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亿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光明路3-7号光明中街1号。法定代表人：时念洋，董事长。1962年2月17日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念洋，男，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亿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默，北京市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贤军，北京市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8层8039房间。法定代表人：许少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北京市正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北京市正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西比利亚皮货集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光明路13号12幢三层325-7。法定代表人：时念洋，董事长。上诉人北京市亿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隆公司）、时念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集团）、原审被告北京市西比利亚皮货集团（以下简称西比利亚集团）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亿隆集团及时念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默、杨贤军，物美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李雪到庭参加诉讼。西比利亚集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隆公司、时念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物美集团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物美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亿隆公司与物美集团之间是合作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企业借贷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1.《东城区光明路商业用房改造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合作框架协议》）的内容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法律关系。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双方就东城区光明路商业用房改造项目进行合作，共同出资2.5亿元，物美集团应提供建设资金1.2亿元。项目改造完成后，建成的房屋产权归亿隆公司所有，但需交由物美集团租赁经营，用于开设超市，租赁期限不低于20年，租金550万元/年，远低于一般租金水平。该协议的第一条为“项目内容”，第二条是“项目合作方式”，第三条是“项目投资”、第四条是“项目合作程序”、第七条是“项目建设的实施”。关于1.2亿元资金的性质，合同中使用了“投资资金”、“建设资金”、“预付租金”等用词。《合作框架协议》签订后，物美集团出资1.2亿元，亿隆公司亦出资并推进了光明路商业用房改造项目，并已获得实质性进展。取得了发改委的立项批复及各项前期手续，具备实施条件。基于以上，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合作法律关系而非借贷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及《质权合同》补充协议系签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存在错误。这两份补充协议是物美集团为了起诉需要而单方起早的文本，《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体现的是物美集团的单方意志，并非各方一致意思表示，且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明显失衡。时念洋基于双方此前良好的合作关系，未对协议内容进行审核即加盖了亿隆公司公章并签字。该《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第四条将1.2亿元资金界定为借款以及协议其他条款对保证人责任的说明均与《合作框架协议》存在重大矛盾，亿隆公司和时念洋对《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应依《合作框架协议》条款界定为合作法律关系。二、因双方是合作法律关系，故《合作框架协议》第九条关于投资归还的条款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判决返还1.2亿元投资款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认定无效。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资金占用费利率标准错误。1.《合作框架协议》第九条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利率为，在三年使用期限内按同期贷款利率上浮2个百分点，超过三年，第四年起按同期贷款利息上浮10个百分点。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为在同期贷款利率基础上直接上浮2个、10个百分点。但亿隆公司及时念洋认为，所谓2个百分点和10个百分点的通常理解为2%和10%，故对《合作框架协议》第9条约定的利率上浮的正确理解应为同期贷款利率乘以102%、110%，一审法院的认定违背合同原意。2.物美集团将《关于东城区光明路商业用房改造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的延期还款承诺书》（以下简称《延期还款承诺书》）作为其一审证据提交，应认定其已认可该证据形式及内容上的真实性以及证明效力。且物美集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此后曾就该承诺书中提到的资金占用费利率计算标准提出过异议。而依据《延期还款承诺书》，资金占用费利率已全部统一为按同期贷款利率乘以102%计算。四、一审判决未认可亿隆公司于2015年8月之后支付的共600万元款项属于偿还本金存在错误。依据物美集团一审提交的证据七，前四张付款票据在“摘要”处均记为“利息”。故按双方惯例，如支付的是资金占用费，双方应在票据上予以明确记载。而后三张共600万元的票据上在“摘要”处均记为“拨款”，未记载为“利息”或资金占用费，故以上600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实施，在此之前非金融类企业出借资金收取利息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对2015年9月1日之前的资金占用费也予以支持违反法律适用原则。六、一审法院关于保证期间的认定存在错误。