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再19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马婕，女，1984年1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义华，安徽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宗武，安徽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扬州市天沐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杨庙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35738471451。法定代表人：韦程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雅娟，江苏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宗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江苏东吴林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高邮市菱塘回族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84302198032U。法定代表人：曹辰，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曹辰，男，1974年10月19日生，汉族，系江苏东吴林业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浙江省长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建，扬州市广陵区新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婕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天沐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天沐公司）、江苏东吴林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东吴林业公司）、一审被告曹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5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义华、被上诉人扬州天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程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雅娟、王飞、一审被告曹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江苏东吴林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皖15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扬州天沐公司、江苏东吴林业公司对本案债务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协议书》《调解协议》上的印章未经司法鉴定，印章真伪与否未有定论。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程序中，未启动印章鉴定程序，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案涉印章系伪造。扬州天沐公司、江苏东吴林业公司应当承担印章为伪造印章的举证责任，扬州天沐公司、江苏东吴林业公司未申请鉴定。上诉人马婕已提供《协议书》《调解协议》原件，该两份文件上加盖了扬州天沐公司、江苏东吴林业公司的印章，已完成举证责任，马婕没有申请鉴定的义务。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只是依据刑事判决结果猜测案涉两枚印章系伪造。因为曹辰伪造了公章，所以就想当然认为案涉印章也系伪造，但实际上并没有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案涉《协议书》、《调解协议》上印章系伪造。曹辰系扬州天沐公司股东、江苏东吴林业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不能因曹辰的笔录而简单认定，毕竟曹辰的利益与扬州天沐公司、江苏东吴林业公司的利益一致。二、江苏东吴林业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江苏东吴林业公司未申请再审；其次，直到目前曹辰仍是江苏东吴林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持股60%的股东，曹辰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名亦可以代表江苏东吴林业公司；再次，江苏东吴林业公司也未申请印章鉴定，故江苏东吴林业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江苏东吴林业公司不承担责任超出了扬州天沐公司的请求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同时也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判决。三、扬州天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曹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曹辰持有授权委托书，持有公司印章，表现为正常的有权代理。即使事后证明该印章为伪造，也构成表见代理。相关判例可以确认该观点成立。曹辰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扬州天沐公司承担，扬州天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四、扬州天沐公司申请再审的事由不成立，应依法裁定驳回再审申请。1、扬州天沐公司并未举证本案存在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2、该案的调解书内容也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事由。综上，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5民再1号民事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扬州天沐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马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曹辰述称，同意上诉人马婕的上诉意见。马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曹辰偿还借款120万元及借款至2014年12月23日的利息458660元，后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本清息止；2.扬州天沐公司、江苏东吴林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3日、2月5日，曹辰因资金周转需要，分两次向马婕借款100万元、20万元，并出具借条。马婕于2013年1月23日、2月5日分别汇款100万元、20万元至曹辰账户。2015年1月2日，原、被告经协商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本借款由担保人扬州天沐公司、江苏东吴林业公司提供担保，担保的范围为利息、本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担保的期间为2年；担保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作出（2015）六民二初字第0010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协议如下：一、曹辰欠马婕本金120万元，计算至2014年1月30日利息48万元。2015年2月28日前支付利息10万元；2015年3月28日前支付利息10万元；2015年4月28日前支付利息10万元；2015年5月28日前支付利息10万元；2015年6月28日前支付利息8万元。2014年1月30日至2015年2月1日的利息28.8万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本金120万元于2016年2月1日前偿还。