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5刑终357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德彬，男，1969年12月30日出生于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土家族，中专文化，五峰鸿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3月28日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李刚，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毛汝节，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单位五峰鸿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注册号420529000007345，组织机构代码59718895-7，住所地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渔洋关镇曹家坪村二组,法定代表人沈德彬。诉讼代表人沈聪，男，1993年3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系被告单位五峰鸿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员工。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五检刑诉〔2019〕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五峰土家族自治县鸿福寄售商行、五峰鸿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犯非法经营罪，被告人沈德彬犯非法经营罪、非法拘禁罪、强迫交易罪、虚假诉讼罪、诈骗罪、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鄂0529刑初20号刑事判决书。在法定期限内，公诉机关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被告人沈德彬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5日在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锦桂及助理张伟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沈德彬及其辩护人李刚、毛汝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2年以来，被告人沈德彬以五峰鸿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福公司）为据点，长期以单位名义高利借贷的手段敛财。自2015年1月起，沈德彬纠集向某6、向某3、向某4军（均另案处理）等人成立鸿福公司专业清账清收小组，采用非法拘禁及以威胁、滋扰、跟踪等软暴力手段清收债务，逐步在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五峰县）渔洋关镇形成一个有社会影响力的恶势力团伙，严重扰乱了社会经济、生活秩序，对社会产生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非法经营罪被告单位鸿福公司、被告人沈德彬超出营业执照准许的范围，在未取得发放贷款的行政许可的情况下，以单位名义非法经营人民币贷款业务，以月息2%-6％的高息向庞某1、陆某、谢某等47名不特定对象发放人民币贷款。经宜昌天成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审计，被告单位鸿福公司、被告人沈德彬非法经营人民币贷款业务共计人民币4038.20万元，非法获利共计679.00万元，其中砍头息共计43.97万元。二、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沈德彬伙同他人，为索取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具体事实如下：（一）2015年1月15日早上，被告人沈德彬邀约向常喜、张继明、向勇军、向小宇、向冬林、鄢冉（均另案处理）到宜昌市西陵区鼓楼西屋假日酒店蹲守，找到庞某1（五峰天健植物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索要债务，庞某1当时无钱还债，沈德彬承诺给庞某1借钱还债，条件是必须用资产作抵押。沈德彬等人将庞某1带回渔洋关镇鸿福公司办公室内，要求庞某1在沈德彬事先准备好的空白《工厂买卖协议书》和《工厂买卖清单》签字，庞某1见是空白协议，便拒绝签字，沈德彬、向某6等人便对庞某1进行言语威胁，不准庞某1离开，庞某1无奈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并盖上五峰天健植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公司）公章，但沈德彬不许庞某1签署日期。沈德彬又安排张某2和向某4军押着庞某1到五峰镇找吕某2（天健公司位于五峰镇老厂房的承租人）在《放弃优先权声明》上签字，吕某2见庞某1被看守无法脱身，便在声明书上签字，但未被准许签署日期。返回渔洋关镇后，沈德彬又安排向某6押着庞某1去找到庞某2（天健公司股东）在事先准备好的《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字，同样未签署日期。当晚，向某6等人找沈德彬讨要承诺的借款时发生争吵，庞某1趁机逃脱，期间庞某1被拘禁时间超过十二小时。（二）2015年2月11日，向某6安排向某3、向某5、鄢冉、向某7（另案处理）在位于长乐坪镇的天健公司找到庞某1索要债务。当日庞某1的母亲在渔洋关镇养鸡场内摔伤，庞某1随向某3等人来到渔洋关镇医院。因庞某1要将其母亲送往长阳医治，向某6便安排向某3、向某5、鄢冉控制庞某1，一同乘坐救护车前往长阳医院，庞某1在长阳医院将其母亲安顿好之后，向某3、向某5、鄢冉将庞某1控制并乘坐救护车带回渔洋关镇。被告人沈德彬在得知庞某1被向某6安排的人控制后，通知陆恒富（庞某1欠陆恒富承建天健公司厂房的工程款）和李林立（已被判刑）到渔洋关镇来后河宾馆411房间和庞某1谈判，沈德彬、李林立、向某6、鄢冉留在房间内看守庞某1。沈德彬、李林立对庞某1进行辱骂，李林立见庞某1翘二郎腿，踢了庞某1一脚，沈德彬、李林立逼迫庞某1在天健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但庞某1拒绝签字，李林立便将半杯水泼洒在庞某1脸上。向某6将庞某1踢跪在地上，并用双手摁住庞某1肩膀，不让庞某1起身。之后陆某将庞某1扶起后离开房间。