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北流市众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流市甘桂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81MA5KY5LW9M。 法定代表人：关禄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业浩，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永，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流市清湾营业所，住所地广西北流市清湾圩。 法定代表人：茹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雯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行员工。 原审第三人：李广才，男，195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广西玉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北流市众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达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流市清湾营业所（以下简称农行清湾营业所）、原审第三人李广才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达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款项进入第三人的帐户后，即由第三人占有、控制和支配，且从帐户的实际控制能力上看，第三人对其帐户内的资金具有完全的操控及支配权利……应当认定该帐户及其中的存款属于第三人所有……”，是错误的。1、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足以认定第三人于2018年12月20日转入农业银行的800000元，其中700000元是甘寿安支付给上诉人的购地款，权属应该归上诉人所有。2、上诉人将已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出售给他人，买受人将购地款转入到上诉人指定的第三人账户内，因此第三人账户内的存款属于买受人支付的购地款，权属应当归上诉人所有；3、第三人账户的款项虽然进出频繁，但这些款项均用于上诉人所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建设，根据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被查封的第三人账户上的款项属于上诉人的财产。二、一审法院认为“……在执行过程中，长城公司并未对被告的债权提出过异议，原告和第三人主张被告已将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被告亦予以否认……被告作为本案债权人及申请执行的主体适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2003）北民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是在2003年并于当年终结本次执行，而被上诉人于2012年将该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该案件处于终结阶段，没有执行进展，长城公司自然不会提出任何异议。2、长城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债权是否提出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长城公司在本案一审判决时都不属于本案的诉讼参与人，对于一审法院（2019）桂0981执异2号执行裁定以及本案的存在根本不知情，也根本无法提出异议。3、在本案开庭审理的庭审中，审理法官当庭询问被上诉人该债权是否转移给长城公司，被上诉人没有明确回答，对该问题予以回避。4、长城公司多次与第三人联系，告知债权已经转移，要求第三有向其履行债务。5、本案诉讼发生前，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明确说本案债权已经转让给长城公司了，而本案一审出庭的两个代理人并不是被告委托，而是农业银行北流支行委托。6、一审法院在该事实不能完全查明的情况下，应当依法追加长城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债权是否转移，而不应在有可能损害第三人较大利益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必要的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6日提交并未将对第三人的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的说明时，没有依照法定程序组织上诉人质证，一审法院违反了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的一张个人书面说明即认定本案债权没有转让给长城公司，剥夺了上诉人质证的权利，并致使本案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长城公司参与本案，妨碍了本案事实的查明。3、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一审的代理人并不是被上诉人委托而是农业银行北流支行委托还让代理人出庭应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定性、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农行清湾营业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广才述称，其意见、请求均与上诉人众达房地产公司一致。 众达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法院查封、划拨的第三人账户（户名：李广才，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北流支行，账号：62×××75)存款1145029.91元属原告所有；2.判决停止对上述第一项诉请中划拨款项的执行，将该款项返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属于自然人独资的营业法人，成立于2017年1月16日。2016年12月15日，原告通过竞拍的方式获得位于面积为35094平方米的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原告委托第三人对该建设用地的出让和建设进行管理。2016年12月30日，原告和北流市国土资源局就上述建设用地签订《北流市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8年7月25日，北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关于北流市清湾镇八桂新城规划建筑设计方案的批复》。2017年1月20日、4月30日、2018年9月30日、11月19日,原告分别与李展雄、何梅芬、李志坚、甘寿安签订《购地协议书》，协议约定四人分别购买原告开发的禾界新村的铺地，收款账户为第三人的农村信用社账户62×××04和农业银行账户62×××75。甘寿安于2018年11月19日、12月17日分别转账30万元、70万元到第三人信用社账户。何梅芬、李志坚、李展雄分别于2018年12月14日、12月28日、2019年1月9日将20万元、7万元、40万元转账到第三人农业银行账户。2018年12月20日，第三人从其信用社账户转账80万元到其农业银行账户，备注为货款。2019年1月15日，该院作出（2019)桂0981执恢6号恢复执行通知书，恢复被告与第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2019年2月14日，该院作出（2019)桂0981执恢6号执行裁定书，对第三人存于被告账户62×××75的存款1145029.91元进行划拨。原告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该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桂0981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第三人与茹良于2019年3月15日在被告的接待室聊天时，第三人进行录音，茹良提到并非是其申请恢复执行，钱是划过长城公司。依照该院开庭时的要求，被告于2019年5月16日提交书面说明，说明并未将对第三人的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再查明，在甘寿安转账70万元到第三人的信用社账户前，该账户有存款148722.09元。在第三人转账80万元到其农业银行账户前，该账户有121676.81元，之后有多笔款项出入，至该院划拨前除李志坚、李展雄存入的款项外，还包括有1月26日李瑞富存入30万元，当日支出41万元等。 一审法院认为，该院生效的（2003）北民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已向该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长城公司并未对被告的债权提出过异议，原告和第三人主张被告已将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被告亦予以否认，因此，该院对原告和第三人的主张不予认可，被告作为本案债权人及申请执行的主体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原告作为原执行案件的案外人，要排除对涉案款项的执行，应当提交证据证实其是款项的所有权人。货币属于一种特殊的种类物，其性质和职能决定货币的所有权不得与对货币的占有相分离，即货币“占有即所有”的原则。我国实行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银行账户作为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其账户记载内容并不需要考虑资金的来源，相关权利人仅需按照银行账户记载的内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这是维护正常交易秩序的需要，也是一般交易的常识。涉案款项进入第三人的账户后，即由第三人占有、控制和支配，且从账户的实际控制能力上看，第三人对其账户内的资金具有完全的操控及支配权利。第三人的账户只是一般存款账户，并非原告的专项专属账户，不是只有原告主张的几笔款项进出，同时还有第三人与其他人的大额款项往来，原告主张的款项与其他的往来款项进入账户后事实上无法进行区分，不能与其他款项相区别而认定为属于特定化的款项。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应当认定该账户及其中的存款属于第三人所有，该院执行该账户的存款并无不妥。原告不能举证证明涉案款项属于其所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主张的事由不足以排除对涉案款项的强制执行，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西北流市众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06元(原告已预交7553元)，由原告广西北流市众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银行帐户内的货币是一种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原审第三人李广才开立在被上诉人农行清湾营业所的个人帐户属于其个人所有，李广才对该帐户内的存款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李广才应为该帐户存款的权利人。上诉人众达房地产公司虽然委托第三人李广才对其公司取得了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进行出让和建设管理，并指定李广才收取购地款，但涉案帐户并不是李广才收取购地款的专用帐户，该帐户内的款项还有李广才的存款以及其同他人的大额资金往来。因此，上诉人众达房地产公司请求确认李广才涉案帐户内的存款是属其公司所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众达房地产公司提出（2003）北民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中农行清湾营业所涉案债权已转让给长城公司，农行清湾营业所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追加长城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但众达房地产公司以及作为该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李广才均未能提供农行清湾营业所转让涉案债权的相关证据以及人民法院变更长城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的裁定加以证实，因此，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众达房地产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问题，农行清湾营业所只是农行北流市支行的分支机构，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农行北流市支行作为其上级主管单位，为农行清湾营业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参与诉讼，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对上诉人众达房地产公司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北流市众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涉案执行标的即原审第三人李广才在中国农业银行北流支行账号为62×××75的存款1145029.91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6元（广西北流市众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北流市众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有南 审判员  覃惠健 审判员  陈劲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杨 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