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民终2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琴，女，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朝阳市双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昆，男，198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朝阳市双塔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琢，辽宁瀛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德成，男，195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上诉人张爱琴、王昆因与被上诉人胡德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爱琴、王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琢，被上诉人胡德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琴、王昆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1302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有意规避客观事实，导致裁判不公。上诉人于2016年2月26日、9月28日、2018年5月18日、5月22日、5月23日、6月19日分六次向被上诉人胡德成妻子张某给付共计11万元房款。根据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房款二上诉人已经全部给付完毕，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支撑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妻子给付房款的银行转账记录、收条、证人张某的录音以及被上诉人张某的结婚证。本案中上诉人张爱琴在2016年2月26日向被上诉人妻子张某给付1万元房款是胡德成对其妻说“张爱琴还欠咱们房款呢，先找他们要点”，后张某给上诉人打的电话，胡德成和其妻子一起开车去取的钱，在车上给上诉人打的收条，后被上诉人与其妻子一起去的四川。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还款事实是明知的。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妻子证人证言及收条佐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虽然合同具有相对性，但因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不排斥夫妻共同债权的形成，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妻子张某为案外人为由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房款的事实是不当履行的理由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第（5）项、《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或双方取得的债权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其妻子其中一人给付价款的行为均是合法有效的，无论被上诉人与其妻子是否诉讼离婚，只要其二人未解除婚姻关系，向其任何一方给付价款都是合理合法的履行行为，不存在不当履行，更不存在违约情形。胡德成辩称，服从一审判决。第一，本案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为“水御兰庭”小区外墙漆施工抵账取得，《房屋买卖协议书》是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签订的，欠条也是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根据合同相对性，二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第二，被上诉人妻子张某与本案审理有利害关系，二上诉人未向张某还款，张某出具的收条是虚假的。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与张某自2018年起分居，正处于离婚诉讼之中，私下向张某还款不符合常理；张某出具欠条时间间隔两年，其中四张纸张种类型号相同，不符合常理；二上诉人还款未通知被上诉人，张某也未向被上诉人讲过还款事实，二上诉人还款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欠据，不符合常理。第三，即使二上诉人确实还款了，因其还款目的是与张某恶意串通，损害了被上诉人合法权益，该行为是无效行为，属恶意串通。胡德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立即给付拖欠房款133,673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朝阳市鑫德瓦格纳漆经销处成立于2014年5月13日，经营者为原告胡德成，该经销处于2016年6月1日经有关部门核准转型为朝阳鑫德瓦格纳涂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案涉房屋系该经销处以抵顶工程款的形式从朝阳市丰安房屋置业有限公司处获得。2016年1月3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胡德成（以下称甲方）与张爱琴、王昆（系母子关系，以下称乙方）协商就胡德成在水御兰庭施工所得工程款抵账房一套，地址水御兰庭********，面积87.16平方米，单价4200/㎡*税款0.056元*维修基金70元/㎡，合计总房款为392673.232元，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首付甲方5万元现金，甲方将此房过户给乙方王昆名下做银行按揭贷款，所得贷款209000.00元，作为支付甲方部分房款。二、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259000元，余款133673.232元。三、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免去乙方23673.232元，乙方尚欠甲方房款110000.00元。四、乙方承诺2016年2月8日前付给甲方￥20000.00元，年月日付清。五、乙方到期未能按时还清甲方房款，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此房，乙方并承担相应利息及一切经济损失。六、如乙方自愿留住此房产将按总房款原值392673.00元计算还款。七、乙方必须按时还银行房贷，如有违约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同日，二被告出具欠据一份，内容为“今欠房款90000元整（玖万圆整）。”现涉案房屋已登记备案在被告名下，且已交付给二被告。庭审中，二被告向本院提供案外人张某（系二被告亲属与原告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5年6月1日登记结婚，2018年7月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于2016年2月26日、9月28日、2018年5月18日、5月22日、5月23日、6月19日为二被告出具的收条，收条载明，共收到二被告房款110,000元。2018年，朝阳鑫德瓦格纳涂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二被告为被告就本案向本院提起诉讼，同年12月6日，本院作出（2018）辽1302民初4006号民事判决，以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相对人是自然人胡德成与二被告，朝阳鑫德瓦格纳涂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其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属其公司的财产为由，驳回了朝阳鑫德瓦格纳涂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之诉，请求二被告给付房款133,673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的相对人系原告与二被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二被告应按协议的约定向原告履行给付房款义务，未经原告同意二被告均无权将购房款给付他人。本案二被告未有证据证明原告已同意其将购房款给付他人，因此即使案外人收到购房款，二被告亦属不当履行，其对案涉欠款仍负有给付义务，故二被告关于购房款已全部给付的辩解意见，在本案中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未按双方约定的期限给付购房款，已构成违约，协议中虽对最后剩余房款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因原告将涉案房屋现已交付给二被告，二被告依法亦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约应按房屋全款即392,673元给付购房款，扣除现有证据证明二被告已给付的房款259,000元，还应给付133,673元，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爱琴、王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胡德成房款133,67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7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张爱琴、王昆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录音录像光盘一份，拟证明张爱琴还款事实被上诉人知情且系被上诉人授意其妻张某向张爱琴主张债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不属实，系编造。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证明力仍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补强。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案涉房屋是否为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二是上诉人张爱琴、王昆是否已经履行支付房款义务的问题。关于案涉房屋是否为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经查，案涉房屋系2015年11月16日被上诉人从朝阳市丰安房屋置业有限公司处抵账取得，并于2016年1月3日与二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二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某婚姻关系起始时间为2015年6月1日，故认定房屋取得、买卖行为均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收益；（三）知识产权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之规定，应认定案涉房屋系胡德成与张某夫妻共同所有财产。胡德成虽辩称其已向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但合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以领取结婚证之日起，到配偶一方死亡或离婚生效时止，人民法院准予离婚的调解或判决尚未生效期间，仍属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认定案涉房屋系胡德成与张某婚姻存续期间取得、买卖，属夫妻共同财产，夫或妻均对案涉房屋有平等的处理权。关于上诉人张爱琴、王昆是否已经履行支付房款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及张某出具的收条，证明其已完成支付房款的义务。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二上诉人给付张某房款的行为系不当履行，属认定事实错误。房屋买卖协议中虽仅有胡德成一人签名，名义上是个人行为，实际上该行为代表共有者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提交的结婚证亦能够证明胡德成与张某的夫妻关系，故在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在未知晓胡德成夫妻共同债权如何约定的情形下，可向被上诉人夫妻任意一方履行给付义务，如另一方对该债权有异议，也应依据双方对婚内财产分割约定而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应认定张爱琴、王昆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房款的义务。综上，上诉人张爱琴、王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胡德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3元，合计4460元，由被上诉人胡德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树立审判员  张海龙审判员  郭敬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