当晚，在沈德彬、李林立、向某6、鄢冉的看守下，庞某1被拘禁在该房间至次日早上，期间庞某1被拘禁时间超过十五小时。（三）2015年2月12日，被告人沈德彬、李林立、向某6、鄢冉将庞某1带至渔洋关镇沈德彬经营的鸿福公司办公室内控制，谈判天健公司股权转让事宜，期间沈德彬扣押庞某1手机，但庞某1仍拒绝签字，僵持到晚上。沈德彬安排向某6将庞某1带至洪祥宾馆住宿控制。2月13日上午，向某6将庞某1带至鸿福公司办公室内拘禁。期间五峰县国税局电话告知庞某1处理天健公司税务问题。沈德彬便安排向某3、向某5、鄢冉、向某7跟随看守庞某1前往五峰镇到县国税局办事。2月14日下午，将庞某1带回沈德彬办公室看守。当晚，沈德彬安排向某6将庞某1带至后河宾馆控制。2月15日上午，向某6将庞某1带至鸿福公司办公室内继续拘禁，庞某1无奈在沈德彬拟好的天健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盖章。当日15时许，庞某1趁沈德彬、李林立外出办事之际逃脱，期间庞某1被拘禁时间约八十小时。三、强迫交易罪被告人沈德彬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转让公司资产和其他资产，具体事实如下：2015年1月15日，被告人沈德彬邀约向某6、张某2、向某4军、向某3、向某5、鄢冉等人将庞某1从宜昌西陵鼓楼西屋假日酒店强行带回渔洋关镇鸿福公司办公室拘禁索要债务。庞某1无钱还债，沈德彬承诺给其借款还债，但要求庞某1为2013年11月7日天健公司的借款100万元提供资产抵押。沈德彬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空白《工厂买卖协议书》和《工厂买卖清单》，要求庞某1签字，并承诺庞某1签字便再给其借钱偿还向某6等人的债务。庞某1见是空白协议，便拒绝签字，沈德彬和向某6在明知庞某1不愿对其公司财产进行处置的情况下，对庞某1进行言语威胁，庞某1无奈在空白合同上签名并盖上天健公司公章，但沈德彬不允许庞某1签订日期。后沈德彬又安排张某2持事先准备好的空白《放弃优先权声明》，和向某4军一同押着庞某1到五峰镇找吕某2签字，并吩咐张某2不让吕某2填写日期，吕某2见庞某1无法脱身，便在空白的《放弃优先权声明》上签名，未被准许签署时间。张某2和向某4军将庞某1带回渔洋关镇鸿福公司办公室后，沈德彬又安排向某6带庞某1找庞某2在事先准备好的《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名，也未准许签日期。经湖北亚隆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天健公司五峰镇老厂房的房屋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价值共计人民币304.64万元。之后，沈德彬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强行要求庞某1将位于渔洋关镇大房坪居委会巴山土鸡养殖合作社的土地经营权以60万元的价格进行流转，作为庞某1经手为天健公司原借款60万元提供担保，庞某1当即表示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其私人财产，而非天健公司资产，拒绝签字。沈德彬、向某6相互配合语言威胁逼迫庞某1在《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上签名。2015年1月21日，沈德彬持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到五峰县大房坪居委会申请土地流转，但因沈德彬户口不在大房坪村，故未能取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经湖北亚隆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五峰巴山土鸡养殖专业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价值人民币6万元。四、虚假诉讼罪被告人沈德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证据，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碍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具体事实如下：2013年11月7日，被告人沈德彬借款100万元给被害人庞某1经营的天健公司，办理借款手续后，沈德彬于当日通过自己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向天健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内转账100万元。2015年1月15日，沈德彬伙同向某6等人采取非法拘禁的方式强迫庞某1在空白《工厂买卖协议书》、《工厂买卖登记清单》、《借据》、《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名和加盖公司印章。之后，沈德彬将天健公司五峰镇老厂房的房产信息填入上述文本中，以2013年11月7日借款给庞某1100万元的转账凭证为依据，虚构以100万元价款向庞某1购买天健公司五峰镇老厂房的事实，于2015年3月18日，向五峰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5年5月8日，五峰县人民法院判决沈德彬与天健公司签订的《工厂买卖协议》有效。同年10月8日，庞某1不服判决上诉至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同年12月8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初，沈德彬申请五峰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时得知该厂房已被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保全，故至今未取得该厂房所有权。五、诈骗罪被告人沈德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具体事实如下：2012年3月23日，被告人沈德彬借款3.5万元给五峰县长乐坪镇腰牌村村民吴某、邓某2夫妇。2013年8月5日吴某、邓某2要求再次向沈德彬借款21万元，用于偿还五峰农商行贷款。沈德彬明知吴某、邓某2夫妇无力偿还该笔借款，故向吴某提出需以吴某的住房作为抵押，要求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沈德彬利用吴某、邓某2借钱心切的心理，误导吴某夫妇签订了《住房买卖合同》，给吴某、邓某2夫妇借款21万元。后吴某按月向沈德彬共支付利息人民币12400元。