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大富，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远，泸州市江阳区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兵，男，196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四川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大富因与被上诉人胡晓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听证。上诉人曹大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远，被上诉人胡晓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曹大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由二审法院依法重新开庭审理并作出公正判决。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事实不清、争议较大，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原审按简易程序审理不当。且一审庭审中书记员记录中存在错记、漏记，但一审法官不允许曹大富修改，有失公平；二、讼争的100000元并非夫妻共有财产，而是曹大富个人财产。胡晓玲离婚后从曹大富账户取走该款，后以短信方式告知曹大富由胡晓兵向曹大富退还该100000元。胡晓玲死后，胡晓兵拒不向曹大富返还该款，胡晓兵系恶意占有，构成不当得利。且原审即便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也应在本案中分割后进行处理，无需另案起诉。本案二审庭审中，曹大富明确表示同意从讼争款项中扣除胡晓玲丧葬费用后，由胡晓兵向其返还50000元。 被上诉人胡晓兵辩称，本案讼争款项系胡晓玲的个人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胡晓玲与曹大富在民政局协议离婚时明确约定“双方无共同财产分割”，该款项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胡晓玲将自己名下的100000元交由胡晓兵管理，胡晓兵并非非法占有该款。胡晓玲死后，该款项属于胡晓玲的个人遗产，曹大富并非胡晓玲的合法继承人，不应分得该款。曹大富主张返还之前应先就该款权属进行确权，在未予确权的情况下直接起诉不当得利返还，程序有误。因此，被上诉人胡晓兵认为原判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大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胡晓兵返还曹大富不当得利1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胡晓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大富与胡晓兵之妹胡晓玲于2016年11月24日结婚，在结婚前二人长年共同生活。2018年10月上旬，因曹大富与其他女性发暧昧信息聊天，被胡晓玲看见。胡晓玲认为二人之间有不正当关系，遂与曹大富产生矛盾，并搬离住所。2018年10月16日，曹大富与胡晓玲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对双方共有财产未处理。2018年10月20日，胡晓玲将曹大富名下的中国银行定期存款100000元取出，此款起息日为2018年9月13日，即2018年8月13日存入。胡晓玲将该100000元取出后，又交给胡晓兵保管，并存入银行。离婚后，胡晓玲从2018年10月19日起几乎天天通过微信、短信联系曹大富，欲与曹大富复合，但曹大富少有理睬。在联系内容中，胡晓玲在2018年12月30日的短信中，暗示要自杀并提出，那十万块钱她喊胡晓兵拿给曹大富。2019年1月7日，胡晓玲也提到过胡晓兵知道钱的事。2019年1月19日，胡晓玲的尸体被发现在重庆江津区德感街道和爱村郑家梁长江水域。另认定，胡晓玲没有子女，其近亲属有两个哥哥以及父亲。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第九十六条规定“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每月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 本案中，1.曹大富不享有诉争100000元的单独物权，其以自己拥有物权为由，请求不当得利不符合基础法律关系。本案诉争的100000元本属夫妻共同财产，登记离婚时未予以分割。胡晓玲作为共同共有人，有权管理该款。胡晓兵受胡晓玲委托保管该款并无不当，属合法占有人。曹大富虽拟以短信主张胡晓玲愿将该10万元全处分给曹大富。不论该主张是否成立（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对此作出认定），该100000元并未交付，所有权没有发生转让。曹大富所享有的为债权，并非物权。其以具有物权为由，主张不当得利，不符合基础法律关系，不予支持。 2.胡晓玲是否系将该100000元全部处分给曹大富存在争议。曹大富所主张“胡晓玲承诺将该100000元给与自己”是其对胡晓玲的债权。该100000元在所有权发生转让前，胡晓玲死亡。胡晓玲死亡后其权利由其继承人继受。现其继承人不认可该短信的意思是胡晓玲将该100000元全部处分给曹大富。因此，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就债是否成立存在争议。应先对该100000元的分割予以确认后，再主张个人权利。不能跳过该程序，剥夺继承人参与诉讼、辩论的权利。 关于上述1.2.两点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已向曹大富释明，但曹大富仍坚持提起本案诉讼。 3.关于胡晓兵将诉争100000元中的部分用于了胡晓玲的丧葬问题是否造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货币系一般等价物，不是特定标的物，其不影响其所负义务。