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1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瑞柏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永安洲镇建桥路。法定代表人：刘华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江苏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江苏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化工轻工材料总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桃园路**。法定代表人：曾文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协强，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州瑞柏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化工轻工材料总公司（以下简称化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4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化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6年12月9日销售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为进口天然气，符合国标GB338-2011标准、优等品，且化轻公司应于每月上旬、中旬、下旬各交付500吨给瑞柏公司。合同订立后，化轻公司从开始交货就严重超期，瑞柏公司一直通过电话、QQ、短信、函传真等多种方法向对方催货。2.约定库区交付的方式、、地点价格、付款的内容都是通过货转提高交易的效率，促进正常的交易秩序，当时就是根据这个原则、习惯和交易便利来订立的合同。如果通过货转的方式，化轻公司可以每10天直接500吨的划转，从货转单上的仓储期7天到瑞柏公司提货完毕需要10天左右的时间，正好上中下旬能够循环有序的进行。实际情况是化轻公司从执行的1月份的第一个上旬交易期就违反约定，不按时供货，只供货149.85吨，中旬很迅猛地供货1164.14吨，下旬186.01吨，二月份、三月份合计勉强供货1000吨。化轻公司的这种严重故意违约行为，导致瑞柏公司生产、贸易、货款结算的混乱，影响了瑞柏公司正常的交易秩序。3.化轻公司为了赚取最大利润，故意不按时向瑞柏公司供货，且以国产煤制甲醇代替进口天然气甲醇。化轻公司以假乱真，2017年1月上旬59.85吨、2017年2月6日100吨、2017年4月12日300吨、2017年4月13日50吨是国产煤制甲醇，上述是已经交付给瑞柏公司的。2月24日交付500吨甲醇，其中含150吨的国产内蒙古煤制甲醇代替进口天然气甲醇，瑞柏公司于2017年3月9日退回，充分说明化轻公司没有充足的进口天然气甲醇数量按照合同规定供给瑞柏公司，只能不间断地以国产煤制甲醇代替进口天然气甲醇供货。化轻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化轻公司赔偿瑞柏公司经济损失1836000元；2.判令化轻公司支付瑞柏公司违约金25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化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瑞柏公司与化轻公司素有业务往来。2016年12月9日化轻公司（甲方）与瑞柏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自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乙方共计向甲方采购9000±5%吨甲醇，每月平均数量为1500±5%吨，每个自然月份乙方均需要按照平均数量执行采购，乙方提前一周通知甲方交付数量，甲方按照乙方通知的数量及时间交付；质量标准为进口天然气，符合国标GB338-2011标准，优等品；甲方每月上旬、中旬、下旬各交500吨货给乙方，乙方自提，运费由乙方自理；每月度计价基准时间为上月1日至上月31日，依据安迅思中国在ICIS安迅思网站公布的甲醇江苏出罐高低端均价的月度平均价作为当月结算单价；货款采用银行电汇结算，乙方于每月10日、20日和30日给甲方分别相对应500吨货款，甲方按照结算价格一票制25日前将增值税发票开具给乙方；买卖双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需向对方支付货值的10%作为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双方履行上述合同的情况如下：2017年1月上旬，化轻公司分两次向瑞柏公司供货149.85吨，其中含59.85吨国产甲醇；1月中旬，化轻公司分三次共向瑞柏公司供货1164.14吨；1月下旬化轻公司向瑞柏公司供货186.01吨，1月份累计供货1500吨。