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棉花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46804。法定代表人：卢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兵，男，198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鹏，男，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审被告：付显军，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渝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鹏、原审被告付显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4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渝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兵，被上诉人高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付显军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4996号民事判决；二、判决驳回高鹏的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高鹏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甚至认定事实错误。渝海公司未与高鹏签订合同，涉案合同、结算单、欠条均无渝海公司盖章，渝海公司也从未向高鹏支付过款项，也不知道和认可与高鹏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更不欠其款项。渝海公司从未授权付显军与高鹏签订合同或结算，付显军也无权代表渝海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或结算，付显军对外以渝海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或结算，渝海公司从未同意，也未认可。高鹏举示的任命书、承诺书及法人授权书为复印件，渝海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即使真实，也仅能证明付显军对乐至定慧晓月项目的工程质量承担终身责任，法人授权书并无渝海公司授权付显军签订合同或结算等任何经济行为的认可内容，付显军不能无权代理渝海公司签订合同或结算。《建设工程结算支付审查运作表》《乐至定慧晓月四标段工程扣款汇总表》是单方制作，不能证明渝海公司与高鹏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更不能证明渝海公司欠付高鹏款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高鹏从未举示支付过工人工资、确认工程量等能够证明施工过程及结算清单记载内容真实性的任何证据进行印证，一审法院仅凭一张《结算清单》认定案件事实判决错误。三、渝海公司与重庆乐至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至置业公司）关于乐至定慧晓月D栋工程并未进行最终结算，重庆市长寿区审计局出具的长审报[2017]112号《审计报告》是单方出具，渝海公司作为涉案项目总承包方，对此尚未最终进行盖章确认。高鹏辩称，付显军能够代表渝海公司，当时结算工资和办事均是找付显军，向建设方领取工程款也是付显军签字，付显军为自然人无权承包工程。付显军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高鹏向一审法院最终起诉请求：判令渝海公司、付显军立即支付高鹏工程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9日，渝海公司与乐至置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发包人为乐至置业公司，承包人为渝海公司，工程名称为乐至.定慧晓月工程四标段，工程建设地点位于重庆市长寿区关口长二中旁。建筑面积约为2.08万平方米，结构形式为框架结构，共计33层。合同金额17351200元（暂定800元/平方米）。渝海公司任命付显军为乐至.定慧晓月D栋四标段的项目经理，负责长寿.乐至定慧晓月D栋四标段工程建设相关事宜，对工程质量承担全面责任。2011年3月10日，高鹏与付显军签订《乐至.定慧晓月D栋工程木门制安施工承包合同》载明：“发包方：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委托代理人：付显军承包方：（以下简称乙方）负责人：高鹏工程名称：乐至.定慧晓月D栋工程，工程内容：木门制安工程，承包单价，木门单价统一按260元/樘（贰佰陆拾元），付款方法：在木门制作安装完毕，经验收合格后，以建设单位所支付的木门工程款的80%支付，在该工程全面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98%。包修期以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为准，期满后一次性支付余款……”付显军在甲方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捺印，高鹏在乙方下方负责人处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高鹏进场施工，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完工，2011年11月15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评定为合格工程，并已交付使用。2012年10月19日，《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乐至.定慧晓月项目木门验收后结算清单》显示涉案工程工程款为426720元。同日，付显军向高鹏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高鹏该项目木门制作安装工程的人工工资及材料款（已付20000.00元）400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正）在该工程全面审计完成，并与业主方办理完结算后，一次性支付。（或由业主方代付）”。2017年11月7日，重庆市长寿区审计局出具长审报〔2017〕112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主要载明：“被审计单位：乐至置业公司，审计项目：乐至.定慧晓月工程四标段。2011年11月15日，工程质量经建设、监理、、地勘设计、施工等单位对工程共同验收，评定为合格工程。本工程合同金额17351200.00元（暂定800元/平方米），审定金额19481787.82元，审定金额高于合同金额2130587.82元。根据审计署《政府投资项目审计规定》（审投发〔2010〕173号）第八条‘对审计发现的多计工程价款等问题，应当责令建设单位与设计、施工、监理、供货等单位据实结算’的规定，责成乐至置业公司按照审定金额19481787.82元与施工单位办理工程结算……”《乐至.定慧晓月四标段工程扣款汇总表》显示，“乐至.定慧晓月D栋四标段工程合同价17351200元，本次审计局审定金额19481787.82元，累计付款额16601733，扣水电费149751.36元…”，付显军在签字确认处签字，发包人乐至置业公司签章，该汇总表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同时查明，2018年10月16日，高鹏诉渝海公司、付显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渝海公司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渝0115民初79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渝海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高鹏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项目经理是受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建设工程项目上的委托代理人。付显军是渝海公司任命的涉案工程项目经理，付显军与高鹏签订了《乐至.定慧晓月D栋工程木门制安施工承包合同》，付显军签订《乐至.定慧晓月D栋工程木门制安施工承包合同》是代表了渝海公司，《乐至.定慧晓月D栋工程木门制安施工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应是高鹏与渝海公司，渝海公司辩称其不是合同相对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高鹏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其与渝海公司签订的《乐至.