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5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丁伟军，女，回族，1978年3月3日出生，住南阳市张衡路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雨峰，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团团，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季利强，曾用名季小强，男，汉族，l972年6月25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南，河南梅溪（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南阳圣融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仲景路上城国际酒店**楼****。法定代表人：从书双，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河南天健人工环境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南阳市白河大道三川花园******iv>法定代表人：王金娜，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丁伟军因与被申请人季利强、南阳圣融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融公司）、河南天健人工环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终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豫民申28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丁伟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雨峰、张团团，被申请人季利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南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圣融公司、天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伟军申请再审称：（一）丁伟军系圣融公司会计，借据虽然是其出具的，但上面加盖有圣融公司财务章，其出具借据的行为系代表圣融公司的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圣融公司承担，原审判决丁伟军承担还款责任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丁伟军仍欠季利强326347.37元借款没有依据。（三）合同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涉案借款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丁伟军经手支付给季利强的利息应当返还，原审未判决季利强返还错误。（四）原审判决丁伟军等承担偿还自起诉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五）除原审法院查明的已付利息117300元外，圣融公司、天健公司还通过丁伟军银行卡向季利强工商卡转款13170元，通过公司财务人员张宇的银行卡向季利强的工商卡转款44230元，总计57400元，该款项应冲低借款本金，原审未认定亦未冲低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对丁伟军的诉讼请求。季利强辩称：（一）丁伟军系本案借款人，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二）丁伟军仍欠季利强借款326347.37元符合事实。（三）原审判决对利息的处理不存在错误。请求驳回丁伟军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被申请人圣融公司未答辩。被申请人天健公司未答辩。季利强向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丁伟军、圣融公司偿还季利强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2018年3月31日前下欠利息），并自2018年4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付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天健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事实：丁伟军系圣融公司、天健公司的财务人员，季利强将卡号为62×××51、信用额度为40万元的信用卡交给丁伟军。2014年9月28日，丁伟军向季利强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出借人季小强人民币（大写）三十五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28日至2014年12月28日，月利率20‰，借款人处加盖圣融公司财务专用章，丁伟军在上面签字。同日，天健公司向季利强出具担保函，对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季利强找到丁伟军，丁伟军在上述借据及担保函上写明：“借据及保函长期有效。”2018年3月季利强将该卡要回，从丁伟军出示的短信可以看出2018年2月12日信用卡已欠款326347.37元。经季利强多次催要，丁伟军未还本金，丁伟军卡陆续支付利息ll73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季利强主张还款，由丁伟军出具的借据、担保函，事实清楚。丁伟军辩称不是借款人，卡用于圣融公司。但该借据系丁伟军个人签字，丁伟军只是公司财务人员，并不是公司的法人，在借据上签字，且没有加盖圣融公司的公章，故该借款应认定为丁伟军的个人行为。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原则上账户名义人即是账户资金的权利人。根据《会计法》、《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丁伟军称卡是以自己名义办理实际用于公司，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导致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无法区分，其应承担还款责任。二、丁伟军称该签字再次的确认“借据及保函长期有效签字”系逼迫所签，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不予采信。从银行卡的内容看，主要用于与季利强之间的业务往来，丁伟军辩称卡用于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天健公司出具了担保函，该证据能够证明季利强和天健公司之间形成担保债务关系。四、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0‰并未超出国家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依法予以支持。圣融公司向法庭出具的诉讼委托书没有加盖公司的印章，该委托无效，其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权利的放弃。据此，一审作出（2018）豫1302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一、判决生效十日内，丁伟军、南阳圣融物资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季利强借款35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南阳天健人工环境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季利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6550元，保全费2520元，由丁伟军负担，南阳天健人工环境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丁伟军不服，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丁伟军不承担还款责任。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季利强在要回信用卡时，其卡上欠款数额是326347.37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所涉款项35万元借款系季利强出借其持有的银行卡、由丁伟军刷卡支取款项，季利强并未出借现金，其应明知丁伟军是名为借款实为套取信用卡银行授信额度内的资金。