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12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育意（系刘世凰之妻），女，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凰（又名刘世汉，系汪育意之夫），男，196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咸宁市咸安区向阳湖镇甘棠村****。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凰（又名刘世汉），男，196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住咸宁市咸安区/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宁市咸安区向阳湖镇甘棠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甘棠村委会）,住所地咸宁市咸安区向阳湖镇甘棠村。法定代表人：熊祥军，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登平，咸宁市咸安区马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承忠（又名刘忠），男，195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住咸宁市咸安区/div>上诉人刘世凰、汪育意与被上诉人甘棠村委会、刘承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鄂1202民初01491号民事判决书，刘世凰、汪育意、张青梅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6）鄂12民终1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5）鄂1202民初01491号民事判决，发回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重审。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7）鄂1202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书，刘世凰、汪育意不服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世凰、汪育意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2.判决确认甘棠村委会与刘承忠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涉及本案争议的土地部分无效；3.判决甘棠村委会将本案争议的登记在刘承忠名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重新确认给上诉人，由上诉人继续享有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4.判决刘承忠将案涉土地返还给上诉人。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甘棠村委会将争议田地调整发包至刘承忠名下违法。一是甘棠村委会收回、调整刘世凰承包地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损毁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按照其约定”的规定，在承包期内，承包方所承包的田地只有符合上述法定条件，发包方才可以收回、调整承包地。本案中，上诉人全家并没有迁入设区的市，并没有取得非农户口。并且，上诉人的承包地也没有遭遇自然灾害严重损毁，甘棠村委会收回本案争议田地，调整发包至刘承忠名下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二是甘棠村委会对“长期有效”的理解错误。甘棠村委会收回本案争议田地调整发包至刘承忠名下，并始终将上诉人与刘承忠之间的《土地转包合同》的“长期有效”之条款，理解成“让与行为”，并以此作为收回承包地另行分包的主要依据，甘棠村委会在事实认识上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长期有效”这一条款并非上诉人所写，并不知情。该条款的笔迹不是签订《土地转包合同》时所写，也不是合同执笔者所写。并且“长期有效”的笔迹明显是后来添加上去的。“长期有效”系刘世凤所书写，刘世凤并非争议田地的承包人，其签名不能代表上诉人。再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期限最长不得超过30年，所以转包合同约定“长期有效”是无效条款。二、甘棠村委会的土地确权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规定，土地确权系村民集体的重大事项，应当依法召开村民大会，通过法定程序选举产生土地确权小组。然后，在土地确权小组的组织下，依法有序进行土地确权工作。然而，甘棠村委会并未就土地确权这一重大事项召开村民大会，也没有依法定程序选举产生土地确权领导小组，并且，一审中提到的所谓“土地确权会议”也没有通过法定程序进行。所以，甘棠村委会的土地确权行为存在程序违法，应当被撤销或者纠正。甘棠村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判决。刘承忠答辩称，当时任务重，是刘世凰要转包的，长期有效是刘世凰的哥哥刘世凤（当时是村干部）在其家里书写，刘世凰本人也在场，协议应当有效。刘世凰、汪育意、张青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甘棠村委会与刘承忠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涉及争议土地的部分无效；二、确认原告继续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甘棠村委会应积极配合将该土地登记至原告名下；三、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将土地归还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世凰、汪育意、张青梅系咸宁市咸安区向阳湖镇甘棠村**（以下简称甘棠村**）村民,落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其所在家庭经调整后分得6.3个人口的田地。1991年3月13日，刘世凰与刘承忠签订了一份土地转包合同书，约定：刘世凰因身体欠佳，将其名下承包面积一部分转包给同组村民刘承忠管理耕种，一切土地负担均由刘承忠承担。在场有生产组长刘世云，会计刘世禄（因事外出儿子刘华平代理），中人刘世林、刘世凤。具体田地座落面积为田：猪棚全部，大畈龙一半，对门山9升、3升，门口下4升，地：牛公1.1斗，公路边0.65斗，狗荒洞6升、0.25斗，刘世凰总分配人口6.3个，现刘世凰按3.3个人口，刘承忠按3个人口计算，以后由生产组摊派各项任务，各不反悔。同时，合同还对耕牛处理进行了约定，在场人均在合同上签名见证，刘世凤（原告刘世凰之兄）在合同上注明“长期有效（世凤字）”。合同签订后，转包田地由刘承忠管理耕种至今。2005年二轮土地延包时，甘棠村一组依法通过了确权确地方案，甘棠村委会依据甘棠村一组申请书将本案争议田地调整发包至刘承忠名下，并报咸宁市咸安区向阳湖镇人民政府和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政府也向刘承忠颁发了承包经营权证。二轮土地延包后，刘世凰名下水田按3.7亩发放的土地补贴已打入其本人账户，大部分已领取。一审法院认为，刘世凰、汪育意、张青梅是本案争议田地一轮承包人，刘世凰（户主）代表其家庭与刘承忠签订书面协议，将其承包的部分田地转包给同组村民刘承忠管理耕种，一切土地负担均由刘承忠承担，刘世凤（原告刘世凰之兄）在协议上注明“长期有效（世凤字）”,并有相关村组干部在协议上签名见证，刘世凰、刘承忠签字认可,刘承忠也履行了相关的义务。该协议内容明确具体，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同时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和表现形式来看，该协议应认定为转让性质。二轮延包时，甘棠村一组召开了村民大会，推荐代表成立了确权确地领导小组，并进行了会议表决，通过了确权确地方案，甘棠村委会依据甘棠村一组申请书，按照土地承包程序将本案争议田地调整发包至刘承忠名下，并报向阳湖镇政府和咸安区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符合法律规定。刘世凰之兄刘世凤系该村干部，见证了刘世凰转包土地给刘承忠一事，同时刘世凤还是二轮土地延包确权确地领导小组成员。二轮土地延包后，2007年开始发放土地补贴，村民需持本人户口办理信用社一本通领取，刘世凰名下应当发放的剩余3.3个人口土地补贴已由本人领取。由此推定，刘世凰、汪育意、张青梅对二轮土地延包事宜知晓或者应当知晓。因此，甘棠村委会根据实际情况，按“大稳定，小调整”的原则，在农户之间进行个别调整，符合国家政策和民法通则规定的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甘棠村委会将本案争议田地调整发包至刘承忠名下没有违反国家政策和法律规定，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政府也向刘承忠颁发了承包经营权证，刘承忠已依法取得争议田地的承包经营权，刘世凰、汪育意、张青梅应当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相关诉求。甘棠村委会辩称刘世凰、汪育意、张青梅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讼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用益物权，不适用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的规定，对此不予采纳。据此判决：驳回刘世凰、汪育意、张青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世凰、汪育意、张青梅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原告张青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于2017年11月10日死亡，其生前育有子女五人：依次是刘世凤（男）、刘想生（女）、刘意生（女）、刘世凰（男）、刘伏生（女）。其中刘意生已于多年前亡故，其余子女刘世凤、刘想生、刘伏生于2019年7月30日向本院书面声明，自愿放弃本案诉讼中的一切法定权利，由刘世凰全部享权利。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发包。集体经济组织是否向其成员发包土地以及发包土地数量等均由其自主决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承包合同而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刘世凰、汪育意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虽取得案涉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其转包给刘承忠经营，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甘棠村委会并未与其签订诉争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并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给刘承忠，刘世凰、汪育意未能取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世凰、汪育意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退还刘世凰、汪育意。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云泽审判员  熊 泽审判员  孙 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文昌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判决，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