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3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道斌，男，196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为，男，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资阳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迎，湖南方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大道**市政府一办公楼５楼。法定代表人：夏文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璐，北京市兰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欣，北京市兰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旭海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办事处经济发展办203/div>法定代表人：葛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继良，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衡山，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浩，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潘道斌、陈大为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原长沙市能源局）、湖南旭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海公司）、葛浩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2民初2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道斌、陈大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2民初297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继续保全旭海公司在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政支行设立的80×××15账户中的存款人民币1000万元；三、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长沙市能源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未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人民法院方可判决驳回申请执行人之诉讼请求。本案系申请保全人提起的保全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应首先对案外人长沙市能源局对保全标的即案涉1000万元银行存款是否享有、享有何种民事权益进行实质审查；然后，根据案外人长沙市能源局对保全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的性质和效力，判断该民事权益能否排除申请保全人的保全。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案外人长沙市能源局对其就案涉1000万元银行存款享有足以排除保全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需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但是，一审判决为达到驳回保全申请人诉讼请求之目的，对上述基本事实及举证责任予以回避。（二）一审判决对案涉1000万元银行存款尚未完成交付的认定违背物权法定原则及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1、物权的种类、内容以及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都须遵循法律的规定。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简易交付是指受让人已经占有动产，如受让人已经通过寄托、租赁、借用等方式实际占有了动产，则于物权变动的合意成立时，视为交付。一审判决借简易交付之名，创设一种新的物权变动形式，即对货币这种种类物先保留所有权仅转移占有，然后再达成转移所有权的合意转移所有权。可是，即便是借款，也是转移所有权，况且案涉款项系经过严格行政审批，拨付给旭海公司的奖励资金。实际上，长沙市财政局将案涉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进入旭海公司的银行账户，等同于长沙市财政局将相等金额的现金向旭海公司进行了交付，完全符合《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现实交付。2、案涉款项所有权转移系长沙市财政局与旭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长沙市财政局对该笔款项的财务做账为“支出”项，而非垫付等临时项。旭海公司收到该款项后，亦以自主占有而非他主占有的主观意思行使权利，其在2016年7月28日向开福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报告中明确以该账户项下银行存款做保全担保，申请解除公司其他银行账户的冻结。另外，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长沙市财政局、长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长沙市能源局联合作出《关于收回国家节能减排财政政策综合示范城市奖励资金的行政决定书》，进一步证明长沙市财政局、长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长沙市能源局亦认可案涉银行存款已归属旭海公司。（三）案涉账户中的资金能够作为保全标的。首先，案涉资金的账户类型为一般账户而非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不能冻结的专用账户。其次，银行存款即货币作为特殊的动产及种类物，自交付时所有权即发生转移。货币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四）长沙市能源局对旭海公司就案涉银行存款的使用上行使的行政监管职能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民事保全司法行为。作为参与节能减排的项目申报行政主管部门，长沙市能源局具体负责对节能减排项目实施及奖励资金使用的行政监管工作。将局长肖波的个人印鉴预留银行以及对账户资金遵循“先审核后解控”的管理程序等，都系确保其行政监管职能得到贯彻而采取的具体手段。长沙市能源局的行政监管行为，系双方就该笔银行存款的使用达成的协议，即对旭海公司就该笔银行存款所有权的部分权能进行限制或者约束。