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莉琴，女，198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耘，重庆大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开园北区金开大道1596号建工产业大厦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14715。法定代表人：郭宝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焱，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晓，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莉琴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白莉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耘，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莉琴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198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白莉琴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白莉琴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白莉琴在2015年至2018年供货期间，结算付款均由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董鹏飞负责办理付款，实际上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合同关系，一审中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入库收货人签字均不是其工作人员，一审法院以此认定白莉琴举示的证据尚不能证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系甲方，完全无视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董鹏飞付款这一事实，礼嘉L50路道路工程完工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2018年2月11日支付给白莉琴100000元货款的银行打款明细上，备注上并没有注明委托付款。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案外人凉山州金宇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了土石方分包协议和委托书，一审法院以此认定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是受委托支付的，案外人作为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一审法院既没有核实又不通知案外人参加开庭，程序违法，且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因礼嘉L50路道路工程所发生的打款明细以及银行委托支付明细备注等。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白莉琴与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之间不可能存在合同义务。董鹏飞未获得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授权，其不是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一审庭审中已经举示证据证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可能分包项目给董鹏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白莉琴货款80253.25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12840.52元（以80253.25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从2018年2月11日起算至付清货款为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位于礼嘉商务区的L50路一期（一标段）、白云路西段（二标段）道路及配套工程的总承包人。2015年7月7日，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案外人凉山州金宇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了土石方分包协议，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上述工程交予案外人凉山州金宇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承包，承包性质为：乙方自筹资金，专业分包。白莉琴在审理中举示了入库单82张，金额为200253.25元，上述入库单上标明的收货单位有L50路项目部、L50路项目部二标、L50路项目部三标、L50路项目部四标等。入库单上的收货人签名为“罗成平”“许琼”。所有入库单均无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白莉琴陈述是收货人喊白莉琴去送货的，都是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人，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也不是委托代理人。白莉琴另举示了对私客户账户明细，显示案外人董鹏飞于2017年7月3日向白莉琴支付了20000元，2018年2月11日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白莉琴支付了100000元。白莉琴拟证实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其支付120000元货款，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质证称对案外人董鹏飞向白莉琴支付20000元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对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白莉琴支付100000元的事实认可，系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受案外人凉山州金宇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委托向白莉琴支付。针对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白莉琴支付货款100000元这一事实，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举示了案外人凉山州金宇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出具的委托书一份，载明：基于凉山州金宇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就L50路一期（一标段）、白云路西段（二标段）道路及配套工程签订的土石方分包协议，承包的工程内容已经完工。凉山州金宇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委托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L50路一期（一标段）、白云路西段（二标段）道路及配套工程分包实际结算未付款金额范围内向以下人员支付机械租赁及材料费，其中白莉琴为100000元。凉山州金宇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该委托书中承诺：1.以上委托付款的收款人均为L50路一期（一标段）、白云路西段（二标段）道路土石方工程提供了机械、材料交易是真实的；2.以上委托行为均属本公司自愿行为，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与经济责任由本公司自行承担。白莉琴还举示了2018年2月2日的费用报销单复印件（报销单上复核人为许武）一份，报销单载明用途为：道路做检测试验，金额415元，同时该报销单上备注总计200253.25元，收回借支20000元，建工代付100000元，余80253.25元。该报销单上无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盖章。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根据备注载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代付100000元，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代支付行为，不是履行合同义务行为。审理中，经询问，双方均陈述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白莉琴还陈述，白莉琴送货去工地项目部后，由工作人员收货后签入库单，白莉琴以入库单向工地上结账（都是在项目部结算），结账时就出具报销单。白莉琴在报销单上签字，之后就是工地工作人员自己拿去结算，不需要白莉琴再拿去找领导。现因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白莉琴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焦点问题是白莉琴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具有买卖合同关系，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是买方。一审法院评述如下：首先，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也未向白莉琴出具欠条等书面材料，本案交易方式是白莉琴送货至L50路段工地，由工地工作人员收货并签订入库单，白莉琴据此与项目部结算；其次，2018年2月11日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白莉琴支付了100000元，但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举示了与凉山州金宇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了土石方分包协议，证实涉案工地由凉山州金宇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进行具体施工，同时，凉山州金宇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还向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委托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包括白莉琴在内的人员支付机械租赁及材料费，故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支付行为并非基于与白莉琴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受委托进行支付；第三，白莉琴举示的入库单上均无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在入库单收货人一栏签字的“罗成平”“许琼”“许武”等人，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不是其工作人员，也不是委托代理人。白莉琴也未举示证据证明上述人员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关系。综上，白莉琴举示的证据尚不能证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系买方，白莉琴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对白莉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白莉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3元（已减半收取），由白莉琴负担。二审中，白莉琴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董鹏飞的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是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接的，董鹏飞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证据真实性，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单凭社保关系不能证明双方具有供货关系。案涉工程中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从未向董鹏飞出具过任何授权凭证，案涉工程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在一审中举证证明早已分包给凉山州金宇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白莉琴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董鹏飞对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具有表见代理的形式要件，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白莉琴陈述供货时间是从2015年开始，但社保时间为2017年6月至2018年11月。本院认为，虽然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凭该证据并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白莉琴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白莉琴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否认与白莉琴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白莉琴应当就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举示证据证明。白莉琴一审举示的入库单上无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盖章，也无证据证明该入库单的签字人员系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且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举示了其与凉山州金宇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分包协议，证实涉案工地由凉山州金宇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进行具体施工。同时，凉山州金宇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还向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委托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包括白莉琴在内的人员支付机械租赁及材料费。综上，白莉琴一审所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二审所举示的董鹏飞的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仅能证明董鹏飞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用工关系，亦不足以证明白莉琴与重庆建工市政交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白莉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白莉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元，由上诉人白莉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