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11民终6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山县太平镇宋家村。 法定代表人：张素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军，辽宁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玲，辽宁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宏瀚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山县高升镇南关村。 法定代表人：陶洪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云，辽宁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盘锦太平河沥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盘山县太平街道。 法定代表人：董茂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权，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辽宁海德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盘锦市精细化工（塑料）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单飚，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盘锦宏瀚石化有限公司、盘锦太平河沥青有限责任公司、辽宁海德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6月7日由盘山县人民法院做出（2018）辽1122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盘锦宏瀚石化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做出了（2018）辽11民终89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9年5月20日盘山县人民法院做出（2018）辽1122民初3295号民事判决，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2018）辽1122民初329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2、由被上诉人盘锦宏瀚石化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罔顾事实，超职权范围审判，违背民法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二、法律适用不准确。 盘锦宏瀚石化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盘锦太平河沥青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不应对我方合同进行审理，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 辽宁海德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同意盘锦宏瀚石化有限公司答辩意见。 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承担合同违约责任，给付生产厂租金、加工利润计2，037,032.39元；二、由被告承担涉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原料油加工合作协议。由被告租赁原告的原油加工的生产厂和生产人员，合作期一年，年租金300万元，每月支付25万元。另每加工一吨成品油给原告提成利润30元，约定年生产5万吨，不足的按5万吨计算。2018年1月16日，被告函告原告，停止生产，终止协议。被告全年仅支付8个月租金，还拖欠4个月（月25万元）租金100万元。被告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只加工了27，618.4吨（已按每吨30元支付利润），少加工22，381.6吨，没有支付利润，按协议第四条约定，被告应支付1671448.00元利润给原告（22，381.6吨×30元）。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5月31日，被告给原告方造成员工工资经济损失合计约365,584.3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盘锦太平河沥青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资质为：“沥青、机油料、石脑油、燃料油生产、销售（按Q/PTH0001-2008标准生产）；20℃变压器油、有机热载体（L-QB280、L-QB300）、热拌用沥青再生剂生产销售；石油产品销售（易燃易爆危险品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原告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的经营资质为：“沥青、润滑油、燃料油（闪点大于61度）销售。”；被告盘锦宏瀚石化有限公司的经营资质为：“加工：建筑沥青，润滑油（生产原料不含国家限制品种）。燃料油调和（（闪点大于61度）销售：润滑油，沥青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第三人辽宁海德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经营资质为：“乙酸仲丁酯生产、销售及售后服务：燃料油生产、销售及售后服务（闪点大于60摄氏度）；润滑油生产、销售及售后服务；道路沥青生产、销售后服务及技术开发；液化石油气、1,3-丁二烯【稳定的】、溶剂油【闭杯闪点≤60℃】、甲基叔丁基态、石脑油、1，2-ニ甲苯、1，3-二甲苯、1，4-二甲苯、甲醇、乙醇、两烯、丙烷、丁烷、戊烷、壬烷、混合苯、苯、甲苯、煤焦油、煤油、柴油【闭杯闪点≤60℃】、汽油批发（无储存）；混合酯、剩余碳四、重烃的生产、销售及售后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7年4月1日，原告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第三人盘锦太平河沥青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委托加工协议书》。协议约定：“一、1.委托加工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2.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原油8万吨，每吨加工费25元，总计200万元，协议生效后甲方付款100万元，余下100万元6个月后一次付清。二、1.甲方依约交付费用，生产期间所发生的水、电、气费用由甲乙双方分摊承担，并在收到收据或发票时立即付款。2.甲方遵守本公司（乙方）的相关管理规定，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及环保工作，如发生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均由甲方自行承担，并负责对造成损毁的厂房和设施予以赔偿。如因消防、安全、环保等产生的一切费用，以及装置检维修的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协议书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6月，第三人辽宁海德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盘锦宏瀚石化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辽宁海德新化工集团负责合作期间的资金投入、原油供应、产品销售、利润核算及财务管理，盘锦宏瀚石化有限公司负责提供完整的能够正常运营的生产厂以及管理、协调有关部门的工作。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盘锦宏瀚石化有限公司为此作为“乙方”于当月与作为“甲方”的原告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一、甲方自提供完整的能够正常运营的生产厂，保证可持续生产手续齐全。二、不能因外部因素影响生产，协调各职能部门的生产保驾护航，不能损害双方利益。在合作期间不得利用本套装置，再为其他单位和个人加工生产。三、乙方负责提供合作的马瑞原油作为生产原料。委托甲方生产加工沥青，就甲方提供的生产厂的一切管理由乙方负责。生产产品由乙方销售。甲方在乙方销售定价的基础上有优先销售权。四、乙方付给甲方租赁费为300万／年，每月付给甲方定数费用（25万元／月）：另外生产加工利润30元／吨，按实际加工量支付给甲方。乙方保证全年加工量为5万吨，不足的按5万吨／年支付，甲方多余部分按30元/吨实际结算。五、在合作期间，生产厂的一切费用由乙方实际支付，甲方提供的生产人员必须服从乙方管理如发现不服从管理的，乙方有权辞退。六、在委托加工期间，因乙方的原料造成设备损害的，由乙方负责维修，保证设备完好性，能持续生产性。除乙方原因或不可抗力的因素以外造成停产的，由甲方负责恢复生产，并赔偿乙方相应的损失。七、在乙方入场前，就甲方提供的罐区、厂区，双方共同检查，保证罐区没有其他不符合乙方生产要求的剩余量。保证装置区的正常、持续生产，対于罐区的原料罐、产品罐做好测量，待乙方返厂时，保证剩余量不变。做好各种生产管理费用的底量记录，待乙方返厂时，保证剩余量与原来相符。八、甲方就现有生产人员及生产相关人员的名单、工资，于书面形势报给乙方。如无疑问，按原待遇执行。