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住所地在南通市。 负责人：卢勇其，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锦明，男，195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涛，男，198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锦明、陈涛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南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责不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的规定，非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应当在路口外慢行或者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故本案中非机动车驾驶员孙常开应承担主要责任，陈涛涛承担次要责任。2.姚锦明所发生的医疗费已获得了部分赔偿，其不能基于事故而获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存在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伤残赔偿金错误。被上诉人在重新鉴定时明显存在伪装行为，法院在未查明任何事实的情况下直接按鉴定意见认可其十级伤残不合理。 姚锦明、陈涛涛未答辩。 姚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涛涛、人保南通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44873.94元；诉讼费由陈涛涛、人保南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18时10分，陈涛涛驾驶苏Ｆ×××××小型轿车在南通市新宁路科达路路口由东向西行驶时，所驾车左侧与孙常开驾驶的由南向北行驶的电动自行车和姚锦明驾驶的由南向北行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三方车辆受损，孙常开、姚锦明受伤。事发当天，姚锦明被送至南通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均为：左肩胛骨骨折。于2018年4月25日出院。住院天数共计10天。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陈涛涛承担全部责任，孙常开无责任，姚锦明无责任。苏Ｆ×××××小型轿车在人保南通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姚锦明与本起事故另一伤者孙常开一致同意交强险限额由姚锦明与孙常开各半受偿。 2018年11月6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姚锦明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姚锦明因交通事故致左肩胛骨关节盂下骨折；左肩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2、姚锦明误工期限以12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60日为宜（其中2人护理10日，1人护理50日），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人保南通公司对姚锦明的伤残等级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2019年2月27日，该所出具关于姚锦明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姚锦明因交通事故致左肩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构成十级残疾。人保南通公司辩称，姚锦明在第二次鉴定时仍有伪装行为，故对伤残等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该项规定针对的是两方都为机动车的情形，而姚锦明所驾为非机动车，陈涛涛所驾为机动车，两者非同一类型车辆，不应适用该条规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应当减速慢行，并让行人和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据此陈涛涛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时，不但要确保自身安全，还应当确保他人安全，其未能谨慎观察，并让非机动车辆优先通行，对事故发生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交警部门定责准确，予以确认。 关于人保南通公司的垫付款。人保南通公司称其垫付给姚锦明医疗费1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姚锦明称其医疗费均为其本人支付，并提供其在受伤住院期间的刷卡凭证予以佐证。据此对人保南通公司垫付给姚锦明10000元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核定姚锦明的损失为：1、医疗费，姚锦明主张7239.44元。人保南通公司辩称，姚锦明的医疗费已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公司”）理赔5633.1元，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医疗费不可重复受偿，故该5633.1元应予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十五条规定：“人身保险业务，包括人寿保险、健康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等保险业务。”姚锦明在平安人寿公司投保的人寿保险是以身体为保险标的，在身体遭受意外伤害或受伤需治疗时，由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保险。该类保险在性质上属于人身保险，不同于财产保险，因此不应适用财产保险中的损失补偿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依据该条的立法本意，意外伤害险的被保险人因第三者造成损害的情况下，可以分别获取保险利益和损害赔偿利益，而不是择一享有。另外，从请求权的法理基础看，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依保险合同主张赔偿是一种合同法律关系，是约定之债。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人因侵害人的过错主张赔偿是一种侵权法律关系，是法定之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分别主张赔偿依据的是不同法律关系，二者之间并不矛盾，并不能以被保险人已经获得意外伤害险的理赔款来免除侵权人一方的赔偿责任。故法院对人保南通公司要求扣除平安人寿公司已赔付的医疗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经核实确定医疗费为7239.4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18元/天×10天）。3、营养费600元（10元/天×60天）。4、护理费，根据姚锦明的伤情及治疗情况，鉴定机构评定的鉴定人数及天数较为合理，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标准，姚锦明主张99.35元符合法律规定，人保南通公司亦予以认可，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为6954.5元（99.35元/天×10天×2人+99.35元/天×50天）。5、残疾赔偿金，姚锦明经两次鉴定均评定为十级伤残，该鉴定意见与其伤情亦相吻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人保南通公司称姚锦明在鉴定时存在伪装行为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姚锦明的伤残等级，确定残疾赔偿金为94400元（47200元/年×20年×10%）。6、误工费，关于姚锦明的工作情况其仅提供一份证明，但该证明的印章为技术资料专用章，无法达到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姚锦明已年满六十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作及误工情况，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姚锦明的伤情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8、交通费，根据姚锦明的伤情及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为400元。9、车损，姚锦明提供的崇川区西园电动自行车维修部的修理费发票可以证明其车辆修理费为1000元，故对其主张的车损1000元予以支持。10、鉴定费，姚锦明支付2100元，人保南通公司支付2340元，该费用属于诉讼参与人辅助诉讼的费用，应计入诉讼费用一并处理。综上，姚锦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7239.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6954.5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元、车损1000元，合计115773.94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事故陈涛涛承担全部责任，姚锦明、孙常开无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姚锦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陈涛涛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由人保南通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承担，因姚锦明与本起事故另一伤者孙常开一致同意交强险限额由姚锦明与孙常开各半受偿，故由人保南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姚锦明61000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5000元，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55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4773.94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一）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人保南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锦明115773.94元，该款直接汇至姚锦明中国建设银行南通市陈桥支行账户，账号：62×××15。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4元，由姚锦明负担226元，由人保南通公司负担449元，由陈涛涛负担449元；鉴定费4440元（其中2100元由姚锦明交至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2340元由人保南通公司交至常州市德安医院），由人保南通公司负担3390元，由陈涛涛负担10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对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以及询问当事人等后判断所作，属于公文书证，其证明力较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并让行人和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陈涛涛驾驶的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时，所驾车左侧与姚锦明驾驶的由南向北行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根据上述通行规则，显然姚锦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已经进入路口，故陈涛涛应予让行。现人保南通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推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所作责任认定，一审认定陈涛涛承担事故全责并无不当。 关于医疗费的认定问题，姚锦明依据保险合同获得理赔款与其依据侵权关系主张赔偿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以被保险人已经获得意外伤害险的理赔款来免除侵权人一方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医疗费认定正确。 关于姚锦明是否构成十级伤残的问题。姚锦明单方委托鉴定，因左肩关节功能丧失大于25%，不足50%，而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人保南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予以准许，按照法律规定组织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姚锦明因交通事故致左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构成十级残疾。该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资质，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依据充分。人保南通公司称姚锦明在鉴定时存在伪装行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人保南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陆海滨 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张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