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秀芳，女，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安然、郭培，北京德和横（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荣，男，195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珠英，女，195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陈立荣、陈珠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辰、梁枫（实习），北京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秀芳因与上诉人陈立荣、陈珠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秀芳上诉请求：变更原判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陈立荣、陈珠英立即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38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自2016年8月22日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依据2014年3月20日经结算由二被上诉人出具的500万元借条，其中借款本金385万元以及利息115万元，明显看出双方对于利息是有约定的，双方借贷是一个动态的过程，借条出具后双方仍存在大量的借贷往来，一审判决仅确认了借条出具之前的利息，而否认借条出具之后的利息，是不客观的、是错误的，且2.5%月息也符合福清当地的民间借贷习俗，请二审予以更正；上诉人通过案外人林雄的信用卡刷ＰＯＳ机出借给陈立荣的30万元，通过薛某的信用卡刷ＰＯＳ机出借给陈立荣的77.644万元，通过案外人林景秋银行转账出借给陈立荣的38万元，共计1456440元，均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等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二审判如所请。 陈立荣、陈珠英辩称：上诉人郑秀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要求驳回郑秀芳的上诉。 陈立荣、陈珠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秀芳的诉讼请求；由郑秀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仅依据郑秀芳持有的500万元借据，郑秀芳未继续提借实际支付款项的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通过核对银行流水可知，在2014年3月19日借条出具之前，郑秀芳只多转给陈立荣766560元，与借条中的500万元严重不符，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出借500万元交付的证据。结算是双方对账的结果，但是郑秀芳无法合理说明结算时间、地点、结算方式等，郑秀芳小学没有毕业，是如何进行长达四页的结算过程的？郑秀芳单方编造500万元是由本金385万元加上115万利息结算而来的，编造本金385万元是由230万元加上155万元本金结算而来的，230万元本金是由2012年之前的192万元本金结算而来的，但是192万元本金是如何结算而来？是郑秀芳凭空捏造的，没有证据证实；假设按照郑秀芳的结算作为依据，那么结算385万元本金，也必须扣除没有依据的192万元本金，以及没有证据证实以现金支付的96万元本金，本案只剩97万元本金，扣除借条出具之前陈立荣多支付的2531108元，郑秀芳应当返还陈立荣1561108元；被上诉人主张借据的115万元利息按照月息2.5%计算而来，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应按无息借款处理，一审判决先扣除利息115万元是错误的，借据500万元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借款，郑秀芳单方编造月息2%计算而来115万元利息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审对利息的认定是自相矛盾的；被上诉人郑秀芳在2018年3月8日发给上诉人陈立荣的微信语音聊天中，要求陈立荣借给她5万元，并承诺信用卡刷出来后一个星期归还陈立荣，2018年3月17日陈立荣既通过微信支付给郑秀芳3万元、现金2万元；如果双方确有借款关系，由于诉讼而导致双方矛盾发生甚至彻底决裂，绝不会发生上述行为，完全违背常理；2014年3月20日500万元借条出具之后，双方的经济往来没有规律，进一步证明50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纯属郑秀芳的捏造；依法应认定本案民间借贷的款项没有支付等，希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郑秀芳辩称：双方的借款交付方式除了银行转账之外，还有现金往来，对于陈立荣和陈珠英的上诉理由，答辩人在一审中已充分反驳，一审法院对此已做出了准确判断。双方之间的借贷是一个动态的过程，并在2014年3月20日出具了借条，这是其中的一个结算点。当时，双方进行结算是500余万元，取整数为本金385万元，利息是115万元，是把所有的利息转成本金的，通过银行转账的大概有320万元，部分是通过现金支付及刷信用卡，包括了郑秀芳让案外人林雄刷ＰＯＳ机出借给陈立荣的30万元、通过案外人薛某刷ＰＯＳ机出借给陈立荣的77.644万元、通过案外人林景秋以银行转账方式出借给陈立荣的38万元，共计1456440元；诉讼这二年没有联系，陈立荣偶尔有打电话过来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陈立荣、陈珠英的上诉。 郑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陈立荣、陈珠英共同偿还郑秀芳借款本金3,850,000元及利息（包括已结算利息1,150,000和以借款本金3,85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20日起至还清款目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立荣、陈珠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2014年3月20日借款5,000,000元的《借条》，陈立荣、陈珠英虽然辩称未收到该笔款项，但对《借条》上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借条》的真实性,法院予以认定。 关于郑秀芳与陈立荣、陈珠英在2014年3月20日后的资金往来情况，庭审中郑秀芳对（2018）闽0181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书的附表（2014年3月20日至2016年8月30日郑秀芳与陈立荣、陈珠英借款、还款情况计算表）没有异议，陈立荣、陈珠英认为其除未收到案涉借款（2014年3月20日）5,000,000元、及2015年8月22日的120,000元，对其他往来款目予以认可。对于附表中的2015年8月22日的120,000元，郑秀芳主张该笔120,000元应当是2015年8月25日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陈立荣转账的，并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法院认为，通过郑秀芳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郑秀芳于2018年8月25日向陈立荣转账120,000元，且该笔120,000元并未在附表中体现，故对郑秀芳主张该笔120,000元款项系2018年8月25日转账的120,000元的事实，法院予以支持。 郑秀芳提交案外人林雄、薛某的信用卡交易明细和证人薛某的证言，用于证明其于2014年4月3日用案外人林雄的信用卡刷ＰＯＳ机出借给陈立荣30万元、多次用案外人薛某的信用卡刷ＰＯＳ机出借给陈立荣共计77.644万元。