《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是物美集团为了起诉需要单方起草的文本，体现的是物美集团的单方意志，并非亿隆公司和时念洋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依据该补充协议认定双方关于保证期间的约定不明，并确定保证期间为二年不当。且《合作框架协议》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依据《担保法》第25条规定，本案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应为六个月。协议约定的投资款使用期至2016年2月5日届满，时念洋是于2017年9月中旬才收到本案起诉状，故本案保证期间已过。一审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错误。七、一审法院认定亿隆公司、时念洋拖延诉讼并予以训诫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对此项认定予以撤销。物美集团二审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亿隆公司、时念洋全部上诉请求。理由：一、物美集团与亿隆公司之间系企业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亿隆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2亿元正确。1.《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内容体现物美集团与亿隆公司系企业借贷法律关系。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改造光明路项目，改造完成后的商业物业产权归亿隆公司所有；第二条约定物美集团出资部分按约定由亿隆公司归还；第九条第1款约定归还期限为支付之日起三年到期，本金为1.2亿元；第九条第3款约定物美集团投资款到期由亿隆公司一次性还本，上述内容均可体现双方系企业借贷法律关系。2.《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对款项性质进一步明确为借款。3.双方亦按《合作框架协议》、《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实际履行。二、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在约定基础上相应增加2个、10个百分点。《合作框架协议》中对资金占用费上浮表述为2个或10个百分点，并非上浮的百分比，且亿隆公司在支付前期资金占用费时，均系按上述计算标准履行支付义务，可见亿隆公司对于《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不持异议。《延期还款承诺书》系亿隆公司单方出具的还款承诺，其中关于利息的表述与《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不一致，但亿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与物美集团就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达成变更的合意，《延期还款承诺书》未经物美集团确认，其接收行为并不能视为对利率变更的认可。且《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任何一方不得单方变更《合作框架协议》，亿隆公司亦未按《延期还款承诺书》履行还款义务。三、亿隆公司支付的600万元系偿还资金占用费。《合作框架协议》约定资金占用费支付周期为半年一次；《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亦明确三年期内每期资金占用费支付的具体时间，即2013年8月6日、2014年2月6日、2014年8月6日、2015年2月6日、2015年8月6日、2016年2月6日共计六次。故亿隆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3月1日共计支付的600万元均系偿还资金占用费。即便合同未予约定，法定亦应优先偿还资金占用费。四、2015年9月1日前的资金占用费应予保护。物美集团系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后提起本案诉讼，故应适用该司法解释。五、时念洋、西比利亚集团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时念洋、西比利亚集团对亿隆公司债务向物美集团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时念洋、西比利亚集团保证期间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属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应认定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物美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亿隆公司向物美集团清偿借款1.2亿元；2.亿隆公司向物美集团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14年8月7日至2016年2月5日，以1.2亿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三年期）贷款利率加2％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2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亿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10％的标准计算）；3.时念洋、西比利亚集团对亿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亿隆公司、时念洋、西比利亚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5日，物美集团作为乙方与甲方亿隆公司、丙方时念洋、丁方西比利亚集团在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大厦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1.甲方是一家股份制企业，拟实施光明路商业用房改造项目（文中简称“项目或该项目或本项目”）。目前，甲方已获政府相关部门支持，相关规划、立项等政府审批手续正在办理之中。按照政府要求进行项目改造，为实现项目的顺利进行，拟寻求乙方共同进行项目出资，进行该项目筹备和建设；2.乙方为依法成立并合法存续的国内零售业龙头企业，愿意为项目实施筹备资金并于建成后租用项目从事商业经营；3.各方均已就本协议所涉合作事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履行了内部决策手续；4.丁方是甲方的控股股东，丙方是甲方和丁方的实际控制人。为加快项目进程，平衡各方关系，愿意按照本协议约定承担相应义务和权利。第二条、项目合作方式：该拟建项目由协议双方共同出资改造，项目建成后商业建筑部分全部或局部由乙方承租，乙方出资部分按约定由甲方归还。第三条、项目投资：1.项目投资：根据项目造价测算，项目总投资约人民币2.5亿元；2.项目由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建设，其中乙方承担建设资金12000万元，甲方承担项目剩余资金，项目改造建设完成后的商业物业的产权归甲方所有。第八条、乙方投资资金的支付：1.乙方共支付甲方资金1.2亿元；2.