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孝山，男，汉族，1963年8月24日出生，系张某5之父，住乐陵市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芳，女，196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系张某5之母，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艳，女，198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系张某5之妻，住乐陵市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200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系张某5之女，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201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系张某5之女，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男，2017年8月2日出生，汉族，系张某5之子，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男，2017年8月2日出生，汉族，系张某5之子，住址同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法定代理人为李学艳，女，汉族，1985年8月27日出生，系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母亲，住址同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鑫，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鹏，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生，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女，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山东浩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陵市华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乐陵市西段乡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史小兵，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倩，山东浩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3、张某2、张玉芳、张某1、张某4、张孝山、李学艳因与被上诉人乐陵市华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张永生、王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3、张某2、张玉芳、张某1、张某4、张孝山、李学艳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内容，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在多赔偿各项损失810279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810279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丽、乐陵市华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王丽与被上诉人张永生为夫妻关系。张某5系由被上诉人张永生夫妻共同雇佣，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应由其夫妻共同承担。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夫妻财产方面的书面约定，即使有约定也不能对抗第三人。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能够看出，张某5的工资由被上诉人王丽通过微信发放。张某5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有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加油费、过路、过桥、车辆维修费、伙食费等费用都是由被上诉人王丽向张某5微信支付。足以说明张某5受雇于被上诉人夫妇。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丽不是劳务关系的当事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2、一审中被上诉人乐陵市华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答辩意见开始辩称其不参与涉事车辆的运营权、收益权，后又称对车载货物造成的损失保留追究张某5继承人的权利，其答辩前后相互矛盾。被上诉人乐陵市华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系张某5所驾驶车辆鲁Ｎ×××**、鲁Ｎ×××**号车辆的登记所有人，理应与被上诉人王丽、被上诉人张永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15％的责任比例明显不当，应判决其承担80％的责任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张某5受雇于被上诉人，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处的责任为全部责任。原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15％的责任比例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张永生作为雇主在选人、用人时存在重大过错，明知受害人张某5所持驾驶证为实习期驾驶证的情况下，仍然雇佣其从事运输活动，存在重大过错，如果被上诉人当时不雇佣张某5，悲剧便不会产生，故其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张永生辩称，张某5造成的这次单方事故不但造成自己身亡也毁灭了答辩人的家庭和答辩人原本幸福的生活，张某5隐瞒自己因驾驶车辆违章扣分，导致实习期延长这一事实，隐瞒自己驾驶技术存在严重问题，借用车辆驾驶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造成车毁人亡。答辩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答辩人对张某5实习期延长的事实自始不知情，张某5借用车辆盈利心切故意隐瞒了答辩人，综合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雇佣关系并判令答辩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已经是对死者家属进行了照顾。死者张某5造成的这次单方事故，给答辩人造成了严重损失，1、其导致答辩人的车辆报废，因该车没有车损险故对该车辆损失只能答辩人自己承担；2、其造成所承载的货物全部毁损，货主也要求答辩人赔偿；3、莱芜高速的护栏损失、高额的施救费用等损失，莱芜的相关部门也起诉答辩人要求赔偿；4、张某5私自搭载的另外一个死者刘建的家属也起诉答辩人要求答辩赔偿60多万元；张某5的这次单方事故给答辩人造成了200多万的损失，导致答辩人已经不堪重负，面临妻离子散的地步，答辩人对这次事故没有任何过错，答辩人现在已经倾家荡产，背负巨额外债，张某5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令答辩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已经是对死者家属进行了照顾，肯定二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乐陵市华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令答辩人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事故车辆虽然登记在答辩人名下，但答辩人并非实际车主，答辩人对该车辆不享有实际支配利益，张某5和答辩人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答辩人也根本不知道张某5是谁，答辩人并非实际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张某5与张永生之间是劳务关系，那么根据劳务关系的性质，张某5仅与张永生之间存在联系，假设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该车辆的运营权、收益权均不属于答辩人，张某5是受张永生的管理和指派从事驾驶活动，与答辩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三、无论张某5与张永生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由于答辩人对涉案车辆无支配权和控制权，答辩人与张某5之间没有人身、组织、经济上的隶张孝山、张玉芳、李学艳、张某1、张某2、张文晧、张某4属其他法律性质，故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四、张某5的死亡是由张某5自己驾驶车辆的行为造成，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认定张某5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张某5在实习期内未按规定驾驶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答辩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五、由于张某5违规驾驶的行为，给车载货物造成了严重损失，货主现已要求答辩人和张永生赔偿损失，答辩人保留追究张某5继承人的权利。