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虞育成，男，1943年9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韫，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益明苑业委会，住所地无锡市益明苑。负责人：张淑云，该业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婉玉，该业委会委员。上诉人虞育成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益明苑业委会（以下简称业委会）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10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虞育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业主实体权益受到侵害为可撤销事由，业委会没有送达“表决票”的业主共计159户（其中对商铺的业主均没有送达）。业委会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该159户业主实体权益中的成员权。2.业主程序权益受到侵害亦为可撤销事由。业委会做出的事关各业主利益的决定应当限于在法律、法规限定的范围并遵循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不遵守“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规定的程序就是违反《物业管理条例》的规定，业委会召开业主大会的过程中，违反了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和业主委员会工作规则的相关规定，侵犯其程序性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业委会提供的2018年10月10日的会议记录形式上不符合规则的要求，内容与实际有冲突，记录内的决定事项没有提前3天公示，应认定是伪造的。2.未事先制定业主自治方案就开始投票表决，该方案直到2018年11月25日所谓的业主大会结束后才制定并公示，造成业主的表决缺少客观的判断依据。被上诉人业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理由:1.虞育成的上诉无法律和事实依据。2.业主大会的召开程序符合行政法规，不存在违反议事规则的问题，业委会按照规定提前告知了议程，且进行了送达，整个大会召开的流程，在程序上无任何违法之处。3.业主大会不仅召开程序合法，且内容也合法，符合法律规定的表决要求，达到了双过半。4.会议纪要因为物业公司反悔的原因推迟，后来物业公司也没有参与，仅凭这个推测其伪造会议纪要，没有依据。5.即便存在瑕疵，也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6.业主自治方案的制定在召开业主大会之前，不是之后。虞育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业委会于2018年11月24日发布的《益明苑业主大会决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虞育成系益明苑小区35号401室业主。2018年10月10日，业委会召开会议初步决定在11月中旬召开业主大会，并用上门送达的形式对终止现有物业合同进行表决。2018年10月31日，业委会召开会议初定于11月15日至11月30日召开全体业主大会，审议关于终止与原地产物业管理合同及签订新的物业管理合同的决议，并向全体业主公示。2018年11月1日晚上，业委会发出益明苑业委会[2018]通告第001号，通知于2018年11月15日至11月30日召开全体业主大会，审议关于终止益明苑小区与原地产物业管理合同及签订新的物业管理合同的决议，当晚将该通告张贴于小区活动室墙上，从上传至QQ空间的照片时间显示，2018年11月3日该通告已张贴于小区公示栏内。2018年11月15日，业委会发出益明苑业委会[2018]通告第003号、第004号，第003号内容为决定从11月15日起至11月24日9点止，以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组织全体业主就是否终止益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合同，是否同意业主自治进行表决，采用上门送达、流动及小区业委会办公室、小区出入口设固定回收点相结合的征求意见方式；004号内容为公布业主大会监票人、计票人名单以及唱票地点。从业委会提供的QQ空间照片时间显示，2018年11月19日益明苑35号单元门上张贴过上述两份通告。2018年11月16日至2018年11月24日，益明苑小区业主对003号通告相关事项进行了投票表决，业委会以上门以及在益明苑小区门卫办公室、业委会办公室设置投票箱回收表决票。2018年11月24日上午，在益明苑24号底楼活动室进行唱票、计票、监票仪式，并宣布表决结果。同日，业委会发布了益明苑业委会[2018]通告第005号，内容为：益明苑小区共有住户718户，总建筑面积101544平方米，业主大会共发放和送达《书面征求意见表决书》559份，实收有效反馈意见票541份，超过全体业主所持投票权的1/2，会议有效。同意第一项终止益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的514票，占总户数71.99%；占总建筑面积70.69%。同意第二项业主自治管理的494票，占总户数69.19%；占住户总建筑面积67.78%。全部议题经有专属部分占总建筑面积超过50%以上且占总户数50%以上业主同意，依法产生以下决议：一、益明苑小区从现在起终止益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物业管理合同（正式终止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二、益明苑小区从现在起进入实行业主自治管理阶段（正式自治管理从2019年1月1日起）。三、希望益明苑小区全体业主和物业使用人，群策群力，共建、共治、共享和谐小区的美好未来。一审中，业委会申请证人范某出庭作证，范某系益明苑小区35号101室业主，其到庭作如下陈述：我退休在家，尽尽义务，我知道业委会要解除物业，看到有表贴在楼道门上，我在看的时候，虞育成就跟我说这个事情不要相信，不要去管，他不会签字的，后来业委会给表格让我发给楼里的人签字，我想虞育成说过他不会签字的，我就没给表决票，因为之前业委会成立的选举虞育成也跟我说过凡是这些事情他是不会签字的，所以我就没有给他，这是我和虞育成之间的误会，并不是业委会让我不要发表决票给他的，我知道我们楼里大部分人不同意业主来管理小区，怕两不管，所以签的是不同意，但是我们楼里的意见不能代表整个小区的意见，我们楼里的表决票是我收好了由我将票送到投票箱的，楼里除了虞育成还有三户业主我无法送到。