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军，男,196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应松，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维荣，男，1948年12月1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光华，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力文，男，198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凯里市人，住贵州省凯里市。原审被告：黔东南州鸿泽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长征小区23栋3单元302室。法定代表人：肖力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肖军、原审被告肖力文、原审被告黔东南州鸿泽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维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军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2601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肖军已将王维荣欠付张运江的180万元债务转移至自己名下并实际偿还了40万元，该笔债权债务转移已经实际转移，该款项应当在48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中扣除。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债的转移未经过所有债权人的同意”。2.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钢材款14.70万元、完善公司手续费用0.7万元、支付森林植被恢复费11.8708万元也应当从股权转让价款中抵扣。因14.70万元钢材、工程款系上诉与被上诉人王维荣对账后出具的收条，应视为王维荣收到该笔款的确认，理应抵扣电站股权转让价款。因王维荣的过错，导致鸿泽公司的营业状态工商登记为异常，为了完成股权转让，上诉人出资0.7万元恢复鸿泽公司的正常营业状态以便完成股权变更，该笔费用应由王维荣负担。因上诉人开发对河水电站后，王维荣尚未完善的开发手续，即森林植被恢复费11.8708万元应当从转让价款中扣减。王维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2月7日王维荣借肖军10万元，请二审法院改判，不予认定，并改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因2015年12月7日的10万元已经处理过了，一审判决认定这10万元错误，请二审法院改判。因上诉人欠答辩人转让费217万元未清偿，而肖军将93%股权转让给肖力文，肖军与肖力文系父子关系，肖军、肖力文、鸿泽公司之间存在连带责任关系，一审法院不认定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改判。王维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220万元，以及利息从2015年11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利率4.75%计算为383071元（暂计算到2019年7月29日，合计1338天），合计：25830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泽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6月8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800万元，王维荣为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禁止的不得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应当许可(审批)的，经审批机关批准后凭许可（审批）文件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无需许可（审批）的，市场主体选择经营，（水电开发、水产养殖）。经黔东南州水利局文件批复、黔东南州环保局文件批复、黔东南州国土资源局复函、三穗县发展改革局文件、黔东南州发改委批复以及贵州电网电厂并网意向协议书，同意鸿泽公司建设三穗县对河水电站，工程级别为五级，项目总投资为1530.43万元。2015年4月28日，经鸿泽公司股东会同意：原告王维荣将自己在公司的98%股份转让给被告肖军，王维荣自愿退出三穗县境内六洞河三级电站开发（寨里、对河、渡头），由被告肖军对上述电站进行开发，肖军应付王维荣480万元，对王维荣转让前的债务，凭王维荣亲手出具借条由肖军代扣偿还。2015年11月29日，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方王维荣同意将三穗县对河水电站（在建工程）及寨里、渡头共三级电站的开发权一次性转让给受让人肖军。双方约定肖军补偿转让金额480万元给王维荣，约定明确转让款支付方式及期限。因肖军未按照《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016年10月26日，原告王维荣依照《转让协议》的约定，书面通知肖军解除2015年11月29日《转让协议》及2015年4月23日股东会议纪要。2018年10月25日，以王维荣为转让方，肖军为接受方，经鸿泽公司股东同意，王维荣与肖军就股权转让事宜协商一致后签订了一份《黔东南州鸿泽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为：“一、王维荣作为该公司的合法股东，投资人民币784万元持有该公司98%股权，现同意将其在公司中占有的98%股权以价值480万元人民币依法转让给肖军，肖军自愿接受以上股权，并成该公司的合法股东；二、王维荣保证对其拟转让给肖军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保证股权未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偿，否则王维荣承担由此引起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三、如王维荣在签订本协议书时，未如实告知肖军有关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致使肖军在成为公司的股东后遭受损失的，肖军有权向王维荣追偿；四、肖军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30天内按第一款规定的币种和金额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或几次）支付给王维荣；六、本协议须提交公司股东会议审议通过，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双方应于协议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10月26日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肖军。经公司股东同意，2018年11月20日，被告肖军与母先俊签订《黔东南州鸿泽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约定：“肖军作为该公司的合法股东，将持有该公司98%股权转让5%股权给母先俊，转让费40万元，母先俊自愿接受以上股权，并成为该公司的合法股东”。2019年2月28日，经鸿泽公司股东同意，肖军与肖力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肖军作为公司的合法股东，投资744万元，持有该公司93%股权，现将其在公司中占有的93%（折合人民币744万元）股权依法等价转让给肖力文，肖力文自愿接受以上股权，并据此成为该公司的合法股东”。2019年3月5日肖军与肖力文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明：原告王维荣将个人所欠部分债务转移给被告肖军代偿还，并从股权转让款480万元中扣除。庭审中，原告王维荣认可个人债务转移以及欠肖军借款等用于折抵转让费的金额分别为：（1）2015年5月7日王维荣借肖军113800元；（2）2015年7月28日王维荣借陈富林24万元；（3）2015年12月7日王维荣借肖军10万元；(4)2016年3月2日王维荣收到肖军付工程转让款11000元；（5）2015年7月28日王维荣借雷国军30万元；（6）2017年7月8日肖军支付王文荣转让款110000元；（7）2017年8月20日王维荣借杨小岩1458900元；（8）2018年3月26日肖军支付王维荣转让款10000元；（9）2017年8月27日肖军代王维荣偿还杨永光30万元及杨再明1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2743700元。被告肖军庭审中提出代原告王维荣偿还张运江180万元债务及2016年7月26日肖军支付工程、钢材款147000元、2018年9月25日肖军完善公司手续支付的7000元、2019年1月5日肖军支付省财政厅森林植被恢复费118708元等，共计2072708元均应从480万元转让款中扣除。2015年8月27日王维荣亲笔书写欠条一张，其内容为：“今欠到张运江、包日恩于2015年8月27日结账对河电站欠总金额壹佰捌拾万整，以上欠款由王维荣转让电站480万元中扣还。