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投建元投资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书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波，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燕，女，197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煌，湖南瀛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投建元投资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燕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投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中投公司无须支付刘燕二倍工资差额72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投公司与刘燕在2017年12月10日之前系合伙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4月，中投公司为了开展湖南地区项目，与刘燕达成口头协议，约定项目落地后，双方正式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后因为种种原因项目迟迟未落地，2017年12月10日，刘燕找到中投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书林纠缠，要求退伙，并给予其一定补偿。双方协商同意就刘燕前期的付出按照劳动报酬的方式即每月9000元予以结算，后期由刘燕决定，再签订劳动合同或者合伙人协议，并由李书林向刘燕出具了一份《薪资结算承诺书》。从2017年4月28日至出具该承诺书时，长达7个半月时间，中投公司除了向刘燕每月支付上述9000元以外，从未向刘燕再支付过任何其他费用，刘燕还称自己垫付了办公室的租金费用等，可以看出,中投公司与刘燕之间系劳动关系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从《薪资结算承诺书》中的内容可推定双方之前的合伙事实。二、中投公司不应支付双倍工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12月10日前，中投公司与刘燕为合伙关系，中投公司不存在与刘燕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因此，中投公司不存在向刘燕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2000元。一审法院因认定事实错误，从而适用法律错误。刘燕答辩称：一、中投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中投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签名的《薪资结算承诺书》为中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具有法律效力。中投公司在该承诺书中自认与刘燕具有劳动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事实上，双方从未有过任何的合伙协议。中投公司应当承担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举证责任。2017年5月起，刘燕多次在会议上向中投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中投公司多次假意签订劳动合同，最终又以各种借口拒签劳动合同。直至2017年12月10日，刘燕再次找到中投公司处理拖欠工资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一事，中投公司向刘燕出具《薪资结算承诺书》。中投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订该承诺书。签订后，中投公司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或确认无效。因此，该承诺书合法有效，且能证明双方系劳动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二、中投公司以没有工资支付记录为由，否认劳动关系的存在，存在明显常识和逻辑错误。事实上，中投公司还同时拖欠刘燕与公司其他员工的工资，拖欠的时间均为8个月以上。中投公司拖欠工资，违反了劳动法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作为劳动者的刘燕履行支付义务。刘燕于2017年4月入职时的职务为督导，入职时双方口头商定的工资为1万元至1.5万元。正式基于中投公司的长期拖延，刘燕被迫放弃中投公司之前承诺的薪资，同意按照中投公司的要求让步，以9000元计算月工资。三、中投公司在《薪资结算承诺书》第三段中承诺“结算工资后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或合伙人协议”，该表述并不能证明双方在此前为合伙关系，相反恰好证明了中投公司多次假意签订劳动合同，未签订劳动合同、拖欠工资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中投公司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中投公司无须支付刘燕二倍工资差额72000元；二、诉讼费用由刘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28日，刘燕入职中投公司，月工资9000元，因中投公司的原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因中投公司资金紧张，至2017年11月30日累计拖欠刘燕工资63000元，中投公司承诺于2018年1月31日前全额支付，结算工资后再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或者合伙人协议。中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书林于2017年12月10日签署《薪资结算承诺书》，确认了上述事实。《薪资结算承诺书》签订后，中投公司支付了刘燕工资18000元，剩余款项没有支付。2018年4月30日，刘燕以中投公司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拖欠工资为由，解除了劳动关系。随后刘燕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由中投公司支付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4月30日工资差额9万元，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二倍工资差额10.8万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8万元，垫付的房租等费用14569.79元。仲裁委于2018年9月17日做出长劳人仲案字（2018）第2196号仲裁裁决，裁决由中投公司向刘燕支付经济补偿9000元，工资差额63000元，二倍工资差额72000元。中投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来一审法院。刘燕没有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投公司出具的《薪资结算承诺书》明确地表明其与刘燕系劳动关系，在诉讼过程中中投公司又主张双方为合伙关系，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投公司自2017年4月28日起开始用工，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应当自2017年5月28日起支付二倍工资至双方约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2018年1月31日，中投公司共计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72000元（9000元/月×8个月）。二倍差额的仲裁时效在2019年1月31日届满，刘燕在2018年6月即申请仲裁主张二倍工资差额，没有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中投公司关于二倍工资差额已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仲裁裁决另裁决中投公司应当支付刘燕经济补偿9000元，工资差额63000元，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中投建元投资控股（深圳）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限中投建元投资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燕经济补偿9000元；三、限中投建元投资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燕工资差额63000元；四、限中投建元投资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燕二倍工资差额7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中投建元投资控股（深圳）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中投公司应否向刘燕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200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投公司主张其与刘燕在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12月10日期间是合伙关系，但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中投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书林于2017年12月10日签署的《薪资结算承诺书》中明确表述“因公司原因未签订劳动合同，本公司承认员工刘燕与本公司的劳动关系”，故本院认定中投公司与刘燕之间为劳动关系。中投公司所称其与刘燕在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12月10日期间是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中投公司自2017年4月28日开始用工后，一直未与刘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依法支付刘燕二倍工资差额。中投公司在《薪资结算承诺书》中承诺于2018年1月31日前全额支付拖欠刘燕的工资，且刘燕不能提交2018年2月之后仍在中投公司处工作的证据，因此中投公司应当支付刘燕2017年5月28日至2018年1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2000元（9000元×8个月）。中投公司主张无须支付刘燕二倍工资差额72000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投建元投资控股（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杨立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郑丹妮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