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高开区向阳北大街1169号。负责人：韩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富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会言，女，1987年11月28出生，汉族，住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林静，河北瑞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航，男，198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亚龙，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友谊南大街106号中环商务13层。负责人：张文红，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圆明园路169号协进大楼4-5楼。法定代表人：欧亚平。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会言、张亚航、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及原审被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财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5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35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商业险部分40,315.2元，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的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这种曲解保险法解释的裁判，严重破坏了法院裁判的统一性和公信力。1、依照《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并且保险条款中明确载明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在发生事故后逃逸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且肇事后逃逸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法院再判决保险公司替逃逸者买单，明显存在姑息违法犯罪行为，也与相关的法律法规相违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确保法律的公平、公正。周会言辩称，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免赔事项的适用条件为“保险人作出提示后”，案件一审提交签有“张亚航”字样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电子投保流程光盘，但未提交音频、视频等相关材料证实该签字确系张亚航本人所签，不能证实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请求维持原判。张亚航辩称，根据保险法17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着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和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尽到对责任免除条款作出法律意义上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应就此承担法律责任。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未答辩。众安财险股份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周会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00,0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51,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日20时20分许，被告张亚航驾驶其所有的冀Ｆ×××××小型轿车沿蠡县工业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蠡县工业大街北漳公园路段，与行人周会言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原告周会言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张亚航弃车逃逸。此事故经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验作出第130635120180000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亚航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会言无责任。涉事车辆冀Ｆ×××××小型轿车在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6月24日止）；在被告平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被告众安财险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00,000元，二被告保险公司分别承担50%的保险赔偿责任，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6月24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原告周会言被送往蠡县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700元，后被送往保定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3天，花费医疗费87,900.2元。被告张亚航为原告垫付医疗费60,000元。审理过程中，原告周会言于2019年1月6日申请进行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及二次手术费用鉴定。保定市第二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周会言伤残程度属十级；误工90-270日；护理60-90日；营养60-90日；后续治疗费用10,000元。另查明，原告周会言系蠡县辛兴镇郑村佳佳日化店经营者，经营范围为化妆品零售。2018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383元，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50,867元。上述事实，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予以确认。下列事实，双方存在争议：1、被告平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被告众安财险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对被告张亚航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被告平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提交签有“张亚航”字样的电子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证实其已对被告张亚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并提交电子投保流程光盘一份，证实电子投保过程中需进行脸部识别，投保人必须为被告张亚航本人才可进行相关保险业务的办理。但被告张亚航辩称该签字非其本人所签，并于2019年6月13日向法院申请对被告平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提交的电子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张亚航”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经法院对外委托，北京法源、法大法庭、天津津实等多家司法鉴定机构均表示无法对检材为电子签名的笔迹进行鉴定，二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对被告张亚航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2、医疗费：原告提交金额3,000元加盖上海翔鹄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公章的3D打印材料费票据一张，被告平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辩称3D打印材料费属于医疗器具费，不应在医疗费项下赔付；3、误工费：原告主张31,840元，按批发和零售业标准计算250天，被告张亚航辩称误工费应按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180天。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辩称误工费应按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180天；4、护理费：原告主张一人护理，按2018年度河北省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80天，共计18,829元，被告张亚航及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辩称，原告仅提交护理人员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无法证实护理人员从事行业情况，故不同意按照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损失，同意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75天；5、营养费：原告主张4,500元，按营养期限90天，每天50元计算，被告张亚航辩称营养期只认可75天，被告平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辩称认可每天30元，计算75天的营养费；6、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被告张亚航及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辩称原告主张交通费过高，只认可5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被扶养人为其母杨重肖，其子蒋子烁，其女蒋子萱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9,161元，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辩称，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起算时间应为鉴定报告上显示的评残日，故被扶养人原告之母应计算15年，儿子计算8年，女儿计算13年，且原告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存在重复计算；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辩称，原告主张过高；9、鉴定费：原告主张2,415元，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及被告平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均辩称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亚航驾驶冀Ｆ×××××小型轿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与原告周会言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周会言受伤，该事故经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验，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亚航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周会言无责任，双方对此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故对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被告平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辩称，该公司与被告张亚航签订保险合同时已明确告知：“事故发生后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公司免赔事项”，并提交签有“张亚航”字样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电子投保流程光盘一份予以证实，但未提交音频、视频等相关资料证实该签字确系被告张亚航本人所签，不能证实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被告平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确定原告周会言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91,600.2元，被告平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辩称3D打印材料费属于医疗器具费，不应在医疗费项下赔付，因保定市中心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中已载明3D打印为术前模拟，应为治疗的一部分，且被告平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二、误工费：原告周会言从事化妆品零售业，故误工费标准按照2018年度河北省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标准50,867元，计算180天，为25,085元（50,867元÷365天×180天）；三、护理费：原告虽主张一人护理，并按照2018年度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80天，但未提交因护理产生误工收入等证据，故认定原告护理费损失按照2018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39,947元，计算80天，为8,756元（39,947元÷365天×80天）；四、营养费：4,000元（每天50元×80天）；五、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每天100元×23天）；六、残疾赔偿金：原告周会言伤情为十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计算20年，为28,062元（14,031元×20年×10%）；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对原告身体及精神造成一定伤害，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未明显过高并无不当，且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八、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周会言2009年3月14日生育一子蒋子烁，2014年7月8日生育一女蒋子萱，由原告周会言夫妻二人抚养；原告母亲（1954年8月30日出生），由原告及其兄妹三人赡养，故应由被告赔偿原告周会言应承担的扶养费份额。计算标准按照河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383元分别计算，其中原告之子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9年，总额为5,122元；原告之女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14年，总额为7,968元；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16年，总额为6,071元。确定三被扶养人分配比例为：其母31%；其女42%；其子27%。因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额为11,383元×16年＝182,128元，故以此为上限，再依据伤残等级（十级）计算每个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其母5,646元（182,128元×31%×10%）；其女7,649元（182,128元×42%×10%）；其子4,917元（182,128元×27%×10%）。三名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18,212元。九、后续治疗费：10,000元；十、交通费：考虑原告伤后住院必然产生交通费，故酌定原告交通费损失500元；十一、鉴定费：2,415元，被告平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虽辩称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予承担，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鉴定费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负担。综上原告周会言合理损失共计195,930.2元。首先由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周会言医疗费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85,615元。剩余不足部分100,315.2元，由被告平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被告众安财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因事故发生后，被告张亚航为原告垫付医疗费60,000元，应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故原告剩余经济损失40,315.2元由被告平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被告众安财险股份有限公司各按50%的保险责任予以赔付，即二被告保险公司分别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157.6元。关于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安诚财险河北分公司、被告平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被告众安财险股份有限公司均辩称不予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故三被告保险公司应承担本案相应的诉讼费用。被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经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损失151,000元，支持135,930.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冀Ｆ×××××小型轿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周会言各项经济损失95,615元。二、限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被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冀Ｆ×××××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各赔偿原告周会言经济损失20,157.6元。三、驳回原告周会言超出上述数额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0元，减半收取1,660元，由原告周会言负担166元，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1,052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221元，被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平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仍应向投保人张亚航尽到提示义务。一审中，平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提交签有“张亚航”字样的电子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证实其已对张亚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张亚航否认上述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但多家鉴定机构均表示无法对检材为电子签名的笔迹进行鉴定。本案中平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亦未提交音频、视频等相关资料证实确系张亚航本人所签，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平安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已就免责事项向张亚航作出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其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道忠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于纪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黄俊学书记员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