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5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苏宁，女，197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戴家巷90号一单元1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芹，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苏斌，男，198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韶山路290号4幢3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曼，江苏苏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朕，江苏苏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姗，女，198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韶山路290号4幢3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道飞，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瑜，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沈苏宁因与被上诉人沈苏斌、卢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4民初5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苏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沈苏斌、卢姗共同归还沈苏宁借款1787856.81元；2.沈苏斌、卢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沈苏斌为了购买其和卢姗共有的房屋，向沈苏宁借款，沈苏宁碍于情面未要求沈苏斌出具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但沈苏宁的出借款项时间与沈苏斌购房交款时间基本一致，所借款项用于沈苏斌与卢姗的夫妻共同生活，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金马郦城房屋由沈苏宁全额出资购买，只是以沈苏斌名义办理贷款，每个月的按揭还款也由沈苏宁现金支付给沈苏斌，故金马郦城房产与沈苏斌无关，沈苏宁不需要向其支付补偿款；3.沈苏斌未对金马郦城房产支付任何款项，其与沈苏宁约定的金马郦城房产份额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沈苏斌享有金马郦城房产50%的份额没有依据；4.沈苏斌的自认是对自身合法权益的维护，不存在不正当的放弃权利，沈苏斌与卢姗在离婚协议中没有提及向沈苏宁所负债务，并不意味债务不存在，沈苏宁作为姐姐，无息借款帮助沈苏斌、卢姗买房是情分，但沈苏斌、卢姗应将本金归还。被上诉人沈苏斌辩称，沈苏斌认可其因为购房向沈苏宁借款，金马郦城房产只是用沈苏斌的名义贷款，其与沈苏宁约定了沈苏斌占1%份额，婚前婚后的还贷均是沈苏宁还款，故同意沈苏宁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卢姗辩称，沈苏宁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苏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苏斌、卢姗共同偿还沈苏宁借款1957894元；2.本案诉讼费由沈苏斌、卢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苏宁与沈苏斌系姐弟关系。沈苏斌与卢姗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5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4月2日协议离婚。2007年9月1日，沈苏宁、沈苏斌与南京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金马郦城商品房买卖契约》1份，约定：沈苏宁、沈苏斌共同购买坐落于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199号金马郦城12号楼3单元906室房屋1套，房款合计1630125元。其中，以沈苏宁的名义向南京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1180125元，另外450000元以沈苏斌的名义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办理商业和公积金组合贷款后支付。2008年4月2日，沈苏宁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宁房权证建转字第289046号），沈苏斌取得《房屋共有权证》（宁房建共字第57061号），二人对该房屋各自所占的份额未作约定。2016年2月23日，沈苏斌（甲方、卖方）与沈苏宁（乙方、买方）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1份，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于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199号金马郦城12号楼3单元906室建筑面积217.35×1%平方米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转让价款为40000元。2016年3月14日，沈苏宁与沈苏斌签订《协议》1份，约定坐落于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199号金马郦城12号楼3单元906室系沈苏宁、沈苏斌共有，权证号建转字第289046号，经协商约定沈苏宁占99%，沈苏斌占1%，现沈苏斌自愿将拥有的房产份额全部出售给沈苏宁。2016年3月18日，上述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沈苏宁一人名下。2016年2月22日至25日，沈苏宁分多笔向沈苏斌转账450000元。2016年3月14日，沈苏宁向沈苏斌转账1250000元。2016年2月25日，沈苏斌在安家利公司刷卡200000元。2016年3月15日，沈苏斌、卢姗与安家利公司签订《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1份，约定：沈苏斌、卢姗共同购买坐落于南京市雨花台区凤信路68号11幢1单元1303室房屋1套，房款总计2481472元，于2月19日前支付定金30000元，于3月15日前支付1581472元，预购商品房抵押商业性贷款900000元。2016年3月15日沈苏斌向安家利公司转账1249000元，同日案外人贾玉华在安家利公司刷卡98000元。2016年12月16日，沈苏斌、卢姗取得该房屋苏（2016）宁雨不动产权第0022450号《不动产权证明》，载明沈苏斌、卢姗为共同共有。2017年6月13日、15日，沈苏宁在安家利公司刷卡10000元、149000元和894元。2017年12月15日安家利公司向沈苏斌、卢姗开具金额为159000元的琥珀花园二期车位发票1张。2018年4月2日，沈苏斌与卢姗签订《离婚协议》1份，该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1.双方现在各自名下所有的一切银行账户存款归各自所有，不予以分割。2.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凤信路68号11幢1303号的房地产所有权归男方所有，男方应于180天内一次性补偿房屋差价1000000元给女方。同日，沈苏斌与卢姗办理了离婚登记。