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初228号原告：邯郸金华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武安市康二城镇车王口村西。法定代表人：张文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亮，该公司法律顾问。被告：邯郸市峰峰矿区阳光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峰峰矿区峰峰镇峰峰村。法定代表人：闫廷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可，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邯郸金华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焦化公司）与被告邯郸市峰峰矿区阳光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峰阳光钢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邯郸金华焦化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亮、被告邯郸市峰峰矿区阳光钢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张晓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华焦化公司起诉称：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48584820.34元并赔偿因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利息以48584820.3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日起按年利率7.35%计算至货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业务往来已久，由原告向被告供应焦炭，2008年11月4日经双方对账，被告拖欠原告货款共计993846.78元。2009年至2015年期间原、被告仍保持友好的合作关系，原告一直向被告供应焦炭，双方滚动结算。然而截止今日，被告仍拖欠原告货款48584820.34元未付。期间，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要求其履行还款义务，但是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将该案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峰峰阳光钢铁答辩称：1、原告所诉金额没有事实依据，被告认可尚有675万元未付；2、原告的诉请已超诉讼时效。原告应举证证明履行了向被告交付货物的义务即货值，但原告没有提交相关协议，也没有提交被告签字认可的销货凭证，因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要求被告向其偿付4000多万的要求不应支持。本案已超诉讼时效，原告丧失胜诉权。双方最后一次商谈是2015年6月份，2019年8月份主张诉讼时效已超。金华焦化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一、《询证函》一份，证明经原、被告双方对账，截止2008年11月4日，被告认可拖欠原告货款993846.78元。二、合同共计7份（其中2009年3份，2010年3份，2011年1份），证明2009年至2011年期间双方签订的合同，运输方式为需方自行提货，且部分合同被告委托代理人是王永强和王利永。三、2009年-2015年期间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提货卡片及被告付款凭证：1、2009年，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合计139张，吨数合计87012.38吨，金额合计133371243.17元，对应提货卡片合计197页，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24637102.46元。2009年被告拖欠原告货款8734140.71元。2、2010年，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合计142张，吨数合计80693.93吨，金额合计139145353.79元，对应提货卡片合计165页，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34311669.87元。2010年被告拖欠原告货款4833683.92元。3、2011年，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合计153张，吨数合计84735.76吨，金额合计149635134.83元，对应提货卡片合计186页，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52901343.44元。2011年本年度被告多支付原告货款3266208.61元。4、2012年，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合计107张，吨数合计63657.31吨，金额合计105246079.46元，对应提货卡片合计158页，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04732161.3元。2012年被告拖欠原告货款513918.16元。5、2013年，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合计52张，吨数合计11161.74吨，金额合计15678724.4元，对应提货卡片合计40页，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6370400元。2013年被告拖欠原告货款9308324.4元。6、2014年，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合计29张，吨数合计28124.36吨，金额合计25623617.22元，对应提货卡片合计50页，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1427746.08元。2014年被告拖欠原告货款4195871.14元。7、2015年，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合计23张，吨数合计17280.75吨，金额合计23271243.84元，对应提货卡片合计18页。2015年被告拖欠原告货款23271243.84元。