本协议生效后，股权质押登记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按照期房租赁合同支付甲方12000万元预付租金。第九条、乙方投资的归还：1.归还期限和本金数额：给付甲方12000万元支付甲方之日起三年到期；2.归还的资金占用费，按照资金到达甲方指定账户之日，按照资金使用的期限，按照三年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2个百分点计算，若甲方资金使用超过3年，第四年起资金占用费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10个百分点；3.还款及资金占用费支付方式：乙方投资款到期由甲方一次性还本，资金占用费支付周期为半年一次（支付周期期内银行利率调整的，下一期调整资金占用费率）。第十条、项目实施的增信约定：1.连带保证担保：（1）丙方对甲方履行本协议向乙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丁方对甲方履行本协议向乙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股权质押：丁方以其拥有的甲方公司的部分股权（占甲方股权的71.99％）对乙方投资进行股权质押担保。第十二条、项目建成后的租赁与经营管理：1.项目建成后，甲方将建成物业商业部分全部或部分租赁给乙方，乙方有权自行经营或者委托第三方进行经营，包括但不限于自营、转委托、出租、合作、招商等各种方式，甲方应当为乙方出具授权委托书，不得干涉乙方的经营管理自主权。第十六条、争议的解决：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合同订立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十七条、生效及其他：1.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未尽事宜，相关方签订书面补充协议；2.除各方另有约定外，任一方不得单方解除或变更本协议；4.本协议中，除非明确说明，“四方”和“各方”是指甲乙丙丁四方，双方是指甲乙双方。此外，该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条款。同日，物美集团作为质权人与被担保人亿隆公司、出质人西比利亚集团签订了《质权合同》，主要内容为：本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西比利亚集团将所持有的亿隆公司的4751.45万元出资（股权）全部质押给物美集团，并办理完毕质押登记手续，作为物美集团向亿隆公司预付租金等费用风险的担保。质押手续办理完毕，物美集团向亿隆公司预付租金共计1.2亿元整。股权质押担保债权范围为预付租金共计1.2亿元、资金使用费和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2013年2月6日，物美集团向亿隆公司支付9000万元。2013年2月25日，亿隆公司向物美集团致函，表示已经收到物美集团支付的9000万元，尚余3000万元未支付，同意将3000万元资金支付截止日延长至2013年3月2日。2013年3月1日，物美集团向亿隆公司支付3000万元。2016年6月27日，甲方亿隆公司、丙方时念洋、丁方西比利亚集团向乙方物美集团出具《延期还款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文中甲方为甲丙丁方的统称。《合作框架协议》中约定甲方向乙方借用建设资金1.2亿元三年后偿还。目前三年期限已经届满，鉴于该项目正在办理各项手续仍需要投入资金，甲方资金困难需延期偿还，故特此承诺：甲方将在2016年9月底前偿还全部本金、利息及资金占用费。具体还款计划为：1.甲方于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7月31日，向乙方归还2000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2个百分点计算）；2.甲方于2016年7月31日至2016年8月31日，向乙方归还3000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2个百分点计算）；3.甲方于2016年9月底前，向乙方归还剩余本金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2个百分点计算）。落款处为亿隆公司、西比利亚集团、时念洋，加盖有亿隆公司、西比利亚集团公章，未见时念洋签字。2016年7月7日，物美集团作为乙方与甲方亿隆公司、丙方时念洋、丁方西比利亚集团签订《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合作框架协议》第九条约定的“乙方投资的归还第三款还款及资金占用费支付方式：资金占用费支付周期为半年一次”具体是指：甲方应分别于2013年8月6日，2014年2月6日，2014年8月6日，2015年2月6日，2015年8月6日，2016年2月6日共计六次，即每半年一次，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二、将《合作框架协议》第十条项目实施的增信约定中“1.连带保证担保（1）丙方对甲方履行本协议向乙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变更为：“1.连带保证担保（1）丙方对甲方履行本协议向乙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丙方对甲方向乙方归还乙方于2013年2月6日给付甲方的90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期限为：自2016年2月5日起至该债务清偿之日止；丙方对甲方向乙方归还乙方于2013年3月1日给付甲方的30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期限为：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该债务清偿之日止。丙方对甲方应于2015年2月6日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期限为：自2015年2月6日起至该债务清偿之日止；丙方对甲方应于2015年8月6日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期限为：自2015年8月6日起至该债务清偿之日止；丙方对甲方应于2016年2月6日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期限为：自2016年2月6日起至该债务清偿之日止”。三、将《合作框架协议》第十条项目实施的增信约定中“1.连带保证担保（2）丁方对甲方履行本协议向乙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变更为：“1.连带保证担保（2）丁方对甲方履行本协议向乙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丁方对甲方向乙方归还乙方于2013年2月6日给付甲方的90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期限为：自2016年2月5日起至该债务清偿之日止；丁方对甲方向乙方归还乙方于2013年3月1日给付甲方的30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期限为：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该债务清偿之日止。丁方对甲方应于2015年2月6日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期限为：自2015年2月6日起至该债务清偿之日止；丁方对甲方应于2015年8月6日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期限为：自2015年8月6日起至该债务清偿之日止；丁方对甲方应于2016年2月6日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期限为：自2016年2月6日起至该债务清偿之日止”。