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2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大湖路**虹桥大厦**。法定代表人：陈胜林，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毅，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胜林，男，195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攸县人，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苏博生物医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软件与服务外包产业园水杉大道**法定代表人：施琦，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添女，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娟，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潭州鉴定所”）、陈胜林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苏博生物医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潭州鉴定所、陈胜林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胜林承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错误，其连带责任已超过6个月诉讼期限。二、双方属于收购和被收购关系，不存在借贷。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债权债务标的，也只能体现为双方收购后合作期间潭州鉴定所与苏博公司往来账务清单，不能成为债权债务的依据，具体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其一，2016年1月6日双方收购合作协议达成后，苏博公司以拾万元的价格收购潭州鉴定所，并将该拾万元收购款汇入潭州鉴定所法定代表人陈胜林私人账上，即应视为收购形成而后所产生的合作，其实质是原潭州鉴定所部分人员的返聘、即聘用和被聘用关系。其二，苏博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和2016年8月17日以公司行政人力部和司法鉴定事业部的形式发文，对原潭州鉴定所进行全面重组，苏博公司已经完成对潭州司法鉴定所的收购。其三，一个已被收购，失去独立民事法人资格的主体，对外形成的（特别是作为收购方）债务，显然应由重组后主管公司承担，而该债务实为收购重组后经营出现的亏损。四、被上诉人声称，在双方合作期，后因双方理念不同，合作终止，纯属罔顾事实，事实上双方就合作期间的遗留问题至今仍在协商阶段。根据2016年1月双方合作协议第十条的规定“本协议之修改、变更、补充均由三方协商一致后，以书面形式进行，三方正式签署后生效”，由此可见双方终止、修改、变更合作协议必须以书面形式，三方签署为前提。然而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所涉的法律文本，并单方声称合作协议已终止，即以终止后所谓的“结算”清单作为债权债务的依据，显然是不真实的，且没有合作协议所涉三方的签字和盖章确认。五、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50万元债权凭据与上诉人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其一，所涉金额均都是双方收购，合作时期的往来账务凭证；其二，资金凭证所指，主要体现为两个部分的费用：一是支付振湘国有公司房租及押金，租赁振湘国有公司办公用房是2016年双方收购合作关系确立后，由苏博公司选址决定的，故潭州鉴定所根据其上级公司的决定，并搬迁至此。二是支付湖南腾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和湖南竟网智赢网络技术公司网络推广费用。苏博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有义务为其主张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达成的借条，现在出尔反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苏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476，000元；2、判令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2018年10月直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月份，原告与被告陈胜林就被告潭州鉴定所“增值、扩项、重点实验室及专业设备投放、人力资源整合、技术力量强化”等相关事宜进行洽谈协商，事后与被告潭州鉴定所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及《合作协议书》。合作期间，双方互有资金往来。其中，原告分别于2016年4月6日、2016年7月29日、2016年8月5日、2016年8月15日分四笔共转账550，000元至被告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建行账户。2016年9月7日，被告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该《借条》的内容是“本所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2月到8月期间，共向江苏苏博生物医学股份有限公司借入440，000.00元（大写肆拾肆万元整）用于日常经营，经和苏博医学协商，本所承诺以如下方式清偿借款及相应利息。还款总额：本金总和440，000.00元，两年利息合计76，000元，本息合计516，000.00元，清偿期限24个月，月应还款额21，500元，减免后月还款额20，000元。还款进度：2016年10月份至2018年9月份，每月还款额20，000元，合计还款480，000元。还款期限为两年，还款日期为还款月份的最后一天，2018年9月底之前清偿完毕。以上借款及利息由本所法定代表人陈胜林提供连带担保责任。若本所逾期未能偿还，债权人有权要求陈胜林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借款人：（此次加盖有潭州鉴定所公章），法定代表人：陈胜林（有本人亲笔签字），日期：2016年9月7日”。另，被告潭州鉴定所提交了四份《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拟证明系上级机构（原告）与下属机构（被告潭州鉴定所）的内部往来款，双方不存在借贷问题。对此，原告不予认可，但承认其中两份“银行回单”（潭州司法鉴定所分别于2016年10月31日和2016年12月6日向苏博公司转账了一笔20000元款项，共计40000元）系潭州鉴定所向其偿还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可知，两民事主体之间无论双方之前基础关系如何，均可在自愿基础上就双方权利义务达成一致，形成债权债务协议（包含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经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中，苏博公司与潭州鉴定所在达成《合作框架协议》及《合作协议书》的基础上，发生经济往来，故在此情形下双方通过《借条》的形式确认了相应债权债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潭州鉴定所所欠苏博公司借款本金440，000元及减免后应还本息合计480，000元（自2016年10月份至2018年9月份分24期，每月还款额20，000元），通过其2016年9月7日出具的《借条》以及四份《网银支付借记凭证》足以证实。