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再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湖北竹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竹山县城关镇人民路**。法定代表人：辛明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随庸，湖北弘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诉讼请求，代为和解。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陈飞,男，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富波，十堰市茅箭区东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诉讼请求，签收法律文书。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宋爱运，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上诉人湖北竹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竹山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陈飞及原审被告宋爱运金融借款纠纷一案，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鄂竹山民初字第0073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陈飞不服，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鄂0323民申8号民事裁定，决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经再审，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鄂0323民再3号民事判决。竹山农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竹山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323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竹山农商行对宋爱运抵押担保的位于竹山县城关镇人民路197号1幢1单元1楼101号一套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竹山县房权证城关字第**，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上诉费由陈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向竹山农商行送达再审申请书，陈飞不是(2015)鄂竹山民初字第00736号案件的当事人，也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受理陈飞再审申请不合法。2、假若陈飞有权申请再审，陈飞申请再审也超过了法定期限。(2015)鄂竹山民初字第00736号民事判决产生法律效力后，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鄂竹山执字第00495-1号执行裁定，陈飞于2018年4月24日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其申请再审超过了法定期限。3、陈飞与宋爱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宋爱运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再审判决对该合同是否有效不作认定，反而认定陈飞对案涉房屋享有期待权而能对抗抵押权错误。根据物权公示原则，宋爱运办理贷款前，没有房屋产权。宋爱运在2012年取得产权证后就在竹山农商行办理抵押贷款，竹山农商行尽了注意义务，原判认为竹山农商行存在过错无事实依据。陈飞辩称，1、竹山农商行起诉宋爱运金融借款纠纷一案中明确主张对案涉房屋行使抵押权优先受偿，而案涉房屋在办理抵押前已出售给陈飞，陈飞是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何况本案经过一系列的诉讼程序，陈飞申请再审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陈飞在2006年购房后，不知道所购的房屋在购买后被抵押借款。一审法院在2018年强制执行竹山农商行与宋爱运金融借款一案中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于是提出了执行异议等系列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案涉房屋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出售给陈飞，且陈飞合法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非因陈飞的过错导致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竹山农商行在接受案涉房屋抵押担保时未履行调查房屋实际现状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4、宋爱运向竹山农商行借款时办理抵押登记的是一幢房屋，该幢房屋共三层。2006年宋爱运将该幢房屋第二层卖给陈飞，第三层卖给吴清平。竹山农商行对人民法院中止执行对吴清平所购的房屋查封是认可的，根据同案同判原理，竹山农商行案对涉房屋也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请求维持原判。宋爱运未提交答辩意见。竹山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宋爱运偿还借款本金29万元及利息；竹山农商行对宋爱运提供的抵押担保的房屋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爱运与竹山农商行于2012年7月13日签订借款合同和房屋抵押担保合同各一份，约定将位于竹山县城关镇人民路197号1幢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竹山县房房权证城关字第**）押担保，向竹山农商行借款29万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月利率为8.88‰，按月结息等内容。竹山农商行按照合同约定发放了借款后，宋爱运仅支付2013年11月20日前的利息42505.12元，为此，竹山农商行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宋爱运偿还借款本息，并确认其对抵押担保的房屋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鄂竹山民初字第00736号民事判决：一、宋爱运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湖北竹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9万元及支付所欠2015年6月9日前的利息48571.12元，并从2015年6月10日起按月利率8.88‰支付利息。二、湖北竹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宋爱运抵押担保的位于竹山县城关镇人民路197号1幢1单元1楼101号一套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竹山县房权房权证城关字第**）或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06年5月30日，陈飞与宋爱运签订售房合同一份，约定陈飞向宋爱运购买案涉房屋，房屋价款5万元，一次性付清首付款4.2万元，余款在2008年6月30日交付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时付清；逾期付款超过3个月，宋爱运有权收回房屋，陈飞按每年2000元支付房租金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陈飞于2007年6月30日前分3次支付购房款4.2万元，并于当年入住案涉房屋至今，但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在诉讼中，竹山农商行称陈飞与宋爱运2006年签订售房合同时，案涉房屋已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陈飞对此不予认可，竹山农商行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2012年7月13日，宋爱运在未告知陈飞的情况下，以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3套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向竹山农商行借款29万元。竹山农商行在办理抵押借款时，未向陈飞核实抵押物权属情况。后因宋爱运未按期偿还借款引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竹山民初字第0073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宋爱运没有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竹山农商行于2015年7月23日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查封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3套抵押房屋。陈飞遂提出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鄂0323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得执行案涉房屋。