综上，上诉人要求答辩人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张孝山、张玉芳、李学艳、张某1、张某2、张文晧、张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1566、丧葬费3465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00元，共计1259198.5元；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孝山、张玉芳之子、李学艳之夫、张某1、张文琪、张文晧、张某4之父张某5（已死亡），于2019年3月26日0时25分驾驶登记车主为乐陵市华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张永生的鲁Ｎ×××**／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沿G2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上海方向444公里＋638米处，车辆碰撞道路右侧护栏后落入桥下山沟造成车辆损坏，驾驶员张某5与乘车人刘建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张某5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建不承担责任。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及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鉴定书一份、山东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二支队莱城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身份证三份、医学出生证明四份、结婚证一份、亲属关系证明一份予以证实，对以上事实及证据原、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者张某5与被告张永生之间是否存在雇用关系，王丽与乐陵市华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原告主张双方存在雇用关系，称车辆的实际车主是张永生，张永生将车辆交由张某5驾驶，是一种雇用关系，并提供微信转账记录证实张永生家属王丽通过微信转账向张某5支付工资的事实，对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被告张永生无异议，但认为该费用频繁的转账和数额各不相同来看，不符合发放工资的形式，并称车辆虽然是张永生所有，但车辆闲置，张某5借用张永生的闲置车辆跑运输，并支付借用费用的借用关系，该款实际是被告张永生委托其家属王丽向张某5转出的运输费用，因该车乐陵市华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记载的实际车主是张永生，结算运费时张永生帮助张某5将运费结算后直接转给了张某5，为证明双方之间的借用关系，被告张永生申请证人赵某和李某出庭作证，证人赵某系乐陵市华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员工，其证实张某5和张永生的借用关系是听张某5和张永生说的，真实的沟通过程并没有参与，并可以证明运输费用的结算是谁拉活谁结算，是现金结算，证人李某证实张某5和张永生的借用关系是听张某5说的，并可以证实当时张某5为其开车时工资并不是按月按时发放，是根据双方需要不定期发放。从以上两个证人的证言结合被告张永生通过其妻子王丽向张某5微信转账的情形来看，张某5和张永生之间的借用关系是听张某5与张永生所说，并没有实际参与双方之间的沟通及协商，无法印证双方之间的借用关系，且经过询问被告张永生的代理人称双方约定了借用费用，但一直没有结算，但从被告通过其妻子向张某5转账来看，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是有机会结算借用费用的，可见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用关系，从证人所陈述的支付工资和运费的形式来看，可以认定张某5与张永生之间存在雇用关系。被告张永生认为即使双方之间存在雇用关系，张某5也存在隐瞒其驾驶证系实习期的事实，并提供张某5和刘建的驾驶证复印件予以证实，实习期驾驶证在副页上是有记载的，而张某5的驾驶证并没有记载，其并不知道张某5属实习期驾驶，故张某5自己应承担全部责任，但被告张永生作为雇主，雇员在从事雇佣工作时，应对雇员进行安全教育及嘱托，故张永生也就承担一定的责任。关于王丽和乐陵市华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动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王丽和乐陵市华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与张某5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不是劳务关系的当事人，且在本次事故中也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原告的损失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20年2、被扶养人费生活费421566元=24798元×17年3、丧葬费34652.5元=69305元÷12个月×6个月4、精神抚慰金10000元。对以上费用的计算方式及标准被告张永生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亲属张某5与被告张永生之间雇用关系成立，被告张永生对张某5的死亡根据过错责任情况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张某5作为成年人在实习驾驶期内违反安全驾驶的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已经交警部门认定为全部责任，相对于雇员而言被告张永生在本次事故中明显责任较小，故一审法院确认为被告张永生承担15％的责任，受害人张某5承担85％的责任。被告王丽、乐陵市华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并非接受劳务一方，在本次事故中也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故被告张永生应赔偿原告损失198079.8元=（790980元＋421566元＋34652.5元）×15％＋10000元。被告王丽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和辩论的权利，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永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孝山、张玉芳、李学艳、张某1、张某2、张文晧、张某4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197079.8元；2、被告王丽、乐陵市华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3、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其他义务的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8066.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永生负担3626.2元，原告负担9440.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综合一审判决，上诉人上诉、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答辩，法庭调查过程中确立以下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王丽、乐陵市华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张永生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被上诉人乐陵市华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车辆挂靠公司，与张某5并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乐陵市华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从一审各方当事人提供证据来看，乐陵市华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记载的实际车主是张永生，并非被上诉人王丽，一审法院认定张某5与张永生之间存在雇用关系，王丽和张某5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动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雇员张某5隐瞒其驾驶证系实习期的事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造成交通事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山东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二支队莱城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此予以证实。而被上诉人张永生作为雇主，存在平时对其雇员监管不力等情况，一审法院综合案件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认张永生承担15%的损害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3、张某2、张玉芳、张某1、张某4、张孝山、李学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0元，因上诉人家庭困难，本院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鲲审判员 李 敏审判员 王晓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邢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