现潭州鉴定所未依约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故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440，000元（原告认可的40000元还款予以减扣），而对原告主张本息和按516000元计算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陈胜林在该《借条》上以连带担保人身份签字确认，故其应对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两被告辩称，借贷双方实为“上下级”以及“收购与被收购”关系，故双方之间发生的转账等经济往来系内部往来款，不能体现借贷关系，但两被告均未能举证证明，况且“上下级”以及“被收购与收购”关系也与双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没有必然联系，相反，被告潭州司法鉴定所作为一家经湖南省司法厅批准从事司法鉴定的独立单位，依法具备借贷主体资格。故对于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另，鉴于被告已逾期还款，故原告在法律规定逾期利息范围内主张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2018年10月直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苏博生物医学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440，000元；二、被告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以未偿还本息44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江苏苏博生物医学股份有限公司自2018年10月直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陈胜林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江苏苏博生物医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40元，减半收取422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7240元，由被告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陈胜林共同负担。二审期间，潭州鉴定所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组：第一份，2016年4月6日苏博公司转账给潭州司法鉴定所，用途注明合同款，拟证明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是共同投入经营合作关系。第二份，2016年7月29日苏博公司向潭州司法鉴定所划拨10万，拟证明是与苏博公司之间的工资发放和其他费用。第三份，2016年8月5日划拨转账凭证。苏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已经进行认定，上诉人根据银行回单用途栏的划款或者合同款字样，证实本案不存在借贷的目的不能达到，原因是被上诉人在一审明确说明双方是先有合作意向，但是在深入推进时发现双方的合作无法继续下去，所以经过清算在2016年9月7日达成借条，因此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应当认定为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只认可付款，其他与本案无关。陈胜林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潭州鉴定所的证明目的。陈胜林、苏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二、陈胜林的连带担保责任是否已过担保期限。一、苏博公司与潭州鉴定所从2016年1月开始系合作关系，苏博公司从2016年3月开始至2016年8月陆续向潭州鉴定所转账约127万元，但双方在合作期间属于亏损状态。2016年9月7日，苏博公司与潭州鉴定所签订借条一份，约定潭州鉴定所从2016年2月8日到8月间，共向苏博公司借入44万元用于日常开支，潭州鉴定所承诺还款总额为：本金总和440000.00元，两年利息合计76000元，本息合计516000.00元，清偿期限24个月，月应还款额21500元，减免后月还款额20000元。还款进度：2016年10月份至2018年9月份，每月还款额20000元，合计还款480000元。还款期限为两年，还款日期为还款月份的最后一天，2018年9月底之前清偿完毕。2016年9月以后苏博公司未再向潭州鉴定所提供资金，可见该借条是双方通过协商，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了债权债务协议，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无论双方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如何，均可直接根据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因此，苏博公司依据借据主张权利，本院予以支持。潭州鉴定所、陈胜林认为本案不属于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陈胜林系连带责任保证人，但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应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债务到期日为2018年9月底，本案一审立案受理日期为2019年8月14日，苏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已过保证期间，保证人陈胜林的保证责任免除。潭州鉴定所、陈胜林主张本案已过保证期间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潭州鉴定所、陈胜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处理结果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江苏苏博生物医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40元，减半收取422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7240元，由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40元，由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娇琳书记员何腊冬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