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鄂01行终98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何慧。委托代理人周志。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市司法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发展大道413号。法定代表人关太兵，局长。委托代理人黄周阳，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付选海，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省司法厅，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洪山侧路22号。法定代表人谭先振，厅长。第三人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解放大道万松园路特1号创世纪广场A2101-03号。法定代表人陈力，所长。第三人陈力。第三人陈照明。上述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露霏、陈汀，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工作人员。何慧诉武汉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湖北省司法厅（以下简称省司法厅）司法鉴定行政监督及行政复议并要求行政赔偿一案，何慧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6行初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月18日8时41分，何慧与被鉴定人徐真于本市武昌区梅苑小区二期门前地铁A出口处发生交通意外，造成徐真受伤。2017年5月16日，徐真委托第三人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真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误工期及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双方签订《司法鉴定委托书》并约定按照道交伤残评定标准鉴定。2017年5月25日，第三人中真鉴定所出具涉案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徐真伤残程度为X级（依据道交伤残评定标准之规定）；建议其后续治疗费为5000元或据实确定；其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涉案司法鉴定意见落款处由鉴定人第三人陈照明、陈力签名。2018年7月13日，何慧向市司法局提交投诉书及相关材料，认为第三人中真鉴定所、陈力、陈照明依据已废止的道交伤残评定标准出具涉案司法鉴定意见，要求市司法局撤销三名第三人的司法鉴定执业登记，并责令其对前述违法行为限期纠正及退还违法收费。市司法局自2018年7月18日受理投诉后，经行政投诉答复、调阅鉴定档案、调查第三人陈力及陈照明并制作调查笔录以及向鉴定专家卢某某咨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被诉投诉回复，认定何慧的投诉事项经查证不实，依法不作处理，因并无证据证明第三人中真鉴定所在涉案司法鉴定意见的鉴定中存在违法行为，故对何慧的投诉请求不予支持，并于2018年9月19日邮寄送达何慧。2018年11月13日，何慧因对被诉投诉回复不服，向省司法厅申请行政复议并提交证据材料。省司法厅受理后，经行政复议答复及延期审理，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定市司法局对投诉事项进行了调查，被诉投诉回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决定予以维持，并于2019年2月21日邮寄送达何慧。何慧仍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投诉回复及被诉复议决定，判决市司法局、省司法厅支付何慧相应的精神和经济损失，并由司法局、省司法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9年3月27日，省司法厅作出补正决定，将被诉复议决定正文末尾日期“2018年2月15日”补正为“2019年2月15日”，并于2019年3月29日邮寄送达何慧。另查明，道交伤残评定标准由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02年3月11日颁布，2002年12月1日施行。2016年4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发布人体伤残分级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2017年3月23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废止公告》，废止道交伤残评定标准。再查明，被鉴定人徐真与何慧就前述交通意外产生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何慧一次性赔偿被鉴定人徐真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9985元。何慧不服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4日作出二审裁定，认为该案属于交通意外，在交管部门没有划分责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何慧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一审法院判决适用的伤残标准已废止，且原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徐真单方委托所作，对何慧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未依法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定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截至本案审理终结前，前述民事纠纷仍处于一审重审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对象是行政投诉答复及行政复议决定行政行为。经庭前会议及庭审调查核实，各方当事人对市司法局作出被诉投诉回复以及省司法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主体资格和程序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鉴定机构是否适用已废止的伤残评定标准作出司法鉴定意见。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从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而言，鉴定标准原则上不溯及既往，应当以事发时正在实施的伤残评定标准进行鉴定，而不应适用鉴定时实施的新标准。其次，鉴定标准属于全国统一适用的规范性文件，其废止必须经过一定的程序。道交伤残评定标准由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后者联合发布的人体伤残分级标准并不当然否定道交伤残评定标准的有效性，而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废止公告》，道交伤残评定标准的废止时间应为2017年3月23日。再次，通过以上分析可知在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道交伤残评定标准与人体伤残分级标准同时有效，本案交通意外发生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被鉴定人与鉴定机构在鉴定委托书中约定采用道交伤残评定标准进行鉴定，并不违反司法鉴定程序规范。因此，何慧的投诉事项不实，市司法局决定对三名第三人不作处理并书面告知何慧理由，符合《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司法部令第123号）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综上所述，被诉投诉回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答复正确，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投诉回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何慧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慧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何慧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中不存在所谓的法不溯及既往的问题，涉案交通意外发生时两部法律都适用，一审判决明确两个标准同时有效，自相矛盾且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的实质是鉴定机构是否有能力鉴定以及法律适用是否得当的问题，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十三无论是合法性还是关联性都是本案至关重要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不予采信系证据认定错误；3.交通部门早已认定涉案纠纷系交通意外，然涉案鉴定书上载明是交通事故，市司法局和省司法厅没有查明涉案鉴定存在的问题，一审判决亦未查清相关事实；4.中真鉴定所与被鉴定人徐真私下签订委托书，涉嫌恶意串通非法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5.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市司法局、省司法厅撤销第三人执业资质、对市司法局、省司法厅相关责任人追责、要求被上诉人第三人进行经济赔偿均于法有据；6.涉案非法司法鉴定意见书导致上诉人的利益在民事案件审理中严重受损。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市司法局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市司法局在受理上诉人投诉后，严格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了调查与核实，其回复事实清楚，援引有据，不偏不倚，办案程序合法，且涉案司法鉴定意见是否采信已由法院作出了认定，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上诉人要求行政赔偿，其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省司法厅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辩称意见。第三人中真鉴定所、陈力、陈照明共同述称，坚持一审述称意见。1.中真鉴定所在该案鉴定过程中，严格依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及相关法律规定，没有任何违法、违规鉴定的行为。2.由于本鉴定中委托人徐真的交通意外发生于2017年1月18日，在没有任何文件规范两个标准如何选择适用的情况下只能与委托人约定适用标准。此后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下发的《关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程度鉴定标准适用问题的通知》明确规定，委托人委托鉴定时，以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依据，对于发生在2017年3月23日之前的交通事故，委托人要求适用道交伤残评定标准进行受伤人员伤残程度评定的，司法鉴定机构可按委托要求适用该标准。因此中真鉴定所在被鉴定人徐真的鉴定中适用标准符合相关规定，不存在使用已废止的伤残评定标准进行鉴定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一审法院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涉案交通意外发生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此期间内道交伤残评定标准与人体伤残分级标准同时有效。在没有文件规范两个标准如何选择适用的情况下，被鉴定人与中真鉴定所在鉴定委托书中约定采用道交伤残评定标准进行鉴定，并不违反司法鉴定程序规范。市司法局在受理上诉人投诉后，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了调查与核实，认为中真鉴定所依据道交伤残评定标准作出司法鉴定意见并不存在违法，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司法部令第123号）第十二条第（二）项、第（四）项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作出投诉回复，认定事实清楚，作出程序合法。省司法厅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此外，涉案司法鉴定意见系案外人徐真单方委托所作，上诉人如认为该鉴定意见对其不利可以在民事诉讼中重新提出鉴定，客观上在民事案件中亦因上述问题法院并未采纳涉案鉴定意见，故截止本案审结前该鉴定意见并未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产生实质影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何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丽审判员 朱金梅审判员 程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涂圣洁书记员涂圣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