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302民初11097号原告：张振荣，女，194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玉，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濉溪县长安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南坪镇任集。法定代表人：朱献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红，安徽安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银河二路港利锦绣江**楼**。负责人：刘四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德彬，该公司员工。第三人：马新明，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原告张振荣诉被告濉溪县长安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长安公司）、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建二局），第三人马新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作业出（2019）皖1302民初1213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张振荣的起诉，原告张振荣不服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皖13民终2737号民事裁定，认为张振荣提供了其持有的对账单原件，中建二局、长安公司、杨春岭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只是认为该对账单有错误已被正确的对账单所取代并结算完毕，且中建二局在一审时亦明确“发现错误了应该收回原件”，对张振荣现尚持有该对账单原件的事实中建二局、长安公司及杨春岭对此均无合理解释，另，张振荣二审期间提供其委托代理人向驾驶员端震震所做调查笔录，该笔录显示端震震曾替张振荣向中国建二局市立医院工地送货，以上足以证明张振荣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以张振荣不能证明其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出卖人为由驳回其起诉不当予以纠正。故撤销我院（2019）皖1302民初12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振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玉，被告长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红，被告中建二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德彬，第三人马新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振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材料款271058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告中建二局宿州分公司承建宿州市立医院新区门诊医技楼项目工程期间，原告借用被告长安公司经营资质，自2015年7月23日至2015年9月22日，向案涉建筑工地运送空心砖等建筑材料，经双方结账，累计欠付材料款合计271058元。现因被告长安公司拒不协助结算上述欠款，致使被告中建二局宿州公司至今未能将欠款支付原告，经多方沟通未果。当庭补充，诉状中原告借用被告长安公司的资质，是杨春岭在合同上签的字，通过杨春岭介入的。被告长安公司辩称：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被告长安公司与原告既不存在任何授权或代理行为，也不存在任何许可或同意资质借用问题，更不存在与原告的任何交易行为。长安公司2015年7月23日至9月22日与中建二局的交易行为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关联关系。原告所提交的试图证明该期间交易行为的证据系无效并已被替代的证据。鉴于被告长安公司与原告不存在资质借用或交易法律关系，长安公司既不存在协助原告结算货款的义务，也从未接受过原告提出的协助结算的主张。基于合同相对性，被告长安公司与中建二局交易终结，款货两清。原告自始至终并未介入两被告的任何交易，原告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长安公司的起诉。补充认为，原告请求被告长安公司返还货款基础事实及法律关系欠缺，长安公司从未安排、授权委托原告向案涉工地送货，假如原告有送货行为应向安排委托人追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并非案涉合同主体，故原告要求长安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对账单显示的实际供货人为长安公司和杨春岭，杨春岭与合伙人即第三人系煤矸石直接经销商，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被告中建二局付货款给长安公司，长安公司全额支付给了经销商，对账单只是阶段性记载并非债权凭证，原告持有的对账单系变更前的，与原告无关联性。该对账单是否收回均在交易当事人之间产生效力，非合同当事人无权评价。原告诉请的对账单数额以外的部分已履行完毕。综上，原告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被告中建二局辩称：原告与我公司无任何经济纠纷，没有经济合同。补充认为，2019年1月30日被告中建二局已支付全部货款给被告长安公司，原告与被告中建二局无合同关系，原告主体不适格。第三人述称：杨春岭没有从原告处买砖，原告确认的，是我们供的砖。如有其他纠纷，可以另行起诉。补充认为，原告与被告一、二无关系，我是供货商都体现不出来与被告一、二的关系，只有被告一、二之间有合同关系。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8日，被告长安公司与中建二局签订《煤矸石、混凝土砖购销合同》，约定由长安公司向中建二局供应烧结煤矸石实心砖（红砖）规格型号分别为240*115*53mm、200*115*53mm、200*90*53mm，混凝土空心砖规格型号分别为240*115*53mm、200*115*53mm、190*95*53mm、380*180*180mm。杨春岭以被告长安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并加盖了长安公司的公章。