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峄城区阴平镇上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阴平镇上郭村。法定代表人：姚成峰，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衍山，男，195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夫营（系褚衍山之子），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震，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神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君山路288号。法定代表人：宗辉，董事长。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阴平镇上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郭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褚衍山、原审被告山东神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禾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4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郭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姚成峰，被上诉人褚衍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夫营、张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神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郭村委会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995年10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枣园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上郭村委会将13.6亩土地承包给被上诉人，期限从1994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止，承包金当年11月30日缴纳，期满后被上诉人有优先承包权。2014年1月1日到期后，上诉人多次找到被上诉人，要求重新签定《枣园土地承包合同》，被上诉人不理。2016年9月21日上诉人以党支部、村委会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写明接此通知后，重新签订枣园土地承包合同，否则，视为被上诉人自动放弃续签承包合同权利，但被上诉人并未表示要继续承包枣园土地。同时2016年9月21日上郭村党支部、全村党员、村两委会、村民代表，经全体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表决一致同意，村民委会做出决定，将枣园土地对外流转，有村(居)“两会议”记录为证。2017年1月4日上诉人书面向阴平镇党委政府土管部门请示，经阴平镇党委、政府批准，2017年3月1日以招商引资项目与青岛华高集团(神禾公司)签订《土地流转租赁合同》，整个过程均按政府的批示、村民委员会集体同意及《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进行。二、一审判决违反《宪法》的规定，使村民集体组织丧失了对土地管理的权利。《宪法》规定：土地归村民集体所有，村集体对土地有管理权，一审法院判决无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之前书面请示阴平镇党委政府，得到政府的批示后，并于2016年9月21日召开了村全体党员、村两委、村民代表及集体组织成员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才与神禾公司签订土地流转租赁合同，整个过程均按法律规定办理的。从2017年3月1日上诉人与神禾公司签订《土地流转租赁合同》生效后，公司实际占有该土地2年半之久，期间公司投资300余万元，先期平整土地，修路、修桥，即使上诉人与神禾公司解除土地租赁合同，阴平镇党委政府、上郭村委会应对该公司进行赔偿，这个赔偿款从哪里来?2014年1月1日被上诉人的枣园承包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至今欠村集体承包金不交，并且被上诉人在接到村委会重新发包枣园承包合同通知后，拒绝与村委会签订枣园承包合同，等于被上诉人自愿放弃，现在枣园土地流转给原审被告后，事隔2年半，现在原告又要求优先承包权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便将现在的枣园流转给被上诉人经营，被上诉人无法对神禾公司在前期投资进行赔偿，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不结合案件事实，架空了基层党组织、村集体组织对土地管理的权力。判决结果容易激发村民集体组织与村民之间的矛盾，不利于村民集体组织对土地的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褚衍山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主张多次通知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与事实不符，合同到期后一直由被上诉人使用，保持原使用状态，继续向上诉人交纳承包费用，因该土地有被上诉人建有的房屋和树林等财产，被上诉人想继续承包，不存在被上诉人不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情形；二、上诉人于2016年9月21日通知被上诉人土地将重新发包，要求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24日到村会计处登记，被上诉人于9月23日到村会计处报名，但上诉人于2016年9月21日召开所谓的村两委会议，因此其主张被上诉人放弃优先权不成立；三、上诉人未将与神禾公司签订协议的条件通知被上诉人，9月21日通知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价格为500元/亩，承包给神禾公司为400元/亩，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神禾公司签订合同的条件和内容均不知情，2018年麦收后其他村民到涉案土地强行耕种，其他承包户通过侵权之诉起诉侵权人张明，庭审中才知道上诉人将土地发包给神禾公司，上诉人主张已将发包条件通知被上诉人原审中未举证证明，也未能证明其发包给神禾公司程序合法；四、上诉人提交的镇政府批文记载的数量为80亩，本案上诉人与神禾签订合同为1800亩，且批文用地方为浙江商人，与神禾公司无关；五、即使上诉人将土地发包给神禾公司协议无效，应承担责任的是上诉人，和镇政府无关，特别是被上诉人对此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六、被上诉人作为户代表与村委会签订荒山承包协议，该协议中有乙方在承包期间应退掉全家责任田表述，符合家庭承包特征，被上诉人自1996年承包涉案土地，长期以来实际系以该林地作为基本家庭生活保障，因此也符合家庭承包特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系家庭承包关系，而非其他方式承包。