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2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郎吉多，男，1970年3月28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雷，系抚顺市望花区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保强，男，197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新，系辽宁正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系辽宁正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郎吉多因与被上诉人常保强合同纠纷一案，常保强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6）辽0404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辽04民终87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7）辽0404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郎吉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郎吉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雷，被上诉人常保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人朱立新、王靖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郎吉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给付常保强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每亩2万元，合计14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常保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认定郎吉多与常保强签订的《土地联合开发流转协议书》存在严重瑕疵及不平等条款，是显失公平协议，不能认定该协议的合法性，不能履行该协议。常保强原审中陈述其在案涉土地上种植蔬菜等农作物，可又提供购买树苗的手写发票，该发票崭新并连号，前后陈述矛盾。由于郎吉多是最后几家动迁的农户，政府考虑到农民的切身利益，多给了一定的补偿，于是出现了案涉土地在内的政府同一补偿明细。常保强也承认其在案涉土地拉的砖被政府拉走这一事实，更能说明常保强给郎吉多出具的收条已认可其投入2万元这一事实。由于常保强得知政府不按地上物补偿的消息后，没有再进行投入，案涉土地一直由郎吉多耕种，有村委会证明及该土地的农业直补、证人证言等证明。从涉案土地的管理和使用上看，可以认定该协议已经终止，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给付常保强地上物补偿款无法律依据。涉案土地纠纷在李石地区比较普遍，有其他同类案件判决结果证明，对大多数显失公平的协议予以驳回或者将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少部分给承包人，因此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常保强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之前的诉讼请求也是关于百合和树苗补偿款，并不是蔬菜和农作物的补偿，因此郎吉多所述不属实。购买百合和树苗的发票当时是手写的，已经向法庭提供了，法庭予以确认。不能以其他同类案件认定本案，双方签订的流转协议有效，应按照协议履行。上诉人常保强向一审法院请求：郎吉多给付常保强投资款12.278万元，土地征收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0.761万元，并根据协议支付常保强经济补偿款20万元，一审诉讼费由郎吉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保强与郎吉多系亲属关系，也为同村村民。常保强一家四人唐桂莲、郎吉多、关亚晶、郎业林共承包村集体土地7亩。2008年1月7日，双方为获取更多土地拆迁补偿款签订了《土地联合开发流转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郎吉多、乙方：常保强，现将座落于小瓦汉村郎吉多自家7亩土地作为经济开发出资项目，与乙方常保强联合开发，其开发项目由乙方自行决定，其具体事宜如下：一、本合同期限为10年，……四、甲方7亩土地，地下部分永远属甲方所有，乙方无权干涉，如被集体占征，地下属于甲方，乙方无权所得。……六、在联合开发时间内，如被有关单位所征占经济补偿费，如地上物补偿达到20万元，所得补偿费由甲、乙双方五五分成，共同享有1∕2。如补偿费达到30万元内，由乙方把地上投资部分抽回归自己所有，剩余部分甲、乙双方五五分，如超出20万元，超出部分由乙方所得1-3万元。七、甲、乙双方联合开发后，如土地被征占，甲、乙双方必须同意后方可与第三者签订合同，不得违约，如甲、乙双方不协商，没有正式协议，只有单方在没征求双方同意情况下，擅自一方签订土地征占合同，对方必须包赔20万元经济补偿费”。2008年10月，常保强在郎吉多家承包地投资6万元建设蔬菜大棚，花32500元购买桃树苗5000棵、花20800元购买了百合花80000株。2013年11月16日，郎吉多家7亩土地被抚顺经济开发区征收，郎吉多家耕地补偿28万元、果树4200棵补偿42万元、百合花61600株补偿30.8万元。2014年7月2日，常保强给郎吉多出具收条，载明：今收郎吉多地上俩人合资款贰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协议纠纷，合伙协议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公民或法人，以营利为目的的共同投资合伙所签订的合同；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就集体经济组织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的土地、山岭、荒地、滩涂等自然资源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双方所签订的《土地联合开发流转协议书》符合合伙协议的法律特征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双方签订的《土地联合开发流转协议》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属于双方平等、自愿签订的协议，应当视为有效合同。但该合同存在严重瑕疵：1、对双方开发项目所产生的收益、亏损没有约定如何处理；仅将土地征用补偿费的获取作为终极目标。2、对土地征用补偿费的分配约定不明；如“地上物补偿达到20万元，所得补偿费由甲、乙双方五五分成”，如“超出20万元，超出部分由乙方所得1-3万元”等，无法理解双方真实意思。3、双方对违约责任约定违背公平公正原则；“擅自一方签订土地征占合同，对方必须包赔20万元经济补偿费”，签订土地征用合同只能是土地征用者与土地承包者签订合同。如果按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只要被告郎吉多签订了土地征用补偿合同就违约，显然该条款背离了法律规定的公平公正原则，属于无效条款。其次，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问题：1、李石经济区出具的《征收土地补偿明细》与常保强提供的投资6万元建设蔬菜大棚，花32500元购买桃树苗5000棵、花20800元购买了百合花80000株的收据相互认证，且李石经济区政府出具的证据效力高于其他证人的效力。应认定常保强投资情况属实。2、2014年7月2日，常保强给郎吉多出具收条明确收到的是合资款2万元而非砖款，证明了双方存在合同履行情况，否认了郎吉多合同未履行的辩称。3、李石经济区小瓦村委会前后二个证实相互矛盾，不予采信。再次，如何处理常保强的诉求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常保强投资11.33万元，郎吉多投入7亩耕地，按土地补偿款应视为投入28万元。而郎吉多地上附着物补偿72.8万元，扣除常保强投资11.33万元，盈余61.47万元。按照投资与盈余比例对等原则，常保强应分得盈余17.7万元，郎吉多应分得盈余43.77万元。因此，郎吉多应付给常保强17.7万元+11.33万元-2万元=27.03万元。对于郎吉多辩称郎吉多与常保强签订协议是其个人行为，因农村土地承包是以户为单位，郎吉多家其他承包人如果认为权利被侵害，也只能向郎吉多索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郎吉多给付原告常保强土地附着物补偿款27.03万元。案件受理费10300元、鉴定费3300元，由原告常保强负担8833元、被告郎吉多负担476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郎吉多应给付常保强案涉土地附着物补偿款数额。关于《土地联合开发流转协议》效力问题。双方签订的《土地联合开发流转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双方平等、自愿签订的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视为有效合同。该协议对开发项目产生的收益、亏损没有约定，仅约定了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方式，因此不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一审判决按合伙关系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适用法律不当。关于案涉土地附着物补偿款数额。根据《土地联合开发流转协议》约定，结合本案的实际及双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的意见，郎吉多可给付常保强20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郎吉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7）辽0404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郎吉多给付常保强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常保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鉴定费3300元，由郎吉多承担4796元，常保强承担8804元；二审诉讼费5355元，由郎吉多承担3963元，常保强承担13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汉营审判员  李 艳审判员  王 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祝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