竹山农商行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陈飞提出的执行异议的诉讼请求与原判决有关，其诉讼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受理条件，据此作出(2019)鄂03民终35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鄂0323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驳回陈飞的起诉。陈飞遂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2015）鄂竹山民初字第00736号民事判决。另查明，案涉房屋首次登记时间为2010年7月5日，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宋爱运的儿子宋扬（产权证号01××**），2012年4月20日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宋爱运（产权证号01××**）。2012年，竹山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抵押登记的他项权利证号：竹山县房他证城关字第××号。2018年8月10日，陈飞交付购房余款8000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陈飞与宋爱运于2006年签订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竹山农商行与宋爱运于2012年签订的借款合同，上述二份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宋爱运应承担及时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竹山农商行称案涉房屋在2006年因借款已向其抵押，房屋所有权人不是宋爱运的辩解理由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亦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与法律的相关规定相悖，故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陈飞已按售房合同约定支付首付款4.2万元，余款8000元的支付前提条件是宋爱运办理好争议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在宋爱运没有按约定办理不动产权证的情况下，陈飞未支付余款不构成违约。宋爱运称为陈飞垫付水电费及滞纳金属另一民事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故本院对宋爱运收回争议房屋、按租赁合同处理其与陈飞之间争议的辩解不予支持。在上述系列合同均合法有效的情况下，陈飞享有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物权期待权与竹山农商行享有的房屋抵押权谁应得到优先保护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对此应从当事人争议的基础性法律关系角度对案涉房屋之上的两种相互冲突的权利谁应优先保护予以评判。陈飞与宋爱运于2006年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陈飞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并于当年入住案涉房屋，在宋爱运长时间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转移登记的情况下，陈飞确实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问题，但出现该种后果的主要责任在于宋爱运，陈飞的过错不足以使其丧失争议房屋的物权期待权。而宋爱运将已出售给他人的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主观恶意明显，不仅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也是对陈飞财产权的故意侵害，理应依法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竹山农商行在办理借款抵押时，虽无与宋爱运恶意串通损害陈飞权益的故意，但其在办理借款抵押时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没有对抵押物的权利现状进行必要了解，客观上造成了损害陈飞财产权益的后果，亦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竹山农商行与宋爱运的过错虽不影响房屋抵押合同的效力，但其过错引起的抵押物权属争议直接导致抵押权不能依法设立，竹山农商行不享有对抵押物优先受偿的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四）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2015）鄂竹山民初字第007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宋爱运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湖北竹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9万元及支付所欠2015年6月9日前的利息48571.12元，并从2015年6月10日起按月利率8.88‰支付利息。二、撤销（2015）鄂竹山民初字第007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湖北竹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宋爱运抵押担保的位于竹山县城关镇人民路197号1幢1单元1楼101号一套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竹山县房权证房权证城关字第**）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宋爱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陈飞与宋爱运于2006年5月30日签订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竹山农商行与宋爱运于2012年7月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为借款提供担保的房屋办理抵押合同，宋爱运与陈飞、竹山农商行分别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和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宋爱运应向陈飞及竹山农商行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其中，陈飞已按售房合同约定支付首付款4.2万元，合同约定宋爱运在办理好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后，陈飞再支付购房余款8000元，在宋爱运没有按约定办理不动产权证的情况下，陈飞未支付余款不构成违约。宋爱运称为陈飞垫付水电费及滞纳金属另一民事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宋爱运在诉讼中称其应收回出售给陈飞的房屋和按租赁合同处理其与陈飞之间争议无事实依据；竹山农商行与宋爱运在2012年7月13日办理抵押登记时，宋爱运已对竹山县房权证城房权证城关字第**项层房屋不享有物权或者所有权，宋爱运将已出售给他人其不再享有物权的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主观恶意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也是对陈飞财产权的故意侵害，宋爱运应依法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竹山农商行在办理借款抵押登记时，没有对抵押物的权利现状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对此亦存在过错；因竹山农商行在与宋爱运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宋爱运对竹山县房权证城房房权证城关字第**房屋已不享有物权，故竹山农商行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竹山农商行上诉请求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陈飞于2006年5月与宋爱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得案涉房屋并占有使用至今，宋爱运于2012年7月将其不再享有所有权且出售给陈飞的房屋办理抵押担保手续，陈飞于2018年在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竹山农商行与宋爱运金融借款一案中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遂后提出了执行异议等系列诉讼，陈飞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与金融借款诉讼，且（2015）鄂竹山民初字第007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故陈飞提起本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竹山农商行上诉称陈飞申请再审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竹山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湖北竹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王 涛审判员 肖建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付 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