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小元，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亮，江苏展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建林，男，195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莺，江苏华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小元因与被上诉人毛建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5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小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毛建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毛建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孔小元与毛建林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经苏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苏仲裁字第528号仲裁裁决，嗣后双方一直协商，并于2017年9月15日与案外人苏州吴门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门典当）达成最终解决方案，毛建林承诺不申请执行上述仲裁裁决并解除财产保全措施，吴门典当为毛建林、昆山华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投资公司）、昆山华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置业公司）向毛建林代偿700万元，该事实有《承诺函》及《回执》予以证明。二、毛建林一审举证的孔小元向其出具的《欠条》，形成于《承诺函》及《回执》之前，而毛建林在《承诺函》及《回执》上签字确认吴门典当代偿后，与孔小元、华通投资公司、华通置业公司再无纠葛。《承诺函》及《回执》实际上否定了《欠条》的效力，毛建林根据《欠条》主张孔小元还款不能成立。毛建林所称《欠条》形成于《承诺函》及《回执》之后不符合常理，既然《承诺函》及《回执》明确了“代偿700万元各方再无纠葛”的方案，孔小元没有必要再出具《欠条》。据此，是否撕毁《欠条》也无关紧要。毛建林辩称：《欠条》形成于《承诺函》及《回执》之后。毛建林在（2016）苏仲裁字第528号仲裁案件中申请了财产保全，所查封财产远超760万元，只要申请执行就能够获得完全清偿。当时孔小元要出让被查封土地，所以找到毛建林协商，想通过吴门典当作为中间机构先行清偿欠款。但吴门典当只愿意清偿700万元，毛建林不同意，后孔小元承诺就差额部分60万元由其本人承担，在此基础上，毛建林才同意了吴门典当的代偿方案。此后，孔小元签署了案涉《欠条》，承诺2018年10月1日前清偿6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毛建林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孔小元归还欠款60万元，及自2018年10月2日起到实际支付为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孔小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建林作为申请人于2016年8月8日向苏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孔小元作为被申请人一，案外人华通投资公司作为被申请人二、案外人华通置业公司作为被申请人三，仲裁纠纷案由为民间借贷。2017年5月19日，苏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苏仲裁字第528号裁决书裁决内容如下：“1、被申请人孔小元于本裁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归还申请人毛建林借款人民币760万元，支付利息45.6万元，并于2016年8月6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实际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2、被申请人孔小元自本裁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申请人律师费311092元；3、被申请人昆山市华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昆山市华通置业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孔小元的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仲裁费551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61006元，由被申请人承担。上述费用申请人已预交，被申请人应承担的仲裁费用，其于本裁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申请人。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2017年9月15日，孔小元向毛建林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孔小元在与毛建林（2016）528号仲裁案件中，结欠毛建林人民币60万元整，经协商在2018年10月1日前归还本金60万元，逾期按年息24%计算本金利息。2017年9月15日，案外人吴门典当向毛建林做出《承诺函》一份，载明：“本单位关于苏州仲裁委员会受理的(2016)苏仲裁字第528号案件，为孔小元、昆山华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昆山华通置业有限公司代偿事项作出以下承诺：在毛建林书面承诺不申请强制执行(2016)苏仲裁字第528号仲裁裁决并且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解除(2016)苏05财保54号裁定的财产保全措施后10个工作日内，本单位为孔小元、昆山华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昆山华通置业有限公司向毛建林代偿人民币柒佰万元(￥7000000.00元)，如逾期代偿的，本单位按仲裁裁决金额年息24%承担违约责任。