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伟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台商投资区高桥产业园台中大道特1号。法定代表人：陈小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鼎加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梨花路399号（17）。法定代表人：吕学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献华，湖北殿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伟，湖北殿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鼎加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经济开发区汉施路特1号918室。法定代表人：陶凤梧，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学安，男，汉族，1970年10月26日出生，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湖北伟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磊公司）、武汉鼎加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加幕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鼎加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加达公司）、吕学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伟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鼎加幕墙公司、鼎加达公司共同向伟磊公司还款1022700.35元、违约金80500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022700.35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依法判决吕学安对鼎加达公司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依法判决鼎加幕墙公司、鼎加达公司、吕学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付款方应该是鼎加幕墙公司和鼎加达公司。伟磊公司认可仅与鼎加幕墙签订《湖北伟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维护结构制作及安装施工合同》，并未与鼎加达公司签订合同。法律并不禁止合同相对方以外的其他当事人成为合同的当事人。同时法律也不禁止合同相对方以外的其他当事人作为共同债务人向债权人一并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鼎加达公司不是上述合同的当事人，但是鼎加达公司如果自愿作为债务人加入到合同之中并且作为债务人承担对债权人即伟磊公司的还款责任是法律支持与允许的。建设单位鼎加幕墙公司与鼎加达公司与施工单位签订的《武汉鼎加达建材建材有限公司1#、2#、3#厂房维护结构制作安装工程中间结算单》就是鼎加达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以外的其他当事人作为共同债务人向债权人一并承担还款责任的最好说明。根据结算单第三点的表述为和结算单尾部签订处写明可以看出，建设单位向施工单位付款并且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是明确的。2.吕学安是鼎加达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根据公司法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特别规定以及特殊要求，由唯一股东举证说明其财产区别与公司财产，此举证责任在于吕学安不在于伟磊公司，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鼎加幕墙公司和鼎加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吕学安，这更好说明建设单位为什么是两家公司加上吕学安的个人签名。鼎加幕墙公司辩称，伟磊公司没有直接针对鼎加幕墙公司上诉，没有答辩意见。吕学安辩称，鼎加达公司和鼎加幕墙公司是两个相对独立的公司，两者是承包关系。吕学安个人签字是一般工程常见的工作方式，会有工程方、总包方、分包方等各方在合同上签字。结算单是伟磊公司自己打印的，工程是伟磊公司做的。吕学安是鼎加达公司的股东、鼎加幕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个公司都有相应资产，可以承担相应责任，吕学安个人不应承担责任。鼎加幕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伟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伟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未经过质量验收，《维护结构制作安装工程中间结算单》不能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一审法院对于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未进行审查，基本事实不清。案涉工程未完工，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双方办理中间结算时，伟磊公司未提交已完工程的质量验收资料。一审过程中伟磊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已完工程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于工程质量问题未予审查，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因此工程结算与付款的基础条件是案涉工程必须质量合格，而《维护结构制作安装工程中间结算单》签订时未经过质量验收，不能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对于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10月底之前未恢复施工并非鼎加幕墙公司所致；《维护结构制作安装工程中间结算单》载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维护结构制作安装工程中间结算单》载明内容与客观事实一致,错误认定工程款支付条件成就。三、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认定及工程款利息认定错误，案涉工程未达到付款条件，不存在违约事实及工程款利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鼎加幕墙公司与伟磊公司没有约定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错误判决按照年利率6%支付工程款利息。根据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支付工程款利息以发包人迟延支付为前提，即发包人存在违约。