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3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清波，男，199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忠余（系夏清波父亲），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远水，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健康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705021880J。负责人：马天平，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屯春，男，197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忠健，男，200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其友，男，194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宗英，女，193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昌根，安徽敬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清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巢湖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屯春、丁忠健、蒋其友、高宗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4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清波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4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改判赔偿丁屯春、丁忠健、蒋其友、高宗英各项损失352950.60元。事实和理由：一、丁屯春、丁忠健、蒋其友、高宗英未能提供蒋某上海工作、生活的书面证据，提供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蒋某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蒋某生前兄妹六人，上诉人只应负担六分之一被扶养人生活费；三、夏清波交通肇事构成犯罪，且在刑事案件审理中赔偿被上诉人200000元、取得谅解，被上诉人精神损害已得到抚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不应再行承担精神抚慰金；四、被上诉人应负担其诉请未获支持部分的诉讼费用，人保巢湖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负担相应诉讼费用。丁屯春、丁忠健、蒋其友、高宗英辩称：一、蒋某虽系安徽农业家庭户，其自2017年起在上海浦东新区大团镇居住、务工，工作地及户籍地村委会、派出所以及证人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依职权调查核实，足以证实；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了交通肇事犯罪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人身伤亡”包括精神损害赔偿，夏清波承担刑事责任不免除其赔偿义务，给予经济补偿是为取得受害人亲属谅解，与损害赔偿无关；三、夏清波承担事故全责、被上诉人各项诉请均获支持，各方仅是赔偿标准争议，原审根据具体情况，判决夏清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并无不当。人保巢湖分公司辩称：认可夏清波有关蒋某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主张，诉讼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人保巢湖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交强险不承担精神抚慰金及商业三者险不承担保险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夏清波饮酒驾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人保巢湖分公司保单“重要提示”栏已对责任免除条款作出提示，原审以未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判决人保巢湖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夏清波因交通肇事犯罪承担了刑事责任，且对受害人亲属给予经济补偿，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无事实依据。丁屯春、丁忠健、蒋其友、高宗英辩称：一、人保巢湖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保险条款未经夏清波签名确认、未履行提示告知义务，上诉主张对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夏清波承担刑事责任、取得刑事谅解，不能免除其法定赔偿义务，亦不能免除保险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受害人亲属精神抚慰金的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清波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仅是适度降低了保险人对以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的提示、说明标准，人保巢湖分公司认为凡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均无需提示、说明，曲解司法解释含义，人保巢湖分公司无证据证实已向夏清波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夏清波系××病毒携带者，乙醇分解代谢能力低下，对数日前饮酒、事发当日体内残留酒精含量，既不明知，也无法预见，与通常情形下的“酒驾”不可相提并论，一审援引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判令人保巢湖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保险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保巢湖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丁屯春、丁忠健、蒋其友、高宗英向一审法院诉请：依法判令夏清波赔偿蒋某交通事故死亡各项损失1573502元，人保巢湖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1日18时15分许，夏清波驾驶皖Ａ×××**小型轿车由章辉往栏杆方向行驶至全椒-黄庵X027线41公里300米处，撞到步行的蒋某，致蒋某受伤抢救无效死亡、车某。全椒县交警部门查明，夏清波案发时血液中乙醇含量22.1mg/100ml，认定夏清波负事故全部责任、蒋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夏清波支付35000元丧葬费。夏清波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宣告缓刑二年。诉讼中，丁屯春、丁忠健、蒋其友、高宗英申请对夏清波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裁定查封夏清波位于巢湖市亚父农副产品批发市场B2楼13、15号房产。一审另查明，皖Ａ×××**小型轿车在人保巢湖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不计免赔商业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保险合同非夏清波本人或委托人签订，人保巢湖分公司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未向夏清波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再查明，蒋某1972年7月22日出生，系安徽省农业户口，2017年初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周埠村打工，居住于周埠村**潘永华家，该住宅土地性质为农村宅基地，未经任何项目及计划上的征用和开发。丁屯春、丁忠健、蒋其友、高宗英分别为蒋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蒋某父亲蒋其友1940年7月1日出生，母亲高宗英1938年9月20日出生，蒋其友、高宗英共生育四名子女，分别为蒋宏翠、蒋三妹、蒋二平、蒋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财产权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经全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夏清波负事故全责，该事故认定书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确认，可作为赔偿比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抚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本案中，受害人蒋某生前虽系安徽农业家庭户，但其自2017年初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周埠村打工，居，居住于周埠村村住宅土地性质为农村宅基地，未经过任何征用或开发，蒋某生前经常居住地应为上海农村，因上海市常住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安徽标准，其死亡赔偿金依法按照上一年度上海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上海市农村居民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案中,丁屯春等四人就机动车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向侵权人、保险公司提起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蒋某身亡,丁屯春、丁忠健、蒋其友、高宗英丧失亲人，精神上和心理上均遭到严重创伤,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丁屯春四人提起民事诉讼，并非刑事附带民事，亦非仅就精神损害提起的单独民事诉讼，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出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故对夏清波、人保巢湖分公司有关夏清波已受刑事处罚、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以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义务”。根据上述规定，饮酒驾驶作为违反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保险人以此作为免责事由时，应对投保人在签订保险合同过程中履行提示义务，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巢湖分公司与夏清波签订的保险合同不是夏清波本人或委托人签订，人保巢湖分公司无证据证实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向夏清波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对夏清波不产生效力，人保巢湖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理赔义务。