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贤平，男，196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扈本香，女，195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某，女，198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1，男，201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2，男，201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沛县。石某1、石某2法定代理人：丛某（系石某1和石某2之母），女，198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夫强，沛县金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清稳，男，198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光河路**。负责人：李立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广凯，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柱，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玲，女，197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被上诉人王峰、李淑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中，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王峰、李淑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悦，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石贤平、扈本香、丛某、石某1、石某2因与被上诉人朱清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宁分公司）、王峰、李淑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石贤平、扈本香及其与丛某、石某1、石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夫强，被上诉人人保济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柱，被上诉人王峰、李淑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贤平、扈本香、丛某、石某1、石某2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诉人扈本香的赡养费110446元，合计160446元。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法律依据。刑诉法解释第155条第3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该款规定系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一般规定的例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解释》）第14条第1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16条和第22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侵权责任法》第16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22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据此，交通肇事案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与民事侵权诉讼的赔偿范围是一致的。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合法请求应予支持。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条规定，侵权人因为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中明确规定了刑、民、行责任并存情形下法律责任的承担方式，各自独立、互不影响。大部分人认为既然被告已经承担刑事责任就没有必要承担民事上的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这个论据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撑，且与《侵权责任法》第4条规定也不一致。不管是刑事附带民事也好，还是单独提起民事也好，在审判过程中都要参考民事诉讼相关规定进行审判活动。法律的意义不在于逻辑，在于经验，在于结合实际。一般的交通事故都赔偿精神抚慰金,更为严重的交通肇事罪反而不赔，反而赔的更少了？而且交强险明确规定了精神损害赔偿，人家保险公司都同意赔了，法院为何不支持？没有道理。所以实践中，查看各地案例，大多支持了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再者，死者石某家中独子，是整个家庭的顶梁柱，上有年迈的父母，下有未成年的两个儿子，石奇观的死亡，给整个家庭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和痛苦，一段时间以来其父母精神恍惚，寝食难安，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金于情于理于法，都是行的通的。二、上诉人扈本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扈本香已经达到支付的标准，扈本香生于1959年12月份，已经接近60周岁，扈本香身体常年多病，且做过大型手术，早已丧失劳动能力，平时全靠丈夫石贤平，儿子石奇观抚养，并且扈本香，石贤平是沛县大屯街道办石大屯村建档立卡的贫困户，政府常年扶贫资助，这也足以证明扈本香已经不能从事劳动，家境困难。基于此，上诉人扈本香在一审中也提供了病历资料，贫困帮扶手册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实了扈本香的实际情况。上诉人认为，影响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的，系扶养人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及被扶养人的年龄、劳动能力等因素。也就是说，扶养人的年龄是否达到60周岁，并不是被扶养人主张生活费的唯一法律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釋》（法释[2003]20号）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努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抚养的未成年人是指不满十八岁的子女；丧失劳动能力的成年近亲属是指女年满55岁、男年满60岁的父母和配偶，以及虽然不满前述年龄但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父母、配偶。司法实践中，成年近亲属的扶养费界线一般设定为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即男性年满六十周岁，女性年满五十五周岁。扈本香已经超过了国家法定退休年龄的标准，仅从年龄上也是可以支持该费用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人保济宁分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峰、李淑玲辩称，请求法庭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帮扶手册、村委会证明、出院记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扈本香符合法定被扶养人身份条件。人保济宁分公司和王峰、李淑玲的质证意见是对该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扈本香符合法定的被扶养人身份，一审未予支持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及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综合考虑事故成因、侵权情节、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应支持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及上述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扈本香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扈本香符合上述法定被扶养人条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石贤平、扈本香、丛某、石某1、石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石贤平、扈本香、丛某、石某1、石某2各项损失640329.5元”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石贤平、扈本香、丛某、石某1、石某2各项损失690329.5元”；三、驳回石贤平、扈本香、丛某、石某1、石某2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6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3900元，由石贤平、扈本香、丛某、石某1、石某2负担7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300元，由石贤平、扈本香、丛某、石某1、石某2负担6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