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1刑终1394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春华，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南通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湖北省国家安全厅三总队一支队侦查员，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现住武汉市武昌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7日被武汉市新洲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新洲区看守所。辩护人郑亚军、王玉琬，湖北申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春华犯开设赌场罪、行贿罪、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一案，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鄂0117刑初94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黄春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黄春华，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黄春华案发前系湖北省国家安全厅民警。1994年左右，黄春华在湖北省京山县工作期间，结识了京山县人苏某1（已判刑）。2016年10月，苏某1等人欲在湖北省武汉市开设赌场，为顺利开设和经营赌场，苏某1与京山县人张某2（已判刑）一同找到黄春华，请其利用省国家安全厅民警的身份“疏通”公安机关的关系“庇护”赌场，黄春华答应帮忙，苏某1当即送给黄春华一笔现金。同年12月，苏某1、张某2与另一京山县人张某3（已判刑）再次找到黄春华，商定由苏某1在黄春华关系网所在的武汉市武昌区选定赌场位置，黄春华再找该辖区公安民警为赌场提供保护。苏某1承诺，若黄春华能保证赌场的安全，则在赌场开业后每天向其支付不少于人民币1万元的“保护费”，并当场送给黄春华一笔现金。后苏某1将赌场选址在武昌区和平大道新一佳超市二楼（以下称“新一佳赌场”），并告知黄春华所在地段属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杨园街派出所管辖范围。为使赌场顺利开设及其后不被公安机关查处，2017年1月，黄春华带苏某1至武汉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副支队长赵某1家中，将苏某1事先准备好的烟酒及装有1万元现金的红包送给赵某1，请其对“新一佳赌场”予以关照。2017年春节后，黄春华至赵某1家中，以拜年的名义送给赵某15000元，并在数日后再次请托其对“新一佳赌场”予以关照。同时，黄春华通过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民警樊某，找到该分局杨园街派出所所长张某1，请求其对“新一佳赌场”予以关照，并先后在张某1的办公室、友谊大道国宾楼酒店停车场等地，分别送给张某1现金5000元、1万元。2017年1月底，苏某1开设赌场的合作伙伴朱某（另案处理）到武汉查看赌场准备情况，与黄春华等在京山县碰面。返汉途中，黄春华带苏某1、朱某等人至其妻在湖北省应城市承包的农场，期间朱某向黄春华许诺，若黄春华能保障赌场安全经营，朱某将向黄春华妻子的农场投资5000万元，黄春华表示能够保障赌场的安全。2017年2月底，“新一佳赌场”开始营业，黄春华按苏某1的要求经常到赌场巡视，以便及时找关系应对公安机关的检查。赌场营业期间，黄春华经与苏某1协商，选择以在赌场入股的方式结算“保护费”，同时表示没有资金入股。2017年3月13日，朱某到武汉查看赌场经营状况，在与黄春华、苏某1商量后，许诺帮黄春华出资100万元在赌场入股。3月15日晚，“新一佳赌场”被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查处，黄春华向赵某1、张某1打电话寻求帮助未果，苏某1等人被公安机关现场查获。“新一佳赌场”被查处后，苏某1之弟苏某2、同乡王某（均另案处理）商量，用赌场未被收缴的资金向公安民警行贿，为苏某1减免罪责。2017年3月，在打听到案件交由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中华路派出所办理、承办民警为该所民警肖某后，黄春华通过熟人赵某2，找到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珞珈山派出所副所长李某（曾任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中华路派出所副所长），请托其向肖某打探案情，并帮苏某1减轻罪责，李某应允。后黄春华将3万元现金交给赵某2，请其转送给李某，赵某2将其中2万元送给李某，剩余1万元据为己有。同年3月，黄春华在得知苏某1被关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后，找到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民警杨某（曾在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工作），送给其2万元现金，多次请托杨某打探案件办理情况，找看守所关系对苏某1予以关照，并欲私下会见苏某1。后杨某向时任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的梁某打探案情，并转托同事向武昌区看守所打招呼，对苏某1予以关照。2018年9月28日，武汉市监察委员会将黄春华涉嫌违法犯罪问题线索交武汉市新洲区监察委员会调查，新洲区监察委员会于同年10月8日决定对黄春华涉嫌受贿问题进行立案调查，10月17日对黄春华采取留置措施。黄春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为苏某1等人开设赌场提供保护，并向公安机关工作人员行贿的犯罪事实。另查明，2018年1月11日，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以开设赌场罪、故意伤害罪，判处苏某1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以开设赌场罪判处张某3及其他部分赌场成员人员十个月至一年六个月不等有期徒刑，并处一万至一万五千元不等罚金。认定上述事实，有武汉市监察委员会指定办理通知书、协商函、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身份材料、干部任免审批表；赌场资金支出明细；扣押财物清单；人员综合信息表；“新一佳赌场”案的案卷文书材料；银行交易明细；同案犯苏某1、王某、苏某2、张某3、张某2的供述；证人赵某1、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李某、赵某2、杨某、梁某的证言；被告人黄春华的供述及辩解。上述证据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并予以确认。