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乙林，男，199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永刚，男，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扶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峰，辽宁北方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乙林与被上诉人屈永刚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乙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被上诉人将试验机出售给上诉人，一审法院将试验机认定为抽检所用的机器是错误的。试验机是指在一台发动机正式上市销售前，将该发动机置于专门的试验和测试设备中，以试验该发动机的性能、可靠性和耐久性等性能。从测试中找出缺点或不完善处，再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以完善、改进，使之满足成品上市要求。故试验机并非是性能完善、质量合格的发动机，更谈不上抽检所用的机器。其次，被上诉人所出售的试验机，没有发动机合格证，发动机缸体上没有钢印编码，该编码是正规汽车发动机上的一组独一无二的号码，每一台正规发动机都会有一组编码，就像我们的身份证一样，上面的字母和数字都是经过核对、质检并且备案的。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但凡产品需要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合格证，也无法就发动机缸体上缺少钢印编码作出合理性说明，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出售的发动机为三无产品。但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出售的机器系新机，而非旧机器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在出售三无产品的情况下，仍不构成欺诈，实难令人服判。再次，无论被上诉人出售的发动机是否有合格证明，都不影响其构成欺诈的认定。在案涉发动机出售给上诉人，又经被上诉人修理完成后，车辆出现多次故障，甚至在上诉人行驶高速公路期间也出现了无法启动的情况。被上诉人的行为不仅给上诉人造成了财产损失，更对上诉人的人身造成重大的安全隐患。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更换发动机并进行修理，造成案涉发动机至今无法启动，连最起码的行驶功能都无法保障。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出售三无产品，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欺诈无疑。需要注意的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设立三倍赔偿是一种惩罚性赔偿制度，其目的在于维护交易安全、促进诚信体系建设、震慑和打击不法经营者、净化市场交易环境，本案中被上诉人出售三无产品并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如其行为不能得到相应的法律惩罚，上述立法目的又怎么能够实现。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的认定实在是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立法本意相悖。最后，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赔偿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系未维修好致使不能使用，但车辆无法启动的根本原因始终在于被上诉人所出售的发动机，并非是简单的“未维修好”。上诉人为满足工作的需求，势必增加了出行的成本。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仅仅是一少部分，并不包含起诉后增加的费用以及因车辆无法启动给上诉人造成的其他成本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乘坐出租车的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有失公平是不正确的。屈永刚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观点为：被上诉人为个人不属于消费者权益法中的经营者，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有关三倍赔偿的规定。上诉人在更换案涉发动机前已更换过原车发动机，并对车辆进行过改装，上诉人清楚更换发动机价格，并且，公众也可通过公开渠道获知4S店更换发动机的报价，该价格远高于16,800元，上诉人在知道4S店更换发动机价格的情况下选择被上诉人进行维修，显然明知被上诉人为其更换的并非4S店所更换的发动机，故不构成欺诈。吴乙林起诉请求：屈永刚赔偿吴乙林78,690元，屈永刚赔偿吴乙林损失7,793.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乙林于2018年7月期间找到屈永刚、委托屈永刚将辽Ｂ×××××号车辆进行维修，屈永刚在对上述车辆检查之后，告知吴乙林发动机漏油严重，应予维修或更换，吴乙林询问屈永刚更换发动机的价格，屈永刚答复称如购买拆车发动机是14,000元，如购买新发动机是16,800元。其后，吴乙林选择购买新发动机并将车辆交付给屈永刚维修，屈永刚于2018年8月19日向吴乙林收取了26,230元维修费，该费用包括部件购买费和工时费，其中发动机的价款为16,800元。屈永刚维修完成后，案涉车辆又出现过4次故障，最近一次故障于2018年9月12日发生在高速公路上，屈永刚开车去救援并将自己的车交给吴乙林使用，吴乙林于2018年9月17日将案涉车辆拖走。吴乙林与屈永刚在运管部门调解时，屈永刚称该发动机系试验机，即抽检所用的机器、系新机。一审法院认为，吴乙林、屈永刚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修理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屈永刚将试验机(发动机)卖给吴乙林是否构成欺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试验机是为抽检所用的机器，其并不是使用过的旧机器；其次，屈永刚发给吴乙林的新、旧发动机的报价相差并不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屈永刚将试验机卖给吴乙林不构成欺诈。因此，对于吴乙林要求屈永刚按维修费的三倍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吴乙林要求屈永刚赔偿损失7,793.34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屈永刚维修后案涉汽车仍然很快又出现故障，因此屈永刚构成违约，吴乙林有权向屈永刚主张因违约给吴乙林造成的损失。