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山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英山县温泉镇莲花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4420881377A。负责人：许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律律，英山县温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光辉，男，汉族，1976年3月3日出生，湖北省英山县人，住英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湖北超强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山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英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光辉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4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英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中关于车损判决错误，保险公司只能依责赔偿。经交警部门认定，黄光辉、石某对本次事故负同等责任。一审认定黄光辉的车损5587.83元和施救费970.87元全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山支公司赔偿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黄光辉赔偿事故死者石某亲属相关损失45万元错误。黄光辉与石某家属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达成协议，由黄光辉赔偿死者家属45万元。但这只是他们之间的约定，不能要求保险公司按照他们的约定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协议之外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10496元错误。黄光辉与石某家属协商赔偿时适用的是农村户籍标准，而一审法院依据城镇标准计算错误。黄光辉辩称，一、关于车损5587.83元及施救费970.87元，黄光辉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只要没有超过车损险限额，财保英山支公司应全额赔偿。二、一审法院认定石某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合计818664.18元，财保英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超出的698664.18元应由其商业险100万元中按50%赔偿，合计应赔偿469332.09。而协议约定只赔偿45万元，实际上为财保英山支公司节约了19332.09元。三、死者石某虽是农村户口，但自2014年起在浠水县××镇购买房屋居住，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户口计算。石某之子石威为××人，已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一审据此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黄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财保英山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赔偿黄光辉应当承担的交通事故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28162.44元。2、由财保英山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光辉是机动车驾驶员，拥有合格的驾驶证和行驶证，鄂Ｊ×××**小汽车为黄光辉所有。2018年7月5日，黄光辉驾驶鄂Ｊ×××**小车沿浠英公路由东向西行驶，8：38时许当小车行驶至浠英公路“谢坳村路口”时，与对向行驶的石某驾驶的由西向东行驶的无号牌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石某受伤经浠水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浠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浠公（交）认字第［2018］0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黄光辉、石某各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2017年10月10日，黄光辉在财保英山支公司为鄂Ｊ×××**小汽车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不计免赔100万元，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不计免赔88852.8元），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12月15日0：00时起至2018年12月14日24：00时止，此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黄光辉及时向财保英山支公司报险并向财保英山支公司提交了相关理赔资料申请理赔；财保英山支公司未能及时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达成理赔协议。2018年7月19日，黄光辉与受害者近亲属达成赔偿45万元协议，经浠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现黄光辉已向死者家属赔偿25万元，下欠20万元。为此，黄光辉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财保英山支公司赔偿黄光辉528162.44元。同时查明，2014年12月30日，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浠水县2014年度第12批次（增减挂钩）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征收浠水县××镇河东村集体农用地为城市建设用地。河东村正是浠水县××镇集镇所在地。2014年，石某生前与洗马镇河东村村委会签订《新农村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河东村新农村建设示范点的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38平方米），正处于洗马集镇；随后，石某一家以此处房屋居住为主，但户口仍在白莲镇樟树村，石某生前经常外出或携带妻与子在外打工。还查明，石某生之子石威生于1991年11月4日，2016年就被深圳市光明新区人民医院诊断患有“双相障碍，目前为轻抑郁”。2018年7月24日，为赔偿需要，石威被家属送到黄冈市××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医学诊断：被鉴定人石威患有双相障碍，法律能力评定：被鉴定人石威大部分（80％）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对石某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核实如下：1、石某的医疗费据实计算11936.68元。2、石某丧葬费55903元／年÷12个月×6个月=27951.5元。3、石某死亡赔偿金31889元／年×20年=63778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3812元／年×20年×80％÷2=110496元（石威的母亲有承担抚养儿子的责任）。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黄光辉诉求该项损失优先在交强险中理赔）。6、交通费酌定500元。以上1-6项合计818664.18元。