完整的所有权权能分为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四项。案涉银行存款转入旭海公司的银行账户，由其占有，并享有该笔资金产生的利息及就节能减排项目对第三方施工的担保等收益；同时，旭海公司在使用资金前需长沙市能源局的审批，资金的支取需附加“肖波”的印鉴，最后由旭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或者提取现金向相对方支付的方式予以处分。相对方亦不会认为工程款系长沙市能源局而非旭海公司支付。长沙市能源局所称的“双控”账户，仅仅是存款所有权的部分权能受到限制的银行账户，它不同于“共管账户”、“联名账户”。“双控账户”是针对银行而言的，即银行在双方交易完成并确认后方可支付款项，但并不改变款项的所有权人。“共管账户”、“联名账户”则双方共同为所有权人，共同对资金进行控制。长沙市能源局的所谓“控制行为”，也就是银行在没有“肖波”印鉴的情况下，单凭旭海公司的印鉴不会同意支付，但这并不影响所有权的归属，并非长沙市能源局所称性质依旧为拨付之前的国家财政专项资金。此外，长沙市能源局对旭海公司就资金使用上的要求，仅在二者之间产生内部效力，并不能对抗第三人，更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民事保全司法行为。相关文件对综合奖励资金必须专款专用，任何单位不得截留、挪用的规定，并非排除人民法院的司法行为。对法律及司法解释没有明确不能冻结的银行存款，人民法院皆可依法保全，不受行政机关的干涉。即便长沙市能源局与旭海公司之间因法院保全，案涉银行存款无法收回，还可以通过另行诉讼解决。因为长沙市能源局与旭海公司之间的关系，非属于物权请求权的原物的返还请求权，而是普通的债权请求权。综上所述，长沙市能源局对案涉保全标的不享有排除保全的民事权益，其对旭海公司就案涉款项的使用上行使的行政监管职能不能改变案涉款项的归属及性质。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并改判。被上诉人长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辩称：一、被保全资金的国有属性已由生效司法文书确定，既非当事人争议的财产，也非旭海公司的财产，依法不得被保全。二、保全所涉及的旭海公司与长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之间的本诉已有生效判决，判决结果为潘道斌、陈大为对旭海公司不享有债权，作出财产保全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财产保全应依法解除。三、长沙市能源局作为参与项目申报主管部门，涉案账户以及被保全资金的双控管理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措施的民事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旭海公司、葛浩未予答辩。潘道斌、陈大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继续保全旭海公司在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政支行设立的80×××15账户中的存款1000万元；2、由长沙市能源局、旭海公司、葛浩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月19日，旭海公司就湖南美高梅综合商业广场天然气分布式能源站工程项目（以下简称“美高梅”能源项目）申报2014年度长沙市“节能减排”奖励资金。2015年12月31日，长沙市财政局和长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联合作出长财建［2015］51号《关于下达2014年度长沙市国家“节能减排”城市奖励资金（含省级配套资金）支持项目计划的通知》，根据该通知，旭海公司申报的“美高梅”能源项目可获得2150万元综合奖励资金。该文件同时明确项目资金一次性拨付，实行“双控管理”，根据项目实施进度分期解控，严格按照《长沙市实施细则》（长政发［2012］40号）、《长沙市财政局、长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节能减排”项目和资金管理的通知》（长财建［2014］20号）等文件规定，加强项目和资金管理。《长沙市财政局、长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节能减排”项目和资金管理的通知》（长财建［2014］20号）第二条第（五）项明确，综合奖励资金实行“双控管理”和“先审核后解控”管理程序。市财政接到综合奖励资金支持项目计划后，及时将资金拨付至项目单位名下开设的专项账户。由项目所在地发改部门（或参与项目申报主管部门）与项目实施单位实行双控管理。获综合奖励资金在100万元以上的，项目单位向审核部门提出申请，在项目动工后先期联审解控50%的资金；项目主要内容基本实施完成，联审各方经初步察看认可后，解控25%的资金；项目全面实施完成验收合格后，再联审解控25%的余款。《长沙市实施细则》（长政发［2012］40号）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不按计划实施项目或项目完成情况不达标的单位，可以视情况采取警示、收回资金、取消享受优惠政策等处理措施。2015年11月25日，旭海公司与长沙市能源局共同在长沙银行金政支行开设80×××15账户，户名为旭海公司，该账户预留的印鉴章除了旭海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葛浩的私章外，还有长沙市能源局法定代表人肖波的私章。2016年4月13日，长沙市财政局通过长沙市国库集中支付核算中心账户向上述财户拨付2150万元，注明用途为长沙市能源局“节能减排”奖励资金。该账户内进账资金仅有长沙市财政局拨付的2150万元。2016年7月25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受理了申请人潘道斌、陈大为与被申请人旭海公司、葛浩、甘露诉前财产保全纠纷一案。次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105财保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依法冻结旭海公司、葛浩、甘露的银行存款231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在保全过程中冻结了旭海公司在长沙银行金政支行80×××15账户中的1000万元。2016年8月19日，潘道斌、陈大为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对旭海公司、葛浩、甘露的诉讼，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26日受理该案，并于同年10月17日作出（2016）湘01民初1471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指定一审法院审理。