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9民终1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桂华，女，1954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彰武县，退休工人，现住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伟，辽宁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玉珍，女，195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彰武县。上诉人赵桂华因与被上诉人潘玉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2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桂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伟，被上诉人潘玉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桂华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2民初2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证据严重不足。1．关于借款理由。被上诉人诉称："2016年12月28日，赵桂华称其儿子在长春购买学区房需要用钱，让王振祥找我借款10000元。”。上诉人根本未因替儿子买房需要而要求王振祥向被上诉人借款。事实上，上诉人之子王晔于2015年12月10日前全款购买相应房屋。足以证明购房在前，所谓的借款在后，且时隔近一年，说明借款与购房毫无关系。原审判决认为：“该笔借款发生在王振祥与赵桂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超出二人日常生活所需，应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一理由完全是牵强附会。理由是：其一，城镇居民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主要分为八大类，分别是食品、衣着、家庭设备用品及维修服务、医疗保健、交通通信、文娱教育及服务、居住、其他商品和服务所必须的开支。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上诉人与王振祥的相应工资证明，上诉人、王振祥的工资收入分别为28800元、24000元。根据2016年度辽宁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辽宁调查总队公布的数据显示，辽宁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1557元。二人的收入远远高于上述标准，维持日常生活需要已绰绰有余，根本没有必要为日常生活需要而举债。另外，原审被上诉人举证了王振祥在2016年12月28日向其借款10000元，在2017年1月1日又借款30000元，前后相距仅3天借款消费4万元，明显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支出，严重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因此，一审判决以10000元借款“未超出二人日常生活所需”为由认定“应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妄顾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其二，上诉人为证明自己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存款凭证，用以证明王振祥向被上诉人借款时，自己的银行账户内是有存款的，上诉人根本不可能授意王振祥向上诉人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对于这份能够证明上诉人无需因“日常生活所需”而向被上诉人借款的重要证据，一审法院却没有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也没有在判决书中进行任何片言只语的分析认证。一审法院的如此作为，难免让上诉人联想一审法院是为了让上诉人败诉而对证据作了不利于上诉人的“取舍”。其三，一审判决认定，“另查明，王振祥共向潘玉珍借款五笔。合计借款170000元”。该五笔借款涵盖涉案的10000元，借款时间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对于该事实的认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二个问题。一是单凭被上诉人出具的五份借条（或欠据），在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并形成证据链的情况下，根本不能认定王振祥确实向被上诉人借款170000元的事实！更不能在没有审查被上诉人出借能力、出借资金来源、交付证据的情况下,作出上述认定。二是既然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且认定在短短的三个月内，王振祥向被上诉人借款达170000元之巨，说明原审法院明知该巨额借款大大地超出了上诉人夫妻日常生活需要，却单单将涉案10000元认定为“未超出二人日常生活所需”，显属罔顾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借款10000元“未超出二人日常生活所需”，不但没有事实根据，而且是犯了严重的逻辑错误。2．关于借款凭据。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唯一证据，是所谓由王振祥出具的“欠据”一份，系孤证。此“欠据”确系王振祥所书写的积极事实的举证责任，依法应分配给被上诉人。而一审法院既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证据补强，更没有对“欠据”进行技术鉴定以证明是否系王振祥所书写，即轻率下判，认定“欠据”系王振祥所书写，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证据认证规则。3．关于起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潘玉珍自诉无力缴纳案件受理费，故只起诉2016年12月28日借款10000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既然认为王振祥向其借款数额达170000元之巨，却只起诉其中10000元，其目在于“投石问路”。即，如果涉案的10000元因为数额较小而被认定为夫妻“日常生活所需”而胜诉，则所余160000元，均可以“化整为零”逐笔起诉而胜诉。而一审法院并未严格全面审查涉案证据，撇开其余160000元借款，且均系短期（3个月）内发生的事实，片面认定涉案10000元即为“日常生活所需”，纯系不正当迎合被上诉人的不当诉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为涉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与王振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超出二人日常生活所需，应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认为，审判决适用上述司法解释不当其理了由已在前面作了充分陈述。