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8行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杭县工业信息化和科学技术局，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临江镇北环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3MB164537X8。 法定代表人何应锋，局长。 委托代理人蓝尚深，男，上杭县工业信息化和科学技术局信访工作人员，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代理人林新麒，福建龙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克威，男，1962年2月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上诉人上杭县工业信息化和科学技术局（以下简称“上杭县工信科技局”）因与被上诉人黎克威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长汀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1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因上郭车水电站电站生产需要，2002年10月17日，上杭县古田镇人民政府向上杭县经济贸易局提交古政[2002]74号《关于要求对上郭车水电站改造工程进行立项的报告》。2002年10月31日上杭县经济贸易局作出投资人为王志勇的杭经贸技[2002]16号《关于同意上郭车水电站技改立项的批复》，同意上杭县上郭车水电站进行技改立项。2003年6月6日上杭县上郭车水电站投资人变更为黎克威，2005年1月25日上杭县上郭车水电站被吊销营业执照。上杭县经济贸易局又于2004年10月11日将原第一份杭经贸技[2002]16号《关于同意上郭车水电站技改立项的批复》修改第三条，将“三、项目投资129.25万元，资金来源由王志勇筹集解决”改为“三、项目投资129.25万元，资金来源由业主黎克威筹集解决”及删除第七条“如果将来龙长高速公路建设需要征用渠道和机房用地，业主应服从国家公路建设需要，不得提出相关的补偿要求”内容，并按原文号和时间重新作出第二份投资人为原告黎克威的批复。同日，黎克威向上杭县经济贸易局出具书面《承诺》，载明：承诺此电站补偿由业主自行协调，由高速公路指挥部补偿。上郭车电站黎克威2004.10.11。2004年12月9日，上郭车水电站股东本案原告黎克威与另两位股东黎克彬、王志勇同上杭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签订《上郭车水电站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双方协议对上郭车水电站含厂房、设备、渠道等损失和停产期间经济损失进行补偿50万元。2014年4月30日上郭车水电站起诉龙岩龙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9日作出（2014）杭民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书，经龙岩龙长高速公路上诉，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5）岩民终字第83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郭车水电站要求龙岩龙长高速公路赔偿的诉讼请求。2015年2月17日上杭县委、县政府作出的《关于上杭县人民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第二条第（四）项规定：组建县经济信息科学技术局，县科学技术职责和县经济贸易局的工业管理、经济运行、经济技术协作、信息化管理职责进行整合，组建经济技术信息科学技术局。不再保留县经济贸易局、县科学技术局。2018年12月24日上杭县委、县政府作出《上杭县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第二条第（二）款第2项规定：组建工业信息化和科学技术局，将县经济信息科学技术局的职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外国专家管理职责等整合，组建工业信息化和科学技术局，不再保留县经济信息科学技术局。2018年10月9日，原告向上杭县人民政府提出诉求，要求被告对作出两个不同版本的批复作出合理说明，并证实两个版本中有“黎克威”字样的第二个文件系真实有效的批复。2018年10月17日上杭县信访局将原告的诉求材料转送给被告，被告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受理告知单，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杭经信科[2018]288号《上杭县经信科技局关于黎克威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原告不服该答复意见书于2019年1月15日向龙岩市工业和信息化局申请复查，龙岩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审查后于2019年2月11日发函《关于要求上杭县工信科技局对黎克威信访事项作出明确答复的函》（龙工信函能环[2019]1号）给被告，主要内容为“……但你局答复意见书未给出明确结论。现要求你局在30日内对信访诉求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书面明确告知信访人《关于同意上郭车水电站技改立项的批复》（杭经贸[2002]16号）真实合法有效的文件，并将结果抄送我局。”龙岩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于2019年2月12日对黎克威作出《信访复查不予受理告知书》（龙工信局告知访字[2019]1号），主要内容为“……根据《信访条例》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你的诉求依法应当通过行政复议、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本机关不予受理。我局已发函给上杭县工信科技局，要求上杭县工信科技局依法确定《关于同意上郭车水电站技改立项的批复》（杭经贸[2002]16号）真实合法有效的版本，并及时将结果告知你。”被告在收到龙岩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发函后，至开庭之日未对原告的诉求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进行书面答复。原告据此诉至本院，要求依法确认被告未在规定时间对原告诉求予以明确答复的行为违法并依法判令被告立即作出《关于同意上郭车水电站技改立项的批复》（杭经贸[2002]16号）两个版本中有“黎克威”字样的第二份文件系真实有效的批复的书面结论。 