注：含私人借款、保证金、临时设施、停工补助等全部计算在内，除已完成的部分工程，隧洞防洪堤等工程移交后再作结算移交，由接收方负责”。2016年11月22日原告王维荣书面通知被告肖军拒付张运江欠款180万元，其通知内容为：“鉴于本人出据给施工队张运江的结算付款单据，现根据各方面的实际情况来定，该款不能支付，为此特通知你，收到通知后拒付该款，若因拒付引起一切后果本人承担法律责任”。2016年11月28日被告肖军收到该通知。原告王维荣以多次催收转让款未果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因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维荣与被告肖军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黔东南州鸿泽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被告债务履行的认定。被告肖军经原告认可用借款、债务转移及支付部分转让款共计2743700元，直接用于抵扣股权转让价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关于被告肖军是否代替原告王维荣偿还张运江180万元债务的问题。根据法律的规定，原、被告之间未形成债务转移协议，从现有的证据中不能证明已经债权人张运江同意，该笔债务原告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仍是张运江的债务人，该笔债务不发生债的转移；从代为履行来看，原、被告之间没有代为履行的协议，从原告王维荣亲笔书写的《欠条》与被告肖军提供《欠条》复印件与原件不一致。《欠条》原件未明确该笔债务转移被告肖军偿还或由被告代为履行，被告肖军提供《欠条》复印件下部分承若内容是肖军2016年9月10日亲笔书写。另《欠条》债权人为张运江、包日恩，债的转移未经过所有债权人的同意，也未签订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未提供证据证实债的转移合法性，故对肖军提出的180万元债务转移不予认可。对肖军支付工程、钢材款147000元、完善公司手续支付的7000元、支付省财政厅森林植被恢复费118708元，共计272708元，三笔款项双方未约定从转让款480万元中扣除，故肖军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王维荣与被告肖军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原告已退出鸿泽公司，但被告肖军却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通过上述被告肖军已抵扣转让款金额为2743700元，尚欠原告王维荣股权转让款2056300元未支付，故被告肖军应支付原告王维荣股权转让款2056300元。原告诉请被告肖力文、鸿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合同相对原则，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肖力文、鸿泽公司与原告王维荣无形成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无合同主体、内容、责任的相对性。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另，原告王维荣要求被告肖军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利息，因双方签订的《黔东南州鸿泽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未有约定，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肖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维荣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56300元；二、驳回原告王维荣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732元，由肖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肖进提供了以下证据：1、三穗县对河电站工程《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2012年4月28日张运江、包日恩挂靠鸿建建筑公司与王维荣的洪泽水电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承包建设对河电站土建工程的事实；2、《三穗县对河电站土建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2012年11月27日张运江、包日恩与王维荣(鸿泽水电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对2012年4月28日双方所签《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中部分工程量进行增减、调整，张运江、包日恩是对河电站建设项目实际施工人的事实；3、收条，拟证明2015年3月28日王维荣出具收条一份，拟证明王维荣所欠张运江款项来源的事实；4、欠条，拟证明对王维荣所欠张运江、包日恩款180万元的事实；5、张运江《关于三穗县对河电站长期停工拖欠工人工资的说明》，拟证明因王维荣长期拖欠张运江款项未付，张运江向当地村、镇、县各级领导反映王维荣上述欠款情况。被上诉人王伟荣未提供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王维荣认为证据1、2、3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不属二审新证据，系张运江逼迫王维荣夫妇写的，属于非法证据，证据5的“三性”不予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3、4、5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肖军已代被上诉人王维荣支付张运江欠款4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肖军支付给被上诉人王维荣的股权转让款中是否应扣除张运江的180万元、肖军已支付工程款、钢材款14.70万元、完善公司手续费用0.7万元、支付森林植被恢复费11.8708万元。关于是否应扣除张运江的180万元的问题。从现有证据来看，王维荣于2015年8月27日向张运江、包日恩出具的180万元欠条，上诉人认为该180万元债务已转移给其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债权人同意是债务转移生效的要件，因该债务是否转移无上诉人肖军与被上诉人王维荣及债权人张运江、包日恩的三方合同约定，债权人张运江、包日恩是否同意也没有相关证据佐证，且在肖军代为支付欠款过程中，王维荣提出书面异议，通知肖军停止支付该债务，故上诉人肖军称这180万元债务已发生转移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上诉人肖军已支付给张运江的40万元，系肖军代为履行债务的行为，为此，上诉人肖军代被上诉人王维荣清偿的40万元债务应从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一审法院未扣除该笔款项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关于上诉人肖军支付的工程款、钢材款14.70万元的问题。因上诉人肖军提供的证据只有王维荣签名的便条一张，无相关支付上述款项的凭据，故上诉人肖军要求抵扣股权转让款14.7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完善公司手续费用0.7万元、支付森林植被恢复费11.8708万元是否应抵扣的问题，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无该费用承担的约定，故上诉人要求抵扣没有依据，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肖军与被上诉人王维荣对一审判决抵扣股权转让款27437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再扣除肖军已代王维荣履行的债务400000元，上诉人肖军应支付被上诉人王维荣股权转让款1656300元（4800000元-2743700元-400000元=1656300元）。综上所述，肖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肖军代为履行的债务40万元未抵扣股权转让款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肖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维荣股权转让款16563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维荣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0元，共计36982元，由上诉人肖军负担26982元，被上诉人王维荣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欧阳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罗维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