原审认为，被告人黄春华伙同他人开设赌场，其行为侵犯了社会管理秩序和社会风尚，已构成开设赌场罪；其在参与开设赌场的过程中，为避免赌场被公安机关依法打击，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司法工作人员人民币3万元，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已构成行贿罪；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与司法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其他人员人民币4万元，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的廉洁性，已构成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被告人黄春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且在庭审中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春华系国家工作人员，依法对其所犯开设赌场罪从重处罚。被告人黄春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伙同他人开设赌场，扰乱了社会管理秩序，败坏了社会风尚，同时为给赌场寻求保护、减轻同案犯罪责，又向司法工作人员及与司法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其他司法工作人员行贿。被告人黄春华犯数罪，依法实行并罚。黄春华因本案被监察机关留置的时间，应折抵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九十条之一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赌博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被告人黄春华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上诉人黄春华上诉称：其行为成立自首。上诉人黄春华还提出，一审量刑过重，其没有在赌场中占有股份，其行为不构成开设赌场罪。其辩护人提出，黄春华所犯罪名，均成立自首。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黄春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价如下：1.关于上诉人黄春华及其辩护人提出，黄春华的行为成立自首的辩解意见及辩护意见。经查，2018年10月8日，新洲区监察委员会对黄春华涉嫌受贿的问题进行监察立案。同年10月16日，该监察委调查人员到湖北省国安厅，凭讯问通知书将黄春华通知至武汉市监察委员会讯问点接受讯问，并于10月17日对黄春华采取留置措施。黄春华到案后，调查人员立即对其展开讯问，其在被讯问的最初阶段否认有违法犯罪事实，直至10月25日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另查明，在黄春华归案前，监察委已经掌握了黄春华为苏某1、王某等人开设的赌场提供保护的线索，以及赌场涉案人员王某、苏某2为帮助苏某1逃避法律打击，让黄春华送给公安人员李某、杨某等人钱款的线索。本案中，被告人黄春华系被调查人员凭讯问通知书从单位带至讯问点接受讯问，且其到案在接受讯问最初阶段否认有犯罪事实，直至一个星期后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不具有投案的意思表示，不属于自动投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自首”，据此，被告人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在黄春华归案前，新洲区监察委已经掌握了，其为开设赌场提供保护，以及向有影响力人员行贿的问题线索。起诉书指控其开设赌场、行贿、对有影响力行贿的问题，与监察委已经掌握的其为开设赌场提供保护，以及向有影响力人员行贿的问题，存在法律上、事实上的密切关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如实供述的其他犯罪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犯罪属选择性罪名或者在法律上、事实上密切关联，应当认定为同种罪行”，本案黄春华所犯开设赌场罪、行贿罪、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均不成立自首。新洲区监察委对黄春华立案的性质，不影响上述“同种罪行”的认定。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黄春华提出量刑过重的辩解意见。经查，黄春华伙同他人开设赌场，在开设赌场过程中，给予具有查处职责的公安人员贿赂，此外其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司法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工作人员贿赂。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进行判处，并依法数罪并罚，是符合法律的规定，且罪责刑相宜。3.关于上诉人黄春华提出其行为不构成开设赌场罪的辩解意见。经查，上诉人黄春华明知苏某1等人开设赌场要重新选址，黄春华与苏某1等人合谋，在黄春华关系网密切的武昌区选址，黄春华负责外围疏通公安关系，为赌场提供保护，经与苏某1、朱某协商确认，黄春华以占有赌场股份的方式参与经营，并实际获取利益。本案中，黄春华主观上具有非法牟利的目的，客观上与苏某1等人共同实施开设赌场犯罪行为，应当以开设赌场罪定罪处罚。4.关于上诉人黄春华辩称没有占有赌场股份的辩解意见。经查，同案人苏某1供述，黄春华参与赌场的选址，并提供赌场保护，在开设赌场过程中，其与黄春华商量，由黄春华占有赌场股份的方式参与经营，不久该赌场被公安机关查获。上诉人黄春华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也予以了印证。故，上诉人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春华伙同他人为赌场提供场所，其行为侵犯了社会管理秩序和社会风尚，构成开设赌场罪；其在参与开设赌场的过程中，为避免赌场被依法查处，给予司法工作人员人民币3万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其他与司法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行贿人民币4万元，其行为构成对有影响力的人行贿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黄春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之一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赌博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汪海燕审判员  刘永祥审判员  周伶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肖慎明书记员武连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