原审认为，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杭县古田镇上郭车水电站属个人独资企业，原告黎克威是该企业的投资人，损害企业的利益实质上是损害出资人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出资人作为相关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被告的主体资格适格，被告上杭县工信科技局提供的杭委[2015]3号文件中共上杭县委、县人民政府《关于上杭县人民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第二、（四）项内容明确组建县经济信息科学技术局为县政府工作部门。将县科学技术局的职责和县经济贸易局的工业管理、经济运行、经济技术协作、信息化管理职责进行整合，不再保留县经济贸易局、县科学技术局。原告于2018年10月9日书面报告向上杭县人民政府主张确认原有上杭县经济贸易局作出的（2002）16号批复事项请求，上杭县委、县人民政府信访局作出杭信（访）转[2018]164号《关于转送黎克威上访问题的函》，主送单位为龙岩市上杭县经济信息科学技术局，被告于2018年10月25日向原告发出《信访事项受理情况通知书》，同年12月17日对原告作出了处理答复意见书，上述材料也明确原上杭县经济贸易局职能由被告上杭县工信科技局承接且得到认可。本案原告诉请被告做出《关于同意上郭车水电站技改立项的批复》（杭经贸[2002]16号）两个版本中有“黎克威”字样的第二个份文件系真实有效的批复请求，与原告于2018年10月9日书面报告向上杭县人民政府主张确认事项是一致的，原上杭县经济贸易局出具落款为2002年10月31日同一时间、同一文号杭经贸技[2002]16号的两份不同内容文件，从原告提出申请一直到诉讼阶段，被告未对自身存在的错误问题及时进行纠错，是错误的延续，原告的诉求是要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实质上并非信访问题，况且被告本应进行纠错。为此，被告认为原、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诉请不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于2018年10月17日收到上杭县委、县人民政府信访局杭信（访）转[2018]164号《关于转送黎克威上访问题的函》，同年12月17日对原告作出了处理答复意见书，但并未作出明确的答复，2019年1月15日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处理答复意见向龙岩市工业和信息化局申请复查，龙岩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作出《信访复查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答复原告并告知原告已要求被告对原告作出明确答复，并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关于要求上杭县工信科技局对黎克威信访事项作出明确答复的函》发函给被告，要求被告在3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书面明确告知原告《关于同意上郭车水电站技改立项的批复》（杭经贸[2002]16号）真实合法有效的文件。被告对原告理应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而拒绝履行其行为显属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提起诉讼的，应当在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被告从2018年10月19日接到信访局转办原告的申请后，至2019年6月4日原告起诉立案之日，原告在起诉期限内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没有履行法定职责，且没有作出处理决定，其履责义务呈持续存在状态，不因为超过起诉期限而免除，被告认为原告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请求依法确认被告未在规定时间对原告诉求予以明确答复的行为违法的意见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作出《关于同意上郭车水电站技改立项的批复》（杭经贸[2002]16号）两个版本中有“黎克威”字样的第二个份文件系真实有效的批复的书面结论诉请，该诉请要求本院判令被告作出确定第二个份文件系真实有效，两份文件哪份有效，是对原告申请事项实质性问题的审查，理应由被告作出认定，为此，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现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判决责令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杭县工信科技局未在规定时间履行法定职责对原告黎克威的诉求予以答复的行为违法。责令被告上杭县工信科技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对原告黎克威的诉求履行法定职责，并作出明确答复。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黎克威承担25元，被告上杭县工信科技局承担25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上杭县工信科技局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已超过起诉期限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在2004年10月11日收到原上杭县经济贸易局作出的第二份《批复》，如果对第二份批复有异议，应在2006年10月11日前起诉，其在2019年5月10日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明显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二、被上诉人不服信访答复意见不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上郭车电站提出信访报告，上杭县信访局转交上杭县经济信息科学技术局答复。上杭县经济信息科学技术局的答复只是对于已完成的技改批复的解释和说明，不是对上郭车电站技改或者重新确认新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不影响上郭车电站按照法定程序对批复文件的合法性寻求救济。因此，被上诉人不服信访答复提起行政诉讼不当，应驳回起诉。三、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黎克威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不当。一是上郭车电站至今没有清算，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在2014年至2016年间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主体得到法院的确认；二是以上郭车电站名义于2018年提出信访申请；三是上郭车电站仍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为适格的被上诉人不当。四、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主体适格”错误。