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程，女，198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潮，男，198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清扬，黑龙江瑞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春，天津圣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霞，女，196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中远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远洋国际中心****。法定代表人：刘柯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璐，女，1981年9月18日出生，中远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赵程、辛潮因与被上诉人陈霞及原审被告中远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2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程、辛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陈霞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陈霞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赵程、辛潮装修导致陈霞房屋受损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霞诉称客厅屋顶裂缝系赵程、辛潮装修造成没有依据，十几年的房屋屋顶裂缝原因很多，陈霞没有申请房屋裂缝与赵程、辛潮装修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一审判决赵程、辛潮承担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陈霞屋顶裂缝成因是专门性问题，没有委托鉴定单位运用专业知识和技术，依照法定程序作出鉴别和判断，一审判决推定或断定赵程、辛潮负有责任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没有委托鉴定机构鉴定陈霞屋顶裂缝与赵程、辛潮装修有无因果关系，直接对陈霞屋顶安全性、耐久性进行司法鉴定、进而作修缮方案和评估报告，既然无鉴定结论证实陈霞屋顶裂缝形成原因与赵程、辛潮装修有关，那么一审判决赵程、辛潮赔偿耐久性司法鉴定费、修缮费等一切损失没有法律依据。3.鉴定结果显示楼板的裂缝深度和长度均集中于陈霞一侧，而赵程、辛潮一侧无裂缝，按常理分析陈霞一侧裂缝与赵程、辛潮装修无关。4一审法院判决赵程、辛潮承担鉴定费和评估费无法律依据。5.一审法院判决赵程、辛潮承担陈霞的租房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6.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陈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程、辛潮的上诉请求。赵程、辛潮进行装修时导致了陈霞房屋屋顶裂缝，陈霞提供了很多录音证据可以证明，陈霞出差之前家中屋顶完好无损，一条裂缝都没有，但是出差之后因赵程、辛潮家的装修造成陈霞家中屋顶全部都是裂缝，给陈霞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困扰。中远公司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陈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赵程、辛潮赔偿因侵权行为导致的陈霞部分屋顶的修缮费用15659元；另赔偿因侵权行为导致的维修屋顶其他面积及侧面墙壁粉刷的费用30000元，合计45659元；2.判令赵程、辛潮赔偿房屋修缮期间陈霞租房费用45000元（2个月的修缮期间、1个月的放味期间）；3.赵程、辛潮侵权行为破坏房屋耐久性、安全性，应赔偿陈霞房屋贬值损失300000元；4.判令赵程、辛潮因其破坏陈霞屋顶行为当面向陈霞赔礼道歉；5.由于赵程、辛潮破坏房屋以及赵程、辛潮母亲聚集亲属谩骂陈霞的行为给陈霞造成精神损失，请求判令赵程、辛潮向陈霞赔偿精神损失费每年10000元，共计30000元；6.中远公司对于诉讼请求第1、2、3、5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请求辛潮、陈霞、中远公司承担司法鉴定费18000元、评估费7000元、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程、辛潮系北京市朝阳区2506号房屋（以下简称2506号房屋）的所有权人，陈霞系楼下2408号房屋权利人（以下简称2408号房屋），双方为上下相邻关系。2016年7月15日，赵程（作为甲方）与北京美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以下简称美筑公司）签订《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接2506号房屋装修工程，工期自2016年7月15日至2016年12月30日。2506号房屋装修过程中，陈霞方因2408号房顶楼板损坏一事，与赵程、辛潮及中远公司发生争议。一审庭审中，陈霞主张2408号房屋损坏由赵程、辛潮装修房屋所致，并提交如下证据：1.二次装修现场情况告知书，内容载明2506号房屋地面垫层剔凿过程中造成楼下房间客厅屋面开裂，该告知书无负责人签字，亦未加盖有印章。2.照片，用以证明赵程装修房屋导致陈霞房屋楼顶楼板多处震裂，墙皮鼓包脱落。3.2408号房屋同小区房屋租金价格打印件。4.律师费发票一份，金额为6000元。赵程、辛潮、中远公司认可上述证据4的真实性，但未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一审审理中，赵程、辛潮提供如下证据：1.美筑公司营业执照、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用以证明美筑公司为依法成立具备装修资质的公司。2.施工项目表一份，载明施工项目包括“拆地板、拆墙地砖、铲墙皮”等。陈霞未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中远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经陈霞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市建设工程第一检测所有限责任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北京一检所）对2506号房屋装修后的楼板（陈霞与赵程、辛潮共用）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对耐久性是否存在影响等进行鉴定。北京一检所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北京一检所司鉴所[2018]建鉴字第（1800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北京市朝阳区2506号房屋与24层2408号房屋共用的客厅楼板下表面局部位置存在裂缝，通过对裂缝走向、形态及相关检测数据分析可知：被测客厅楼板装饰层剔除区域裂缝的现状对所在楼板的承载能力和使用功能均无影响，但综合考虑裂缝深度值，不排除对该楼板的耐久性的影响。建议对被测客厅楼板采取一定处理措施。”此外，北京一检所于2019年4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回复意见函》，其内容包括“由于测点裂缝深度已超过实测钢筋保护层厚度，导致在主要裂缝存在位置范围内，钢筋有细小部位接触到空气。在不利条件下，如长时间空气潮湿、渗水、融冻、酸雾等，则会引起该裂缝处钢筋逐渐锈蚀，情况严重时会影响楼板耐久性。以上影响非必然结果，故鉴定意见书中对耐久性的表述是‘综合考虑裂缝深度值，不排除对该楼板的耐久性的影响。’”同日，北京一检所出具《修缮建议方案》，载明“一、修缮方法。（一）修缮说明及做法北京市朝阳区2408号房屋客厅顶板下表面个别位置结构面存在裂缝，对所在顶板的耐久性有一定影响，结合现场条件，建议对该顶板采用表面封闭法进行修缮。具体修缮做法如下：1.铲除客厅顶板下表面原有粉刷。2.剔除混凝土表面蜂窝、麻面等劣质部位，并在剔除表面疏松后用聚合物砂浆进行修复。3.采用表面封闭方法进行封闭处理：用钢丝刷将裂缝两侧刷毛，将粉尘清洗干净后，用低黏度且具有良好渗透性的修补胶液，涂刷于裂缝表面，封闭裂缝。裂缝封闭所用胶液为改性环氧树脂类胶液。4.裂缝封闭完成后，对顶板下表面按原装修状态进行恢复处理。（二）修缮范围北京市朝阳区2408号房屋客厅顶板下表面裂缝区域。二、注意事项1.顶板下表面混凝土裂缝修补所用胶液采用改性环氧树脂类胶液。2.