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川义，男，195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强，重庆至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芳，女，195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江波，男，198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江洁，女，198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重庆知习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冬军，重庆知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川义因与被上诉人陈芳、王江波、王江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川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要求被上诉人本人到庭，属于程序违法，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具有出借借款的经济能力，和借款人系同事关系，每次出借金额都不大，以现金的方式出借符合常理；3.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并不存在前后矛盾，上诉人向王金海出借款项的具体情况应以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为准；4.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芳应承担还款义务。陈芳、王江波、王江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江川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陈芳、王江波、王江洁偿还江川义借款本金19万元，利息4908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芳、王江波、王江洁承担。一审庭审中，江川义明确诉讼请求为陈芳、王江波、王江洁在继承王金海遗产范围内偿还江川义本金19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付清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王金海向江川义手写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江川义现金壹拾玖万元正，年息10%。到期还本付息。”王金海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另查明，王金海于2016年9月19日因病死亡。陈芳系王金海配偶，王江波系王金海之子，王江洁系王金海之女，陈芳、王江波、王江洁均为王金海的第一顺位继承人。2018年3月20日，王江波出具自愿放弃继承声明书，内容为“被继承人王金海于2018年2月21日死亡，被继承人死亡后遗留有如下遗产，对张友东、曾佑全享有借款本金195万元，截止2016年9月30日利息67.4万元，本息共计262.4万元的债权。我是被继承人的儿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我是被继承人的合法继承人之一，对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上述遗产享有继承权。现本人郑重声明，对上述遗产，我自愿无条件放弃继承权。”同日，王江洁出具自愿放弃继承声明书，内容为“被继承人王金海于2018年2月21日死亡，被继承人死亡后遗留有如下遗产，对张友东、曾佑全享有借款本金195万元，截止2016年9月30日利息67.4万元，本息共计262.4万元的债权。我是被继承人的女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我是被继承人的合法继承人之一，对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上述遗产享有继承权。现本人郑重声明，对上述遗产，我自愿无条件放弃继承权。”2019年1月15日，王江波、王江洁分别出具书面放弃继承声明，内容为“我父亲王金海于2016年9月19日因病死亡，过世后留有以下遗产1.位于重庆市九龙坡渝州路132号18号10单元8-1号房屋一套，该房已抵押给重庆三峡银行；2.位于重庆市永川区文曲路42号商铺一套，该商铺已抵押给债权人（已办理抵押登记）；3.享有对张友东债权（截止2016年9月30日本息共计262.4万元）现本人郑重声明，我自愿放弃对我父亲上述所有遗产的继承。”审理中，双方对借条中王金海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条中所涉款项是否实际支付各持己见。江川义明确诉讼请求为陈芳、王江波、王江洁在继承王金海遗产范围内偿还江川义本金19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付清日止的利息。对于如何具体向王金海支付借条中所涉款项及借条的由来，江川义在第一次开庭时陈述为：王金海于2016年2月下旬提出向江川义借款，江川义和王金海两人于2016年3月1日去党校附近的建设银行从江川义本人的账户上取款八万多元，江川义用身上的现金凑足9万元，直接在银行就将9万元现金交给了王金海，然后又去了石桥铺的交通银行，从江川义本人的账户上取了10万元，也直接在银行就将现金交给了王金海，随后王金海与江川义一起到了江川义家中，向江川义出具了借条，共用了晚饭。在第二次开庭时江川义陈述为：本案所涉借款均是从2012年至2014年期间，由江川义之妻刘太容取现后陆续出借给王金海，王金海在2016年3月1日与江川义对账后出具了19万元的借条。为此江川义申请证人刘太容出庭作证。证人刘太容提供了自己名下银行存折，说明王金海多次向江川义借款，江川义出借给王金海的款项来源于证人名下存折中到期的零存整取，王金海收到江川义的现金后会向江川义出具借条，并以现金方式支付了江川义利息。2016年3月1日，王金海主动提出对账，确定其前的利息已经付清，尚欠江川义借款19万元，由此王金海收回并撕毁其前出具的借条，重新给江川义出具了一张总额为19万元的现金借条，约定了年利息10%。对于两次庭审中江川义对借款的支付说法不一致，江川义陈述是因为第一次出庭太紧张，时间太久，江川义年事已高，记混了，具体的支付方式以第二次开庭提交的书面情况说明为准。对方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江川义在第一次庭审中对款项的来源、取款经过及其后的细节都有具体描述，与江川义所述紧张等不相符；江川义妻子的取款记录不能证明该款项就用于了支付给王金海的借款，且与借条上“今借到”也不相符，不能证明2016年3月1日借条是王金海与江川义对账后出具的。