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灯国，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峰，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栓，男，196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四通，系刘长栓之子。上诉人马灯国因与被上诉人刘长栓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585民初3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灯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刘长栓的伤情并非是为马灯国进行工作时受伤，其伤情与工作没有因果关系，也没有像鉴定报告陈述的那样严重。刘长栓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长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马灯国赔偿刘长栓医疗费187653.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25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283200元、误工费32016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538179.30元（百分位四舍五入后的金额）；二、马灯国赔偿刘长栓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上述两项诉讼请求金额合计后，马灯国共应赔偿刘长栓553179.30元，扣除马灯国预支的75000元，马灯国还应赔偿刘长栓478179.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马灯国对刘长栓主张的医疗过程、构成八级残疾、误工期八个月、护理期一人四个月、营养期四个月、鉴定费3060元等事实不持异议，且该部分事实有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和太仓市新安康复医院包括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单等在内的治疗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二、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的事实。1.关于刘长栓主张的事发经过事实。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存在较大争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重点调查。由于并无摄录设备拍摄到现场情况，刘长栓受伤时身边也无其他工人在场目睹事故过程，因此该部分事实的查明主要借助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出庭证人的证言。一审法院首先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证人李某的证言查明事故所在车间的基本状况以及马灯国经营过程中的用工状况：马灯国经营的木托盘加工厂并未进行工商登记；加工车间东西长40余米，南北宽约10米，车间东西各有一门，平时货物主要从西门进出；车间里的木托盘沿南北两侧墙壁堆放，中间自然形成的通道宽度近3米；车间四角是车间工人平时锯木料和修理木托盘的作业点，车间里平时有5～6人干活，马灯国安排工人各自的工作岗位，马灯国也经常在车间里干活；车间里有1台叉车、2台手推液压车用来搬运木托盘，叉车摆放在车间西门口，平时主要由马灯国操作。关于受伤经过，刘长栓陈述：木托盘长80厘米、宽50厘米、高10厘米，车间内堆叠的木托盘总高度约4米，维修时需要将高处的木托盘运至地面，刘长栓操作叉车将约2米高的上层整体搬运至地面；刘长栓用手逐个搬运木托盘时，木托盘堆倒塌迎面将刘长栓压在木托盘下面；倒塌时工厂里有工人也在干活，受伤后有两名工人将刘长栓抬出来。马灯国结合车间顶棚高度（从地面到顶棚总共只有4米高，木托盘堆上方预留有空间）以及刘长栓自述木托盘堆高度进行分析，认为刘长栓所述不符合客观事实。马灯国同时陈述：刘长栓受伤并非是托盘砸在身上，工人看到的事发现场是刘长栓身体倚靠在一堆托盘上，有一个托盘压在刘长栓的腿上。马灯国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在作证时陈述：证人在车间里听到刘长栓喊救命，现场看到刘长栓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头朝向过道，脚朝向手推液压车，手推液压车插在托盘里还没拖出来，叉车并不在事故现场），身上并没有被木托盘压着；刘长栓身上没有明显伤痕，但难以自己行走，是由两名工人抬走的；刘长栓平时专门负责锯长木料，事发之前原本在车间西南角锯木料，锯完木料后原告询问证人（当时马灯国不在车间里，证人是马灯国的亲属）有没有别的活，证人让刘长栓自己找活干，后来就看到刘长栓去了车间靠近南墙的中段位置修理木托盘。一审法院注意到：1.刘长栓自称“木托盘堆倒塌迎面将刘长栓压在木托盘下面”的事实并无任何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就事实疑点追问时，刘长栓又称自己当时昏迷、只记得被人抬上救护车之后的事情；而马灯国及其申请出庭的证人均提及现场并未出现木托盘倒塌将人压在下面的情况。双方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在事故细节描述上存在不同程度的差异，一审法院难以根据现有证据作出包含具体细节在内的准确的事实认定，但是结合现有证据仍可以得出以下大致判断：(1)证人描述的“看到刘长栓去了车间靠近南墙的中段位置修理木托盘”“由两名工人抬走”等事实表明，刘长栓确有在车间作业时受到事故伤害；(2)结合刘长栓医疗记录中“重物砸中头部”“无昏迷史”的记载以及证人李某对现场状况的描述，可以推知：事故现场并不存在木托盘堆倒塌的情况，刘长栓在事实描述时存在刻意夸大事故伤害而隐瞒部分事故细节的情况；刘长栓所受伤害主要系外力撞击头部所致，伤害源可能是某个高处坠落的木托盘；事故伤害与叉车作业并无直接关联，而是很可能与手推液压车作业有关。2.关于刘长栓主张的交通费用支出状况的事实。刘长栓未能提交票据证明费用的实际支出状况，故对刘长栓因治疗和鉴定乘坐出租车支出交通费2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3.关于刘长栓主张的事发前刘长栓工作状况的事实。马灯国对刘长栓提交的《劳动合同协议书》（甲方为马灯国，乙方为刘长栓，签订日期为2017年6月3日）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协议书记载：常年工工资为每天133.4元，每月请假不超过四天，一年不得少于三百天，低于三百天按照短期工计算（注：以上天数均指实际工作天数）；不符合常年工规定的一律视为短期工，短期工工资为每天12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事故发生前刘长栓的月平均收入金额存有争议，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伤前各月的实际收入状况；协议书中的约定表明刘长栓每月一天不休息时月收入约4000元、每月工作22天时为2640元，马灯国所说的每月劳务报酬平均值3500元符合现有证据下的日常经验判断，现并无证据表明刘长栓所述金额更为合理，故采纳马灯国意见并据此作出该项事实认定：刘长栓从2017年6月3日起至马灯国经营的位于浮桥镇时思崖山路58号的木托盘加工厂工作，事发前的月平均收入为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长栓在诉讼中明确本案适用的基础法律规范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而马灯国对刘长栓事故发生时的行为属性提出异议用以排除该法律规范的适用，故一审法院首先对事故发生时刘长栓的行为属性加以分析。现有事实反映：在车间事发区域作业前，刘长栓已锯完木料，其在征询李某的意见后才至事发区域从事与工厂业务相关的作业内容。