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4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芳，男，197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云霞，甘肃韬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在超，男，198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正保，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常宝，男，197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正保，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兰州大鸿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盐场路******商铺。法定代表人：王俊卿，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博，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芳因与被上诉人周在超、吴常宝、兰州大鸿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大鸿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5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芳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苏芳系大鸿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第一，大鸿盛公司的变更历史沿革：2017年3月27日，金尚公司发生股权变更，原法定代表人苏靖退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苏靖变更为王俊卿；2018年4月26日，公司名称由金尚变更为七品；2019年1月28日，公司名称由七品变更为大鸿盛。但自2017年3月27日之后，一直由王俊卿担任法定代表人。所以，王俊卿在原审庭审中所述其仅仅为挂名股东，对公司之事一无所知，是不符合事实的。第二，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上，大股东为王俊卿，占股70％；另一股东为王永建，占股30％。实际上，公司股东有四人：苏芳、王俊卿、王永建、王晓飞，虽然各人出资方式、出资金额不同(有人是用现金出资的，有人是用建材出资的)，但四人商定，各人占股25％，且公司有几次分红也是按照各人25％进行分配的。四人在公司经营上的分工不同，各人分管不同的领域，王俊卿分管工程项目，王永建王晓飞分管市场，苏芳分管财务。第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16800元，以及王俊卿即拿着上诉人的银行卡向被上诉人刷卡转账11200元，是因为大鸿盛公司经营不善没钱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而上诉人是该笔业务的经办人，且与被上诉人是老乡关系，经被上诉人多次催要，上诉人实在无奈，替大鸿盛公司垫付了部分货款。在原审庭审中，大鸿盛公司提交的证据《费用报销单》中有苏芳向公司报销16800元的记录，恰好证明替公司偿还该笔款项的事实。大鸿盛公司目前经营状况陷入僵局，上诉人和王俊卿都各自为公司垫付了几十万，这点王俊卿很清楚。第四，大鸿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俊卿在法庭上颠倒了两个事实。1、否认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企图将所有责任一概推卸给上诉人承担；2、咬定上诉人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为了推卸法定代表人王俊卿的法律责任。公司名下甘A·ZW9**、甘A·ZF8**等几辆多用途乘用车均由王俊卿控制使用，公司的财务账册、电脑等均被王俊卿控制并转移(在原审庭审中，王俊卿明确承认。《费用报销单》等财务资料来源于公司，但事实上公司目前已搬空，所有财产和资料均被王俊卿转移)。因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王俊卿，而非上诉人苏芳。第五，原审判决的认定，仅依据被上诉人和大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片面之词，未免太过武断。被上诉人与大鸿盛公司的业务，是通过上诉人联系的，对接人是公司员工邱丽雯，其对大鸿盛公司的实际经营并不了解，只是按照自己的理解，片面地认为上诉人是公司负责人。所以，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是公司实际控制人的陈述，不足采信。而大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更是为了推卸责任而做出的不实说辞。故原审法院在没有其他充分证据的前提下，就武断地认定上诉人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认定事实错误。第六、上诉人个人财产与大鸿盛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法律规定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主要表现在：公司的营业场所与个人营业场所相同，公司与股东的资本或者其他财产混合，公司与股东的账簿合一，账目不清，股东随意调配公司的财产，或转为股东个人财产。上诉人苏芳并不存在上述情形。大鸿盛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以此来证明上诉人的个人银行账户与公司财务绑定，从而证明上诉人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实际上上诉人的该张银行卡自办理后就一直存放在公司财务处，由财务人员使用，上诉人根本不知道密码，更不可能通过该卡转移财产。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苏芳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认定苏芳的个人财务与公司财务混同，是认定事实错误。因此，上诉人苏芳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周在超、吴常宝辩称，其与大鸿盛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公司承认收货人邱丽雯是该公司职员，故双方形成了实际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而苏方从自己的账户向二人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该行为证明苏芳的个人财产与公司人格、财产混同，苏芳应对大鸿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依据民法中关于代理权限不明和代理关系终止后继续行使代理权的规定，苏芳代理公司进行买卖交易的行为符合上述情形，应对大鸿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鸿盛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在超、吴常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大鸿盛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72100元及逾期利息5276.17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共计77376.17元；2、被告苏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兰州金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4日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2018年4月26日,兰州金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兰州七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1月28日,兰州七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被告兰州大鸿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告与被告大鸿盛公司系长期合作关系，自2016年8月起一直为被告大鸿盛公司供货，货款结算一直由大鸿盛公司隐名股东被告苏芳支付。庭审中，被告大鸿盛公司认可苏芳为被告大鸿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8年12月13日，经原告与被告大鸿盛公司员工邱丽雯对账确认，被告大鸿盛公司欠原告货款83300元,2019年1月13日，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120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7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保护。本案所涉及的问题主要有以下几点，一、是被告大鸿盛公司企业名称多次变更的问题。关于这一点，在工商部门登记的变更信息已经证明，被告大鸿盛公司是由金尚公司变更而来。二、被告大鸿盛公司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供货合同，但是双方之间的实际供货行为已经形成了实际的合同关系。在庭审中，被告大鸿盛公司认可邱丽雯是公司职员。因此，原告提交的2017－2018年金尚装饰有限公司总欠账单完全可以证明被告大鸿盛公司欠原告货款的问题，以及双方存在实际合同关系的问题。三、被告苏芳是否应对被告大鸿盛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大鸿盛公司均认可被告苏芳为被告大鸿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虽然被告苏芳答辩其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但苏芳自认其为公司隐名股东，并且其多次以个人账户向原告结算货款，从其与原告的长期财务往来可以证明，苏芳应为被告大鸿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被告苏芳应对被告大鸿盛公司欠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之诉请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大鸿盛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被告苏芳作为被告大鸿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当对该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诉请之欠款利息，因原、被告之间没有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兰州大鸿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周在超、吴常宝货款72100元。被告苏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7元，由被告兰州大鸿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苏芳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苏芳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大鸿盛公司其他财务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公司进行对外业务曾用过多个公司个人的银行卡走账，并不能因此认为苏芳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被上诉人及大鸿盛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苏芳的财产与公司的财产混同，也不足以证明苏芳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苏芳利用个人账户支付货款并非收取货款，该支付行为并未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周在超、吴常宝也未举证证明苏芳存在其他损害其债权的行为，并结合本案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条款认定苏芳对未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周在超、吴常宝提交的大鸿盛公司的欠账单以及大鸿盛公司承认其法定代表人王俊卿曾使用苏芳的银行卡向周在超、吴常宝付款等陈述，可认定被上诉人与大鸿盛公司之间形成了实际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但苏芳多次向供货方周在超、吴常宝支付货款的行为可视为债的自愿加入，此时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变更为大鸿盛公司和苏芳两人。因本案双方对欠款数额72100元无异议，故大鸿盛公司和苏芳作应对所欠货款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综上所述，对上诉人苏芳主张其不应对大鸿盛公司所欠的货款72100元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一审法院判令苏芳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原审被告兰州大鸿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苏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周在超、吴常宝货款721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603元，由上诉人苏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诚审判员 ?周瑞芹审判员 邵 云 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卢 淑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