2014年1月6日，沈德彬持《住房买卖合同》以2012年3月23日借款3.5万元及2013年8月5日借款21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为依据，虚构以人民币24.5万元的价款向吴某夫妇购买该房屋的事实，向五峰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同年4月3日，五峰县人民法院判决该《住房买卖合同》有效，同年9月19日向五峰县房地产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该房屋过户手续。2015年8月27日，沈德彬将该住房以38万元的价格卖给五峰县长乐坪镇村民钟向红。经湖北亚隆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该房产在评估基准日2013年8月5日的公开市场价值为46.58万元。六、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沈德彬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具体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9日，被告人沈德彬虚构装修鸿福商务宾馆的事实，向中国工商银行三峡分行申请一笔200万元的个人经营性贷款。为了成功取得贷款，沈德彬找到五峰金某厂老板高某，复印一份该茶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一份《税务登记证》，后在宜昌联系制作假证的人，要求帮助伪造鸿福商务宾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特种行业许可证》各一套（正副本各一张），并要求将五峰金某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经营者姓名（周某）变造为自己的姓名，将《税务登记证书》上纳税人姓名（周某）变造为自己的姓名，沈德彬支付制假证者人民币700.00元。沈德彬将上述伪造、变造、买卖的国家机关证件复印件提交给中国工商银行三峡分行，成功申办200万元贷款。2018年1月3日，沈德彬将此笔贷款还清。为此，原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单位鸿福公司、被告人沈德彬违反国家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许可非法经营人民币贷款业务，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应当以非法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对被告单位鸿福公司判处罚金1000万元，对被告人沈德彬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沈德彬伙同他人为索取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沈德彬为组织、指挥者，应当认定为主犯，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沈德彬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转让公司资产和其他资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四项，应当以强迫交易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沈德彬是组织、指挥者，应当认定为主犯，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3万元；被告人沈德彬伪造证据，捏造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妨碍司法秩序，侵害被害人的合法权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3万元；被告人沈德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0万元；被告人沈德彬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应当以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沈德彬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应当数罪并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七年至十八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诉讼代表人沈聪为鸿福公司提出以下辩护意见：鸿福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不属于违反国家规定从事非法发放贷款，对其公司不宜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原审被告人沈德彬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不持异议，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经营罪、非法拘禁罪、强迫交易罪、虚假诉讼罪、诈骗罪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关于非法经营罪。其给不特定的人发放高利贷是事实，但是只有几笔是以公司的名义发放，大部分是从其私人账户转账，是属于私人借款。公司成立后，股东先后撤资，并未实际经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何某、张某3等非法经营案的批复》（[2012]刑他字第136号），本案不应认定公司犯非法经营罪。(二)关于非法拘禁罪。起诉书指控的三次非法拘禁行为中的后两次是对前一次非法拘禁行为的拆分，实际上是一个连续的发展过程。向某6等人实施了限制庞某1人身自由的行为，但并非受沈德彬安排、指使，沈德彬不是主犯，更没有使用暴力。三、关于强迫交易罪。被害人庞某1债务缠身，以厂房为条件向多人借款，其签署空白工厂买卖协议的目的是获得沈德彬的再次借款，以摆脱向某6等人的纠缠，而非被迫签订。《工厂买卖协议书》不是其事先准备的空白合同，而是因当时庞某1借钱100万元要得比较急，在网上下载修改的合同。100万元属于大数额的借款，以工厂抵押实属正常，属于名为买卖合同，实为抵押担保合同的民事纠纷，而非刑事案件。(四)关于虚假诉讼罪。其主观上是通过司法途径实现自己的债权，没有虚构事实、弄虚作假，其涉嫌的虚假诉讼与强迫交易系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处罚。(五)关于诈骗罪。