2009-2015年期间，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总计645张，吨数总计372666.23吨，金额总计591971396.71元，对应提货卡片总计814页，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44380423.15元。2009-2015年被告拖欠原告货款总计47590973.56元。被告拖欠原告货款总计为48584820.34元。四、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在2013年12月7日至28日从原告为新兴铸管开具的卡片上提取焦炭5586.4吨，金额6759544.01元由被告支付。同时证明原告为客户开具卡片作为提货依据这一交易模式被告是认可的。五、欠条27份，证明：2009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工作人员提走货物后给原告出具的部分欠条，金额共计38866000元。其中有王利永和王永强。六、2015年、2018年审计报告共两份，证明：2015年和2018年原告经两个不同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审计报告均显示原告对被告的应收货款为48584821.22元。七、被告和永年县蔬菜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张玉彩不但是被告的监事，而且也是永年县蔬菜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和监事，该公司住所地在永年县××村。八、照片十张、录音两份，证明：照片显示形成时间为2018年4月至5月，为原告工作人员来永年南大堡天泽商务大酒店找张玉彩等人要账时所拍摄。两份录音时间为2018年9月5日和11月22日，证明原告向张玉彩明确主张被告欠款金额4000多万元及来南大堡索要欠款两年的事实，张玉彩没有反对且主动提出合作方案和顶账方案。证据七、证据八同时证明未超诉讼时效。阳光钢铁发表质证意见：庭前质证意见为，质证意见一：应付款数需要对账和原告提交，有异议，首先双方没有买卖合同，其次原告提交的结算单上无被告签章；二、2008年10月24日之前需原告提交询证函的原件，2008年10月24日之后被告又支付款为544380423.15元，和原告计算的数字相符。故已付款没有争议。庭审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询证函：因原告没有提交原件，所以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也不予质证。对证据二合同七份：三性均无异议，但上述合同不能证明被告拖欠货款的事实。根据被告付款凭证，上述货款均已结清。对证据三，对增值税发票的三性无异议，金额因原告未提交原件，我方无法核对金额；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原告已履行向被告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提货卡片三性均不认可，所有卡片中没有被告的签章或委托人的签字，内容无法反应货物的品种、数量、价款等必要信息，证明不了原告本案诉求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三性都认可，这笔钱就是我们认可的尚欠款的凭证，该协议三性均无异议，但该协议是在2015年就双方之前累计未结款项进行的对账，也是本案被告最终的欠款数额；对证据五，1、真实性无异议，对二十七张欠条三性均无异议，但上述欠条根据被告的付款记录显示均已付清款项；2、欠条证明双方货款结算的交易习惯为由被告向原告就未结款项出具相关凭证，如无欠款凭证则视为货款已结清。对证据六，审计报告两份，三性均不认可，系原告单方所出报告，向审计部门所提交的资料与本案无关联性，也无法保证真实性，因此被告对上述审计报告均不认可。对证据七，三性无异议；对证据八，关于照片的三性不认可，不具有关联性，证明不了原告的主张，反映不了任何内容，对于两份录音的形成时间均是2018年9月以后，一份是2018年9月5日，一个是2018年11月22日，即便如原告所说，距2015年6月份最后一次主张权利，也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该录音系张玉彩与原告方的对话，对话内容不显示代原告向本案被告主张权利的内容，因此与本案的关联性我方持有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金华焦化公司申请证人出庭，证人李某证明：证明欠款以后多次到单位去催款、要账。从2014年停产以后多次到南大堡找张玉彩、王文现，办公地点叫天泽大酒店，同行的有夏立朝、李新杰、任家兴等人，有时候见到过，有时候没见到，见王文献比较少，见张玉彩的次数比较多。张玉彩和王文现是夫妻关系，王文现是原告钢铁厂实际控制人。去的时候他们多次向我承诺对账，同意对账，欠4800多万也没提出什么异议。一直说对账，但是也没安排，说原来会计因父母身体不好走了。还有一次谈到可以进行合作，可以和我们共同投资。跟王永强也见过，王永强是王文现的儿子，在2014年、2015年的时候王永强在阳光钢铁具体负责。证人夏某证明：证明从2015年开始，阳光钢铁公司派夏某到南大堡，那是王文现跟他孩子王文强、媳妇张玉彩的办公地点，一直找他要欠款，刚开始说没钱，后来，去年谈过高炉顶账，谈了两回；还谈过以合作模式还账。我跟我们那的一个副科长叫任家兴一起去的，见过王文现、张玉彩。基本上都一直见，去的次数多了，有时候见到有时候见不到，2018年9月5日谈过一次合作的事，证据中提交的录音是我录的。2018年9月5日我和李某、任家兴，我们三人一起去的；11月22日是我和任家兴一起去的。数额是4000多万，跟他提过，对方也没说不认可，对方称顶账。峰峰阳光钢铁对两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1、我们认为两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根据举证规则，有利害关系的证言不具有证明目的；2两证人的证言无法证明原告所诉的欠款金额；3、两证人的证言无法证明原告起诉未超诉讼时效。金华焦化公司对两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虽然是我方工作人员，但是原告工作人员去向被告要账，符合实际，而且谈话录音也显示原告工作人员因此事跑了两年多，向被告要了两年多账，被告无明确反对，能够证明原告要账过程是一个连续过程而不是某一时间点。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金华焦化公司与峰峰阳光钢铁分别于2009年6月12日、8月29日、11月20日、2010年3月5日、6月13日、7月29日、2011年1月1日签订七份《供销合同》，合同编号分别是：JH20090612001、JH20090829001、JH200911013、JH20100305001、JH20100613001、JH20100729001、JH20110101001。