如有疑问，双方协调解决，乙方有主导权。九、合作期限。自甲方支付能正常持续生产之月起（持续生产资金之日起），一年期限。十、本合同中的未尽事宜，双方应及时协商并本着互惊互让的原则达成一致意见，无法协商一致的，可向法院提起控诉。前述协议签订后，被告盘锦宏瀚石化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第三人辽宁海德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补签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委托甲方为乙方在盘锦太平河沥青有限责任公司太平库区加工原油（马瑞原油）合作生产沥青的项目签订原料油购销合同并代为支付货款，代为签订运输合同。二、在合作期间，采购原料油的一切费用由甲方代为支付，甲方向乙方提供原料油的运输司机和车辆并服从乙方管理。三、乙方享有原料油及其成品的所有权，合作双方无争议。四、甲方可代表乙方参加与太平河沥青厂相关罐区检验，设备测试，可派遣员工参与生产管理。2018年1月16日，第三人辽宁海德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油价上涨，货源紧缺，产品滞销”为由，向原告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发出了“全面停产、工人放假，复工时间待定”的“通知函”。至停产前，原告累计为被告加工原油2，718.4吨，被告如约支付了自2017年6月起至2018年1月的租赁费、利润提成以及自2017年6月起至2017年12月止的生产费用。同时查明，本案原告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因逾期偿还出借人辽宁长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借款，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5日做出了（2018）辽0782民初54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项下内容为：“一、被告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自愿于2018年3月5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辽宁长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借款480万元；二、如被告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未按期履行第一项还款义务，被告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除履行第一项还款义务外，并按照年利率18%给付原告辽宁长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自2017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借款利息；三、其他无争执。案件受理费45200元，减半收取22600元，由被告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018年3月14日，因上述案件，原告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到期未履行前述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的给付义务，申请执行人辽宁长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后，向被执行人亦本案原告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发出了（2018）辽0782执341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被执行人亦本案原告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将本案被告委托其加工的原料油品：“V102号罐原油381吨、V501号罐90号建筑沥青843吨、V502号罐渣油727吨”向该院申报“当前财产”。该院于2018年3月26日做出了（2018）辽0782执3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项下内容为：“一、查封被执行人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所有的V102号罐原油381吨、V501号罐90号建筑沥青843吨、V502号罐渣油727吨。二、被执行人负责保管被查封的财产。在查封期间内，被执行人不得使用被查封财产；因被执行人的过错造成被查封财产损失的，应由自己承担责任。在查封期间内，被执行人不得转移被查封的财产，不得对被查封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三、查封期限为一年。”。2018年4月4日，本案原告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被查封油品储油罐租期届满为由向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提出了“变更保全（查封）物保管地申请”，新址为辽河油田物资公司友谊储备库。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对石油及其制品的生产、销售、运输有着严格的资质管制，未取得生产、销售、运输许可的企业，不得从事相关产业的经营。通过审查证据A3《委托加工协议书》、A8《生产厂机械设备和储油罐到期交接手续》、原告当庭陈述，第三人盘锦太平河沥青有限责任公司在明知原告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无生产、加工油品的主体资质的情况下，将生产设备及生产技术人员打包租赁予原告，遂签订名为《委托加工协议书》，但从该《协议》的内容看，实为具有租赁性质的合同，违反了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属无效；基于原告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盘锦太平河沥青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书》的无效，致使原告没有实际取得与被告合作的资质，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当然无效。原、被告双方均属专业销售石油制品企业，在《合作协议》签订前，被告对原告的生产经营资质理应知晓，在其明知原告无资质的前提下而与之签订《合作协议》，进而造成相关损失，双方均存在过错。对于原告提出基于其与被告之间属于联营性质的合作关系进而向被告主张租金、生产费用以及利润的提成等相关诉求。被告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的规定而提出的抗辩，即：“被告方已按实际生产量超额支付了相关费用以及等期租金。”等抗辩意见，抗辩理由充分、依据事实清楚且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原告所诉未实际发生的诉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盘锦宏瀚石化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盘锦奥德隆石化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96.00元，由原告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国家对石油及其制品的生产、销售、运输有着严格的资质管制，故未取得生产、销售、运输许可的企业，不得从事相关产业的经营。本案中，被上诉人盘锦宏瀚石化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名为合作协议从其内容看，规定了委托加工原油的数量及每加工单位的费用价格，该协议实为委托加工协议。该协议因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强制性规定。同时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关于订立合同，可能损害国家利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导致合同无效的规定；应为无效协议的相关规定。对于上诉人提出基于其与被上诉人盘锦宏瀚石化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约定进而向被上诉人主张人员工资、生产费用、租金以及利润的提成等相关诉求，因被告已按实际生产量和生产时间支付了相关费用，上诉人所诉未实际发生的相关款项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太平河沥青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且无相关之诉，本院对此不予置评，但是第三人太平河沥青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书》不能当然致使上诉人因此取得资质。 综上所述，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96.00元，由上诉人盘锦奥德隆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庆丰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温 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段 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