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2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海欣热力供应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史口镇炼化路**。 法定代表人：王朝，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颂颂，男，东营海欣热力供应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超，女，东营海欣热力供应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融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运河路**。 法定代表人：徐鹏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营，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海欣热力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欣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融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成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欣热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73433.85元；2．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为以163658.3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支付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万通海欣热力联合验收单确定被上诉人的工程量系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与监理单位签订的监理协议约定，监理单位只负责配合上诉人办理资料相关手续签章及验收检查等，不派驻人员进场，对该工程不承担质量、安全等相应责任。监理单位对联合验收单的签章行为只是按照监理协议的约定办理资料相关手续签章，不代表对工程量的确认。该联合验收单没有向上诉人公示或告知，对上诉人没有拘束力。2．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的工程量系由上诉人三个员工签字的办公楼外墙真石漆工程量中载明的工程量，但签字的三个员工并没有最终测量决定工程量的权限，其测量结果只是为上诉人审计部门最终测量工程量作参考，其测量结果与实际工程量不符。经上诉人审计部门最终测量及瑞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测量显示：保温板2915.7×96=279907.2元，玻化微珠789.37×78=61570.86元，真石漆3240.62×64=207399.68元，工程总价款为548877.74元，扣除已支付的248000元和5%的质保金27443.887元，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73433.85元。3．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工程量异议并提交工程量鉴定申请时，一审法院不予接收。一审法院未审查上诉人提出的工程量异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应支付利息的基数认定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涉案总工程款应为548877.74元，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工程完工拨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5%，利息应以163658.3元为基数进行计算。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融成建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截至一审立案时，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使用一年半之久，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索要工程款，上诉人未就工程量提出过异议。2．工程量应当由双方确认，而非上诉人审计部门单方确定。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程量清单有上诉人三名员工的签字，系双方对涉案工程量进行测量后的确认。一审中上诉人未对工程量提出异议，庭后又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量及未付工程款数额正确，应支付利息的基数正确。上诉人上诉是在拖延付款时间。 融成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欣热力公司支付工程款377540.59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77540.5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海欣热力公司承担。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海欣热力公司支付工程款346263.56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46263.5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6日，融成建筑公司（乙方）与海欣热力公司（甲方）签订《承揽工程合同》一份，载明：一、工程名称：办公楼外墙保温及饰面。二、工程地点：甲方厂区内海欣热力厂区。三、承包方式及工程内容：办公楼外墙保温及饰面，含税综合单价包死，详见合同附表。四、工程价款：合同总金额为￥680000元（大写：人民币陆拾捌万圆整），施工完成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五、施工工期：自合同生效之日起45天，若因乙方原因未按时完工，按10000元/日误工费从工程款中扣除；若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不能正常施工则将工期顺延。六、付款方式：保温层施工完成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60%，工程完工拨付合同额中已完成工程量的75%，结算完成验收合格资料齐全并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11%）后付结算额的95%，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两年，质保期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付清余款。七、验收标准：完工后甲方根据事先约定内容验收，工程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签具验收证书。合同签订后，融成建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涉案工程于2018年4月26日完工。 海欣热力公司（甲方）与山东正成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海欣热力公司热电联产集中供热项目主厂房、办公楼》监理协议，约定监理服务内容为：乙方只负责配合甲方办理资料相关手续签章及验收检查等，乙方不派驻人员进场、对该工程不承担质量、安全等相应责任。 