2016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潘道斌、陈大为诉旭海公司、葛浩、甘露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12月26日，长沙市能源局提出对该案的财产保全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湘011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旭海公司在长沙银行金政支行设立的80×××15账户中的1000万元的保全执行。在执行异议的审查过程中，旭海公司、葛浩认为案涉账户是旭海公司与长沙市能源局的双控账户，冻结这个账户没有实际意义，起不到财产保全的作用。另查明，长沙市财政局于2018年4月11日向长沙市能源局发送长财建函［2018］15号《关于收回国家“节能减排”城市奖励资金的函》，函件内容为：尽快督促旭海公司将长财建指［2016］9号下达的国家“节能减排”城市奖励结余资金2150万元上缴市财政。2018年10月30日，长沙市财政局、长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长沙市能源局联合向旭海公司发送《关于收回国家“节能减排”城市奖励资金的行政决定书》，主要内容为：旭海公司“美高梅”能源项目专项资金已结余超过两年，同时根据《长沙市财政局、长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节能减排”项目和资金管理的通知》（长财建［2014］20号）的相关规定，旭海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项目建设，且因旭海公司涉及重大诉讼，严重影响到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安全，按规定应当收回。依法决定：责令旭海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前将专项资金2150万元上缴市财政。再查明，长沙市能源局为长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管理的全额拨款事业单位，系“美高梅”能源项目综合奖励资金的参与项目申报主管部门。一审审理中，各方对于“美高梅”能源项目是否动工以及提出资金解冻的事实陈述不一。长沙市能源局在庭审中陈述截止法庭辩论终结之日，旭海公司申报的“美高梅”能源项目一直没有动工，旭海公司亦从未向长沙市能源局提交资金解冻申请。潘道斌、陈大为则认为该项目已经动工，但无法对此提出反驳证据。经一审法院庭审后向葛浩调查核实，葛浩陈述，“美高梅”能源项目在本案原一审审理结束后已经动工，也向长沙市能源局提交了资金解冻申请，但申请一直处于未进窗的状态，资金一直没有解控；同时，葛浩补充提交了相关部门对“美高梅”能源项目的立项审批文件、旭海公司出具的工程情况说明、规划局出具的设计图、案外人湖南鸿宇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旭海公司提交的涉案能源工程所在楼栋的主体工程验收报告、“节能减排”奖励资金专项检查情况反馈意见表等证据，拟证明案涉“节能减排”奖励资金已具备拨付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诉争的1000万元款项的所有权是否属于旭海公司；二是长沙市能源局在本案中主体是否适格。第一、关于诉争款项所有权是否属于旭海公司的问题。本案中诉争的“节能减排”奖励资金，依法属于动产的范围,奖励资金拨付至旭海公司的案涉账户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因物的归属和利用而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本法。本法所称物，包括不动产和动产”的规定和第六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的规定，要判断旭海公司是否因此而取得了奖励资金的所有权，则首先要判断奖励资金是否已经依照法律规定进行了交付。对于动产的依法交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章“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第二节“动产交付”中作出了明确规定。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动产交付有现实交付、简易交付、指示交付和占有改定四种交付方式，分别对应的法条为：第二十三条：“（现实交付）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五条:“（简易交付）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当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第二十六条：“（指示交付）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第二十七条：“（占有改定）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必须依法进行交付，但交付的方式可以因选择而不同；选择不同的交付方式，接收交付的一方对动产占有状态的要求是不一样的：可以在交付后占有，如现实交付；也可以在交付前即先行占有，如简易交付；还可以约定交付后不占有，如指示交付、占有改定；但不论选择哪一种交付方式，当事人之间都必须产生物权变动的合意，动产的物权才能发生变动，接受交付的一方才能取得物权。换而言之，要判断是否完成了动产交付，首先要判断当事人是选择的何种交付方式，不能仅凭动产的占有状态来认定交付是否完成；如果当事人采用的是简易交付的方式，则由接受交付一方先行占有动产，待物权变动的法律行为生效，物权才发生变动，交付才完成。本案中，“节能减排”奖励资金的发放系行政奖励行为，奖励流程是：旭海公司申报的奖励项目须首先通过行政机关的实施批准，决定其属于拟定奖励对象；然后由长沙市财政局根据相关文件规定将奖励资金一次性拨付至旭海公司开设的银行账户，由长沙市能源局对其实行“双控管理”，未经长沙市能源局同意，旭海公司不能使用账户内的款项；再由旭海公司根据项目完成的进度，按规定的资金比例向相关审核部门提出申请，以确定是否符合奖励发放条件；最后在审核部门联合审核通过后，由长沙市能源局解控账户，旭海公司才可以使用账户的奖励资金。从上述旭海公司最终获得“节能减排”奖励资金必须经过的四个步骤来看，行政机关将奖励资金交付给旭海公司的方式应当属于物权法中规定的“简易交付”方式，其中长沙市财政局将奖励资金拨付至旭海公司名下的双控账户，由长沙市能源局进行监管，该账户中仅有该涉案款项及孳息，并无其他资金流转，涉案款项虽系种类物货币，但实际已具有特定化特征。转账拨付的行为仅仅是该特定奖励资金的占有状态的先行改变，旭海公司虽然占有了该款项，但无权使用、处分、收益，此时行政奖励发放行为并没有完成，奖励资金的物权当然也不会发生变动；只有等到审核部门联合审核通过并由长沙市能源局解控“双控管理”的账户后，行政奖励行为的审批、发放才完成，此时奖励资金才完成依法交付，所有权才归属于旭海公司。综上所述，本案诉争款项在长沙市能源局没有解控“双控账户”之前，就没有依法完成奖励资金的交付，旭海公司就没有取得诉争款项所有权。潘道斌、陈大为关于涉案奖励资金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按照“货币占有即所有”的原则，归旭海公司享有所有权的主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旭海公司申报“美高梅”能源项目是否符合奖励发放条件，是否应当解控“双控账户”发放奖励资金，属于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应当由相关行政机关进行审查审核，不属于一审法院民事处理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和处理。