丁屯春、丁忠健、蒋其友、高宗英分别为蒋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作为请求权人要求夏清波、人保巢湖分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人保巢湖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依法负有在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受害人赔偿款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核定蒋某交通事故死亡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992元、死亡赔偿金607500元（2018年上海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375元×20年）、丧葬费42792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酌定）、处理交通事故交通费误工费7000元（酌定），被扶养人生活费49912.5元（19965元×5年×2÷4），计779196.50元，由人保巢湖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关于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巢湖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丁屯春、丁忠健、蒋其友、高宗英损失779196.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保险公司理赔后，丁屯春、丁忠健、蒋其友、高宗英返还夏清波垫付的35000元丧葬费（该款从保险公司汇到法院理赔款中扣除返还）；三、驳回丁屯春、丁忠健、蒋其友、高宗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6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962元，由夏清波负担。二审期间，夏清波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补充提供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检验报告单各一份，拟证明夏清波系××疾病患者，对酒精的分解能力低于常人。丁屯春、丁忠健、蒋其友、高宗英质证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人保巢湖分公司质证认为夏清波是否“酒驾”、血液酒精含量多少应以交警部门认定的检测结果为依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人保巢湖分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补充提供保单原件一份，拟证明保单“重要提示”栏已对责任免除条款作出提示，要求投保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丁屯春、丁忠健、蒋其友、高宗英质证认为保险单恰恰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负有提示说明义务，结合投保告知书中的非夏清波本人签名，足以证实人保巢湖分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承担保险责任。夏清波质证认为其从未收取保险条款，人保巢湖分公司亦未说明免责条款含义及法律后果，保单不能证明人保巢湖分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血液酒精含量检验鉴定意见是认定驾驶人是否酒驾、醉酒的依据，夏清波事发时血液中乙醇含量鉴定为22.1mg/100ml，对夏清波提供的门诊病历、检验报告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人保巢湖分公司的保单无夏清波签名或签收凭证，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对一审中各方提供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的审查，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蒋某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二、驾驶人构成交通肇事犯罪，原审判令保险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三、人保巢湖分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四、原审诉讼费负担是否合理。评析如下。焦点一，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对受害人死亡导致家庭成员财产损失而获得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了赔偿权利人经常居住地相应标准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同类标准的，可以经常居住地标准计算有关赔偿金。本案中，蒋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周埠村务工一年以上，经，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地均为上海农村审法院依职权进行了走访调查，足以认定。上海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及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均高于安徽标准，原审调整蒋某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以上海农村标准计算，符合侵权损害赔偿填补原则，本院予以维持。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蒋其友、高宗英夫妇共生育蒋某在内四子女，有基层组织、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在卷佐证，夏清波上诉主张只应负担六分之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焦点二，交通肇事者承担了刑事责任，受害人亲属另行起诉民事赔偿，要求肇事机动车交强险承保人支付精神损失的，应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也不应影响行为主体与责任主体分离时的替代责任承担。（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项下的赔偿项目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十二项。保险条款并无肇事者构成犯罪，保险人可以免除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约定。交强险作为公益保险，其立法本意在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而非为保险人分散保险风险，且丁屯春等四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未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项目，作为承保交强险的保险人不免除保险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对精神损害赔偿问题作出一般规定的同时，其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对交通肇事犯罪的侵权赔偿作出了特别规定，即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明确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包括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精神损害赔偿；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交通事故肇事者被追究刑事责任而被免除精神损害赔偿，并不免除其他侵权责任主体的赔偿责任，受害人近亲属在另行提起的侵权损害赔偿中要求交强险承保人支付精神损失，不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夏清波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责，构成交通肇事犯罪，同时构成民事侵权，丁屯春等四人并非单独起诉要求赔偿精神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侵权后果、事故责任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赔偿金70000元，并基于最大限度保护受害人利益，判决人保巢湖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夏清波在刑事诉讼期间，真诚悔罪，通过向被害人亲属赔偿损失、取得谅解，获取司法机关从宽处理。刑事谅解达成的协议并不排斥民事赔偿权利人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且丁屯春等人并未放弃民事赔偿权利，签订的谅解协议书明确约定与交通事故民事赔偿无关，现协议已全部履行，夏清波上诉主张丁屯春四人已谅解其交通肇事行为，不应再予精神抚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三，违反禁止性规定，应根据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并不当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更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以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仍负有提示义务。提示义务的履行，除文件外形上采用保险单显著标志标识或对免责条款单独印制外，更为重要的是履行交付、出示义务，提请相对方注意免责条款之存在。本案中，涉案保单非夏清波本人签字，人保巢湖分公司亦未举证其承保案涉车辆时向夏清波出示或送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不能认定其已履行了提示义务，人保巢湖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焦点四，《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丁屯春等在一审中部分败诉，原审诉讼费负担欠妥，但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直接纠正。至于人保巢湖分公司庭审辩称蒋某丧葬费用不符合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因未对此提起上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审理。综上，夏清波、人保巢湖分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896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962元，由丁屯春、丁忠健、蒋其友、高宗英负担12096元，夏清波负担1016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负担17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34元，由夏清波负担656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负担11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乃康审判员  桑泽祥审判员  蔡太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 蕾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