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唯鑫，男，198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康，重庆俊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怡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泰山大道东段60号附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8015157XK。法定代表人：余仲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兵，四川迪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天怡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前进支路1号附1-1-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6018H033。法定代表人：张礼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美鹄，四川迪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唯鑫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天怡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怡美装饰公司）、重庆天怡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怡美劳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唯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康，被上诉人天怡美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兵，被上诉人天怡美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美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唯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王唯鑫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怡美装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劳动关系存在，而除了合作协议以外，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能够否认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引导用人单位恶意逃避社会责任，不利于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实施和执行。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劳动争议案件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而非适用一般民事合同纠纷的举证规则。若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合作关系，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而非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天怡美装饰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怡美劳务公司辩称，双方签订了合作合同，但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唯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怡美装饰公司足额支付王唯鑫劳动报酬共计49713.5元（以每月工资表载明的应发工资-实发工资的差额部分+2019年3月整月工资）；2．判令天怡美装饰公司支付从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王唯鑫的二倍工资差额86089.5元（12298.5元/月＊7个月）；3．判令天怡美装饰公司支付王唯鑫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229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怡美装饰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余仲英。经营范围：从事建筑相关业务；销售装饰材料及建筑材料、化工产品、五金、交电、园林景观设计；园林绿化养护及管理。天怡美劳务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31日，法定代表人张礼珍兼任总经理，经营范围：从事建筑相关业务、室内外装饰设计及施工；销售建筑材料。2018年7月30日，以王唯鑫为乙方、天怡美劳务公司为甲方签订了《业务合作合同》，主要约定期限为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3月31日；甲方为持有合法装饰资质的企业，乙方具有较为丰富设计经验，现乙方同意利用其自身资源为客户制作装饰装修方案，促谈并尽力促成客户与甲方签约。甲方同意乙方使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方法履行本合同的合作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利用网络、实体介绍、为客户设计装修方案等方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为甲方寻找、引荐潜在需要装修的客户，通过自身的优势给客户设计装修方案，取得客户认可并尽力促成甲方与客户签订正式装饰合同。甲方为重庆的装饰装修企业，甲方欲扩大市场占有份额，乙方有自身资源优势，为实现甲乙双方共赢，乙方为甲方引荐客户，为客户量身定做装修方案并促成客户与甲方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然后由甲方支付相应的合作费用给乙方。乙方不属于甲方员工，与甲方无劳动关系；若乙方促成有装饰装修意向的第三方与甲方签署装饰合同并提供客户满意的装饰方案，甲方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合作费用。合作费用计算办法为实行基础费+签约金额计提费用的方式计算。A基础费用。为保障乙方能够顺利履行合作事宜，甲方同意根据当月乙方向客户推荐的装饰方案经客户满意缴纳定金人数的情况支付乙方基础费用，按月计算，该费用由乙方包干使用，超过此限额的费用由乙方自理。小于2人的，基础费用为500元；增加1人，费用增加500元；多于6人的，基础费用增付800元。B金额提费。签约客户按月经乙方推荐提供客户采纳的装饰方案金额达到10万（包含本数），按前述金额的2.5%分得合作费用，10万以上20万以下，按金额的3%分得合作费用…．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为便于王唯鑫促成客户与天怡美劳务公司签约，天怡美劳务公司向王唯鑫出具了工作牌。2019年3月30日，王唯鑫向天怡美装饰公司和天怡美劳务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9年4月9日，王唯鑫向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4月18日出具了《超时未立案证明书》。王唯鑫诉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唯鑫基于劳动关系向天怡美装饰公司提出主张，天怡美装饰公司否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则王唯鑫对劳动关系存在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通过审查王唯鑫举示的主要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王唯鑫举示的微信记录、微信群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微信使用人的身份，也没有展示微信号，没有当庭播放原始载体，因此聊天内容不能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亦无法确认其内容的真实性。奖杯、奖状、广告不能确认系天怡美装饰公司发放或制作，奖状上无天怡美装饰公司印章，即使真实也不能单独作为证明劳动关系的证据。王唯鑫举示的考勤记录表、外出申请单、请假说明单等无天怡美装饰公司加盖印章，也不能证明系天怡美装饰公司相关人员进行了签字确认，不能确认其真实性。王唯鑫所进行的ERP系统操作录像没有进行公证，系统账号、电脑是否为天怡美装饰公司所有不能确认，无法确认与天怡美装饰公司的关联性。王唯鑫举示的银行转账明细系自然人转入，不能确认与天怡美装饰公司的关联性。因此王唯鑫举示的上述主要证据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相反王唯鑫举示的工作牌加盖有天怡美劳务公司印章，且王唯鑫与天怡美劳务公司签订了《业务合作合同》，根据《业务合作合同》中“乙方有自身资源优势，为实现甲乙双方共赢，乙方为甲方引荐客户，为客户量身定做装修方案并促成客户与甲方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然后由甲方支付相应的合作费用给乙方”的约定，可以看出王唯鑫与天怡美劳务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业务合作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不为法律所禁止，其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具体明确，因此《业务合作合同》有效。从王唯鑫申请的证人陈述可知王唯鑫的报酬有基础费+合作分成，与《业务合作合同》约定一致，表明双方在履行《业务合作合同》。综上，王唯鑫举示的主要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工资不能确认系天怡美装饰公司发放，亦无接受天怡美装饰公司管理的直接证据，缺乏劳动关系成立的基本要件。其举示的有效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王唯鑫基于劳动关系要求天怡美装饰公司支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下：驳回王唯鑫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王唯鑫负担。二审中，王唯鑫举示：1．《天怡美装饰工程施工立项协议》，拟证明在王唯鑫与客户签订的装修合同中，落款处有天怡美装饰公司的名字，还有天怡美劳务公司盖章。2．视频光盘，拟证明天怡美劳务公司对王唯鑫考勤管理。天怡美装饰公司质证认为，1．对施工协议中印章真实性认可，该印章系天怡美劳务公司印章，但协议内容系打印后粘贴，而非手填，不认可协议内容真实性。2．对光盘内容一审已经质证过，质证意见同一审判决。天怡美劳务公司质证认为，天怡美劳务公司与王唯鑫有合作关系，故施工协议中有天怡美劳务公司印章属情理之中。其他质证意见同天怡美装饰公司一致。本院认为，1．各方对施工协议印章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王唯鑫自述光盘内容为天怡美劳务公司考勤视频，但未举示原始载体，本院不予采信。即使属实，王唯鑫自述考勤主体系天怡美劳务公司，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审理中，王唯鑫陈述：员工所有的日常管理都是天怡美装饰公司委托天怡美劳务公司进行。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王唯鑫的诉讼请求需以天怡美装饰公司与王唯鑫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为前提。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王唯鑫与天怡美装饰公司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唯鑫主张与天怡美装饰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天怡美装饰公司予以否认，王唯鑫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而王唯鑫举示的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天怡美装饰公司对王唯鑫有工作管理、考勤、支付工资的事实。相反，从王唯鑫举示的考勤、微信群考核管理、签订工资单、施工协议等证据看，日常管理、考勤系天怡美劳务公司在具体实施，王唯鑫对外签订的施工协议也是加盖的天怡美劳务公司印章。王唯鑫主张天怡美装饰公司委托天怡美劳务公司对员工进行管理，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现无证据证明王唯鑫与天怡美装饰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王唯鑫应承担不利后果。王唯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唯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赖生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汪 骞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