吴某和邓某2夫妇具备完全行为能力，双方签订合同时已告知了利弊关系，没有隐瞒真相，没有欺骗吴某夫妇，房价24.5万元是双方商议而定。综上，沈德彬的行为不构成非法经营罪、非法拘禁罪、强迫交易罪、虚假诉讼罪、诈骗罪。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公正判决。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自2012年以来，被告人沈德彬以鸿福公司为据点，长期以高利借贷的手段敛财。自2015年1月起，沈德彬纠集向某6、向某3、向某4军等人，对债务人采取限制人身自由及威胁、跟踪、滋扰等非法手段，恶意实施非法拘禁、强迫交易、虚假诉讼等犯罪行为，逐步在五峰县形成了为害一方的恶势力团伙。该恶势力团伙严重扰乱了当地社会经济、生活秩序，妨害了司法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违法犯罪事实如下：一、非法拘禁事实2012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沈德彬和向某6、李林立、向某3、向某5、向某4军、鄢冉以高额利息借款给被害人庞某1，用于经营天健公司。因庞某1在经营期间无力支付本金和高额利息，2015年1至2月间，被告人沈德彬为索取债务，先后三次组织、指挥向某6等人，非法限制被害人庞某1的人身自由。（一）2015年1月15日，被告人沈德彬邀约向某6、张某2、向某4军、向某3、向某5、鄢冉到宜昌市CBD附近西屋假日酒店找庞某1索要债务。沈德彬、向某6安排张某2、向某4军、向某3、向某5在庞某1房间外走廊处轮流蹲守，其他人在酒店房间休息。第二天早上，趁庞某1之女为其送早餐打开房门之机，沈德彬等人进入庞某1房间向其索要债务，庞某1当时无钱还债，沈德彬便承诺给庞某1借钱还债，条件是必须用资产作抵押。后沈德彬等人将庞某1带回渔洋关镇鸿福公司办公室内，要求庞某1在事先准备好的空白《工厂买卖协议书》和《工厂买卖清单》上签字，庞某1见是空白协议，拒绝签字，其他人纷纷对其进行劝说，庞某1无奈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并盖上天健公司公章，但沈德彬不许庞某1签署日期。沈德彬安排张某2和向某6去五峰镇，向某6因故不愿意去，沈德彬便安排张某2和向某4军押着庞某1到五峰镇找吕某2在《放弃优先权声明》上签字。吕某2见庞某1被看守无法脱身，便在声明书上签字，但未被准许签署日期。返回渔洋关镇后，沈德彬又安排向某6押着庞某1去找庞某2在事先准备好的《股东决议》上签字，同样未签署日期。当晚，向某6等人找沈德彬讨要承诺的借款时发生争吵，庞某1趁机逃脱。期间被拘禁时间超过十二小时。（二）2015年2月11日上午，向某6安排向某3、向某5、鄢冉、向某7到长乐坪镇天健公司找庞某1索要债务。当日庞某1的母亲在渔洋关镇养鸡场内摔伤，庞某1随向某3等人来到渔洋关镇医院。因庞某1要将其母亲送往长阳医治，向某6便安排向某3、向某5、鄢冉控制庞某1，一同乘坐救护车前往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庞某1在医院将其母亲安顿好之后，向某3、向某5、鄢冉将庞某1控制并乘坐救护车带回渔洋关镇。被告人沈德彬在得知庞某1被控制后便通知陆某和李林立到渔洋关镇与庞某1谈判。当晚，向常喜、向小宇、向冬林、鄢冉将庞某1带至后河宾馆411房间后，向某3、向某5离开。在房间内，被告人沈德彬和李林立对庞某1进行辱骂，李林立见庞某1翘二郎腿，踢了庞某1一脚，沈德彬、李林立逼迫庞某1在天健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但庞某1拒绝签字，李林立便将半杯水泼洒在庞某1脸上。向某6将庞某1踢跪在地上，并用双手摁住庞某1肩膀，不让庞某1起身。当晚，在沈德彬、李林立、向某6、鄢冉看守下，庞某1被拘禁在该房间至次日早上。期间庞某1被拘禁时间超过十五小时。（三）2015年2月12日，沈德彬、李林立、向某6、鄢冉将庞某1带至鸿福公司内继续谈判天健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但庞某1仍拒绝签字，期间被告人沈德彬扣押庞某1手机，不让庞某1接打电话。当晚，沈德彬安排向某6将庞某1带至洪祥宾馆控制。2月13日上午，被告人向某6将庞某1带至鸿福公司沈德彬办公室内谈判。期间五峰县国税局电话告知庞某1天健公司税务申报出现问题，需到国税局处理。庞某1向沈德彬求情说不去处理税务问题将影响公司发展。为防止庞某1逃跑，沈德彬便安排向小宇、向冬林、鄢冉、向桂华跟随庞某1前往五峰镇县国税局处理该事。当晚，向某3、向某5、鄢冉、向某7将庞某1带至五峰镇白溢寨宾馆内进行控制。2月14日上午，向某3、向某5、鄢冉、向某7将庞某1带至五峰镇县国税局办理天健公司税务一事。当天下午向某3、向某5、鄢冉、向某7将庞某1带回渔洋关镇鸿福公司沈德彬办公室。当晚，沈德彬安排向某6在后河宾馆内看守庞某1。2月15日上午，向某6将庞某1带至沈德彬办公室内继续谈判，庞某1无奈选择在被告人沈德彬拟好的天健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当日15时许，庞某1趁沈德彬、李林立外出办事之际逃脱。期间庞某1被拘禁时间约八十个小时。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立案决定书、拘传证、归案经过，户籍证明，《借款合同》、《借条》、《还款协议书》、《承诺书》、扣押物品清单、资金往来明细表、银行转账流水统计表、领条，五峰县人民法院（2018）鄂0529刑初69号刑事判决书，证人向某1（五峰县长乐坪镇党委副书记）的证言，证人吕某1（被害人庞某1之女）的证言，另案被告人向某6、向某3、鄢冉、向某5、向某4军、张某2、向某7等人的供述，被害人庞某1的陈述，被告人沈德彬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二、强迫交易事实2015年1月15日，被告人沈德彬邀约向某6、张某2、向某4军、向某3、向某5、鄢冉到宜昌市CBD附近西屋假日酒店蹲守庞某1，次日早上在某房间找到庞某1索要债务，庞某1当时无钱还债，沈德彬承诺给庞某1借钱还债，条件是必须用资产作抵押。沈德彬等人将庞某1带回五峰县鸿福公司沈德彬的办公室内拘禁，强行要求庞某1在事先准备好的空白《工厂买卖协议书》和《工厂买卖清单》上签字，庞某1见是空白协议，便拒绝签字，向某6、沈德彬等人便对庞某1进行言语威胁，庞某1无奈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并盖上天健公司公章，但沈德彬不许庞某1签署日期。后沈德彬又安排张某2和向某4军押着庞某1到五峰镇找吕某2在《放弃优先权声明》上签字，吕某2见庞某1被看守无法脱身，便在声明书上签字，但未被准许签署日期。返回渔洋关镇后，沈德彬又安排向某6押着庞某1去找到另一股东庞某2在事先准备好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同样未准许签署日期。