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8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中商超市连锁有限公司荆州店（原武汉中商平价超市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荆州店），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沙路与江津路交汇处。负责人:李方军，该店店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女，该店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常晓恒，女，汉族，1979年12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钟祥市。上诉人武汉中商超市连锁有限公司荆州店（以下简称中商超市荆州店）因与被上诉人常晓恒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商超市荆州店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常晓恒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常晓恒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所受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产品经出厂检验认定合格后，根据生产商企业标准与包装上标注印刷“特级”等级字样，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产品仅存在标注遗漏GB/T14456.2的瑕疵，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不能推定存在任何产品质量和食品安全问题。且常晓恒作为职业打假者，商品标签上的任何瑕疵均不会对其“消费”行为造成误导和干扰。故此，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二款之规定的十倍赔偿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常晓恒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常晓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商超市荆州店退还常晓恒所购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货款35.9元；2.判令中商超市荆州店赔偿常晓恒惩罚性赔偿金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商超市荆州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常晓恒在中商超市荆州店购买了由武汉腾达茶叶有限公司生产的五峰毛尖一袋（商品条码:6920268598610），单价35.90元，净含量200克，生产日期2018年2月1日。产品包装上标注的执行标准为GB/T14456.1-2008，等级特级。另查明，我国国家标准GB/T14456.1-2008对绿茶的分类、要求、试验方法、检验规则、标志标签、包装、运输和贮存等进行了规定，未规定产品质量等级划分。2014年7月1日，武汉腾达茶叶有限公司出台绿茶质量控制标准。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茶叶包装上标注“执行标准：GB/T14456.1-2008”、“等级：特级”是否违反国家有关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中商超市荆州店应否退还涉案产品货款并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常晓恒主张涉案产品明示的执行标准是GB/T14456.1-2008,该标准并没有等级，但中商超市荆州店出售的茶叶上标注了等级不当。经查，国家标准GB/T14456.1-2008删除了茶叶的等级划分的强制性标准。涉案产品的生产者武汉腾达茶叶有限公司在满足国家标准GB/T14456.1-2008基础上制定了本企业的绿茶质量控制标准，该标准引用GB/T14487茶叶感官审评术语及GB/T23776茶叶感官审评办法对所生产绿茶进行级别评定，将绿茶划分为“特优级、特级、一级”三个级别。因国家标准GB/T14456.1-2008未规定产品质量等级划分。涉案茶叶包装上标注“执行标准：GB/T14456.1-2008”、“等级：特级”，会使消费者在购买涉案茶叶时误以为涉案茶叶达到国家标准GB/T14456.1-2008特级等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即我国食品安全法采纳的食品安全标准，不是狭义的食品安全标准，即并非只要是“无毒、无害、有营养”食品就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还包括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3.4条规定：“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本案中武汉腾达茶叶有限公司在涉案茶叶包装上标注“执行标准：GB/T14456.1-2008”、“等级：特级”，违反了上述规定，该标签通则系食品安全强制性标准，涉案茶叶违反了标签通则的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涉案茶叶系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标签存在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中商超市荆州店应承担退还货款及惩罚性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一、武汉中商平价超市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荆州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常晓恒货款35.9元；二、武汉中商平价超市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荆州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常晓恒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武汉中商平价超市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荆州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庭审后判决前，中商超市荆州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武汉腾达茶叶有限公司绿茶质量控制标准一份、与案涉产品同批次产品的出厂检验报告一份、武汉食品化妆品检验所和国家饮料粮油指派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武汉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案涉产品同类产品的检验报告各一份，证明涉案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属于正规渠道产品，且受了第三方检验。对此，一审未予质证，二审组织质证。常晓恒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武汉腾达茶叶有限公司绿茶质量控制标准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对案涉产品同批次产品的出厂检验报告，因一审庭审时中商超市荆州店提交的为非案涉产品同批次产品的出厂检验报告，其辩称不清楚案涉产品生产日期提交错误与起诉状上明确载明案涉产品生产日期相左，故其进货时是否取得案涉产品同批次产品的出厂检验报告存疑，本院对该检验报告依法不予采信。另两份第三方检验报告的被检测产品非案涉产品同批次产品，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和惩罚性赔偿责任的情形。本院认为，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属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因国家标准GB/T14456.1-2008未规定产品质量等级划分，涉案茶叶包装上标注“执行标准：GB/T14456.1-2008”、“等级：特级”，并未标注中商超市荆州店所抗辩的执行企业标准特级，会使消费者在购买涉案茶叶时误以为涉案茶叶达到国家标准GB/T14456.1-2008特级等级。但该标签对当事人产生的误导属于消费性误导，不涉及食品安全。并且，常晓恒多次购买案涉产品及存在类似标识瑕疵的茶叶产品并多次提起诉讼，足以认定案涉产品的标识并未对常晓恒造成误导。故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和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规定。中商超市荆州店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商超市荆州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4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常晓恒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上诉人常晓恒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常晓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杨叶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