一审法院注意到：双方在《劳动合同协议书》中并未固定刘长栓的具体工作岗位，马灯国经营的木托盘加工厂生产规模很小（用工人数相应很少），意味着工人根据生产任务需要而临时兼职是大概率事件。鉴于李某的特殊身份以及刘长栓事发时的作业内容与工厂业务直接相关，一审法院认定刘长栓在事发时的作业行为属于从事雇佣活动。刘长栓在向马灯国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具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基础条件。一审法院对刘长栓主张的各项物质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刘长栓按照其诉讼中提交的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清单（起始日期2018.01.14）、太仓市新安康复医院打印的结算发票（住院期间2018.05.09至2018.09.10）、太仓市新安康复医院的正式票据（住院期间2019.01.08至2019.01.14）主张医疗费的损失金额。由于刘长栓没有提供票据原件和相关治疗记录的原件，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已向其释明诉讼风险，即一审法院将根据医院核实情况决定是否采纳其主张的费用金额。一审法院向医院核实后了解到，刘长栓因拖欠费用其票据原件确实被医院扣留，但医院表示医疗费应当以医院正式票据金额为准。因此，一审法院可以确认刘长栓因本起事故治疗所发生医疗费用的客观性；与此同时，前两次住院的正式票据金额均小于刘长栓提交的住院费用清单和结算发票上的金额，实际金额分别为155619.79元（含伙食费项目金额3427.50元）和28061.69元。一审法院按照3份住院医疗费票据的合计金额扣减伙食费项目金额后的数值确定本案医疗费损失金额为181177.78元（155619.79+28061.69+923.80-3427.50=181177.78）。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长栓提交的书面资料显示，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15天、太仓市新安康复医院住院分别为124天和6天，上述天数合计245天，一审法院采纳刘长栓提出的50元/天的标准，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250元。3.营养费。马灯国对该项费用金额未提出异议，按照刘长栓主张金额6000元予以认定。4.护理费。刘长栓提出的100元/天的标准不高于当地护工的正常报酬水平，据此认定护理费为12000元。5.残疾赔偿金。马灯国在与鉴定机构沟通后认同刘长栓的伤残等级，刘长栓对本案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对其计算金额予以采纳。6.误工费。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发前刘长栓的收入水平和司法鉴定给出的误工期建议，按照3500元/月计算8个月，确定误工费为28000元。7.交通费。刘长栓并未举证其交通费的实际支出状况，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其将鉴定原因的支出纳入交通费范畴的做法也不符合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对交通费损失项目的界定；一审法院考虑到刘长栓先后在两个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期间存在交通费支出的客观需要，酌情就低认定交通费为200元。8.鉴定费。该项费用有票据为证，而马灯国对该项费用的合理性也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为306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物质损失包括医疗费181177.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25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283200元、误工费28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525887.78元。刘长栓同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将结合伤残等级状况，在分析事故双方过错后综合认定赔偿金额。关于马灯国提出的刘长栓治疗方案选择不当因而扩大损失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马灯国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所持观点；刘长栓在事发地医院就近治疗是伤者的通常选择，上海较高的消费水平往往意味着更高的医疗费用，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表明刘长栓的选择行为对医疗费以外的其他损失项目金额产生了重大影响；因此，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事故双方的过错以及在此基础上的损失负担比例。双方当事人各自强调自身并无过错，并指出对方当事人的过错。一审法院围绕双方意见分析如下：1.本起事故与叉车操作并无直接关联，刘长栓所称马灯国明知刘长栓不具备叉车作业资质仍指示其作业的过错理由不能成立。2.目前证据并未表明马灯国车间内的空间狭小至刘长栓维修时无法安全摆放托盘，以至于刘长栓必须将托盘成堆搬运，刘长栓存在“图省事”而不规范操作的情况；与此同时，刘长栓应当就其未如实准确陈述受伤经过的诉讼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长栓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3.马灯国雇工从事生产经营，理应加强车间安全管理，但从证人证言来看，车间内工人普遍缺乏安全意识。综上，一审法院确定马灯国按照55%的比例赔偿刘长栓的物质损失，即刘长栓应当赔偿马灯国289238.28元。一审法院同时确定马灯国还应赔偿刘长栓精神损害抚慰金8250元。刘长栓自认的马灯国预付金额75000元应当在确定马灯国实际需要支付的赔偿金额时作相应抵扣。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马灯国赔偿刘长栓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在内的物质损失289238.28元；二、马灯国赔偿刘长栓精神损害抚慰金8250元；上述两项金额合计为297488.28元，扣减已付金额75000元后，马灯国实际还应支付刘长栓222488.28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刘长栓的银行账户（户名：刘长栓，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太仓时思支行，账号：62×××71）。案件受理费2790元，减半收取计1395元，由刘长栓负担746元，马灯国负担64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刘长栓受伤的过程及伤情，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报告等予以证实，马灯国虽对以上事实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予以佐证，对马灯国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马灯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元，由马灯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徐 辉审判员  杨 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闻 艺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