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村民委员会，地址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村。法定代表人：彭大龙，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巨龙在线（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法定代表人：颜泽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北京国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静，北京国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碑店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巨龙在线（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4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碑店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本案诉讼费由巨龙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既认定巨龙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又对巨龙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及质保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存在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巨龙公司未提供竣工材料及竣工验收报告，造成工程无法验收结算，上述责任应由巨龙公司负担。二、涉案工程并未验收，亦未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看到地下停放村民车辆就认为停车场投入使用，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是消防工程，并非停车场工程，在工程结算中有车位划线和标识工程等内容，但并未完全实施和验收。巨龙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碑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巨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高碑店村委会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90979.85元；2.要求高碑店村委会支付质保金136367.36元；3.要求高碑店村委会支付利息损失，以290979.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自2014年1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6367.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自2015年1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高碑店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巨龙公司向高碑店村委会提供涉案工程完整消防工程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0日，高碑店村委会（甲方）与巨龙公司（乙方）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高碑店新村A区消防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村，开工日期为2014年7月26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8日，本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本工程执行固定价格，合同总价款为2727347.21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付款方式为乙方全额垫资，工程验收合格后三天内，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垫资已完成工程量的95%的工程款，余款5%作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甲方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甲方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七天无正当理由不办理工程结算或不支付工程款，从第八天起未付工程款按乙方同期利率的两倍向银行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本工程保修期为一年，自工程递交竣工验收报告认可之日起开始计算。本工程按总造价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七天内返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巨龙公司进行施工，高碑店村委会分别于2014年12月1日支付了工程款180万元，于2015年2月3日支付了工程款50万元。一审庭审中，巨龙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1月底交付使用，高碑店村委会亦支付了大部分的工程款，由此可以证明高碑店村委会认可涉案工程符合验收条件的，否则也不会支付工程款。且涉案合同是包价合同，合同价款是固定的，不存在结算的问题。高碑店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称涉案工程系为高碑店新村A区民用住宅地下停车场消防工程，A区居民于2014年年初入住房屋，但巨龙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并未投入使用。其向巨龙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系双方协商的结果，且支付的款项并未达到总工程款的95%。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涉案工程所在的高碑店新村A区民用住宅地下停车场现场有消防泵、消防栓、烟感喷淋、通风管道、安全指示牌、卷帘门、应急灯、出入口的监控等设施设备，该停车场已投入使用。关于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巨龙公司主张其已在2014年10月8日工程竣工时将竣工资料交付给高碑店村委会，但村委会并未给其签收。为此，巨龙公司提交了巨龙公司工作人员高艳峰与张洪贵、王主任的谈话录音及结算书。高碑店村委会对此不认可，称涉案工程没有进行验收和结算，其亦没有收到巨龙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材料，该结算书也是在庭审中才收到的。关于诉讼时效，巨龙公司起诉本案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高碑店村委会称巨龙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从未向其催要过工程款，巨龙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巨龙公司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为最后一期履行，故诉讼时效应从该最后一笔工程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巨龙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涉案消防工程的验收、备案档案资料，一审法院依法向北京市朝阳区消防支队申请查询，该单位答复一审法院无相关验收备案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巨龙公司与高碑店村委会就涉案消防工程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巨龙公司对涉案消防工程进行了施工建设，高碑店村委会虽辩称该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但该工程所属的高碑店新村A区民用住宅地下停车场已投入使用，巨龙公司所施工的消防工程附属于该停车场，亦应是该停车场正式投入使用的必备条件，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巨龙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已投入使用，高碑店村委会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本案中，涉案工程交付的时间，巨龙公司未能就此充分举证，故一审法院依据高碑店村委会支付第一笔工程款的时间作为工程交付的时间，即涉案工程交付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相关规定，质保期应为工程交付后起算的期限较为合理，故本案中涉案工程的质保期已过，高碑店村委会应当向巨龙公司支付质保金。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巨龙公司应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高碑店村委会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且涉案工程一年的质保期自工程递交竣工验收报告认可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巨龙公司提交的谈话录音及结算书均不能充分证明其已向高碑店村委会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等相关工程竣工的材料，故高碑店村委会主张巨龙公司提供完整消防工程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巨龙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包含质保金，故诉讼时效应从该最后一笔工程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的起算时间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巨龙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及质保金的利息起算时间均未超过应付款之日，故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因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标准不明确，故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巨龙在线（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二十九万零九百七十九元八角五分、质保金十三万六千三百六十七元三角六分；二、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巨龙在线（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以二十九万零九百七十九元八角五分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巨龙在线（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利息，以十三万六千三百六十七元三角六分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巨龙在线（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村民委员会交付高碑店新村A区消防工程完整消防工程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五、驳回巨龙在线（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高碑店村委会是否应向巨龙公司支付工程款、质保金及相应利息。高碑店村委会上诉主张巨龙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导致工程无法验收结算，涉案工程未验收亦未投入使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察内容，涉案工程所在的停车场已经安装相关消防设施设备，停车场已有车辆停放、使用，巨龙公司所施工的消防工程附属于该停车场，亦应是该停车场正式投入使用的必备条件，故一审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巨龙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已投入使用并无不当。其次，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三天内高碑店村委会一次性支付95%的工程款，故在涉案消防工程验收合格之前，高碑店村委会不具有付款义务，高碑店村委会却于2014年12月1日支付工程款，其虽辩称该款项为先行支付给巨龙公司用作劳务费，但未能对此予以证明，亦未举证证明停车场投入使用后消防工程相关设施存在质量问题。综上，涉案消防工程所在的停车场投入使用及高碑店村委会支付部分工程款的行为可以佐证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实际使用，高碑店村委会应向巨龙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巨龙公司虽按照合同约定负有交付涉案消防工程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的义务，但在涉案消防工程实际使用的情况下，该义务并非高碑店村委会不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的合理抗辩事由。因高碑店村委会未按照约定支付上述款项，亦应向巨龙公司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碑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10元，由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书 记 员 马梦蕾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