其次，该行为性质的认定仍取决于经该100000元份额的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曹大富的诉讼请求，现不能成立。如其财产权利变更后，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大富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曹大富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6日，曹大富与胡晓玲在泸州市江阳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自愿协议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三、财产分割：无财产分割。”2018年11月20日，胡晓玲从曹大富中国银行账户取出三年期定期存款100000元，因胡晓玲无中国银行账户，便借用胡晓兵中国银行卡，于同日将该100000元仍以三年定期存入。2018年12月30日，胡晓玲通过手机短信向曹大富暗示其欲自杀的意图，并告知曹大富那100000元钱她让胡晓兵拿给曹大富。2019年1月7日，胡晓玲给曹大富发送手机短信告知钱的事她已经跟胡晓兵说了，胡晓兵知道。胡晓玲死后，胡晓兵为其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丧葬费用约五万余元。除此之外，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胡晓兵应否将讼争100000元返还给曹大富。 第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曹大富认为，本案案情复杂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法，且认为一审书记员庭审记录存在错记、漏记，但一审法官不允许曹大富及其代理人修改笔录，有失公正。经审查，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之规定，本案并无上述规定中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案件情况确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其次，庭审笔录是法庭审理过程中，由书记员制作的同步反映全部审判活动真实情况的文字记载，未经审判员同意不能随意修改。一审法官未允许曹大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修改庭审笔录，并不构成程序违法。因此，上诉人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且不允许其修改庭审笔录为由，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胡晓兵应否将讼争100000元返还给曹大富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该款项并非夫妻共同财产，而是曹大富的个人财产。胡晓玲婚后将该款取走后，曾通过手机短信向曹大富表示要将该款归还给曹大富，胡晓兵无权占有该笔款项，应予归还。经审查，首先，关于讼争款项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或是曹大富还是胡晓玲个人财产的问题。胡晓玲与曹大富于2018年10月16日在泸州市江阳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双方无财产分割。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双方认同截止2018年10月16日双方各自占有的财产归个人所有。然而，截止2018年10月16日本案讼争的100000元以三年期定期存款的方式存储于曹大富中国银行账户，应归曹大富个人所有。虽然，胡晓玲于2018年11月20日从曹大富账户将该款取出，同日存入胡晓兵账户，但未有证据证明胡晓玲提取该款征得了权利人曹大富的同意。胡晓兵辩称该100000元系胡晓玲在与曹大富离婚时分割财产所得，但也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基于曹大富、胡晓玲离婚时对财产处分达成的一致意见，该100000元应属曹大富的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或胡晓玲的个人财产。其次，胡晓兵是否有权继续占有该款项，应否向曹大富返还的问题。该100000元属曹大富个人财产，胡晓兵应当向其返还。即便胡晓兵代胡晓玲保管该款时基于善意，但胡晓玲事后已经作出将该款归还曹大富的意思表示，胡晓兵作为代管人没有权利继续持有该款项。胡晓兵违背其委托人胡晓玲的意思拒不向曹大富返还该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最后，曹大富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愿意扣除胡晓玲丧葬费用后，要求胡晓兵仅向其支付50000元。该意思表示系曹大富对其合法权利的自由处分，依法应予支持。因此，上诉人曹大富要求胡晓兵向其返还5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大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 二、胡晓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大富返还50000元； 三、驳回曹大富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合计3450元，由被上诉人胡晓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艳 审判员  邹波 审判员  李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党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