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广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堤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2691975404Q。法定代表人：李元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辉，辽宁箴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北财经大学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大连，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尖山街**用代码91210204118512511U。法定代表人：李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平，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孙辉，女，1959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沈阳广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北财经大学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原审第三人孙辉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2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许可对开发公司名下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进行评估拍卖强制执行。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房屋系开发公司名下推向市场出售的自有产权房，广炬公司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并无法律障碍。一审仅依据开发公司提供的公有住房租赁证就认定案涉房屋系公有住房，从而认定第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开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孙辉述称，与开发公司的意见一致。广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2.判令许可对被告所有的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进行评估拍卖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查明：原告大连东辉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东北财经大学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9年2月19日作出（2009）沙民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被告东北财经大学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大连东辉投资有限公司欠款本金590万元及利息200万元。案件受理费67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东北财经大学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负担，给付时间同上”。因被告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大连东辉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5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沙执字第460号执行裁定，将申请执行人由大连东辉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沈阳广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2月24日，作出（2014）沙执恢1字第150-2号执行裁定：“查封东北财经大学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位于沙河口区房屋”。案外人孙辉对上述被查封房屋中的位于沙河口区房屋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根据案外人提交的《公有住房租赁证》显示，该房屋系公有住房，房屋所有权单位为被执行人东北财经大学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案外人孙辉于2005年6月29日起承租该公有住房。该裁定认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并据此提出异议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公有住房，案外人对该房屋享有的公房承租使用权不同于一般的房屋租赁权，是对房屋享有占有、使用、部分收益和有限处分的权利，属于物权范畴。案外人基于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主张排除查封执行措施，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裁定中止对东北财经大学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的执行。2019年4月10日，原告广炬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许可对被告所有的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进行评估拍卖强制执行。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东北财经大学东北财大发（1999）144号《关于对东北财经大学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对外出售自有产权房请示的批复》，拟证明案涉房屋并非执行裁定书认定的公有住房，而是对外出售的自有产权房。被告认为1999年之前对国有企业的职工就是分配公有住房，是属于实物工资的一部分，登记在公司名下的房产案外人没有过错，属于公有住房没有问题。1992年由于为了留住人才所以东北财经大学想要给职工分房，被告是东财大学全资公司，学校责令被告拿钱买房子分给职工，都是领导口头决定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09）沙执字第460号执行裁定的认定，原告享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根据第三人提交的《公有住房租赁证》，案涉房屋系公有住房，被告系出租方，原告系承租方。案涉房屋从被告的自有产权房转化成公有住房，系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形成的，是经相关部门批准的，现已形成事实。公有住房承租权是我国计划经济的产物，体现的是对公有住房承租人的社会保障和福利性，主要具有以下特点：一是公有住房的承租人是特殊主体，是在国家机关或者国有、集体、企事业单位工作并达到一定工作年限的职工。二是公有住房承租人与房管部门签订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后，承租人对该公有住房即具有了永久的占有权和使用权，非因特定事由，房管部门不得终止公有住房租赁合同。三是公有住房租金只是为了维持房屋维修的成本费用支出，远远低于市场租金价格。四是公有住房承租人享有除所有权外的其他一切权利，包括以房改成本价购买公房的请求权和以特定身份对承租房屋的继承权。故公有住房承租权具备了独立的私有财产的性质，其在性质上与物权中的用益物权相似。第三人基于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主张排除查封执行措施，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沈阳广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过程中，孙辉提供大连市公用事业联合收费处出具的收费凭证和开发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的交清2018年12月以前房租的证明，拟证明其于查封前已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广炬公司认为该收费凭证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从而排除执行，因开发公司系被执行人，其与孙辉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应不予采纳。开发公司认可孙辉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孙辉提交的收费凭证能够证明其于2010年、2012年缴纳了案涉房屋的水电费、垃圾费等费用。广炬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东北财经大学人事处于2019年5月6日出具退休证明，证明孙辉系该校退休职工，于1978年10月来校工作，2014年10月退休。该节事实，有当事人原审提交的退休证明在案为凭，经原审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应予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孙辉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依据是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公有住房承租权。孙辉提交的《公有住房租赁证》，大连市公用事业联合收费处出具的收费凭证等证据表明，自2005年6月29日起，孙辉取得案涉房屋的公有住房租赁证，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能够认定其在房屋查封前已经与开发公司建立了公房租赁合同关系，取得案涉公有住房的承租权。公有住房承租人虽非房屋的所有权人，但享有不同于一般房屋承租人包括长期以远低于市场租金价格租赁房屋、按有关政策规定以较低价格购买房屋产权等权利，对公房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有限的处分权，应当具有排除法院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孙辉要求排除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广炬公司提出案涉房屋并非公有房屋，而是开发公司推向市场出售的自有产权房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案涉房屋产权证明确载明，本案诉争房屋系开发公司名下的国有自管产。该类房产是国家划拨给全民所有制单位所有以及全民所有制单位自筹资金构建的房产。开发公司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将其名下国有自管产分配给相关单位职工居住使用，并颁发《公有住房租赁证》，所涉房屋应当认定为公有住房。至于开发公司是否将其名下国有自管产对外出售，不能改变此前作为福利已经分配给相关职工居住使用房屋的公房性质。故广炬公司该项上诉观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广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沈阳广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钱审判员 吕 瑛审判员 张萍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