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基本相同，主要内容为：“供方：邯郸金华焦化有限公司、需方：邯郸市峰峰矿区阳光钢铁有限公司。一、货物名称：二级冶金焦，数量按供方要求组织货量。二、货物价格：单价1690元/吨、1660元/吨、1720元/吨、1650元/吨不等，含税一票出厂承兑价。……六、运输方式：需方自行提货。……九、结算方式及期限：款到发货（以实际收到货款金额为发货依据）货清开具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后，峰峰阳光钢铁陆续组织车辆到金华焦化公司提货，由司机在金华焦化公司出具的卡片上签字，然后将货物提走。2009年至2015年期间，金华焦化公司共向峰峰阳光钢铁开具增值税发票645张，发票中货物总吨数为372666.23吨，金额总计591971396.71元，对应提货卡片总计814页。2009年至2015年期间，峰峰阳光钢铁共付款544380423.15元。按增值税发票计算，相差数额为47590973.56元。2009年6月6日至2014年4月23日，峰峰阳光钢铁工作人员王新刚、王利永、王永强、尤光辉、韩树峰向金华焦化公司出具欠条，共27张，合计欠款数额为38866000元。欠条内容大同小异，为：欠条我公司今欠贵公司焦炭款计＿元整，单价＿元/吨，数量＿吨。也有部分欠条内容较简单：今欠到金华焦炭款＿元整。其中有两张欠条中有附加备注说明，第一张是王利永2009年8月16日所写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金华焦炭款壹佰陆拾陆万元整。阳光钢铁厂经办人：王利民”备注内容为“两张欠条合计2644000元，9月1日还款贰佰万元整（承兑）剩余未还欠款陆拾肆万肆仟元整（644000元整）承兑。阳光钢铁：王利永”。第二张欠条是2010年1月18日王新刚所写，内容为：“欠条，金华焦化有限公司：我公司今欠贵公司焦炭款叁佰伍拾捌万元整（承兑），单价1790元/吨，数量2000吨。公司名称：阳光钢铁有限公司经办人王新刚”该欠条右半部分手写内容：“2010年8月7号还款415000元，余欠款3165000元12、7、还款710000元余贰佰肆拾伍万肆仟元整（2455000.ˉ）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为尚欠货款数额及利息、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邯郸金华焦化有限公司与邯郸市峰峰矿区阳光钢铁有限公司2009年6月12日、8月29日、11月20日、2010年3月5日、6月3日、7月29日、2011年1月1日签订的七份《供销合同》，合同标号分别是：JH20090612001、JH20090829001、JH200911013、JH20100305001、JH20100613001、JH20100729001、JH20110101001，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系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一、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1、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是先付款后提货。根据该约定，峰峰矿区阳光钢铁有限公司提走货物后，因付款在先，故不存在欠款情形，因此无需出具欠据。根据交易习惯和交易规则，出具欠据的前提是尚欠货款。而本案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峰峰阳光钢铁为金华焦化公司出具了欠据，且为多张，亦即多次出具欠据，故可证明双方改变了先付款后提货的履行方式，亦即可以欠款提货。该欠据为金华焦化公司持有，并作为证据向本院提交。欠条共计27张，欠款总额为38866000元，其中2009年8月16日欠条中，已明确加注注明，9月1日还款贰佰万元，剩余还欠款陆拾肆万肆仟元整；2010年1月18日欠条中，已明确加注注明，2010年8月7日还款415000元，余欠款3165000元，12月7日还款710000元，余贰佰肆拾伍万肆仟元整。该两张欠条的交易方式，可以看出前期峰峰阳光钢铁出具的欠条，后期峰峰阳光钢铁付款后，不足以付清欠条上所欠款数的，在欠条上予以了备注说明，据此，付清欠条欠款的，相应应备注注明或抽回欠条；同时，付款抽回欠条也是交易习惯，而该27张欠条目前仍在金华焦化公司处；另外结合金华焦化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数额、且金华焦化公司提交录音中峰峰阳光钢铁对尚欠4000万元并予置否认。综上几个方面，可以证明欠条中的欠款峰峰矿区阳光钢铁有限公司尚未支付，总额为38866000元。二、关于金华焦化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峰峰阳光钢铁为金华焦化公司出具的27张欠条中并无还款期，而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对约定付款方式已实际予以了变更，故金华焦化公司可随时主张，因此，金华焦化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尚欠款利息的认定金华焦化公司请求峰峰阳光钢铁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7.35%计算至货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峰峰阳光钢铁应偿付金华焦化公司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但应以该规定为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邯郸市峰峰矿区阳光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邯郸金华焦化有限公司货款3886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886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始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邯郸金华焦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725元，由邯郸金华焦化有限公司承担56955元，由邯郸市峰峰矿区阳光钢铁有限公司承担2277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曹金荷审判员  李忠军审判员  梁国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侯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