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志国，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奎，山东守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召启，男，196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山东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志国与被上诉人马召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4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志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4113号民事判决；2.请求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民事案件缺席审理应当坚持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八条的规定，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是民事诉讼领域应适用的基本标准。民事缺席审理作为民事诉讼的特殊类型，应坚持上述同一证明标准，作为审核单方提交证据的基准，据以建构法律层面的事实，而不应以仅有一方当事人到庭而降低证明标准。如果以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和权利处分为由，对到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只作形式审查，即确认其证明力，并据此作出裁判，有违民诉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对到庭的当事人诉讼请求、双方的诉辩理由以及已经提交的证据及其他诉讼材料进行审理后，可以依法缺席判决”的立法宗旨。（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约定月利率3%证据不足。1.上诉人2015年9月3日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利息。作为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借贷民事法律关系的主要书证，该借条没有任何关于利息的书面约定。2.2016年4月13日的借条明确记载“替侯志国打的利息条”证明该所谓借条并非侯志国亲自书写，究竟何人所为，以及该代书人是否系有权代理，被上诉人均未举证证明。在上诉人否认该借条真实性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借条内容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被上诉人主张其先后于2015年9月3日、2015年10月3日、2015年11月3日、2015年12月3日以及2016年1月3日五次收取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共计90,000元，但其并未提供支付利息的证据。且根据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除第一次支付15,000元外，其余四次款项究竟是上诉人还是担保人所为，被上诉人均不清楚，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根本不能高度盖然性地认定上述款项的用途和性质。4.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借款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15,000元利息证据不足。虽然本案借条金额500,000元与银行转账金额485000间差额为15,000元，但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差额为预扣利息，以及上诉人辩称因彼此熟悉且有转账凭证证明实际借款金额因此未更改借条的情况下，认定差额系利息，证据不足。5.被上诉人诉请与其庭审陈述相互矛盾，亦可以证明以上支付款项并非利息。被上诉人庭审中述称，其先后五次收取上诉人自2015年9月3日至2016年2月3日间利息共计90,000元，但其诉讼请求中却要求上诉人支付自2015年11月3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显然认为，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2月3日间的三次共计60,000元的款项支付行为不是利息支付，而只可能是归还本金。按照原审法院“结合原告所述该收取款项时间的连续性”的推定逻辑，2015年9月3日至2015年11月3日间的两次款项支付行为，也应当认定为归还本金。6.被上诉人庭审陈述“因侯志国未及时还款，故经原、被告及担保人协商，侯志国同意按月息6分支付借款利息”不合常理，有违日常生活经验。被上诉人在无力及时还款的情况下，不可能协商同意翻倍支付高额利息，担保人基于避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正常避险心理，也不可能在借款到期后明知或者应知被上诉人无力承担的情况下就新约定高额利息提供新的担保。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视为无息借款。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借条既无记载，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应当判决案涉借款不支付利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马召启辩称，该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案所有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召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2.被告返还原告自2015年11月3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为止的借款利息，月利率2%，违约金=违约本金*月利率*逾期期限（月）至2019年6月12日，利息共计430,000元，本息和共计93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解释称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请求的是借款利息，不是违约金。借款利息计算方式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11月3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第二项诉请中的430,000元系估算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包括在主张的借款利息中，具体以法庭裁判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日，马刚与侯志国向马召启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马召启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元），用期二个月。借款人：侯志国，138××××****担保人：马刚2015.9.3号”。该借条上部有侯志国的身份证复印件。