2015年9月23日经被告中建二局、长安公司对账，出具编号为201509的对账单，显示2015年7月23日至2015年9月22日截止，共计材料款为271058元，并附明细表，经核实明细表该金额合计应为269378元，现该对账单原件由原告张振荣持有并作为证据提交。被告中建二局于2019年1月30日将最后一笔货款261744.45元支付给被告长安公司，现被告中建二局与长安公司款货两清。被告长安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12份“出门证”显示货款总额为121450元，其中2015年7月27日一份“出门证”、2015年8月5日两份“出门证”、2015年8月3日一份“出门证”、2015年8月2日两份“出门证”显示货物规格均为240*115*95mm；作为证据提交的编号为201509的对账单显示自2015年7月23日至2015年9月22日止，材料款为262824.5元。另，原告张振荣于2019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书，申请撤回对杨春岭的起诉，本院作出（2019）皖1302民初11097号民事裁定，裁定准予原告张振荣撤回对杨春岭的起诉。上述事实，有《煤矸石、混凝土砖购销合同》、《对账单》、《中建二局有限公司（沪）2015年9月物资入库对账单》、《出门证》、《民事裁定书》、当事人及代理人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原告张振荣持有对账单原件，且被告中建二局、长安公司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只是认为该对账单有错误已被正确的对账单所取代并结算完毕，但并不能对原告张振荣作持有的该原件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虽然被告长安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出门证”，意欲证明经销商马新明从其公司购货后销往中建二局工地，但是该组证据中2015年7月27日及2015年8月2日、3日、5日共6份“出门证”所载明的产品规格均为240*115*95，既与被告中建二局、长安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所约定的规格不相符，亦与被告长安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2015年7月23日至9月22日期间的明细表不相符，且中建二局在该明细表及对账单上签字人亦称除了明细表中的砖应该是没有其他规格的砖了，因此被告长安公司作为相反证据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告张振荣所持有的对账单所载内容。第三人对于当庭询问“在2015年7、8月份长安公司出门证货送哪里的？”，的回答“市立医院，是杨春岭让我送的。货款拿到了。”；被告长安公司对于当庭询问“24张出门证一共是多少钱？”，的回答“262824.5元。”，而实际上上述24张“出门证”所载总金额为121450元，因此长安公司自已所张的事实与提交组证所欲证明的事实并不一致，不能自圆其说；因而足以说明被告长安公司所持有的编号为201509、金额为262824.5元的对账单所载货物并非第三人马新明所送，而是另有其人，故在被告长安公司所提交的相反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告张振荣所持有的对账单原件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足以认定原告张振荣系案涉货物的出卖方。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虽然被告中建二局与长安公司之间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就案涉货物而言被告长安公司并未履行供货义务，而是被告中建二局作为国有企业为了财务做账之需由他人假借长安公司之名与其签订合同，因此双方签订该合同的目的并不在于由长安公司履行供货义务，而是方便中建二局财务做账，实际供货人另有其人，因而就案涉合同而言存在名义上的合同当事人即长安公司与中建二局，另有实际供货人张振荣或其他人及实际收货人中建二局，因此中建二局与长安公司之间的合同存在虚假之意，故双方签订该合同的行为应依法认定为无效。虽然中建二局称其向长安公司已支付了全部货款，且长安公司亦认可，但中建二局基于虚假的意思表示所付货款即使长安公司自认，亦不能免除其向实际供货人张振荣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原告张振荣关于判令被告中建二局支付案涉货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虽然被告长安公司辩称其与原告既不存在任何授权或代理行为，也不存在任何许可或同意资质借用的问题，更不存在与原告的任何交易行为，但其亦认可收取了中建二局支付的所有货款，因此足以认定其取得了本应由张振荣所获的货款已给张振荣造成损失，因而在张振荣未从中建二局获取案涉货款前，该款项相对于张振荣而言应属被告长安公司所取得的不当利益。虽然长安公司亦称货款已全部支付给了马新明，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新明从其公司已领取了中建二局所付货款的全部，因此被告长安公司对于其所取得的本应付给原告张振荣的货款在张振荣没有从中建二局获偿前，该公司应依法负有返还责任。虽然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但产生了买卖合同纠纷与不当利纠纷并列的情形，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诉讼资源，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本院酌情予以一并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振荣货款269378元；二、被告濉溪县长安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对上列第一项中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不能如期履行的部分承担返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振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66元，保全费1874元，合计7240元由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或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同时预缴上诉费5366元，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史经一人民陪审员  刘双贵人民陪审员  韩恩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臧栩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