之后，沈德彬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强行要求庞某1将位于五峰巴山土鸡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土地经营权转让给沈德彬，以抵偿庞某12013年5月4日在鸿福公司的60万元借款。庞某1当即表示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其私人财产，而非天健公司资产，拒绝签字。沈德彬、向某6便相互配合，语言威胁逼迫庞某1在《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上签名。随后，沈德彬又要庞某1书写了一份收到沈德彬总价为60万元的一次性支付土地流转青苗附作物补偿费用的收条。2015年1月21日，沈德彬持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到五峰县大房坪居委会申请土地流转，但因沈德彬户口不在大房坪村，未能取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经湖北亚隆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天健公司五峰镇老厂房的房屋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价值共计人民币304.64万元，五峰巴山土鸡养殖专业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价值人民币6万元。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立案决定书，《工厂买卖协议书》、《工厂买卖登记清单》、《股东会决议》、《放弃优先权声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协议》、《收条》及《农村土地承办经营权证》、《公章使用登记簿》，客户借款资料等复印件，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渔洋关镇大房坪居委会公章管理登记簿，五峰县人民法院（2018）鄂0529刑初69号刑事判决书，证人邓某1（渔洋关镇大房坪居委会干部）的证言，证人向某2（渔洋关镇财政所副所长）的证言，证人张某1（原主任）的证言，证人吕某2的证言，证人庞某2的证言，另案被告人向某6的供述，被害人庞某1的陈述，被告人沈德彬的供述，湖北亚隆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三、虚假诉讼事实2013年11月7日，被告人沈德彬借款100万元给被害人庞某1经营的天健公司，办理借款手续后，沈德彬于当日通过自己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向天健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卡转账100万元。2015年1月15日，沈德彬伙同向某6等人采取非法拘禁的方式强迫庞某1在空白《工厂买卖协议书》、《工厂买卖登记清单》、《借据》、《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名和加盖公司印章。之后，沈德彬将天健公司五峰镇老厂房的房产信息填入上述文本中，以2013年11月7日借款给庞某1100万元的转账凭证为依据，虚构以100万元价款向庞某1购买天健公司五峰镇老厂房的事实，于2015年3月18日，向五峰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5年5月8日，五峰县人民法院判决沈德彬与天健公司签订的《工厂买卖协议》有效。同年10月8日，庞某1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同年12月8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初，沈德彬申请五峰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时得知该厂房已被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保全，故至今未取得该厂房所有权。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沈德彬与天健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卷宗复印件，王兴科与庞某1等借款担保合同纠纷卷宗复印件，证人田某1的证言，证人汪某的证言，证人刘某的证言，被害人庞某1的陈述，被告人沈德彬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四、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事实2012年12月19日，被告人沈德彬虚构装修鸿福商务宾馆的事实，向中国工商银行三峡分行申请一笔200万元的个人经营性贷款。为成功取得贷款，沈德彬找到五峰金某厂老板高某，复印该茶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各一份，后在宜昌市联系制作假证的人，要求帮助伪造鸿福商务宾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特种行业许可证》各一套（正副本各一张），并要求将五峰金某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书》上经营者、纳税人姓名（周某）变造为自己的姓名，沈德彬支付制假证者人民币700元。沈德彬将上述伪造、变造的国家机关证件复印件提交给中国工商银行三峡分行，成功申办200万元贷款。2018年1月3日，沈德彬将此笔贷款还清。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调取证据清单，沈德彬个人征信报告、中国工商银行信贷资料，五峰金某厂企业基本信息、五峰县工商部门出具的证明，五峰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证明，证人高某的证言，证人蒋某的证言，被告人沈德彬的供述，辨认笔录、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五、非法放贷事实被告单位鸿福公司超出营业执照准许的范围，在未取得发放贷款的行政许可的情况下，以月息2%-6％的高息借款给庞某1、陆某、谢某等47名不特定对象。经宜昌天成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审计，被告单位鸿福公司自2012年6月27日至2018年3月27日非法从事营利性民间借贷活动，共计本金人民币4038.20万元，非法获利共计679.00万元，其中预收利息（砍头息）共计43.97万元。