《工程建设拨款申请单》载明：申请单位：融成建筑公司，经办人任忠杰，工程名称：办公楼外墙保温及饰面，工程总价：约680000元，已付金额：无，本次申请额：248900元，工程进度情况及事由：我单位已完成外墙保温层施工，按照合同约定，甲方应支付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60%，请预审查并开具支付证明。《工程施工进度造价表》载明：工程名称：海欣热力供热项目（办公楼外墙保温），施工单位：融成建筑公司，形象进度：外墙保温工程完成，本次进度值：￥414870.00元，付款比例￥414870.00×60%=248922.00，本次付款￥248000元。海欣热力公司实际支付给融成建筑公司248000元。 2017年12月20日，隐蔽工程验收记录载明：工程名称：海欣热力公司，隐检项目：外墙保温；隐检部位：西立面，隐检依据：建设施工图及有关国家现行标准等，主要材料名称及规格、型号：挤塑聚苯板1200×600×70mm，隐检内容：1、70mm厚挤塑聚苯板；2、首层15mm厚、2-3层5mm厚干粉聚合物水泥砂浆抹面，内掺耐碱玻璃纤维网格布。检查意见：验收合格、符合规范要求。监理（建设）单位处盖有山东正成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李先海签名。另一份隐蔽工程验收记录载明：工程名称：海欣热力公司，隐检项目：外墙保温；隐检部位：北立面，隐检依据：建设施工图及有关国家现行标准等，主要材料名称及规格、型号：挤塑聚苯板1200×600×70mm，隐检内容：1、7公分厚挤塑聚苯板；2、首层15mm厚、2-3层5mm厚干粉聚合物水泥砂浆抹面，内掺耐碱玻璃纤维网格布。检查意见：验收合格、符合规范要求。监理（建设）单位处盖有山东正成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李先海签名。 万通海欣热力联合验收单载明：工程名称：万通海欣热力外墙保温及饰面，建设单位：海欣热力公司，施工单位：融成建筑公司，开工日期：2017年10月30日，合同工期：45天，竣工日期：2017年12月14日，质保期：2年，验收内容：保温板3270.678㎡×96元/㎡=313985.09元，玻化微珠853.7136㎡×78元/㎡=66589.66元，真石漆3827.5913㎡×64元/㎡=244965.84元，工程总价款625540.59元；依据标准：合同，资料是否齐全：齐全，是否符合安全及环保要求：符合，监理单位验收意见：合格，并盖有山东正成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公章。 2018年1月8日，融成建筑公司挂账申请单载明项目名称：海欣热力办公楼保温及饰面工程，挂账部门：工程部金额216000元。融成建筑公司就涉诉的工程款向海欣热力公司开具发票三份，金额21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融成建筑公司与海欣热力公司签订的《承揽工程合同》名为承揽合同，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及时进行验收，融成建筑公司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且施工完成后将工程验收资料准备齐全并交给海欣热力公司，但海欣热力公司拖延验收，因此应承担怠于验收的法律后果。根据联合验收单所载明的工作量，工程总价款为625540.59元，扣除已支付的248000元和5%的质保金31277.03元，海欣热力公司尚欠融成建筑公司工程款346263.56元，故对于融成建筑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346263.5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对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没有约定，故利息应按照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和上述司法解释计算。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工程完工拨付合同额中已完成工程量的75%（625540.59元×75%=469155.44元），因涉案工程于2018年4月26日施工完毕，海欣热力公司已实际支付给融成建筑公司248000元，故关于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以221155.44元（469155.44元-24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东营海欣热力供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融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46263.56元及利息（以221155.44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山东融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63.11元，减半收取3482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东营海欣热力供应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融成建筑公司未提交证据。海欣热力公司提交其委托瑞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制作的工程测量编制报告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海欣热力公司单方委托瑞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制作，融成建筑公司未参与，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的工程量。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量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中融成建筑公司提交的办公楼外墙真石漆工程量结算单上有海欣热力公司三名员工签字确认，万通海欣热力联合验收单有融成建筑公司委托的监理单位盖章确认，上述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工程量数额已由双方进行确认。工程量结算单确认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至一审开庭一年两月有余。海欣热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此期间提出过对工程量的异议。在融成建筑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中，海欣热力公司认可其持有该结算单的复印件，并未对工程量提出异议。海欣热力公司未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交工程量鉴定申请，直至一审判决作出日才提出工程量异议及鉴定申请，由于其未在判决前提交反驳融成建筑公司主张的证据，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融成建筑公司提交的前述两份证据认定涉案工程量，并依照该工程量及双方约定的单价认定工程价款、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应付工程款利息正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63元，由上诉人东营海欣热力供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童玉海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兰 书记员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