本案中鼎加幕墙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形，案涉工程未达到支付节点，不具备支付条件，更不存在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对于没有明确约定工程款利息的，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鼎加幕墙公司与伟磊公司之间没有关于工程款利息的约定，施工合同、中间结算单等书面协议中的内容也没有关于工程款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严重违法法律规定。五、一审法院对于已付工程款的事实认定错误，鼎加幕墙公司已支付72万元案涉工程款，鼎加幕墙公司在一审已经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未予认定。六、伟磊公司存在严重违约，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事实未予以审查，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伟磊公司严重违反工期约定，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忽视该违约事实，径直认定鼎加幕墙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伟磊公司未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在收取工程款时提供相应数额70%的发票，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于伟磊公司该违约事实未予认定。伟磊公司辩称，第一，中间结算单已经是双方对工程进行的结算，应该以此为依据进行支付。第二，关于中间结算单上面通知义务，伟磊公司从来没有接到鼎加幕墙公司、鼎加达公司的任何通知要求继续施工。第三，关于利息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第四，关于72万元，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质证，吕学安与喻某之间有借贷关系。第五，伟磊公司不存在违约，双方之间没有就违约有书面联系单，根据鼎加幕墙公司自己举证的民事调解书，可以看出工程陆续中断了好几次。第六，因为钱都没有支付，伟磊公司不可能提前开发票。鼎加幕墙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都应不予支持。吕学安述称，同意鼎加幕墙公司的上诉。鼎加达公司未到庭应诉及答辩。伟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鼎加幕墙公司、鼎加达公司共同向伟磊公司支付1022700.35元、违约金80500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15340元（以1022700.35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1日）；2.吕学安对鼎加达公司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鼎加幕墙公司、鼎加达公司、吕学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6月19日，伟磊公司（乙方）与鼎加幕墙公司（甲方）签订了《湖北伟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维护结构制作及安装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伟磊公司负责武汉鼎加幕墙公司1#、2#、3#厂房围护栏结构制作及安装施工；合同单价按双层板考虑185元/㎡，合同总金额暂定1610000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支付200000元预付款，所有工作内容完工后一周内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50%，工程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办理完结算，并付至审定结算总额的95%，剩余5%待一年质保期满后一周内一次性付清；乙方在收取工程款时应提供相应数额70%的材料发票；任何一方违约需赔付对方总金额5%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伟磊公司组织人员进场进行围护栏的制作及安装施工。后因鼎加达公司原因，伟磊公司完成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量。2018年5月3日，伟磊公司与鼎加幕墙公司就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确认已完工程结算价格为1022700.35元，并形成结算单，该结算单同时载明“因建设单位原因，本工程只能进行至上述已完工程量。本结算单为按已完工程量计算的中间结算单。在2018年10月底前如建设单位可继续该工程的实施，在原合同施工风险相同条件下，施工单位同意继续施工完成该工程，并按原合同完成单价进行最终结算。如上述时间之前建设单位无法继续该工程的实施，则应在2018年12月底支付施工单位本中间结算单的全部价款”。同日，伟磊公司、鼎加幕墙公司、鼎加达公司三方在该结算单上盖章确认。涉案工程在2018年10月底前未能恢复施工。之后鼎加幕墙公司一直未支付上述结算款项，伟磊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求。一审另查明，涉案工程系由鼎加达公司作为建设方发包给鼎加幕墙公司建设施工。鼎加达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吕学安为该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伟磊公司与鼎加幕墙公司双方签订的《湖北伟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维护结构制作及安装施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依法有效。伟磊公司按约定进场并完成了部分涉案工程的施工义务，当事人对该部分事实并无异议，鼎加幕墙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节点给付工程款损害了伟磊公司的合法权益，故伟磊公司有权要求鼎加幕墙公司支付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案涉《武汉鼎加达建材有限公司1#、2#、3#厂房维护结构制作安装工程中间结算单》系涉案当事人几方共同签字盖章确认，亦真实有效，依照结算单约定内容，2018年10月底之前建设单位无法继续该工程实施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鼎加幕墙公司应按照结算单的约定内容支付工程款。合同签订及履行具有相对性，结合本案，《湖北伟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维护结构制作及安装施工合同》的签订对象为伟磊公司及鼎加幕墙公司，合同的约束力亦针对二者，鼎加达公司系涉案工程建设单位，吕学安系鼎加幕墙公司法定代表人，均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合同效力不能约束鼎加达公司及吕学安个人，且伟磊公司无充分证据证实鼎加达公司资产与吕学安个人财产存在严重混同，故对伟磊公司要求鼎加达公司、吕学安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伟磊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武汉鼎加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湖北伟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022700.35元、违约金80500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022700.35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湖北伟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67元，由武汉鼎加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11月4日、2014年11月6日，吕学安向伟磊公司股东喻志刚（占股49%）分别转账50万元、20万元。