修补裂缝所用胶液的基本性能指标应符合国家标准《混凝土结构加固设计规范》（GB50367-2013）中相应规定。3.对顶板下表面修缮完毕后，需按房屋原有装修进行刷白等处理。4.具体施工时遇特殊情况以现场实际情况为准，进行施工。”为此，陈霞支付鉴定费18000元。另经陈霞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首信（北京）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信公司）对2408号房屋修缮价格作出评估。2019年6月6日，首信公司作出首信涉评报字[2019]第1058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经运用成本法，评估对象北京市朝阳区2408室修缮价格为15659元。”为此，陈霞支付评估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根据所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赵程、辛潮因其所有的2506号房屋地面装修，导致2408号房屋受损，应当对陈霞的损失进行赔偿。因中远公司并不构成共同侵权，陈霞要求中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霞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双方的举证确定如下：1.关于修缮费用15659元，有资产评估报告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维修屋顶其他面积及侧面墙壁粉刷的费用，陈霞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维修的合理性及必要性，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维修费的具体数额，且赵程、辛潮未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房屋修缮期间的租房费用，鉴于2408号房屋进行修复、晾晒、通风等需耗费一定时间，维修房屋期间会影响陈霞使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陈霞就此主张的租期较长、租金较高，并不足以证明为其合理损失，一审法院对于其租金损失予以调整。4.关于房屋贬值损失，根据鉴定意见所示，钢筋有细小部位接触到空气，在不利条件情况严重时会影响楼板的耐久性，此影响非必然结果。北京一检所建议对2408号房屋客厅楼板采取一定的处理措施，并出具了相应的修缮方案，房屋维修后可以避免相应不利影响的发生。故2408号房屋虽因赵程、辛潮的装修行为受有损害，但该损害并不构成房屋价值贬损的实质性要件。陈霞要求赔偿房屋贬值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5.关于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失费、律师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关于鉴定费及评估费，上述鉴定的目的主要在于确定装修对于楼板安全性的影响，便于及时采取补救措施，鉴定及评估的开展具备一定的必要性，由于相关损害的发生系因赵程、辛潮的原因导致，故上述鉴定费用应由赵程、辛潮负担。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作出如下判决：一、赵程、辛潮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陈霞房屋修缮费用一万五千六百五十九元、租房费用三万元、鉴定费一万八千元、评估费五千元；二、驳回陈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赵程、辛潮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视频光盘一份，证明赵程、辛潮家地面没有裂缝；证据2.“我爱我家”APP软件房屋租赁情况截图，证明同小区租金价格在5000至7000元左右，一审法院判决每月15000元计算租金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证据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456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根据同类判决，可以对争议的裂缝进行成因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做成因鉴定。陈霞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意义；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中远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因中远公司不是专业人士，无法对证明目的发表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认为证明目的与中远公司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无法发表意见。另，经本院询问，赵程、辛潮称其在同小区另有一处面积为72平方米的房屋，现在出租的成交价格为9500元/月。赵程、辛潮和陈霞均确认涉案两套房屋的面积均为132平方米左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赵程、辛潮的装修行为与陈霞屋顶裂缝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二、赵程、辛潮应否承担涉案修缮费、租房费用、鉴定费及评估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2506号房屋与2408号房屋共用客厅楼板，双方应本着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共同维护双方的共有部分，不应因己方之使用为他方造成损害与负担。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赵程、辛潮对2506号房屋进行装修，装修内容包括对房屋地面的施工，该地面楼板亦为陈霞2408号房屋之屋顶。赵程、辛潮主张陈霞家屋顶受损可能系其他原因所致，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可以证明陈霞家屋顶受损系赵程、辛潮的装修行为所致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赵程、辛潮的装修行为致使2408号房屋受损，该认定正确，并无不当，赵程、辛潮据此应就其侵权行为给陈霞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赵程、辛潮主张其装修行为与陈霞房屋之损害无因果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根据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意见，2408号房屋存在损坏情形，应采取一定修缮措施，为此需支付相应修缮费用。因赵程、辛潮的侵权行为致使2408号房屋受损，故对于由此产生的修缮费用应予赔偿。一审法院根据涉案评估报告确定的赵程、辛潮应赔偿相应修缮费用的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对于2408号房屋损坏情况、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所做鉴定、评估而产生的相应鉴定、评估费用，赵程、辛潮亦应予以承担。赵程、辛潮主张其不应支付上述房屋修缮费用、鉴定费及评估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因房屋修缮需一定时间方能完工，将对陈霞的居住造成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所需期间、相应市场价格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相应租房费用，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赵程、辛潮主张租金标准过高，但根据赵程、辛潮的自认，其另有面积为72平方米的房屋现租金为9500元/月，该自认的事实更能印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租金标准的合理性。赵程、辛潮主张其不应承担租房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综上所述，赵程、辛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9元，由赵程、辛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