2018年11月16日，因沈苏斌未按离婚协议约定向卢姗支付房屋补偿款1000000元，卢姗向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月15日，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02民初96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沈苏斌应向卢姗支付1000000元及利息。2018年11月7日，沈苏宁以沈苏斌、卢姗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在案证据，应认定沈苏斌、卢姗与沈苏宁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主要理由如下：第一，沈苏宁与沈苏斌、卢姗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沈苏宁提交的证据虽可以证明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6月15日其向沈苏斌和安家利公司共计转账（含刷卡）1859894元，该款项亦被沈苏斌、卢姗用于购置房产和车库，但沈苏宁始终未与沈苏斌、卢姗明确该款项的性质是借贷，继而形成能够证明沈苏宁与沈苏斌、卢姗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借条等债权凭证。第二，沈苏宁主张1859894元属于借贷不能形成证据优势。沈苏斌与沈苏宁曾共同共有金马郦城房产，且在登记时未明确沈苏斌的共有份额，应推定沈苏斌享有50%的份额，沈苏斌是否出资及如何偿还贷款均不影响该份额的认定。2016年2月23日至3月14日沈苏斌以与沈苏宁约定仅享有金马郦城房产1%份额的方式将该房产过户至沈苏宁一人名下，继而沈苏宁于2016年2月22日至3月15日分多笔向沈苏斌转账1700000元，且该款项金额并不对应沈苏斌、卢姗应支付的所购房屋首付款金额，不能排除沈苏宁是就金马郦城房产的过户向沈苏斌支付补偿款。卢姗对该款项性质的辩称意见具有合理性，沈苏宁的举证不能形成证据优势。第三，沈苏斌的自认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沈苏斌取得沈苏宁1700000元款项后，部分用于购房，部分用于偿还自己炒期货的亏损，表明其并不是因特定用途向沈苏宁借款。2018年4月2日其与卢姗协议离婚时约定就凤信路房产的归属向卢姗补偿1000000元，而未要求卢姗分担案涉债务，可以从侧面反映其主观上不认为对外负有债务。沈苏斌对沈苏宁提出的诉讼请求虽一概予以认可，但其自认行为发生在卢姗向沈苏斌催要补偿款并已提起诉讼的过程中，其自认的目的是损害卢姗的合法权益，该自认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沈苏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89元，由沈苏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沈苏宁、沈苏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沈苏宁与沈苏斌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沈苏斌父母和沈苏宁对沈苏斌的微信转账记录，以证明沈苏斌收入很低，需要父母、姐姐补贴生活费。2.沈苏斌的银行流水和公积金还款缴纳明细，以证明自2011年5月10日至2018年4月2日沈苏斌与卢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沈苏斌的名义偿还金马郦城房屋商业贷款59317.68元、公积金还款57279.08元，共计还款116596.8元，且该还款均由沈苏宁按月现金支付给沈苏斌用以还款，故沈苏宁支付给沈苏斌的170万元款项不可能是金马郦城房产的补偿款。沈苏宁、沈苏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卢姗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沈苏斌是否需要父母、姐姐补贴生活费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沈苏斌的银行流水和公积金还款缴纳明细不全面，不能完整反映沈苏斌对金马郦城房产的还款情况，从沈苏宁、沈苏斌购买金马郦城房产到沈苏斌将该房产份额转让给沈苏宁，沈苏斌共计偿还房贷581922.97元，因此沈苏宁支付案涉170万元补偿款给沈苏斌、卢姗。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6日，因沈苏斌未按离婚协议约定向卢姗支付房屋补偿款100万元，卢姗向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沈苏宁在一审中陈述，2016年左右，卢姗提出买房子，沈苏斌在金马郦城房屋中有贷款，必须退出，再向沈苏宁借首付。因为贷款只能贷90万元，余下的158万元左右需要付现金，沈苏宁就答应借了。当时也讲有钱就还，而且女方家也涉及拆迁，因为又是一家人，所以没有明讲还款期限。另外金马郦城的屋顶漏需要重新装修，也要借住琥珀森林的房子（凤信路房屋），所以让他们有钱就还，没有具体的还款计划、也没有要利息。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诉争款项1787856.81元是否为沈苏斌、卢姗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沈苏宁与沈苏斌系姐弟关系，沈苏宁又是在沈苏斌与卢姗因离婚协议中约定的100万元补偿款未履行产生讼争后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对本案诉争款项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沈苏斌的自认，而应全面分析在案证据综合判断。首先，沈苏宁未能提供沈苏斌、卢姗就案涉款项出具的借条等债权凭证，且沈苏斌与卢姗在离婚协议中已经对凤信路房屋进行了财产分割，却对用于购买凤信路房屋及车位的诉争款项没有提及，与借款的通常状态不符。沈苏斌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反映是2017年到2018年期间沈苏斌与其父母、沈苏宁之间的经济往来和微信对话，与本案诉争款项的发生时间不同，与证明诉争款项是否为借款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沈苏斌的银行流水和公积金还款缴纳明细，可以证明2011年6月至2016年2月沈苏斌账户偿还了金马郦城房屋商业贷款59317.68元，公积金贷款57279.08元，共计还款116596.8元，但不能证明该还款是沈苏宁现金支付。再次，沈苏斌、沈苏宁在购买金马郦城房屋之初，2008年的权属登记中并未明确沈苏斌的共有份额，直到2016年2月即诉争款项支付前夕，沈苏斌才与沈苏宁约定，沈苏斌仅享有金马郦城房屋1%份额，并作价4万元将该房屋过户至沈苏宁一人名下。综合考量沈苏宁与沈苏斌的姐弟关系、金马郦城房屋购买过程中沈苏斌具名贷款45万元、房贷亦由沈苏斌账户按月偿还、权属登记之初为沈苏宁和沈苏斌共同共有、金马郦城房屋近10年期间的增值收益等因素，卢姗抗辩诉争款项为沈苏宁就金马郦城房屋向沈苏斌支付的补偿款亦具有合理性，沈苏宁仍应对诉争款项的借贷合意负有进一步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沈苏宁主张诉争款项属于借贷，不能形成证据优势，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沈苏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91元，由沈苏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陈海波审判员程俊杰二Ｏ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喆书记员尹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