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娟，女，195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伯鲜，男，197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业煊，男，197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克勤，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孝亮（曾用名张孝靓），男，1953年1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扶绍平，桂东县天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与被上诉人张孝亮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7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撤销刘运成与张孝亮所签订的福利集资房指标转让协议；2、判令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无需协助张孝亮办理所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孝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需协助张孝亮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运成与张孝亮就福利集资房指标权转让所达成的协议没有经过刘运成的妻子陈丽娟的同意和追认，故该转让协议无效，依法应予撤销。二、即使协议有效，也只是应追究陈丽娟的违约责任，而不能强行要求陈丽娟继续履行协议。陈丽娟反复拒绝协助张孝亮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证明陈丽娟不愿意履行协议，且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如果违约，由刘运成和陈丽娟双倍返还张孝亮所交纳的一切费用。三、本案诉争房屋所有权并不属于张孝亮所有，张孝亮无权要求陈丽娟等人配合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四、刘伯鲜、刘业煊不是协议当事人，不是适格被告，依法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张孝亮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张孝亮与刘运成签订协议后向刘运成支付了7000元转让费，并向刘运成单位缴纳了集资款，在整个协议履行过程中，刘运成均予以了配合，并在房屋建成后将抽签所得的房屋及杂房一并交给张孝亮使用至今。2、刘运成及刘业煊均在协议上签字，是真实意思表示。刘运成去世后，陈丽娟等三人均没有放弃继承权，所以陈丽娟等三人应当承继合同义务。3、合同中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应当以签订合同时当事人的意思为准，而不是以产生纠纷后的意思作为判决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孝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本案所涉《协议》有效；2.判令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履行将本案所涉房屋不动产权过户给张孝亮的合同义务；3.由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运成原系桂东县建筑工程公司职工（已去世，尚未办理户口注销登记），2007年10月份，桂东县建筑工程公司组织职工集资建房，分配给刘运成建房指标一个，后经人介绍，刘运成与张孝亮就建房指标转让达成合意并签订了《协议》一份，刘业煊在场并签字，双方约定刘运成将其名下的建房指标转让给张孝亮，由张孝亮支付刘运成人民币7000元作为建房指标转让费，在10月30日一次性交清建房预交款人民币73000元，待房屋建成后按刘运成与单位结算由张孝亮多退少补。刘运成负责会同张孝亮一起办理报名、楼层分配抽签、接受房屋、领取产权证书、结账及产权过户等事宜，过户费由张孝亮自负。张孝亮以刘运成名义缴纳第一次集资款后，桂东县建筑工程公司于2007年10月30日出具《收据》一份，注明“收到刘运成交来建房款人民币73000元”，刘运成亦于2007年10月31日向张孝亮出具《收条》一份，明确其收到张孝亮建房指标转让费人民币7000元，并将《收据》交由张孝亮保存。2011年11月份，房屋建成交房，刘运成抽签分配取得1栋802住宅和1栋102杂屋，桂东县建筑工程公司结算后，尚需补交集资款人民币15000元，张孝亮以刘运成名义补交第二次集资款后，桂东县建筑工程公司于2011年11月22日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注明“今收到刘运成交来安置住房第二次集资款人民币15000元”，刘运成又将《收款收据》交由张孝亮保存。后桂东县建筑工程公司将房屋（含住宅和杂屋）交付给刘运成，刘运成随即将房屋交付给张孝亮，现张孝亮亲戚居住在内。2018年，桂东县建筑工程公司就该批房屋统一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刘运成名下的住宅不动产登记为“湘（2018）桂东县不动产权第0000880号”，杂屋不动产登记为“湘（2018）桂东县不动产权第0000879号”。另查明，刘运成于2019年7月4日去世，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除了其配偶陈丽娟、其子刘伯鲜、刘业煊外，还有刘运成与前妻所生女儿刘惠林（随刘运成生活）、刘彩虹（随刘运成前妻生活），陈丽娟等三人庭审中均明确表示不放弃对刘运成遗产的继承权。休庭后，法院征询了刘惠林、刘彩虹是否参与本案诉讼及是否放弃对刘运成遗产继承权的意见，刘惠林、刘彩虹均明确表示放弃对刘运成遗产的继承，不参与本案诉讼。张孝亮配偶系郭春莲，郭春莲于2007年10月30日在湖南桂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取款人民币41000元，又于2011年11月21日取款人民币1209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是否为适格的被告；二、案涉《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是否应履行过户案涉房屋产权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因刘运成已于2019年7月4日去世，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除刘惠林、刘彩虹外，即为本案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关于“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及第三十三条关于“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放弃对刘运成遗产的继承，便应在继承刘运成遗产实际价值内承担相关义务，故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的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涉及单位集资建房指标的转让问题，该房屋本质上是单位的福利分房，有别于面向城市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提供的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刘运成与桂东县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县建筑公司职工集资安置建房协议》中并无禁止刘运成转让房屋的限制性条款，刘运成与张孝亮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建房指标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认为案涉房屋属刘运成夫妻共同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关于“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案涉房屋虽在刘运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但为单位集资建房，陈丽娟作为刘运成配偶理应知晓，却从未提出异议，且《协议》签订之时，刘运成之子即刘业煊在场并签字，刘运成亦已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张孝亮占有、使用、管理至今，张孝亮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张孝亮按《协议》支付了建房过程中与单位其他职工建房费用同等的一切费用，同时支付了刘运成建房指标转让费，该《协议》并无不公之处，因此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认为该《协议》无效的辩论意见，不予支持；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认为《协议》未涉及杂屋约定的辩论意见，因《县建筑公司职工集资安置建房协议》附表中已就杂屋进行表述，杂屋属于房屋建筑标准中的内容，故对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另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认为张孝亮欺骗刘运成骗取房屋倒卖牟利，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的这一辩论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协议》内容合法、有效，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刘运成已于2018年领取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享有该房屋完全产权，已具备合法交易要件，但其在2019年7月4日去世前未履行房屋产权过户的义务，已构成违约；现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作为刘运成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均未放弃对遗产的继承，应在继承刘运成遗产实际价值内继续履行被继承人生前的债务，根据刘运成与张孝亮签订的《协议》，该债务并非专指金钱债务，还包括合同项下的义务，因此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应继续履行原协议约定，配合协助张孝亮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原告张孝亮与刘运成于2007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二、被告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协助原告办理所涉房屋不动产产权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张孝亮与刘运成签订的涉案房屋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是否负有协助张孝亮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刘运成生前于2007年10月就与张孝亮签订转让协议，刘运成与陈丽娟夫妻感情好，一直生活在一起，陈丽娟应当知悉本案转让协议，至刘运成2019年7月去世，十余年间陈丽娟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认定陈丽娟同意本案转让协议。故本案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作为刘运成的继承人，应当继续履行刘运成与张孝亮签订的合同义务，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上诉称张孝亮只能追究其违约责任，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张孝亮有权选择继续履行合同。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丽娟、刘伯鲜、刘业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黄慧书记员高尚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