法院认为，信用卡交易明细只能证明信用卡的收支情况，且该明细未能体现支付对象为陈立荣，证人薛某的证言只是证明其名下的信用卡在此期间系交由郑秀芳使用，具体使用情况其并不清楚，且陈立荣、陈珠英对此未予认可，故法院对郑秀芳提交案外人林雄、薛某的信用卡交易明细和证人薛某的证言不予采信。 郑秀芳提交其汇给案外人林景秋的银行流水，用于证明其于2015年6月17日汇给案外人林景秋的38万元也是出借给陈立荣。法院认为，郑秀芳提交的银行流水，只能证实其与林景秋款项支付的事实，未能体现支付对象为陈立荣，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郑秀芳主张的上述事实，且陈立荣、陈珠英也未予认可，故法院对郑秀芳提供的其汇给案外人林景秋的银行流水不予采信。 陈立荣、陈珠英庭审中提交照片及微信聊天记录及2019年6月13日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本案借款关系并未实际发生，本案系虚假诉讼。郑秀芳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不是连续的且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也与本案无关。法院认为，陈立荣、陈珠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并未体现案涉借款的出借情况，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的借款未实际发生，故法院对陈立荣、陈珠英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根据上述证据分析，法院查明如下事实：陈立荣、陈珠英系夫妻关系。陈立荣、陈珠英自2008年开始陆续多次向郑秀芳借款，也陆续偿还了郑秀芳部分借款本息。2014年3月20日，陈立荣、陈珠英向郑秀芳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兹向郑秀芳借人民币伍佰万整（￥5000000元），并由陈立荣、陈珠英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之后，至2016年2月27日，陈立荣又陆续向郑秀芳借款多笔，总金额共计1,765,000元，陈立荣也陆续偿还了郑秀芳部分借款，至2016年8月30日，共计还款4,296,108元（具体借款、还款情况详见附表）。但之后，双方至今未再就借款进行结算。郑秀芳多次催讨未果后，遂诉至法院。 郑秀芳在庭审中自认本案借条所载明的5,000,000元系对2014年3月20日之前借款的结算，其中本金3,850,000元，利息1,150,000元，并认可双方在2014年3月20日之后继续发生借贷关系和付息还本的资金往来与本案存在关联。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陈立荣、陈珠英主张其虽出具涉案借条,但郑秀芳并未实际交付其相应款项，因此,陈立荣、陈珠英应对其为何出具借条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说明。陈立荣在庭审中主张系因其与郑秀芳长期保持情人关系，基于信任在其未收到款项前先行出具借条且在郑秀芳未实际交付借款后亦未采取有效措施取回借条，但郑秀芳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陈立荣、陈珠英主张本案借款未实际发生缺乏证据支持。陈立荣、陈珠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完全清楚借条内容，并在借款人处签字，其主张未收到所借款项，但事后未采取相应的有效措施，其上述辩称不合常理，法院对此难以采信。郑秀芳主张2014年3月20日的借条是陈立荣、陈珠英经结算后出具给其的，并提交了借条和银行交易记录为证，虽然由于有部分款项是现金交付而缺乏相关银行交易记录，原有的债务凭证也因结算而灭失，无法完全体现出结算依据，但借条和相关的银行交易明细已能印证郑秀芳的该主张，且郑秀芳主张其于2012年之前因不会使用转账所以采取现金交付方式支付款项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结算后原有债务凭证被债务人收回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结合郑秀芳主张的案涉借款数额为3,850,000元及郑秀芳提交的2012年至2016的银行流水情况，可以证明出借人郑秀芳具有经济能力出借案涉借款，结合双方之间长期相互往来金钱的交易习惯，郑秀芳提供的证据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实际发生，故郑秀芳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主张法院予以采纳。因郑秀芳自认2014年3月20日5,000,000元中借款本金为3,850,000元、利息为1,150,000元，故法院据此认定借款5,000,000元中实际借款本金为3,850,000元，利息为1,150,000元。综上，陈立荣、陈珠英于2014年3月20日经结算后向郑秀芳出具借款5,000,000元的借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因陈立荣、陈珠英于2014年3月20日之后共计汇还郑秀芳4,296,108元，郑秀芳共计向陈立荣出借1,765,000元，陈立荣多支付的2,531,108元应予以抵偿5,000,000元借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陈立荣多支付的2,531,108元先抵扣利息1,150,000元后，余下的1,381,108元再抵扣本金，陈立荣、陈珠英还应偿还郑秀芳借款本金2,468,892元。郑秀芳主张双方对借款的约定利率均为月利率2.5%，请求自2014年3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缺乏证据支持，且未获陈立荣、陈珠英认可，故法院不予采纳，利息可按年利率6%自2016年8月22日郑秀芳起诉之日起计算。郑秀芳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陈立荣、陈珠英关于借条应当是欠条、郑秀芳的起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显然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陈立荣、陈珠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郑秀芳借款2,468,892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8月22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郑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2,467元，由陈立荣、陈珠英负担26,551元，郑秀芳负担35,9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立荣、陈珠英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立荣、陈珠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出具2014年3月20日《借条》的法律后果，如果郑秀芳确未实际支付500万元，对于涉及如此巨款的《借条》，上诉人陈立荣、陈珠英应依法申请撤销或报警，但是上诉人陈立荣、陈珠英在事后均未采取相应措施，不符合常理，其关于郑秀芳未实际支付500万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由于案外人林雄、薛某、林景秋的银行流水，均未体现支付对象为陈立荣，故上诉人郑秀芳关于利息应予认定、1456440元应认定为本案借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秀芳、陈立荣、陈珠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467元，由上诉人郑秀芳负担35916元，由陈立荣、陈珠英负担265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