二、若曹辰任何一期未按时还款，原告马婕有权对剩余未支付款项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三、如果曹辰未按本调解协议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被告扬州天沐公司、江苏东吴林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原、被告无其他纠纷；六、案件受理费19728元，减半收取9864元，由曹辰、扬州天沐公司、江苏东吴林业公司承担。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扬州天沐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8）皖15民申3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扬州天沐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调解认定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也系虚假。扬州天沐公司未真实参与原审诉讼，调解协议不是扬州天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调解违反自愿原则。同时，本案系虚假诉讼，马婕与曹辰恶意串通，为扬州天沐公司虚设法律关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调解书，驳回马婕对扬州天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马婕于2013年1月24日、2013年2月5日，分别向曹辰转款100万元、20万元；曹辰就该两笔款项出具相应借条，均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2015年1月2日还款协议约定担保人扬州天沐公司、江苏东吴林业公司为曹辰向马婕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间为2年。2015年3月6日在诉讼中形成的调解协议约定，曹辰承担还款责任，扬州天沐公司、江苏东吴林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查明，根据公安机关问话笔录，马婕陈述还款协议和调解协议上的扬州天沐公司印章与江苏东吴林业公司印章，都是由曹辰带来加盖，同时马婕称其对于两家公司对承担担保是否知情并不清楚。曹辰陈述扬州天沐公司的印章与江苏东吴林业公司的印章都是其私刻的，在还款协议与调解协议上的印章就是用该两个私刻印章加盖的，同时称还款协议与调解协议签订于同一天，先签的还款协议，后签的调解协议。根据再审复查卷宗，2018年5月31日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认为调解协议上加盖的扬州天沐公司印章，与作为样本的该公司印章非同一枚印章。另查明，马婕起诉状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24日。另，原审卷宗中还款协议系复印件，再审庭审中法庭要求马婕于2019年3月20日之前提交原件，马婕逾期一直未提供。2019年5月9日，法庭要求马婕本人必须到庭说明情况，马婕才将还款协议原件带到法庭，并称其一直持有该份协议。基于马婕在法庭指定期限内拒不提供证据原件，以及涉案还款协议作为马婕主张担保责任的依据迟于诉状形成时间，法庭要求马婕对江苏东吴林业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马婕未提出申请。一审法院再审认为，马婕向曹辰转款，曹辰出具借条，双方之间借款关系成立。对于还款协议上担保人的印章，曹辰与马婕均称是由曹辰带来扬州天沐公司与江苏东吴林业公司的印章加盖。首先，调解协议上的扬州天沐公司印章经鉴定为虚假，也即曹辰在签订调解协议时持有的是虚假印章。同时曹辰在公安机关陈述，调解协议与还款协议都是用其私刻的两公司印章在同一天签订的。马婕所称协议由其律师出面处理与曹辰所称由马婕的律师带其签订协议，能够相互对应。对于曹辰所陈述协议的签订过程，在庭审中经法庭向马婕进行明确询问，马婕仅称具体细节不重要，未予正面回应。其次，扬州天沐公司与江苏东吴林业公司的印章均由曹辰加盖，公司其他人员没有到场。该案借款发生于2013年，曹辰个人是借款人；2015年签订担保合同，距离借款发生已有两年。对于曹辰同时持有两个公司印章处理合同事宜，并且是为曹辰自己的个人债务提供担保，马婕作为所签订担保合同的权利方应当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马婕所称其本人对于公司就担保是否知情并不清楚，自身存在疏忽与不当。再次，还款协议即担保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日，马婕的诉状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24日，因此，此时马婕在诉状上对于扬州天沐公司、江苏东吴林业公司的担保责任诉请，并无任何证据支持。合同需要双方协商一致才能达成，对于合同相对方的诉请，必须要具备合同存在的事实。先有对单方的诉请后有双方之间的合同，明显违背合同的正常形成规律以及诉讼的正常发生规律，因此马婕的诉请本身存在重大缺陷。同时，马婕不按法庭要求提供证据原件，一是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证据规则，尤其与其作为原告应当积极举证以证明诉请成立不相符；二是干扰、阻碍正常审理秩序，存在重大诉讼过错。基于马婕的上述诉讼缺陷，以及其作为原告应当承担的证明责任，法庭向其释明并要求马婕对江苏东吴林业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马婕未申请鉴定。综上，曹辰存在私刻印章行为，涉案的担保合同由曹辰携带公司印章加盖，曹辰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应当受到质疑。涉案担保协议的形成时间迟于诉状时间，马婕提出诉请时并没有担保合同的证据依据，该项诉请存在重大缺陷。同时，马婕在诉讼中存在持有还款协议原件却不按要求提供，对该协议上的江苏东吴林业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也未申请鉴定。因此，马婕诉请的担保责任不能成立。对于曹辰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经审理核实，按照年利率20%计算，100万元的利息期间至2014年12月23日，共计23个月，利息为100万元*23个月*0.2/12=383333元。20万元的利息期间至2014年12月23日，共计22个月18天，利息为20万元*22个月*0.2/12+20万元*18天*0.2/360=73333+2000=75333元。两笔款项截止2014年12月23日共计利息为458666元，马婕诉请该段利息为458660元，应予以支持。同时，对于逾期利率，诉请按照合同期限内利率计算，也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六民二初字第00107号民事调解书；二、曹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婕借款本金120万元及截止2014年12月23日的利息共计458660元；三、曹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婕自2014年12月24日起的利息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计息基数以借款本金120万元计，利率按年利率20%计；四、驳回马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28元，由曹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扬州天沐公司、江苏东吴林业公司对本案中债务的偿还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涉案担保协议的形成时间迟于诉状时间，马婕提出诉请时并没有担保合同的证据依据。马婕未能提供证据否定曹辰未经扬州天沐公司、江苏东吴林业公司的授权、系用私刻的二公司印章加盖在案涉担保合同上以代表二公司提供债务担保的事实。曹辰作为扬州天沐公司的股东、江苏东吴林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未授权的情况下并无权代表公司为其本人与马婕之间的债务提供担保，且马婕在本案中系明知的、并非系善意的，故案涉担保合同无效。据此，扬州天沐公司、江苏东吴林业公司对本案中债务的偿还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马婕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28元，由上诉人马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永会审判员  张华春审判员  张希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