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但并未考虑最高人民法院在2017年2月28日发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最高院已在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基础上增加了“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最新规定，故在没有排除被上诉人与王振祥串通虚构债务或者王振祥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仅适用该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另外，2017年2月20日最新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还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结合本案客观事实—涉案借款已超出日常生活所需，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系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辽0922民初2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潘玉珍辩称:赵桂华与王振祥是夫妻关系，我是赵桂华的表嫂，我老伴与王振祥一个单位，王振祥从2016年开始一共向我借了17万元说用于购买学区房，我借他钱是因其中2016年10月1日借2万，11月16日借3万元，11月29日借8万，12月1万，2017年1月1日3万。潘玉珍向一审法院诉称，赵桂华与王振祥系夫妻关系，王振祥已于2018年1月份因病去世。我丈夫刘柏忠（已去世）与王振祥系同一单位同事，我系赵桂华表嫂。我家原在哈尔套镇经营化肥生意，赵桂华与王振祥原来养猪，经常向我借款。2016年12月28日，赵桂华称其儿子在长春购买学区房需要用钱，让王振祥找我借款10000元，由王振祥亲自书写的欠据，承诺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过完年还款。2017年清明节过后，我向王振祥要钱，王振祥说九月份还。九月份我想要钱时王振祥就得病了，考虑亲属关系一直没要。王振祥去世后，我找赵桂华要钱，赵桂华说人刚死现在要钱不合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赵桂华与王振祥（已去世）系夫妻关系，潘玉珍系赵桂华表嫂，亲属关系。2016年12月28日，王振祥向潘玉珍借款10000元，月利率1.5%，由王振祥为潘玉珍出具亲自书写的欠据一份，未约定借款期限。后因王振祥患病去世，该款及利息至今未还。另查明，王振祥共向潘玉珍借款五笔，其中：第一笔2016年10月1日借款20000元。第二笔2016年11月16日借款30000元。第三笔2016年11月29日借款80000元。第四笔2016年12月28日借款10000元（本案），第五笔2017年1月1日借款30000元，合计借款170000元。潘玉珍自称无力缴纳案件受理费，故只起诉2016年12月28日借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振祥向潘玉珍借款10000元，月利率1.5%，有王振祥亲自书写的欠据佐证，本案所涉借贷关系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约定的权利义务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王振祥可以随时偿还，潘玉珍也可以随时要求王振祥偿还。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该笔借款是王振祥个人债务还是王振祥与赵桂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笔借款发生在王振祥与赵桂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超出二人日常生活所需，应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振祥患病去世，赵桂华在接到潘玉珍还款请求后，应及时如数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否则，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潘玉珍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对赵桂华提出的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承担偿还义务的答辩意见，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赵桂华返还原告潘玉珍借款10000元，并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本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审中，上诉人赵桂华提供一份证据，是由长春市朝阳区永昌街道社区出具的证明，证明赵桂华从2015年底起至今在义和社区邮电小区8栋1门602室居住，该份证据被上诉人潘玉珍没有提出异议。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就是该笔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外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夫妻债务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审查夫妻债务是否真实发生。债权人主张夫妻一方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九条规定，结合当事人之间关系及其到庭情况、借贷金额、债权凭证、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债务是否发生。防止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仅凭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就认定存在债务的简单做法。”具体到本案中，被上诉人潘玉珍仅提供了“夫妻一方王振祥具名的欠据”，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五张欠据，实际债务数额达17万元，自称无力缴纳案件受理费，仅起诉2016年12月28日的这笔借款10000元。从以上借款时间及借款数额看，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被上诉人潘玉珍没有证据证明未具名举债夫妻一方事后追认，亦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被上诉人潘玉珍应对其债权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上诉人赵桂华提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2民初2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潘玉珍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潘玉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丹青审判员  黄 华审判员  杨晓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兴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