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7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华青，男，汉族，1977年5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丽，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中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陶建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程，男，汉族，1980年7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勇拓、洪碧文，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通中盛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洪世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怡，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戴华青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中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黄伟程、南通中盛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华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抵债给被上诉人黄伟程依据不足，且即便存在抵债行为，也不代表上诉人对于案涉房屋剩余房款的放弃。2.如果存在抵债行为，可以有如下两种解读：其一，案涉当事人双方存在明确以房抵债的合意，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黄伟程赠与案涉房屋产权，黄伟程放弃对上诉人的债权；其二，上诉人基于向被上诉人通过出售案涉房屋取得对被上诉人黄伟程的房款请求权，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该项房款请求权与黄伟程工程款请求权两相抵消。本案中既不存在赠与放弃，也不存在任意一方当事人抵销权行权。3.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分配并不恰当。针对赠与放弃和抵销权行使，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严格举证责任。 被上诉人黄伟程辩称，1.上诉人称其将价值百万元的案涉房屋出售给黄伟程，则应当提供相应的买卖协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从未就房款的数额、支付时间进行举证，显然与常理相悖。2.从黄伟程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到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中间间隔三四年时间，在此期间上诉人从未要求黄伟程支付房款。3.黄伟程与中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经过多方同意并以抵债的方式支付房款，且该套房屋已经于2016年由黄伟程转卖他人。4.黄伟程与中盛公司、中联公司均不存在任何关联。其取得房屋系因为黄伟程对上诉人享有债权，因此案涉房屋系上诉人抵债给黄伟程，并且其在一审中提供了其为上诉人支付秦某,4工程款的相关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盛公司辩称，中联公司承建本公司在南通市港闸区中港城小区的外立面干挂石材工程。工程结束后，中联公司与本公司签订商品房抵算工程款协议，约定用中港城29幢101室及车位抵本公司应当支付给中联公司的982442元工程款。经上诉人戴华青、中联公司、黄伟程三方协商确定后，由黄伟程与本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即视为本公司已经向中联公司付清了982442元工程款。本公司不清楚上诉人戴华青与中联公司、黄伟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相关事实与本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中联公司未应诉答辩。 戴华青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中联公司、黄伟程共同向戴华青支付工程欠款人民币982442元。2、诉讼费用、保全费由中联公司、黄伟程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联公司承建中盛公司在南通市港闸区中港城小区的外立面干挂石材工程。中联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戴华青施工。戴华青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证人秦某,4施工，期间黄伟程代戴华青向秦某,4付款545326元。2014年5月19日，中盛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商品房抵算工程款协议，中盛公司将中港城29幢101室及一个车位作价982442元抵偿给中联公司。中联公司又将房屋及车位作价982442元抵偿给戴华青。戴华青将该房屋抵偿给黄伟程，黄伟程、中盛公司根据戴华青的电话通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房屋交付和产权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戴华青先主张中联公司将房屋原价出卖给黄伟程，并承诺收取的卖房款用于支付戴华青的工程款，其又主张戴华青将房屋以982442元的价格出卖给黄伟程，因此戴华青应举证戴华青和黄伟程存在买卖房屋的合意以及双方关于房屋价款的约定。戴华青为证明其主张举证了中联公司的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为中联公司以982442元抵债给戴华青，戴华青又将该房屋卖给黄伟程，由黄伟程直接去中盛公司办理房屋买卖手续，该房购房款982442元由黄伟程向戴华青支付，戴华青有权向黄伟程收取购房款。黄伟程对戴华青以房抵款取得该房屋予以认可，但对中联公司证明房屋由戴华青以982442元出卖给黄伟程不予认可，并主张该房屋是戴华青以房抵偿黄伟程110多万元的债务，并举证案外人秦某,4的收条25张、证人秦某,4的证言、银行流水证明黄伟程代戴华青向秦某,4支付工程款545326元，该款只是戴华青欠黄伟程的部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戴华青所举中联公司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戴华青从中联公司取得该房屋的事实，不足以证明戴华青以982442元将房屋出卖给黄伟程的事实，因此，戴华青的举证不能达到证明与黄伟程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及双方关于价款约定的目的。黄伟程举证的证据能够说明双方之间至少存在黄伟程代替戴华青向秦某,4支付工程款545326元的事实，黄伟程举证的证明效力明显大于戴华青举证的证明效力。结合戴华青在起诉时陈述该房是中联公司出卖给黄伟程，之后又改口称是戴华青出卖给黄伟程，戴华青前后矛盾的陈述使人对其陈述真实性产生怀疑，其所举证据又不能证明戴华青以982442元的价格将房屋出卖给黄伟程，故一审法院对戴华青要求黄伟程支付房款98244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戴华青要求中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无法律上的关联性，亦无事实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戴华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24元，由戴华青负担。 二审期间，戴华青提交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1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秦某,4在该案主张戴华青系委托陈金永支付给其735466元，说明黄伟程并没有为戴华青向秦某,4支付款项。黄伟程质证认为，确实有部分款项是由陈金永经手交付给秦某,4，但是收条在黄伟程处说明实际付款人是黄伟程。中盛公司认为其对该节事实不清楚，故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判决书并非本案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戴华青主张其与黄伟程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对双方曾就案涉房屋价款、款项支付期限等房屋买卖合同中的重要事项达成合意进行举证。黄伟程、中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房屋交付和产权过户手续后，戴华青在本案成讼之前亦未曾向黄伟程主张权利。戴华青称其在房屋出售且未取得分文房款的情况下即协助黄伟程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主要是基于老乡之间的信任，显然既不符合常情,亦不符合房地产交易的常态。且戴华青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就案涉房屋出卖人这一关键事实陈述前后矛盾，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黄伟程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戴华青、黄伟程之间存在以房抵债的法律关系。由于案涉房产已经过户至黄伟程名下，以房抵债行为已经完成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在当时并未形成黄伟程还需要向戴华青支付剩余房款的结算依据，故戴华青再向黄伟程主张房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4元，由上诉人戴华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陆海滨 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