同日，马召启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侯志国名下账户转款485,000元。2016年4月13日，侯志国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马召启人民币现金壹拾贰万元整（小写：？120,000元正）。借款人：侯志国2016年4月13日”该条左下方有“（替侯志国打的利息条）”的手书字样。诉讼过程中，马召启陈述称，借款当日，除转账交付被告的485,000元外，还现金交付被告15,000元，借款发生后，侯志国于借款当日即2015年9月3日支付原告一个月利息15,000元（月息3分），后又分别于2015年10月3日、2015年11月3日支付了第二三个月的利息各15,000元，后在2015年12月3日通过马刚支付第四个月利息15,000元，但不清楚是侯志国支付还是担保人马刚支付的；再后来因侯志国未及时还款，故经原、被告及担保人协商，侯志国同意按月息6分支付借款利息，后通过马刚于2016年1月3日支付原告借款利息30,000元，但亦不能确定具体是侯志国还是马刚支付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13日的120,000元借条是利息条（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4月3日的利息90,000元加马刚垫付的30,000元），并口头承诺于第二个15号还款，但之后被告及担保人一直未能再偿还借款亦未再支付利息。就被告在答辩状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原告提交通话录音两份、通话记录一份及短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原告用其自行使用的电话号码134××******（与马召启在诉讼过程中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中手机号码相同）多次通过打电话、发短信方式向侯志国主张权利（电话号码为135××******，与侯志国在诉讼过程中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中手机号码相同），且侯志国在2019年4月13日的通话过程中表示愿意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马召启主张侯志国向其借款，有借条、打款凭证等予以证明，且侯志国对此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所提交录音资料及短信交流的双方联系使用电话号码与原、被告在本案中向法庭提供电话号码相同，原告所提交的通话记录显示录音所标注时间确有双方的通话记录，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借款后，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多次向侯志国主张权利，故本案存在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情况，故一审法院对侯志国主张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这一辩称依法不予采信。诉讼过程中，马召启主张其向被告出借的500,000元系分次交付，其中485,000元系银行转账，15,000元系现金交付，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原告关于被告于借款当日支付第一个月利息15,000元的陈述，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关于现金交付被告15,000元的陈述依法不予采信。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结合本案情况，马召启与侯志国借款发生时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85,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陈述借款发生后，除借款当日按月利率3%收取第一个月的借款利息15,000元外，其又于2015年10月3日、2015年11月3日、2015年12月3日、2016年1月3日分别收到15,000元、15,000元、15,000元、30,000元，结合原告陈述该收取款项时间的连续性，马召启借款时扣除15,000元仅支付侯志国485,000元借款本金的情况，综合考虑本地民间借贷的市场交易习惯，虽原告提供的借款中未约定借款利率，但一审法院推定该款项系按月利率3%支付的借款利息，对侯志国关于案涉借款约定不支付利息的辩称依法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自借款本金交付时（2015年9月3日）至2015年10月3日，被告应付原告利息14,550元（485,000元*3%*1个月），多支付450元，该款项应予冲减借款本金，即偿付利息后的2015年10月3日的借款本金应为484,550元；同理，2015年10月4日至2015年11月3日应付利息约14,536.5元，多支付463.5元，冲抵后借款本金应为484,086.5元；自2015年11月4日至2015年12月3日，产生利息约14,522.6元，多支付477.4元，冲抵后借款本金应为483,609.1元；自2015年12月4日至2016年1月3日，产生利息约14,508.27元，多支付15,491.73元，冲抵后借款本金应为468,117.37元，即截止该日，侯志国应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68,117.37元。侯志国借款后未及时偿还借款本息，现侯志国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68,117.37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6年1月4日起的借款利息。侯志国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11月3日的借款利息，对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他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侯志国偿还原告马召启借款本金468,117.37元；二、被告侯志国支付原告马召启借款利息（以468,117.37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原告马召启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0元减半收取计6550元，由被告侯志国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系无息借款。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马召启为证明借贷双方在履行中按3分计算利息，提交了短信记录截图打印件、通话录音等证据，从短信和通话录音内容看，均提到借款约定利息的事实，结合被上诉人主张其在出借款项时，上诉人按照月利率3分，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15000元，符合当前民间借贷实务中，从借款本金中预扣第一个月利息的惯常做法，故一审认定案涉借款约定月利率3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志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上诉人侯志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硕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金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