第二、关于长沙市能源局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长沙市能源局系“美高梅”能源项目“节能减排”奖励资金的项目申报的主管部门，为案涉资金的合法监管人，是旭海公司“双控管理”账户的印鉴控制人，是完成动产交付最后环节“账户解控”的实际实施人，根据《长沙市实施细则》（长政发［2012］40号）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其对不按计划实施项目或项目完成情况不达标的单位，可以视情况采取警示、收回资金、取消享受优惠政策等处理措施。故一审法院认为，在旭海公司未取得案涉资金的所有权之前，长沙市能源局对案涉资金享有民事权益，完全有权提出执行异议，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综上所述，陈大为、潘道斌请求继续保全旭海公司在长沙银行金政支行设立的80×××15账户存款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大为、潘道斌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陈大为、潘道斌负担。                                    本院二审诉讼中，潘道斌、陈大为、旭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长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提交如下证据：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行审25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涉案标的国有属性已经由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２、中共湖南省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湘编办复字（2019）1号《关于长沙市机构改革涉改处级事业单位调整的批复》，拟证明长沙市能源局已经变更为长沙市发改委。潘道斌、陈大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关于证据２的主体变更的三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１的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行政裁定书从内容上看并没有确定案涉的存款的性质属于国库库款，仅是对长沙市能源局作出的收回国家节能减排行政奖励书的确认，这证明了长沙市财政局、长沙市能源局已经确认了存款属于旭海公司。本院认为，长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提交的上述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1、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9日作出（2019）湘0104行审2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长沙市财政局、长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及原长沙市能源局共同作出的《关于收回国家节能减排财政政策综合示范城市奖励资金的行政决定书》准许强制执行。２、中共湖南省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湘编办复字（2019）1号《关于长沙市机构改革涉改处级事业单位调整的批复》，将长沙市能源局的职责划入长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不再保留长沙市能源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旭海公司与长沙市能源局共同在长沙银行金政支行开设80×××15账户，户名为旭海公司，该账户预留的印鉴章除了旭海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葛浩的私章外，还有长沙市能源局法定代表人肖波的私章，该账户内进账资金仅有长沙市财政局拨付的“节能减排”奖励资金2150万元。“节能减排”奖励资金的发放系行政行为，“节能减排”奖励资金实行“双控管理”，未经长沙市能源局审核，旭海公司不能使用账户内的资金；根据规定，对不按计划实施项目或项目完成情况不达标的单位，还可以采取收回资金、取消享受优惠政策等处理措施；而且，旭海公司申报“美高梅”能源项目是否符合奖励发放条件，是否应当解控“双控账户”发放奖励资金，属于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事实上，长沙市财政局、长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长沙市能源局于2018年10月30日向旭海公司发送《关于收回国家“节能减排”城市奖励资金的行政决定书》，责令旭海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前将专项资金2150万元上缴市财政，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亦于2019年6月29日作出（2019）湘0104行审2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长沙市财政局、长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及原长沙市能源局共同作出的《关于收回国家节能减排财政政策综合示范城市奖励资金的行政决定书》准许强制执行。综上，本案诉争所涉款项在长沙市能源局没有解控“双控账户”之前，旭海公司没有取得本案诉争所涉款项的所有权；而且，长沙市财政局、长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长沙市能源局已经作出行政决定，收回国家“节能减排”城市奖励资金，责令旭海公司将专项资金2150万元上缴市财政；长沙市能源局系“美高梅”能源项目“节能减排”奖励资金的项目申报的主管部门，为“节能减排”奖励资金的合法监管人，又是旭海公司“双控管理”账户的印鉴控制人，故一审法院认定长沙市能源局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据此判决驳回陈大为、潘道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潘道斌、陈大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潘道斌、陈大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坤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