对于当月的供货，1月13日瑞柏公司支付货款2082920元，1月18日瑞柏公司支付货款599568元，1月23日至2月6日累计付款2398272元，至此瑞柏公司付清1月份货款。2017年2月上旬，化轻公司向瑞柏公司供货100吨，2月中旬供货400吨，2月下旬供货350吨，3月2日供货150吨，合计供货1000吨。对于当月的供货，瑞柏公司2月20日付款20万元，2月24日至2月28日付款130万元，3月1日至3月11日付款60万元，瑞柏公司至3月底付清了2月份货款。同月，瑞柏公司向三家客户提供甲醇，均价为3080元/吨。2017年3月化轻公司未向瑞柏公司供货。2017年4月中旬，化轻公司向瑞柏公司供货350吨，至4月21日，瑞柏公司结清了当月的货款。在结算上述货款时，双方均按合同约定，根据安迅思中国在ICIS安迅思网站公布的甲醇江苏出罐高低端均价的月度平均价作为当月结算单价。庭审中双方确认1月份价格为2997.84元/吨；2月份价格为3001.84元/吨；3月份价格为3076.91元/吨；4月份价格为2795.98元/吨；5月份价格为2601.84元/吨；6月份价格为2341.31元/吨。在2017年4月后，双方未再根据2016年12月9日所签订的销售合同进行交易。另查明，在2017年1月至4月，瑞柏公司与化轻公司在2016年12月9日所签订的销售合同以外又进行了部分现货交易，每笔交易均另行单独签订合同，分别约定数量和价格。其中1月按2920元/吨供货200吨，3月按5次均价2670元/吨供货367.47吨，4月按2630元/吨供货409.57吨。一审法院认为，瑞柏公司与化轻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从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看，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化轻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每月足额供货，瑞柏公司也亦未按期足额付款。在1月份和2月份化轻公司分别按原合同约定价格供货1500吨和1000吨后，3月份未按合同价供货，而是按低于合同价数百元的价格另行签订合同进行供货，供货数量达367吨。这反映了双方实际自2017年3月份起不再完全按原合同履行，但仍保持供货关系。这表明双方并没有完全囿于原合同价格进行交易，而是参照已降低的市场价格进行调整，为瑞柏公司降低风险，减少损失。因此，瑞柏公司在本案中再单独以化轻公司未履行2016年12月9日销售合同的供货数量为由，要求化轻公司按合同违约金条款承担合同期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瑞柏公司同样以化轻公司未履行合同期内供货数量为由，要求以6个月的平均合同价格与自行对外销售的价格差计算利润损失及运费的主张，首先化轻公司在合同期内的1月至4月另外向瑞柏公司提供了累计近千吨的低于合同价的货物，满足了瑞柏公司低价进货的要求；其次即使化轻公司按1月至6月的合同价格和合同数量供货，瑞柏公司也不能保证以同样数量及自已对个别客户销售的价格出售货物，因此瑞柏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该院遂判决：驳回瑞柏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650元，由瑞柏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本院另查明，关于国产甲醇的供货、收货和退货情况。1.2017年1月上旬，化轻公司分两次供货149.85吨，其中含59.85吨国产甲醇，瑞柏公司全部接受。2.2017年2月24日化轻公司供货350吨、3月2日供货150吨，合计供货500吨，其中含150吨国产甲醇，瑞柏公司后将该150吨国产甲醇退回给化轻公司。3.2017年4月12日、4月13日，化轻公司向瑞柏公司分别供货300吨、50吨，合计供货350吨，均系国产甲醇，瑞柏公司全部接受。化轻公司以瑞柏公司为被告提起另案诉讼[案号为（2017）苏0402民初5079号]，要求瑞柏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798497.7元，并支付违约金2522356.05元。一审认定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并对瑞柏公司按合同违约金条款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仅支持化轻公司部分经济损失145443元。判决后，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苏04民终21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苏0402民初5079号判决书查明，瑞柏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2017年2月6日，瑞柏公司“刘总，你有没有这批货的质检单？”化轻公司“有的，其实内蒙天然气和进口天然气没有任何区别的”，瑞柏公司“嗯嗯，但是客户要，我也无奈，有些时候国产比进口货质量更好一些”，化轻公司“是的”，瑞柏公司“我要的进口天然气甲醇，内蒙的我不要”。本院再查明，关于迟延供货和迟延付款情况。