经过二次机构改革，原上杭县经济贸易局和上杭县经济信息科学技术局已不存在。上诉人不是它们的承接者，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是适格的主体错误。五、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未在规定时间内履行法定职责对原告黎克威的诉求予以答复的行为违法”错误。上杭县经济信息科学技术局于2018年12月17日已经作出《关于黎克威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上诉人是在2018年12月24日才设立的，没有收到被上诉人黎克威提交的信访材料，更没有承接原上杭县经济贸易局的职能，也就没有对被上诉人诉求进行答复的义务。六、一审法院“责令被告对原告黎克威的诉求履行法定职责，并作出明确答复”不当。上诉人没有承接原上杭县经济贸易局的职能，无权对原上杭县经济贸易局作出的第二份批复进行确认是否真实合法。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提出的信访事项不是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同时，原、被告主体不适格，且上诉人是上杭县人民政府新组建的行政机构，没有承接原上杭县经济贸易局的水电站行政审批职能，无权对其作出的第二份批复作出评判。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黎克威答辩称：上诉人主张职能变更，但其还存在经济运行股，还负责电力运行的技改。被上诉人申请要求其回复，上诉人的上级部门也要求其回复，但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回复。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上杭县工信科技局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对“改为‘三、项目投资129.25万元，资金来源由业主黎克威筹集解决’”是错的，实际是“改为‘三、项目投资158万元，资金来源由业主黎克威筹集解决’”。2、对“2018年10月9日，原告向上杭县人民政府提出诉求，要求被告对作出两个不同版本的批复作出合理说明”有异议，认为是上杭县古田镇上车水电站提出诉求，而不是原告黎克威。3、对“2018年10月17日上杭县信访局将原告的诉求材料转送给被告”有异议，认为信访局转送的对象是上杭县经济信息科学技术局，并非上诉人上杭县工业信息化和科学技术局，被上诉人当时还没设立。4、请求补充查明“黎克威2019年1月14日向上杭县政府提出复查请求，县政府对其复查请求不予受理”。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出的第一、二、三项异议，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两份《关于同意上郭车水电站技改立项的批复》、上杭县古田镇上车水电站向上杭县人民政府提交的报告及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关于转送黎克威上访问题的函》可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变更认定；对上诉人要求补充认定的事实，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问题。从黎克威的诉讼请求看，本案属于要求上杭县工信科技局依法确定两份同文号的《关于同意上郭车水电站技改立项的批复》（杭经贸[2002]16号）中哪一份为真实合法有效版本的履行法定职责之诉。故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被上诉人黎克威并非直接对信访答复意见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因此，上诉人上杭县工信科技局主张被上诉人系不服信访答复提起行政诉讼并进而主张本案不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黎克威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出资人作为相关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上杭县古田镇上郭车水电站属个人独资企业，黎克威是该企业的投资人，其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 三、关于上诉人上杭县工信科技局是否具有被诉法定职责以及是否适格被告问题。龙岩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关于要求上杭县工信科技局对黎克威信访事项作出明确答复的函》，要求上杭县工信科技局在3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书面明确告知黎克威《关于同意上郭车水电站技改立项的批复》（杭经贸[2002]16号）真实合法有效的文件。据此，上杭县工信科技局负有履行上级行政机关确定的认定杭经贸[2002]16号文件哪个版本系真实合法有效的法定职责。被上诉人黎克威以该函作为依据要求上诉人履行相关法定职责。据此，应认定上诉人上杭县工信科技局具有本案被告主体资格。而且，上诉人承接了涉案《关于同意上郭车水电站技改立项的批复》（杭经贸[2002]16号）的相关档案材料，具备对涉案文件确认哪个版本真实合法有效的条件，原水电站行政审批职能的机构反而不具备确认条件，上诉人以没有承接原上杭县经济贸易局的水电站行政审批职能为由主张其不具备本案被告主体资格，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黎克威是否已超过起诉期限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上杭县工信科技局收到龙岩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发函后，上杭县工信科技局未主动依上级行政机关的函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未进行书面答复。黎克威据此于2019年6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6个月起诉期限。本案并不属于撤销之诉，上诉人上杭县工信科技局主张应从被上诉人黎克威在2004年10月11日收到原上杭县经济贸易局作出的第二份《批复》起算起诉期限，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杭县工信科技局未履行其负有的认定杭经贸[2002]16号文件哪个版本系真实合法有效的法定职责并判决上杭县工信科技局履行该项法定职责，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杭县工信科技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杭县工业信息化和科学技术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静 审判员 黄智勇 审判员 丁建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李俊锋 书记员谢冰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