吴乙林的车辆因未维修好致使不能使用，吴乙林确实会增加其出行成本，但吴乙林向屈永刚主张其乘坐出租车的全部费用亦有失公平，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屈永刚应赔偿吴乙林5,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屈永刚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乙林赔偿5,000元。二、驳回吴乙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1元，保全费838元，合计1,819元，由屈永刚负担109元，由吴乙林负担1,71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屈永刚提交如下证据：1.发动机合格证，拟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安装的发动机不存在质量瑕疵；2.车辆查询单、大连大昌合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配件报价单、通话录音，拟证明通过公共途径查询，4S店为案涉车辆更换发动机总成的报价为133,310元,上诉人也可到4S店询问价格，上诉人在明知4S店发动机价格的情况下选择由被上诉人为其更换发动机，说明其充分认识到被上诉人为其更换的并非4S店的发动机，被上诉人不构成欺诈。上诉人吴乙林对屈永刚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合格证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该合格证与案涉发动机是否相对应，被上诉人二审才提交合格证，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用其他发动机的合格证予以替代。对车辆查询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案涉车辆至今无法启动导致未年检。对配件报价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报价单属于第三方证人证言，第三方未出庭，该报价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上诉人曾多次向被上诉人询问发动机价格以及发动机情况，被上诉人称发动机为纯新发动机，被上诉人为非专业的车辆维修人员，不可能对发动机市场价格有所了解。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录音中第三方的身份无法核实，即便真实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在车辆维修前就已经通过公众渠道查询得知发动机的市场价格。经审查，发动机合格证仅标明产品型号，无法确定是否与案涉发动机相对应，故本院对该合格证不予采信。车辆查询单上加盖有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查询印章，且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车辆查询单予以采信。配件报价单上加盖有大连大昌合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章，上诉人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该配件报价单予以采信。通话录音中对方人员并非本案当事人，无法确认其身份，故本院对通话录音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车辆识别代号为WVWSR313XAV447996，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大连大昌合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询问车架号为WVWSR313XAV447996、车型为尚酷的车辆配件报价，大连大昌合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报价为发动机总成价格为133,310元，含发动机总成、防冻液、机油、变速箱油、R134A备件报价为136,186元，折后价92,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修理案涉车辆时使用试验机（发动机）能否认定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所规定的欺诈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关于被上诉人应为上诉人更换发动机的状况没有明确约定，上诉人主张为纯新发动机，而根据案外人报价，通过4S店途径更换新发动机的价格需9万余元，与本案16,800元的价格相差明显，作为一名理性、谨慎的消费者，上诉人应知被上诉人为其更换的发动机与通过4S店途径更换的新发动机不同。且通过上诉人表述，被上诉人同时向其推荐本案发动机与拆车发动机，二者价格相差不大，上诉人应对本案发动机的状况有所判断。上诉人在本案中称其对此毫不知情与常理不符。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三条及第十六条的规定，从事为消费者提供修理服务的经营者谎报用工用料，故意损坏、偷换零部件或材料，使用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或者与约定不相符的零部件或材料，更换不需要更换的零部件，或者偷工减料、加收费用，损害消费者权益的属于欺诈行为，上诉人现无据证明被上诉人故意谎报及案涉发动机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或者与约定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修理案涉车辆时使用试验机（发动机）不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所规定的欺诈行为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基于欺诈事由提出的三倍赔偿诉请应予驳回。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赔偿损失的诉请，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酌情认定的5,000元的赔偿数额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原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因案涉车辆故障具体因何原因引起、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是否亦存在过错及案涉车辆现状等事实不清，上诉人尚未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其提交的出租车票载明的全部费用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吴乙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吴乙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川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