江川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2016年3月1日借条中19万元借款真实发生并支付给了王金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江川义依据王金海出具的借条要求陈芳、王江波、王江洁在继承王金海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陈芳、王江波、王江洁对借条是王金海所出无异议，但对江川义是否向王金海支付借条所载款项有异议，江川义对自己的主张应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借款具有实践性特征，应以实际出借款项认定借款金额，出借人应当对借贷金额、款项的交付等借款事实的发生承担举证责任。王金海向江川义出具借条，可以证明江川义与王金海之间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但借条的内容并不能直接得出王金海已经收到了款项，江川义须对此举示证据证明或予以合理说明。现江川义对借条的由来及所涉款项的支付方式前后陈述矛盾，对该矛盾的陈述江川义未能予以充分合理的说明，同时也未举示足够的证据证明江川义向王金海实际支付了借条所载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江川义要求陈芳、王江波、王江洁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江川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43.1元，财产保全费1764元，共计4207.1元，由江川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江川义举示了以下证据：江川义和陈芳等之间的录音录像资料一份及《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认可欠上诉人19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上诉人出示了该份录音录像资料的原始载体，该份证据反映的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且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此外，上诉人还举示《合作开发农贸市场协议》等其他证据，有些在一审庭审中已经举示，另一些系复印件，且对方当事人不认可真实性，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将其作为定案依据。二审中，王江波、王江洁书面提出放弃继承王金海的所有遗产。关于王金海的遗产，王江波认可收到过案外人向其转账的160万，但提出已经全部用于偿还王金海生前的债务。此外，王江波认可通知过江川义参加第二次的债权人会议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是江川义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以及王江波、王江洁是否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江川义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的问题，本院结合一二审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认定江川义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理由如下：第一，王金海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是“今借到......”，从通常意义上理解，“今借到”的含义是指款项已经支付。第二，从江川义和陈芳等之间的录音录像内容来看，陈芳在整个谈话内容中都没有否认过王金海向江川义借款的事实，反而多次提出从案外人处收回相关款项后就归还江川义。而且江川义以债权人的身份参加了被上诉人组织的第二次的债权人会议，更能够印证对于案涉的借款，被上诉人实质上并无异议。第三，从江川义和王金海之间的关系来看，两人系同事，又是邻居，多次出借且现金出借具有合理性，虽然上诉人关于案涉款项支付细节的前后陈述有矛盾，但作出了合理解释。综上，本院认定就案涉19万元，江川义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江川义和王金海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王金海应当按时还款，且约定年息10%的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利息应当从借款的次日即2016年3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由于王金海已经死亡，陈芳、王江波、王江洁均系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王江波、王江洁均作出了自愿放弃继承声明，放弃继承的声明合法有效，王江波、王江洁无须对案涉债务再承担还款责任。至于王江波收到160万的问题，王江波对160万系偿还了王金海生前所欠债务做了合理说明，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王江波事实上继承了王金海的遗产。上诉人如果认为王江波处分160万的行为侵害了其权益，可以另行进行权利救济。综上所述，根据二审出现的新证据，江川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349号民事判决；二、陈芳在继承王金海遗产范围内偿还江川义本金19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2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江川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43.1元，财产保全费1764元，共计4207.1元，由江川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86元，由陈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审 判 员 赵 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胡 彬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