认定上述事实，有鸿福公司的注册资料、登记备案信息，侦查终结认定表、资金往来明细表、收入明细一览表、借款客户到期台帐时间一览表等书证，证人杨某（原系鸿福公司股东）的证言，证人关某1（原系鸿福公司股东）的证言，证人朱某（原系鸿福公司员工）的证言，万某、孙某、田某2等借款人的证言，被告人沈德彬的供述与辩解，宜昌天成会计师事务所的《资金收支情况专项审计报告》及《资金收支情况专项审计报告补充审计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以及被告单位鸿福公司诉讼代表人沈聪、被告人沈德彬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高利放贷行为大部分是被告人沈德彬的个人行为，属私人借款，系民间借贷行为，少部分为鸿福公司发放，鸿福公司不构成非法经营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单位鸿福公司以单位名义向不特定的人出借款项的事实，有加盖了鸿福公司公章的借款合同、鸿福公司资金往来台帐等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沈德彬认为高息放贷行为大多是其个人行为，属于私人借款的辩护意见不成立。就被告单位鸿福公司是否构成非法经营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何某、张某3等非法经营案的批复》（[2012]刑他字第136号），发放高利贷为业的行为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但此类行为是否属于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其他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非法经营行为”，相关立法解释和司法解释尚无明确规定，故被告单位鸿福公司的行为不宜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被告人沈德彬亦不构成该罪。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不构成非法经营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法院予以采纳。二、关于起诉书认定实施非法拘禁时间与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提供的时间不符，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案被告人向某6、向某3、张某2等人并非受沈德彬安排和指使，沈德彬不是主犯，且被害人庞某1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沈德彬等人实施非法拘禁的时间，有被害人庞某1母亲住院资料记载时间予以证明，被告人、被害人及相关证人在公安机关供述、陈述的时间有误、存在瑕疵，不能否定所供述、陈述的非法拘禁及其他事实。向某6、向某3、张某2等人实施非法拘禁的行为是受被告人沈德彬的组织和安排，有相关另案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沈德彬在共同实施非法拘禁行为中，起组织、领导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被害人逾期不还高利贷的行为，不应成为被告人对其实施非法拘禁的理由，在本罪中被害人没有过错。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工厂买卖协议书》并非事先准备好的空白合同，而是借款之时在网上下载修改的，被告人沈德彬没有使用暴力威胁强迫手段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沈德彬伙同他人以威胁的手段，强迫被害人签署相关空白合同及协议的行为，有被害人的陈述、另案被告人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且空白工厂买卖协议书的来源，不影响本案强迫交易罪的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四、关于被告人沈德彬没有虚构事实、弄虚作假，即使构成虚假诉讼，虚假诉讼行为与强迫交易行为具有手段与目的关系，成立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沈德彬以威胁的手段，强迫他人签署《工厂买卖协议书》、《放弃优先受让权声明》、《股东会决议》，虚构双方自愿签署合同的事实，将100万元借款捏造成买卖工厂的价款，有相关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沈德彬以捏造的事实，向五峰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不是实现其强迫交易目的的必要性手段，相关强迫交易行为侵害的客体是正常的市场商品交易秩序，上述两行为不是手段和目的的牵连。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五、关于被告人沈德彬没有虚构事实和诱导，吴某夫妇系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沈德彬主观上是为债权提供担保，没有非法占有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吴某夫妇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住房买卖合同》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应当明知。该合同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吴某夫妇借款到期后无力偿还，被告人沈德彬多次催收未果后，通过诉讼、执行取得该房屋所有权，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成立，法院予以采纳。综上，被告人沈德彬纠集向某6等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强行索取债务，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沈德彬纠集向某6等人，以威胁的手段，强迫他人转让资产，其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沈德彬伪造证据，以捏造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妨碍了司法秩序，侵害了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沈德彬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构成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拘禁罪、强迫交易罪、虚假诉讼罪、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成立，对被告人沈德彬应依法惩处，并数罪并罚。