本单位代偿后，毛建林与孔小元、昆山华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昆山华通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再无瓜葛。”一审再查明：双方确认一致700万元已由吴门典当向毛建林清偿。一审法院认为：欠条是个人或单位在欠款、欠物时写给有关单位或个人的凭证，也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为证明一方欠另一方财物而立下的字据。欠条通常是由于债务人出具欠条前双方已有经济往来，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支付款项，但基于各种原因，在债务人不能及时还款情况下，双方达成合意和妥协，由债务人出具欠条日后归还。欠条是对于以往双方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表明自欠条形成之日起，双方之间形成一种新的纯粹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因2016苏仲裁字第528号仲裁裁决书一事所形成的《欠条》和《承诺函》同时存在，且出具日期在同一日。毛建林陈述系先出具《承诺函》再出具《欠条》，达成《承诺函》的前提是吴门典当承担700万元，剩余由孔小元个人在2018年10月1日前清偿60万元，合计760万元本金，同时毛建林放弃利息、律师费、仲裁费部分，即该份《欠条》是对《承诺函》达成后的一个补偿性的结欠证明。孔小元抗辩系先出具《欠条》，再出具《承诺函》，《承诺函》已表述清楚，吴门典当为孔小元代偿700万元，要求毛建林放弃其他的不足的部分，并解除财产保全，不再申请仲裁裁决，毛建林与孔小元、华通投资公司、华通置业公司之间再无纠葛。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如双方最后协商一致达成了以700万元了结此案的一揽子协议，双方大可撕毁孔小元个人向毛建林出具的该份《欠条》或在《承诺函》中备注孔小元个人出具的60万元欠条作废。而本案中却同时存在《欠条》和《承诺函》，故毛建林的陈述更具有可采信性，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毛建林要求孔小元归还欠款60万元的的诉讼请求。因《欠条》中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现还款期限已届满，孔小元未按约归还欠款，且《欠条》中约定逾期按年息24%结算本金利息，故孔小元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违约责任，即以6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孔小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毛建林欠款6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6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48元，由孔小元负担1034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孔小元关于出具《欠条》的事实，二审陈述如下：“我在华通投资的股份、华通置业的土地被毛建林查封了，我找到合作方橘颂投资后，人家要解除查封，才肯和我合作。我找毛建林商量，商量之后，毛建林只承认一个700万，一个60万，因为要解封，所以我必须写，不写的话合作就会流产。当时就写了60万的欠条，后来是吴门典当出面，三方重新签订协议，由吴门典当代偿700万，签订了承诺函之后，就确定了所有的债权债务，包括华通投资、华通置业、个人都再无纠葛。”法庭询问其先陈述毛建林只同意用760万解决，后又陈述毛建林同意由吴门典当代偿700万解决，中间是怎么协商的。孔小元陈述：“60万是我和毛建林两个人商量写的。我所有的财产都给毛建林查封了，查封之后我找他商量解决这个事情，毛建林只认苏州仲裁委的760万，所以我给他写了借条，后来是三方坐下来签的700万。”法庭询问孔小元为何没有把60万的欠条收回来，其陈述：“这个要不回来的。”关于出具《承诺函》及《回执》的事实，毛建林二审陈述如下：“这个承诺函是他们打好的，现成的。我只要他们还我760万，你让我理解我也理解不透，我只注意了金额”。孔小元一开始陈述：“承诺函应该是毛建林写的，我那边应该有原件的，我庭后找一下”。后孔小元陈述：“我想起来了，承诺函的原件在昆山法院，昆山法院还没有还给我。”当庭查阅一审电子卷宗显示《承诺函》及《回执》的内容是打印形成的，孔小元又陈述：“不是他（毛建林）写的，是根据他的意思打印的。要不然我怎么会写承担24%的违约责任。”另，双方二审均确认仲裁案件查封财产的价值足以覆盖毛建林申请仲裁的债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毛建林与孔小元之间的借贷事实，经苏州仲裁委员会裁决后，双方就款项偿还事宜协商形成案涉《欠条》《承诺函》。双方一致确认《承诺函》载明的欠款700万元，吴门典当已经代偿完毕。现毛建林持孔小元向其出具的《欠条》要求后者偿还60万元，孔小元主张《承诺函》已否认了《欠条》的效力，其无需偿还《欠条》载明的欠款，本院认为孔小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孔小元主张《欠条》形成于《承诺函》前，后者否定了前者的效力，但《承诺函》却未载明《欠条》作废相关的字样，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其次，《承诺函》为还款方打印形成，各方就还款达成的合意应结合《欠条》《承诺函》出具时的具体情形来认定。本案中，毛建林享有的76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相关费用的债权经仲裁裁决确认，已保全的财产价值也足以清偿该部分债权。而根据孔小元的二审陈述，其与毛建林协商时，后者关于还款的意思表示始终是要求孔小元一方偿还仲裁裁决书载明的760万元本金。孔小元认为毛建林在《承诺函》上签字，表明其最终同意吴门典当代偿700万元的方案，但就60万元差额部分双方是如何协商扣除的，孔小元未能做出合理陈述。在此情况下，孔小元仅以《承诺函》载明的各方“再无纠葛”为由，主张另外存在的《欠条》作废，依据不足。综上，一审支持毛建林要求孔小元归还《欠条》载明的6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孔小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8元，由孔小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   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   天   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