褚衍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上郭村委会与被告神禾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日的《土地流转转赁合同书》无效；2.确认原告对1995年10月1日承包的被告上郭村委会的枣园到期后具有优先承包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0月1日，原告与被告上郭村委会签订了《枣园承包合同》，约定上郭村委会将8亩的土地承包给原告栽植冬枣，合同至2014年1月1日止，合同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原告有优先承包权。2017年3月1日，被告上郭村委会与被告神禾公司签订《土地流转租赁合同书》，约定：上郭村委会将位于上郭村东山枣园及山林地1100亩，每亩每年租金400元，东至拦山河、西至腰路、南至上刘村、北至菜园村，流转租赁给被告神禾公司作为农业生产及农业开发项目使用，承包期限3年，合同到期由乙方继续承包，续包时间为三十年，每三年办理一次土地流转租赁手续。以先交租金后用地的原则,当年租金3月1日一性付清,逾期不交加收3%滞纳金,超过30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被告提供通知一份,载明：承包户褚衍山，经村两委研究，村民代表及党群议事全体通过，我村东山枣园及山林承包地合同已到期，经研究需完善转承包合同，重新流转发包决定：1、收回你所承包的东山枣园8亩。2、交情往年所欠承包金0元。3、新一轮的土地流转承包金每亩500元，承包金三年一次交清，以后每年交一次。4、根据原承包合同约定在同等条件下，你享有优先承包权，但是必须缴清往年所欠承包金，否则将取消优先承包权。原告提供批准申请书一份，阴平镇政府：兹有青岛华高集团（山东神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我村投资大型种植、加工农产品基地、初步投资陆仟万元，此项目能够带动上郭村及周边村脱贫致富，经村两委和党员代表、群众代表、党群议事会全体通过，并张榜公示。同意将村东山枣园及山林土地约1500亩转租赁给青岛华高集团，做农业开发项目使用，每亩租金400元，以上方案已于2016年12月9日在本村公开栏公示，村民无异议，以上事项以公开协商形式已与青岛华高集团（山东神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协商完毕。现已《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村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特恳请阴平镇人民政府，百忙中给予批示。阴平镇政府批准意见：同意，不得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并按流转期限办理。阴平镇政府盖章确认。另查明，涉案枣园地位于被告上郭村委会与被告神禾公司约定的承包土地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褚衍山与被告上郭村委会于1995年10月1日签订的《枣园承包合同》中的土地承包方式是家庭承包还是其他方式承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家庭承包是以农户家庭为单位而不是以农民个人为单位进行的承包，且承包地为荒山，因此原告与被告上郭村委会1995年10月1日签订的《枣园承包合同》中的土地承包方式是其他方式承包，该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原告优先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承包权。原告褚衍山与被告上郭村委会签订的《枣园承包合同》亦约定，该合同到期后，在同等条件下，原告享有优先承包权。被告上郭村委会于2016年9月21日在村公示栏以公示及通知的方式告知全体村民，将原枣园及山林重新发包，承包金每亩500元，承包金三年一次交清，但后被告上郭村委会与被告神禾公司以每亩每年400元的租金、承包期限3年，当年租金3月1日交清等的条件签订承包该宗土地的合同，与上述通知内容不符，视为未告知原告。被告上郭村委会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在该条件下放弃优先承包权，故被告上郭村委会与被告神禾公司签订的《土地流转转赁合同书》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市峄城区阴平镇上郭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山东神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日的《土地流转转赁合同书》无效；二、原告褚衍山对1995年10月1日承包的被告枣庄市峄城区阴平镇上郭村村民委员会的枣园地，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三、驳回原告褚衍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枣庄市峄城区阴平镇上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诉讼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上郭村委会提交2016年11月24日村（居）“两会议”记录，证明与神禾公司签订合同包括河、沟，系400元/亩。被上诉人褚衍山质证认为，对会议记录真实性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村民代表应由5-10户推选一名，上诉人提交的会议记录上所列村民代表均未经过推选，即使其表决通过也系违法的，该会议确定内容为土地流转给青岛华高集团，而非原审被告神禾公司，经查询神禾公司工商登记，该公司是为了承包山林而设立，相关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股东和村委会领导成员有经济利益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上郭村委会将涉案土地流转给原审被告神禾公司，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褚衍山的优先承包权。为证明土地流转程序合法，上诉人上郭村委会提交了2016年11月24日的《村（居）“两会议”记录》，证明村委会与神禾公司签订合同包括河、沟，系400元/亩。诉讼中，上诉人上郭村委会认可通知村民重新签订《枣园承包合同》按500元/亩起价。综合本案诉讼过程，上诉人上郭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本案涉案土地流转中保护了被上诉人褚衍山的优先承包权。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应保持稳定，注重维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上郭村委会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褚衍山放弃优先承包权，上诉人上郭村委会与原审被告神禾公司签订的《土地流转转赁合同书》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侵犯了被上诉人褚衍山的合法权利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上郭村委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阴平镇上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杨丽娜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本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