本案中，被告单位鸿福公司高息放贷的行为，不属于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规定的“其他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非法经营行为”，被告单位鸿福公司、被告人沈德彬不构成非法经营罪。被告人沈德彬与吴某夫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主张合同权利，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经营罪、诈骗罪不成立。被告人沈德彬在与他人共同实施的非法拘禁及强迫交易犯罪中发挥组织、领导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沈德彬为索取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非法拘禁他人，且被害人被拘禁过程中被殴打和侮辱，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沈德彬对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对该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五峰鸿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无罪。二、被告人沈德彬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三、责令被告人沈德彬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五峰巴山土鸡养殖专业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被害人庞某1。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上述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为由提出抗诉，理由如下：（一）关于非法经营罪。沈德彬及五峰鸿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违反了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取缔办法》第四条第三项、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即未经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非法发放贷款。依照《刑法》第九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之规定，应当认定为非法经营罪。（二）关于诈骗罪。沈德彬将钱借给吴某夫妇时，他说办理房屋抵押手续，但签订的却是房屋买卖合同。当吴某夫妇质疑，沈德彬说这是一种手续，还款时会把合同撕毁，不会要你们的房屋。这是隐瞒事实真相，哄骗吴某夫妇签了“假抵押真出售”的房屋买卖合同。当吴某夫妇无力还款时，沈德彬又将借款的转款凭证虚构为购买房屋的付款凭证，通过民事诉讼将该房屋占为己有。因当时房屋的价值高于借款数额，若吴某夫妇知道事实真相，不会将房屋低价出售。因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当认定为诈骗罪。（三）关于涉案财物及其违法所得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了被告单位五峰鸿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违法事实及非法获利的数额，但没有判决追缴该违法所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原审被告人沈德彬上诉称：（一）关于非法拘禁罪。起诉书指控的三次非法拘禁行为中的后两次是对前一次非法拘禁行为的拆分，实际上是一个连续的发展过程。向某6等人实施了限制庞某1人身自由的行为，但并非受沈德彬安排、指使，沈德彬不是主犯，更没有使用暴力。（二）关于强迫交易罪。被害人庞某1债务缠身，以厂房为条件向多人借款，其签署空白工厂买卖协议的目的是获得沈德彬的再次借款，以摆脱向某6等人的纠缠，而非被迫签订。《工厂买卖协议书》不是其事先准备的空白合同，而是因当时庞某1借钱100万元要得比较急，在网上下载修改的合同。100万元属于大数额的借款，以工厂抵押实属正常，属于名为买卖合同，实为抵押担保合同的民事纠纷，而非刑事案件。（三）关于虚假诉讼罪。其主观上是通过司法途径实现自己的债权，没有虚构事实、弄虚作假，其涉嫌的虚假诉讼与强迫交易系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处罚。（四）关于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原判量刑过重。宜昌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被告人沈德彬及其鸿福公司违反《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取缔办法》规定，擅自从事发放贷款业务，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之规定，应当认定为非法经营罪。抗诉意见正确，请依法纠正。（二）被告人沈德彬在与吴某夫妇签订合同时，精心设计圈套，其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十分明显，骗取对方签订“假抵押、真买卖”合同，从而通过向法院起诉，最终占有了吴某夫妇的房屋所有权，应当认定为诈骗罪。（三）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沈德彬及其鸿福公司非法经营的事实，但对其违法所得未依法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抗诉意见正确，请依法纠正。辩护人就上诉人沈德彬提出的上诉理由未提出新的辩护意见，但认为：一审判决已否定了检察院对非法经营罪的指控，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何某、张某3等非法经营案的批复》的规定。最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对本案没有溯及力，本案不宜认定为非法经营罪。