吕学安与喻志刚之间另有借贷关系。2018年2月14日，湖北优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伟磊公司转账2万元，用途为“优派借款鼎加达付工程款”。本院认为，伟磊公司与鼎加幕墙公司双方签订的《湖北伟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维护结构制作及安装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签订后，伟磊公司进场完成了部分涉案工程的施工义务，后因建设单位原因，该工程停工。伟磊公司、鼎加幕墙公司作为建设单位、鼎加达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三方签订了《武汉鼎加达建材有限公司1#、2#、3#厂房维护结构制作安装工程中间结算单》，约定2018年10月底之前建设单位无法继续该工程的实施，则应在2018年12月底前支付施工单位本中间结算单的全部价款。鼎加幕墙公司称2018年10月底，案涉工程具备施工条件，鼎加幕墙公司曾通知伟磊公司继续施工，但鼎加幕墙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工程于2018年10月底具备施工条件及鼎加幕墙公司通知伟磊公司继续施工而伟磊公司拒绝施工，故对鼎加幕墙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前述结算单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鼎加幕墙公司、鼎加达公司作为该结算单载明的建设单位，在该结算单上盖章确认，无论该结算单由谁拟定，均应认定为鼎加幕墙公司、鼎加达公司认可该结算单的内容，故鼎加幕墙公司、鼎加达公司应按前述结算单的约定内容支付工程款，对伟磊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鼎加幕墙公司称工程未经过质量验收，因该工程因建设单位原因而未完工，且已达成结算，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鼎加幕墙公司主张其已支付72万元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吕学安分两笔向喻志刚共转款70万元，一方面喻志刚虽然是伟磊公司的股东，但在案涉工程的诸多文件中喻志刚均未代表伟磊公司签字，且鼎加幕墙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喻志刚有权代伟磊公司收款，另一方面吕学安与喻志刚之间另有借贷关系，前述款项不能确定为系支付本案工程款，故该笔款项不能确定为鼎加幕墙公司、鼎加达公司已付款，即便吕学安存在向喻志刚超付款项的情形，亦应另行解决。湖北优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伟磊公司转账2万元，用途明确为“优派借款鼎加达付工程款”，本院对该笔付款予以认定。据此，鼎加幕墙公司、鼎加达公司还应向伟磊公司支付工程款1002700.35元。鼎加幕墙公司还主张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及工程款利息认定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湖北伟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维护结构制作及安装施工合同》约定了违约方赔付对方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现因建设单位原因，导致工程停工，鼎加幕墙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结算单并未涉及违约责任的承担或免除问题，因此鼎加幕墙公司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即向伟磊公司支付违约金80500元。关于资金占用损失，本案所涉利息系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而非民间借贷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鼎加幕墙公司、鼎加达公司应以1002700.35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另，鼎加幕墙公司主张伟磊公司严重违反工期约定及未提供发票构成违约等上诉理由，因违约金的主张应作为独立的诉而非仅作为抗辩提出，本院对鼎加幕墙公司主张折抵工程款不予支持。伟磊公司主张吕学安承担连带责任，现亦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伟磊公司、鼎加幕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二、武汉鼎加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鼎加达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伟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002700.35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002700.35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武汉鼎加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伟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0500元；四、驳回湖北伟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67元，由湖北伟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0元，由武汉鼎加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鼎加达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5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34元，由湖北伟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703元，由武汉鼎加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577元，由武汉鼎加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74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朝辉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杜文书记员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