四、甲，乙，丙，丁四方均一致认可：《合作框架协议》中由乙方出资的12000万元款项不论在《合作框架协议》中作何表述（即：在《合作框架协议》中不论是将该款项表述为建设资金，亦或是投资资金，亦或是资金，亦或是预付租金，亦或是投资款，亦或是其他称谓），该款项性质均为乙方出借给甲方用于甲方生产经营所需的借款。五、将《合作框架协议》第十条项目实施的增信约定中“2.股权质押：丁方以其拥有的甲方公司的部分股权（占甲方股权的71.99％）对乙方投资进行股权质押担保，下述（1）（2）作为乙方行使质押权的条件，相关详细约定由乙丁双方签订股权质押协议作为本协议的附件2”变更为“丁方以其拥有的甲方公司的部分股权（占甲方股权的71.99％）对乙方给甲方借款进行股权质押担保，乙方行使质押权的条件以甲、乙、丁三方于2013年2月5日签订的《质权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为准”；将《合作框架协议》第十条项目实施的增信约定：2.（1），2.（2），2.（3）项删除。六、《合作框架协议》或本补充协议无效的，《合作框架协议》或本补充协议中关于丙方和丁方承担连带保证担保的约定条款仍然有效。七、本补充协议自甲，乙，丁三方盖章并丙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补充协议一式四份，四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八、本补充协议与《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本补充协议未约定的，仍按《合作框架协议》执行。同日，物美集团与亿隆公司、西比利亚集团签订了《质权合同》补充协议，对《质权合同》相关条款进行了补充。一审法院另查，2013年8月6日，单县亿隆（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亿隆公司向物美集团还款489万元，此外，亿隆公司还于2014年3月3日还款489万元，于2014年11月6日还款440万元，于2014年11月14日还款49万元，于2015年8月14日还款100万元，于2016年2月5日还款200万元，于2016年3月1日还款300万元，上述还款共计2067万元。物美集团主张亿隆公司未偿还过本金，上述还款均系支付资金占用费，亿隆公司则认为2015年8月14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3月1日分别支付的100万元,200万元和300万元，共计600万元，在汇款凭证上未注明是利息或资金占用费，故应当视为本金。物美集团称2014年8月6日之前的资金占用费，即2013年8月6日，2014年2月6日，2014年8月6日的三期资金占用费，亿隆公司已经付清，对应的付款凭证为2013年8月6日还款489万元，2014年3月3日还款489万元，2014年11月6日还款440万元和2014年11月14日还款49万元，故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为2014年8月7日。亿隆公司及时念洋对上述还款资金占用费数额不持异议，但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有异议。一审中，亿隆公司及时念洋对本案多份证据的签名及印章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9日、2017年7月3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就提供样本事宜进行了法庭询问，后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鉴定机构后，亿隆公司及时念洋又以“找到原件”为由撤回鉴定申请。一审中，西比利亚集团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在本案管辖权异议二审程序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书面向本案一审法院表示不再担任代理人，一审法院通过司法专邮向西比利亚集团注册地邮寄的诉讼材料亦被退回。鉴于西比利亚集团及亿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时念洋，一审法院多次要求时念洋本人出庭，时念洋均未出庭。一审法院认为，物美集团与亿隆公司、时念洋、西比利亚集团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物美集团与亿隆公司、西比利亚集团签订的《质权合同》、《质权合同》补充协议均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亿隆公司及时念洋辩称《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及《质权合同》补充协议是物美集团为了起诉而单方起草的文本，其对内容不予认可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亿隆公司及时念洋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及《质权合同》补充协议系其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而签订，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应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一节，物美集团主张是企业借贷纠纷，亿隆公司及时念洋则认为双方之间系合作纠纷。对此该院认为，合同性质的认定应当依据双方所签订合同内容体现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实际履行情况综合判断。就本案而言，《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方式是共同出资改造光明路项目，项目改造完成后的商业物业的产权归亿隆公司所有，物美集团享有建筑部分全部或局部的承租权，物美集团提供资金1.2亿元，于3年到期后，亿隆公司归还物美集团的出资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双方在之后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中对款项的性质进一步明确为借款。并且在物美集团提供了1.2亿元资金后，亿隆公司偿还了部分资金占用费，其亦在《延期还款承诺书》中再次承诺偿还全部本金、利息及资金占用费。综合上述合同内容及双方履行情况，该院认为物美集团与亿隆公司之间形成企业借贷法律关系，应对亿隆公司及时念洋关于本案系合作纠纷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进而对亿隆公司及时念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关于投资归还条款无效的主张亦应不予支持。亿隆公司及时念洋抗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实施，在此之前法律上对于企业借贷的利息不予保护，所以对2015年9月1日之前的利息不应支持。对此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本条是关于该司法解释时间效力的规定。司法解释是对现行立法的解释，故应当自公布之日起适用，物美集团系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后提起本案诉讼，故对案涉《合作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效力的认定以及企业借贷的利息规定均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亿隆公司及时念洋该项抗辩意见应不予支持。