上诉人沈德彬虽约定了高额利息，但大部分利息未收回。综上，请法院公正判决。诉讼代表人沈聪对鸿福公司涉嫌非法经营罪所提出的辩护意见与辩护人为沈德彬提出的辩护意见一致，请求法院公正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本院审理期间，控辩双方未提出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关于检察院提出的抗诉意见以及上诉人沈德彬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律师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检察院抗诉被告人沈德彬犯诈骗罪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沈德彬虽诱导吴某、邓某2在《住房买卖合同》上签字，但事先已告知对方签订合同的意图，并没有强迫或威胁对方在合同上签字。当时，吴某夫妇因急于借款而同意签订《住房买卖合同》。故吴某夫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合同上签字是其当时之意思表示。若吴某夫妇认为对该合同有重大误解或显示公平，可以申请撤销该合同。因此，本案不能证明沈德彬以欺骗的手段骗取吴某夫妇处分自己的房屋，认定为诈骗罪的证据不足。故检察院抗诉不成立。二、关于检察院抗诉被告人沈德彬及其五峰鸿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犯非法经营罪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沈德彬及其公司五峰鸿福投资有限公司未经金融监管机构批准，未取得金融业务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非法从事贷款业务，已扰乱金融市场秩序，足以认定为违法行为。但是，上诉人沈德彬及其公司非法放贷的行为，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之前，故该新规定对本案没有溯及力。因此，本案关于非法放贷行为的定性应当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何某、张某3等非法经营案的批复》的法理精神保持一致，不宜认定为非法经营罪。上诉人沈德彬及其公司非法放贷的行为尚未构成犯罪，但其非法所得的利息应当由金融监管机构依法处理。三、关于上诉人沈德彬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律师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关于非法拘禁。上诉人沈德彬纠集向某6、向某3、向某4军等人，非法对被害人庞某1限制人身自由，每次均犯罪既遂，或单独构成犯罪，并不是持续的犯罪行为，故原判认定被告人沈某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关于强迫交易。上诉人沈德彬与向某6等人先非法将庞某1扣押、拘禁之后，再以暴力、胁迫手段迫其在事先备好的协议书或合同上签字、盖章，以强迫庞转让或变卖资产，情节严重，应当认定为强迫交易罪。（三）关于虚假诉讼。上诉人沈德彬以高利贷转账凭证及其伪造的《工厂买卖协议书》《股东会议决议》等为依据，向法院作虚假陈述，将高利贷捏造为厂房买卖等事实，这是以捏造的事实或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妨害了司法秩序或严重侵害了他人合法权益，应当认定为虚假诉讼罪。（四）关于是否为牵连犯的问题。上诉人沈德彬实施强迫交易或虚假诉讼，尽管均以庞某1为侵害对象，但强迫交易的行为通常不会导致虚假诉讼，也不是虚假诉讼的通常手段，所侵犯的法益也不同，故两者之间不具有牵连关系，不宜以一罪从重处罚。因此，沈德彬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沈德彬为索取高利贷等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纠集向某6等人非法扣押、拘禁被害人庞某1，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沈德彬纠集向某6等人，以暴力、威胁的手段，强迫他人转让资产，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上诉人沈德彬伪造证据，以捏造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妨碍了司法秩序或严重侵害了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上诉人沈德彬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构成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上诉人沈德彬犯数罪，依法应当并罚。上诉人沈德彬以其公司为据点，经常纠集向某6、向某3、向某4军等人，以暴力、威胁或其他手段，在当地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了社会经济、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综上，原判根据其犯罪的事实和情节，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以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鉴于上诉人沈德彬及其五峰鸿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长期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已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必须予以取缔，对其非法放贷所得的利息，应当由金融监管机构依法处理。原判对其非法放贷的违法事实已查清楚，但对其违法所得的利息或收益如何处理，未作交待不妥。故待本案二审裁判之后，即由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出司法建议，建议金融监管机构依法没收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为索取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非法拘禁他人行为如何定罪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如玉审判员  戴 翔审判员  韩用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