琰产生矛盾，宋一丹即径行提起本案诉讼。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是在公司经营出现僵局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况下所采取的最后途径，而非首要解决途径，本案中股东双方产生矛盾至宋一丹提起公司解散诉讼仅月余，在双方各占50%股权的情况下，双方若产生严重分歧固然不易形成一致决议，但在一方担任执行董事，一方担任监事的情况下，双方各自在职权范围内行使权利或依股东身份行使权利，就公司前期财务状况产生的分歧并非没有其他救济途径，不必然以解散公司为唯一选择，且就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一般原则而言，目前宋一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边锋公司股东会机制长期失灵，导致公司经营管理产生严重困难，故宋一丹在与孙琰产生矛盾后即提起公司解散诉讼，不符合司法判定公司解散的目的和条件，该院对其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宋一丹要求解散边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为40元（已由宋一丹预交），由宋一丹负担。二审中，除了宋一丹认为边锋公司已负债累累、不再正常经营以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边锋公司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第九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份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二审中，宋一丹与孙琰明确，边峰公司自2017年4月27日成立从未召开过股东会。孙琰认为，虽然未召开股东会，但双方之间一直是共同协商经营公司，自2018年11月开始，宋一丹不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宋一丹认为，自2018年10月开始，她与孙琰产生矛盾后，她被踢出了公司管理微信群，公司经营场所的指纹锁也进行了更换，她无法进入公司，甚至部分私人物品都无法取回。二审中，关于股东之间矛盾，宋一丹认为：双方主要矛盾就是孙琰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认为她做假账、卷走公司的钱款。在2018年8月，她认为公司亏损严重，无法继续负担，所以提出她退出公司或者解散公司，但孙琰不同意。如果协商解决，她可以将股权作价25万元转让给孙琰。孙琰认为：江苏苏亚金诚会计事务所出具的边锋公司财务尽职调查报告反映，边锋公司财务资料中存在9项问题，但是宋一丹一直未能就这些问题说清楚，而且宋一丹存在挪用公司资金的情况，需要把这些问题说清楚并把挪用公司的资金归还给公司，而且公司目前对外应付债务有400多万，只有把这些问题解决后宋一丹才能退出公司。由于宋一丹负责边锋公司财务期间挪用公司资金，孙琰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中，边锋公司和孙琰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二审中，本院组织各方进行调解，但未成功。本案争议焦点：边峰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本院认为，首先，宋一丹持有边锋公司50%的股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股东须持有公司10%以上股份的条件。其次，边峰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执行董事及监事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不应片面理解为公司资金缺乏、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本案中，边峰公司仅有宋一丹与孙琰两名股东，两人各占50%的股份，共同发起成立公司是基于双方之间强烈的信任感，具有很强的“人合性”，这也决定了一旦两名股东产生矛盾，公司极易陷入瘫痪状态。只要两名股东的意见存有分歧、互不配合，就无法形成有效表决，显然影响公司的运营。边峰公司自2018年10月两名股东产生矛盾以来，再未召开股东会，无法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也就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执行董事孙琰作为互有矛盾的两名股东之一，其管理公司的行为，既无法贯彻股东会的决议也无法获得股东会的批准。宋一丹作为公司监事亦不能正常行使监事职权，无法发挥监督作用。由于边峰公司的内部机制已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经营作出决策，即使尚未处于亏损状况，也不能改变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最后，由于边峰公司的内部运营机制已失灵，宋一丹的股东权、监事权必将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其投资边峰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利益必将受到重大损失，且边峰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亦无法解决。宋一丹在提起公司解散诉讼之后，一、二审法院均尝试通过其他途径试图化解两名股东之间的矛盾，但两名股东之间的矛盾并未有任何缓和，反而愈演愈烈向更为尖锐的方向发展，孙琰甚至向公安机关报案，对宋一丹参与公司经营期间的行为提出了刑事指控，双方矛盾呈不可调和的状态，虽然本院在二审中也曾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双方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分歧较大。综上，边锋公司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所规定的股东提起解散公司之诉的条件，为了充分保护股东合法权益，合理规范公司治理结构，促进市场经济健康有序发展，应当判决解散边锋公司。边锋公司解散后，应依法进行清算。综上所述，鉴于一审判决后边锋公司两名股东之间的矛盾仍呈不可调和的状态，边锋公司的治理已呈僵局状态，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10460号民事判决；二、解散无锡边锋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为40元，由边锋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边锋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宋一丹预缴，边锋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由边锋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径付宋一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钱 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蒋欣悦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