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季利强与丁伟军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因季利强授权丁伟军支取其信用卡额度内的款项，其对丁伟军如何使用信用卡、是否违法进行虚假交易套取现金的情况并不必然知情，故其享有追回被支取的信用卡资金的权利。因季利强在个人资信、支付信用卡占用利息等方面已经产生损失，故丁伟军通过使用信用卡已经支付给季利强的利息不再返还，未支付部分的利息不再支付。其同时应当将支取的信用卡本金归还季利强。因丁伟军将信用卡交给季利强时卡上显示欠款326347.37元，故应返还数额为326347.37元。虽然借款合同无效，但因产生一定的利息损失，该利息应自季利强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以年利率24%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一审确定的利息计算期间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借款主体问题：季利强与丁伟军之间关于信用卡出借问题进行协商，通过刷卡形式进行套现的过程季利强并未参与，丁伟军接受信用卡后如何使用系其个人行为，季利强并未接受和认可其他主体，故丁伟军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丁伟军称在信用卡使用期间，季利强本人自己使用款项10多万元，但丁伟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季利强自己刷卡使用资金、应当抵扣本金的数额情况，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丁伟军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部分处理不当。据此，二审法院作出（2019）豫13民终126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2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2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丁伟军、南阳圣融物资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季利强借款326347.37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13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支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9070元，由丁伟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丁伟军负担4000元，由季利强负担255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另查明：1、2016年7月6日，从丁伟军银行账户转入季利强工行账户13170元。丁伟军主张该款系圣融公司、天健公司通过丁伟军账户偿还季利强的借款本金，应冲低借款本金。季利强则称该款系偿还的利息，不能和本金冲低。本院认为，本案借款系丁伟军等利用季利强的信用卡套取该卡银行授信额度内的资金而形成，季利强并未实际出借现金。丁伟军等还款方式有两种，一是向涉案信用卡内转款，用于清偿卡内欠款即偿还本案借款本金；二是向季利强其他账户转款，用于支付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13170元转入的不是涉案信用卡账户，而是季利强其他账户，故不宜认定为是偿还的本金，而应认定为是偿还的利息，或是双方的其他资金往来。2、案外人张宇通于2016年8月24日、9月6日、9月19日通过其账户分别转入季利强工行账户1650元、40000元、2580元，总计44230元。丁伟军称张宇系天健公司财务人员，该款项系本案借款保证人天健公司通过张宇账户归还季利强的借款本金，应冲低借款本金。季利强则称44230元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认为，该款项是否系天健公司通过张宇账户向季利强转款事实不清，即使是天健公司通过张宇账户向季利强转款，也不应认定为是偿还的本案借款本金，而应认定为是偿还的利息，或是双方的其他资金往来。理由同上，不再赘述。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丁伟军出具借据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原审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正确；2、原审判决丁伟军仍欠季利强326347.37元借款是否正确；3、原审未判决季利强返还已取得的借款利息是否正确；4、原审判决丁伟军自起诉之日起按月息2分向季利强支付欠款利息是否妥当。（一）关于丁伟军的责任问题。2014年9月28日，丁伟军向季利强出具35万元借据一份，该借据上明确显示丁伟军系借款人。虽然丁伟军系圣融公司的财务人员，圣融公司亦作为借款人在借据上盖章，但借据上并未显示丁伟军系圣融公司的代理人。且2018年4月初即本案起诉前，季利强向丁伟军催还借款时，丁伟军以个人名义又在涉案借据上注明“借据长期有效”字样。由此说明，丁伟军是以借款人名义向季利强出具借据的，原审认定丁伟军系借款人并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丁伟军关于其出具借据的行为仅仅系代表圣融公司的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圣融公司承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欠款数额问题。2014年9月28日，丁伟军向季利强出具35万元借据，2018年4月初即本案起诉前，季利强向丁伟军催还借款时，丁伟军在该借据上注明“借据长期有效”字样。这说明，至本案起诉前，丁伟军尚认可借款35万元仍未偿还。考虑到丁伟军将涉案信用卡还给季利强时卡上显示欠款326347.37元，季利强未上诉、也未申请再审等情况，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丁伟军等仍欠季利强326347.37元未还适当。（三）关于起诉前的利息问题。本案35万元借款系丁伟军等利用季利强的信用卡套取该卡银行授信额度内的资金而形成，该借款行为因侵害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应依法确认无效。合同无效后，对于已经履行的，应当通过返还财产、损失等方式使当事人的财产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态。本案中，考虑到丁伟军套取资金的行为已经给季利强在个人资信、支付信用卡卡内利息等方面造成损失，原审判决丁伟军因使用信用卡已支付给季利强的利息不再返还，起诉前未支付部分的利息不再支付并无不当。另外，2016年7月6日，从丁伟军银行账户转入季利强工行账户13170元（丁伟军在再审申请书中称是14970元）及从案外人张宇转入季利强工行账户44230元，总计57400元。上述款项，若系丁伟军等偿还的利息，基本上述分析，不再返还；若系双方其他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审理。（四）关于起诉之后的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季利强再根据合同约定主张起诉后的利息已没有依据，但因款项未返还给季利强造成的利息损失客观存在，故2018年4月13日起诉之后，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审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妥，应予纠正。综上，丁伟军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起诉后的利息计算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终1266号民事判决和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2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二、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丁伟军、南阳圣融物资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季利强借款326347.37元及利息（2018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南阳天健人工环境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季利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9070元，由丁伟军、南阳圣融物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丁伟军、南阳圣融物资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季利强负担2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