关于物美集团主张亿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亿元一节，亿隆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8月14日偿还本金100万元，于2016年2月5日偿还本金200万元，于2016年3月1日偿还本金300万元，上述款项应当在物美集团主张的本金数额中予以扣除，物美集团对此不予认可。对此该院认为，在物美集团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亿隆公司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偿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即“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亿隆公司的上述还款应当按照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的方式进行计算。经计算，亿隆公司上述还款尚不足以冲抵本金，故物美集团关于亿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亿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一节，物美集团主张按照资金使用年限不同分别在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2个百分点和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10个百分点，即在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直接加2个百分点和10个百分点，亿隆公司及时念洋则主张利率上浮的含义是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础上乘以102％和110％的标准计算。对此该院认为，《合作框架协议》中对资金占用费上浮表述为２个或10个百分点，并非上浮的百分比，故亿隆公司及时念洋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采信。亿隆公司及时念洋还主张《延期还款承诺书》中仅表述资金占用费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2个百分点计算，故物美集团关于借款使用年限超过3年的资金占用费应当上浮10个百分点的主张不能成立。对此该院认为，《延期还款承诺书》系亿隆公司单方作出的还款承诺，其在文中关于利息的表述与《合作框架协议》中的约定不一致，其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与物美集团就《合作框架协议》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进行了变更，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应不予支持，物美集团关于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通过查明事实可知，物美集团于2013年2月6日提供借款9000万元，于2013年3月1日提供借款3000万元，按照《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按照资金使用的期限，借款使用期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贷款利率加2个百分点标准计算，资金使用超过3年的，自第4年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加10个百分点标准计算，该院对此不持异议。上述两笔借款的到期日分别为2016年2月5日和2016年2月29日，故对于上述3000万元借款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10个百分点的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费起算日期应为2016年3月1日，物美集团主张借款本金1.2亿元均自2016年2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10个百分点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不当，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物美集团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数额一节，物美集团称2014年8月6日之前的资金占用费，即2013年8月6日，2014年2月6日，2014年8月6日的三期资金占用费，亿隆公司已经付清，对应的付款凭证为2013年8月6日还款489万元，2014年3月3日还款489万元，2014年11月6日还款440万元和2014年11月14日还款49万元，故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为2014年8月7日，经核查，亿隆公司存在未按照《合作框架协议》期限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行为，因物美集团对此不持异议，该院亦不持异议。亿隆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偿还100万元，于2016年2月5日偿还200万元，于2016年3月1日偿还300万元，应当在物美集团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数额中予以扣除，物美集团关于资金占用费的主张中超出部分应不予支持。关于时念洋、西比利亚集团对亿隆公司的债务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一节，《合作框架协议》中明确约定时念洋及西比利亚集团对亿隆公司的债务向物美集团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中关于保证期间约定为对物美集团的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逐笔、分别约定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即“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时念洋主张本案已过保证期间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物美集团关于时念洋及西比利亚集团应当对亿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时念洋及西比利亚集团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亿隆公司进行追偿。亿隆公司及时念洋对本案多份证据申请司法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以及一审法院多次要求时念洋本人出庭，时念洋均未出庭的行为，导致本案送达程序繁琐，诉讼进程缓慢，有违诚实诉讼原则，故对亿隆公司及时念洋予以训诫。