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1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X13592156F。 主要负责人：郭和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光，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全香，女，196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苏猛，男，198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日照市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亮亮，男，1981年6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众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烟台路西济南路南日照国际金融中心****01-2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493032587Q。 法定代表人：胡紫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文，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华，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全香、冯苏猛、张亮亮、山东众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辛全香明知焦广喜是老年人，不能驾驶机动车，仍然乘坐其驾驶的车辆，具有明显过错，应当认定辛全香负一定事故责任。2.一审中已经查明，冯苏猛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初次领取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7月22日，发生事故时冯苏猛不具有交通运输从业资格，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额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规定，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予免责。 辛全香、冯苏猛、张亮亮未答辩。 众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辛全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众工公司、冯苏猛、张亮亮赔偿其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共计70000元，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承保的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2日7时59分，冯苏猛驾驶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沿省道222由南向北直行至大花崖路段向东转弯时与焦广喜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相撞，致焦广喜以及三轮摩托车乘车人韩百芬、辛全香、辛本英受伤。该次交通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现场勘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冯苏猛驾驶车辆未安全文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焦广喜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机动车未登记、驾驶的机动车载客，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确定冯苏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焦广喜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韩百芬、辛全香、辛本英无责任。 鲁Ｌ×××××号牌车辆登记在众工公司名下，实际所有权人系张亮亮，张亮亮与众工公司之间系合作经营关系，冯苏猛系张亮亮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处投交强险、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辛全香伤后被送往日照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头皮裂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耻骨骨折、高血压、糖尿病等等，行头皮裂伤清创缝合术，住院治疗22天。 对此次事故，辛全香主张如下损失：1、医疗费：33704.50元；2、护理费：住院22天，每天2人全程护理，每人护理费120元，22×2×120=5280元，出院护理半年182天，1人护理，每人120元，182天×1人×120元=21840元；3、误工费，按照山东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05元计算，按半年计182天，计1456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入院期间）：22天，每天30元，计660元；5、交通费，主张2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损失合计83046元，因交强强险分配，要求赔偿70000元。辛全香提供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住院用药明细、医疗费发票。 对辛全香主张的损失及提交的证据，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责任认定有异议，根据事故认定书描述，焦广喜已77周岁、无证、未佩戴头盔、驾驶无牌三轮车且载多人，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或者主要责任；申请调取交警部门案件卷宗，以查明事故经过，重新划分事故责任。辛全香自身患高血压、糖尿病，对治疗与外伤无关用药，不予承担。护理费按照实际住院天数一人护理，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出院后不应当在支持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无证据证实，不应支持。对辛全香主张的损失及提交的证据，冯苏猛、张亮亮均无意见。对辛全香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众工公司同意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冯苏猛驾驶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沿省道222由南向北直行至大花崖路段向东转弯时与焦广喜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相撞，致焦广喜及三轮摩托车乘车人韩百芬、辛全香、辛本英受伤，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属实。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认定焦广喜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冯苏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三轮摩托车乘车人韩百芬、辛全香、辛本英无责任。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虽对该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该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较高的证明力，对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实应予采信，可以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以及各方过错程度，酌定焦广喜、冯苏猛按3:7的比例承担事故责任。冯苏猛系张亮亮雇佣的驾驶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张亮亮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鲁Ｌ×××××号牌车辆登记在众工公司名下，实际所有权人系张亮亮，挂靠众工公司经营，其双方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受害人仍可根据法律规定请求所有人和使用人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辛全香请求张亮亮和众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 辛全香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住院费33458.50元，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抗辩与交通事故无关的医疗费及非医保用药不予承担，申请鉴定，提供投保单、告知单证实，该投保单、告知单仅有投保人众工公司盖章，并没有投保人单位经办人签名，不足以证实保险人对该商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不予采信；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治疗与外伤无关的用药部分；故对其申请与交通事故无关的用药以及非医保用药的申请，不予准许；辛全香提供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住院收费票据及用药明细等证实，确认辛全香医疗费33458.50元；但对辛全香未经经治医院批准到大岭中医医院支出的医疗费220元，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辛全香按照30元/天×住院22天=660元计算，不超出有关规定范围，予以支持；3、关于护理费，结合住院病历以及诊断证明，根据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4.7.2之规定，护理期30日-60日，结合辛全香的伤情，支持护理期限50日；故对辛全香护理费参照日照市护理人员市场工资指导价位120元/天×50天=6000元计算；4、关于误工费，根据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4.7.2之规定，误工期90-180日，结合辛全香的伤情，一审法院支持150日；事故发生时，辛全香52岁，故对辛全香的误工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6297元/年÷365天×150天=6697元计算；5、交通费，结合辛全香住所地至就医地的实际距离以及住院天数等，酌情按20元/天×22天=440元计算；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辛全香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损伤构成伤残，故对辛全香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以上确认的损失合计47255.5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有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 根据以上规定，对辛全香的上述损失合计47255.50元，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辛全香579元、在误工伤、残限额内赔偿辛全香2126元，合计2705元；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抗辩商业三者险合同存在免赔，并提供投保单、告知单证实，该投保单、告知单仅有投保人众工公司盖章，并没有投保人单位经办人签名，不足以证实保险人对该商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内容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不予采信；因此对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合计合计44550.50元，由冯苏猛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和范围内赔付辛全香3118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偿辛全香579元、在伤残限额内赔偿辛全香2126元，合计270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辛全香损失合计3118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辛全香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辛全香负担863元，由张亮亮、众工公司负担687元。 二审中，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交证据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835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再736号民事判决书，欲证实生效判决认定投保单位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虽然没有经办人签名，但能证实保险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解释说明义务；本案众工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能证实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履行了相关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驾驶员冯苏猛从业资格证书是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办理的，应当支持人保财险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抗辩。众工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因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自然人签字与盖章的意思与法人签字与盖章的意思有很大区别，法人除以公章作为其公示公信的代表，还应以法定代表人或业务经办人的签章予以辅助，尤其是案涉这种免责条款的格式条款。对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中关于公司盖章视为保险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时，保险条款24条中并未直接明确列明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属于该免赔条款中的具体情形。从业资格仅是对驾驶员的职业素质的一种评价，而非是对其驾驶能力和准驾车型的限制与认定，也不是会显助增加交通事故概率和保险公司理赔风险的原因。不应属于该免责条款的范畴。本院审查认为，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必然关联。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冯苏猛驾驶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与焦广喜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相撞，致焦广喜及三轮摩托车乘车人韩百芬、辛全香、辛本英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焦广喜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冯苏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三轮摩托车乘车人韩百芬、辛全香、辛本英无责任。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因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对辛全香因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主张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冯苏猛在本次事故发生时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予免责。因上述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当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虽然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加盖投保单位众工公司的公章，但并无具体经办人员签字确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能证实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更不能证实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了驾驶人在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投保车俩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保险公司应予免责。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主张的上述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交警部门已经认定，辛全香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主张辛全香应负事故责任，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各方过错程度，酌定焦广喜、冯苏猛按照三比七的比例承担事故责任并据此判决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宋海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梁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