上述事实，由房产证、业主大会决议、业委会会议记录、业委会通告、照片、业主大会会议记录、表决票签收登记表、益明苑小区管理规约、工作规则、议事规则、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作证。一审法院认为：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以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或者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为由，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关于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即决定逾越了法定或约定的权限范围或者作出共同决定的程序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决定程序，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决定前款第五项和第六项规定的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决定其他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一、二、三款同样对此作出了规定：业主大会会议可以采用集体讨论的形式，也可以采用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但是，应当有物业管理区域内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参加。业主可以委托代理人参加业主大会会议。业主大会决定本条例第十一条第（五）项和第（六）项规定的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2/3以上的业主同意；决定本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的其他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上述法律、法规对业主大会决定程序所作的规定具有强制性，因此业主大会所作出的决定违反了该强制性规定，有权申请撤销。结合本案，虞育成以益明苑小区2018年11月召开的业主大会程序违法提起撤销之诉，其主要理由认为业委会未提前三十天召开会议、实际表决内容与公告内容不一致、表决票未送达每一位业主，未先制定业主自治方案，但是业委会提供的业委会会议记录反映已在三十天前召开了会议、表决内容亦提前在表决票上进行了公示、表决票也张贴于小区内进行公示并告知了投票途径、虞育成并无证据证明业主自治方案制定时间，而且以上几点并不是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要求，故即使业主大会召开流程上有瑕疵，但益明苑小区业主大会所作决定的程序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达到了法律、法规规定的双过半要求，虞育成以程序违法要求撤销决议于法无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虞育成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80元，由虞育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所谓实体权益受到侵害，是指作为物业管理区域内区分所有人的业主基于建筑物区分所有所享有的合法权利受到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决定的侵害。依照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的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本案中，虽然业主大会召开过程中，业委会未向虞育成送达表决票，但根据业委会对收回表决票的统计结果，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均同意终止物业管理合同，故虞育成未参加投票并不会对投票结果产生实质影响。虞育成以其实体权益受到侵害为由要求撤销业主大会决定，本院不予支持。所谓程序权益受到侵害，是指区分所有权人团体所作出的决定的内容虽未侵害区分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然其所作决定逾越了法定或约定的权限范围或者作出共同决定的程序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益明苑小区业主大会所作决定符合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双过半”要求，业委会以采用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召开业主大会，也符合《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故益明苑小区业主大会所作决定的程序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虞育成认为业委会召开业主大会的过程中，违反了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和业主委员会工作规则的相关规定，侵犯其程序性权利，但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和业主委员会工作规则并非强制性规定，且业委会会议记录反映业委会已在三十天前召开了会议，并就表决内容提前进行了公示，表决票也张贴于小区内进行公示并告知了投票途径等，业委会召开业主大会的流程基本符合议事规则。虞育成认为业委会伪造会议纪要，仅是其个人推测，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虞育成提出业委会未事先制定业主自治方案就开始投票表决，造成业主的表决缺少客观的判断依据，业委会则认为在业主大会作出决定之前不能确定是否采取自治管理方案，故无需对具体方案进行公告。因业主自治管理仅是业主表决的一个选项，业委会在业主大会作出决定后方进行公示，并无不妥。虞育成以其程序权益受到侵害为由要求撤销业主大会决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虞育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虞育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