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亿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物美集团借款本金1.2亿元及资金占用费（其中9000万元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为：自2014年8月7日至2016年2月5日，以9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加2个百分点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2月6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10个百分点的标准计算；其中3000万元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为：自2014年8月7日至2016年2月29日，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加2个百分点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3月1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10个百分点的标准计算；扣除亿隆公司已偿还的资金占用费600万元）；2.时念洋、西比利亚集团对亿隆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时念洋、西比利亚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亿隆公司追偿；4.驳回物美集团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物美集团与亿隆公司、时念洋、西比利亚集团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及《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亿隆公司和时念洋上诉称《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系违背其真实意愿，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方式是共同出资改造光明路项目，项目改造完成后商业物业的产权归亿隆公司所有，物美集团享有建筑部分全部或局部的承租权，物美集团提供资金1.2亿元，于3年到期后，亿隆公司归还物美集团的出资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双方在之后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中对款项的性质进一步明确为借款。并且在物美集团提供了1.2亿元资金后，亿隆公司亦偿还了部分资金占用费，且在《延期还款承诺书》中承诺偿还全部本金、利息及资金占用费。综合上述合同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应认定物美集团与亿隆公司之间形成企业借贷法律关系，亿隆公司及时念洋关于本案系合作法律关系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基于合作关系提出的归还投资条款无效、不应返还1.2亿元投资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合作框架协议》中对资金占用费的表述是“银行贷款利率上浮2个或10个百分点”，按照文义，应理解为在银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增加2个或10个百分点数，而非亿隆公司及时念洋上诉主张的在银行贷款利率基础上乘以102％或110％；亿隆公司、时念洋、西比利亚集团作为债务人单方出具的《延期还款承诺书》虽然提出资金占用费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2个百分点计算，不同于《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但此后其与债权人物美集团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并未对《合作框架协议》中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予以变更，且约定“补充协议未约定的，仍按《合作框架协议》执行”，因此，应认定《延期还款承诺书》对于资金占用费的变动并未取得物美集团的认可，一审法院以《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作为资金占用费的计算依据正确。综上，亿隆公司、时念洋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利率标准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亿隆公司已偿还的款项不足以冲抵本金，当事人对还款性质以及冲抵债务的顺序没有约定，在这种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关于抵充顺序的规定，认定亿隆公司于2015年8月以后支付的600万元款项系偿还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亿隆公司、时念洋上诉主张系偿还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亿隆公司及时念洋上诉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前非金融类企业出借资金收取利息不受法律保护，因此本案物美集团关于该规定施行前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司法解释是对现行立法的解释，故应当自公布之日起适用，物美集团系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后提起本案诉讼，对案涉《合作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效力以及企业借贷利息的认定均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亿隆公司及时念洋的本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本院对亿隆公司、时念洋关于《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因此本院对二上诉人基于此上诉理由提出的保证期间不应依《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认定、本案保证期间已过的上诉观点亦不予采纳。一审中，亿隆公司及时念洋对本案多份证据申请司法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时念洋作为西比利亚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在明知西比利亚集团涉本诉的情况下，躲避一审法院送达，致使一审法院采取公告方式向西比利亚集团送达。以上行为，导致本案送达程序繁琐，诉讼进程缓慢，有违诚实诉讼原则，一审法院因此对亿隆公司及时念洋予以训诫正确，该二人上诉请求撤销训诫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亿隆公司及时念洋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695元，由北京市亿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时念洋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容 红审判员 夏林林审判员 杨绍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