定慧晓月D栋工程木门制安施工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高鹏所施工的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高鹏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本案是否经过诉讼时效问题。其一，高鹏就该纠纷于2018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后高鹏撤回起诉，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即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0月16日重新计算，高鹏于2019年6月27日再次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二，付显军向高鹏出具的《欠条》对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高鹏对此予以认可。《欠条》载明“该工程全面审计完成，并与业主方办理完结算后、一次性支付”，本案涉案工程的审计时间是2017年11月7日，《乐至.定慧晓月四标段工程扣款汇总表》显示双方对账结算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该时间应视为渝海公司与业主方办理结算的时间，高鹏于2019年6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并未经过诉讼时效，故渝海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高鹏要求渝海公司支付工程款4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乐至.定慧晓月项目木门验收后结算清单》明确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同时，付显军向高鹏出具了《欠条》，双方针对已经支付的金额及尚欠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因付显军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建设工程项目上的委托代理人，其行为代表了渝海公司，高鹏要求渝海公司支付工程款4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高鹏主张利息的问题。对计算标准，因为双方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现高鹏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鹏可以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高鹏认可《欠条》中对工程款付款时间的变更，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欠条》载明“该工程全面审计完成，并与业主方办理完结算后、一次性支付”，本案中涉案工程的审计时间是2017年11月7日，渝海公司与业主方办理结算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故高鹏主张的利息应从2017年12月21日计算，高鹏请求从2017年11月8日起计算利息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鹏请求付显军对尚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问题。付显军对要求其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渝海公司、付显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高鹏支付工程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高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35元，高鹏负担625元，渝海公司负担3910元。本院二审期间，渝海公司提出，一审认定的事实中，付显军是不具有任职项目经理资格的，不能代表渝海公司，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高鹏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付显军没有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虽然渝海公司提出了上述异议，但一审法院是对证据记载的内容进行的客观记载，并无不当，本院对渝海公司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渝海公司陈述，付显军不是渝海公司职工，没有与渝海公司签订合同，其在涉案项目中对安全负责，且对安全进度的相关事务进行处理（但对付显军是为自己处理事务还是为渝海公司处理事务未作回答）。高鹏陈述，一审中高鹏举示了《任命书》《建设工程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质量终身责任承诺书》《建设工程施工单位法人授权书》等证据证明付显军能够代表渝海公司；付显军是通过个人向高鹏支付的工程款，但高鹏是与渝海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二审中，高鹏表示是基于合同有效起诉，并在释明合同效力并告知诉讼风险后，高鹏仍然坚持有效起诉，并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诉讼风险。另查明，一、渝海公司与付显军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质量终身责任承诺书》（无时间记载），记载付显军以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身份承诺的主要内容为，本人承诺在本工程建设过程中严格贯彻和执行国家及地方有关工程建设的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严格执行工程建设标准，严格按审查合格的勘察设计文件进行施工；认真履行职责，承担相应职责的工程质量终身责任。二、渝海公司向乐至置业公司出具《任命书》（无时间记载），任命付显军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一、付显军的行为是否代表渝海公司；二、渝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下面对于争议的问题逐一评判：第一，关于付显军的行为是否代表渝海公司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虽然付显军与高鹏签订的合同并向高鹏出具的欠条，但根据高鹏在一审中举示的《任命书》《建设工程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质量终身责任承诺书》《建设工程施工单位法人授权书》等证据，可以看出，付显军是由渝海公司任命为涉案项目的经理，并作为涉案项目的负责人，且高鹏陈述，其与付显军签订合同时，付显军向其出示了任命书等证明其身份的证据，故高鹏有理由相信，付显军的行为能够代表渝海公司，其行为后果应当由渝海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高鹏与渝海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并由渝海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第二，关于渝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的问题。虽然高鹏是不具有资质的自然人，其与渝海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无效，但由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其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渝海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渝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存在一定的程序瑕疵，但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怡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