瑞柏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月5日，瑞柏公司“你们家货啥时候到啊”，化轻公司“能提了就通知你们”；1月6日，瑞柏公司“你们给我们送甲醇了？”化轻公司“应该是小陈安排的吧”；1月9日，瑞柏公司“常州有甲醇下吗？”化轻公司“周三给你们提”；1月10日，瑞柏公司“今天不能下吗？”化轻公司“今天大概不行”、“我们就在等放货的啊”；1月11日，瑞柏公司“甲醇怎么样啦”，化轻公司“我们下班之前应该可以”；1月13日，化轻公司“今天款什么时候付”，瑞柏公司“打款的”；1月18日，化轻公司“20号之前要把一千吨的款打完”；1月23日，瑞柏公司“今天还好转货权吗”，化轻公司“剩下的都给你们是吗”、“才打了七百吨的款啊”，瑞柏公司“从今天开始每天打50万”；2月3日，瑞柏公司“我们的合约货可以开始提了吗”，化轻公司“上一单钱都没打完”、“反正肯定要上月款项结清后提来着”；2月8日，瑞柏公司“进口天然气甲醇什么时候有货啊”，化轻公司“估计就这两天”；2月15日，瑞柏公司“进口甲醇到港了吗”，化轻公司“正在卸货”；2月20日，化轻公司“你们款安排一下哦”；2月23日，化轻公司“你们今天付款么”、“领导让我看到你们的钱才能转”。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如何确定违约主体；二、如化轻公司违约，则瑞柏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纵观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应认定化轻公司与瑞柏公司均存在违约情形，即双方违约。一方面，化轻公司交付的部分标的物系国产甲醇，而非合同约定的进口天然气。虽然瑞柏公司对其中部分国产甲醇予以接受，但仅能表明双方事后变更此项合同约定，该变更的意思表示亦仅限于该部分标的物。也即在化轻公司交付国产甲醇时，其系向瑞柏公司发出了新的要约，瑞柏公司如果不提异议并予以接受，则表明其作出了相应的承诺，但其效力并不及于以后的交货行为，故才会出现瑞柏公司另向化轻公司退回150吨国产甲醇的行为。化轻公司主张国产甲醇与进口天然气质量相同，且双方约定进口天然气必须符合国标等，故即使提供国产甲醇亦不违约。本院认为，既然甲醇有国产与进口之别，则从专业的角度判断自有区分的必要性与合理性。至于说符合国标，则是在已经交付进口天然气的前提下，再从最终质量上提供了一个双方共同认可的标准，以确定相应的品质与性能，这是一个可行性的保障措施。据此，不能以后者来取代前者，进而作出标的物交付符合约定的理由。其次，化轻公司亦存在迟延供货情形。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瑞柏公司在2017年1月份就不断催促化轻公司备货，但化轻公司并未按约均匀足额供货。另一方面，瑞柏公司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形。根据合同约定，瑞柏公司应于每月10日、20日和30日向化轻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但从实际付款情况来看，2017年1月的货款直至2月6日才全部付清；2017年2月的货款则直至3月底才付清，故瑞柏公司未能按期足额付款。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在履行案涉合同的过程中，化轻公司与瑞柏公司均存在违约情形，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第八条约定，买卖双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需向对方支付货值的10%作为违约金。双方基于同一事实在本案和另案中各自提出了该项违约金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到另案未予采信，故从抵销的角度考虑，本案亦不予支持。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则包括两部分，其一是化轻公司仅提供合约货2909.7吨，尚有6100吨未供货，瑞柏公司的进货均价为2800元/吨，对外销售均价为3050元/吨，瑞柏公司损失利润为（3050元-2800元）/吨×6100吨=1525000元；其二是因化轻公司不能供货，瑞柏公司只能向外省卖家采购进口甲醇6100吨，多支出运费51元/吨×6100吨=311100元，据此，两项合计1836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除了履行案涉合同的合约货外，还另外进行了现货交易，且该累计近千吨的现货交易价格低于合约货，满足了瑞柏公司低价进货的需要。即使合约货全部供货完毕，瑞柏公司亦不能保证可将合约货全部出货，况且从现有证据来看，瑞柏公司亦无法予以证实。据此，对于瑞柏公司提出的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瑞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50元，由瑞柏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郑 仪审 判 员 王 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