7、黄光辉的车损经保险公司核定5587.83元，黄光辉支付的施救费（拖车费）970.87元，小计6558.7元（黄光辉庭审中要求该项损失在其投保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中理赔）。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当身体受到侵害时，受害人有权要求侵权人给予赔偿。投了保险的侵权人赔偿后有权向保险人追偿。黄光辉驾驶的鄂Ｊ×××**小汽车发生将石某撞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浠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该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黄光辉、石某各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2018年7月19日，黄光辉与死者的家属达成赔偿45万元协议，并经浠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确认，现黄光辉依协议已向死者家属赔偿25万元，下欠20万元。黄光辉在财保英山支公司为鄂Ｊ×××**小汽车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不计免赔100万元，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不计免赔88852.8元），此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黄光辉向财保英山支公司追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黄光辉的自身车损经财保英山支公司核定为5587.83元，黄光辉的车子施救费（拖车费）970.87元，此两项损失6558.7元已由黄光辉支出，且黄光辉庭审中要求在其投保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中理赔，予以支持，并认定该项赔偿不包含在黄光辉赔偿死者家属的45万元额度内。关于石某经常居住地和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浠水县洗马镇政府所在地在河东村，河东村新农村建设示范点位于洗马集镇，该示范点是2014年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浠水县2014年度第12批次（增减挂钩）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征收集体农用地为城市建设用地建设的。石某生前于2014年与洗马镇河东村村委会签订《新农村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位于该村新农村建设示范点房屋一套；随后，石某一家以此处房屋居住为主，长达三年之久，石某生前经常（或携带妻与子）在外打工，收入来源于城镇；石某一家在此居住有河东村委会及其居户证明，有其交纳的水电发票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规定，认定石某生前经常居住地为集镇洗马镇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石某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即为31889元／年×20年=637780元。关于被扶养人石威生活费的赔偿问题，据参与事故调解的浠水县白莲镇樟树村村支书田野证实，当时石某亲戚向黄光辉索赔时要求赔付石威的生活费，正是慎重起见石某亲属于2018年7月24日去黄冈市××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其《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医学诊断：被鉴定人石威患有双相障碍，法律能力评定：被鉴定人石威大部分（80％）丧失劳动能力”，且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石威被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人民医院诊断为“双相障碍，目前为轻抑郁”。死者之子石威客观存在精神障碍，于法于理均应赔偿其生活费，但石威的母亲同样有抚养儿子之责，故被扶养人石威生活费为13812元／年×20年×80％÷2=11049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起交通事故有关第三者的损失（前述1-6项）共计818664.18元，由财保英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医疗限额项下赔偿1万元、死亡赔偿金限额项下赔偿11万元，合计赔偿12万元，余下的698664.18元由财保英山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100万元额度内按同等责任赔偿349332.09元，故财保英山支公司在上述两项保险中合计赔偿469332.09元。因黄光辉协议赔付死者近亲属45万元，故财保英山支公司只赔偿45万元；加上财保英山支公司应在黄光辉投保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中理赔6558.7元，此三项合计财保英山支公司应赔偿黄光辉45655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山支公司赔偿黄光辉共计456558.7元，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黄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山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光辉向本院提交了何冬梅证明1份、何冬梅委托书1份、何冬梅及石威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此4份证据由何冬梅直接邮寄给本院)、何冬梅收条1份，拟证明：1、黄光辉下欠何冬梅赔偿款20万元已于2019年11月26日付清；2、何冬梅已出具证明，证实45万元赔偿款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赔偿项目。另本院向何冬梅哥哥何秋明作了调查笔录，向何冬梅作了电话笔录。经质证，财保英山支公司对上述证据中的下欠款20万元已付清没有异议，但对于其要证明45万元中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有异议，认为应以双方在交警部门达成的协议为准，何冬梅向二审法院提供证明，只能代表她放弃对黄光辉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该证明只能算作黄光辉与何冬梅之间的结案证明。另外，二审举证期限已过，且证明人是案件的利害关系人。本院认为，该系列证据虽在举证期限外提交，但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准许其提交并予以采信。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另查明，2018年7月5日，在浠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主持下，黄光辉与死者石某的家属何冬梅等达成调解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黄光辉赔偿石某死亡赔偿金、安葬费、死者家属办理丧事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5万元。2019年12月9日，死者石某的妻子何冬梅向本院出具《证明》，载明：“……这些赔偿款（450000元）包括被扶养人石威的抚养费等各项赔偿项目，赔偿款付清后，我们保证不再以任何理由向黄光辉主张权利，我们自愿放弃追偿的权利。现黄光辉已于2019年11月26日以现金方式支付下欠部分赔偿款20万元。按调解协议书约定的45万元赔偿款，黄光辉已经全部付清。”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情况，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逐一评析如下：一、财保英山支公司认为对黄光辉的车损和施救费应按责赔付的主张是否成立。经交警部门认定，黄光辉、石某对本次事故负同等责任，财保英山支公司认为一审认定黄光辉的车损5587.83元和施救费970.87元全部由其赔偿明显不当。关于车损费用，据已查明的事实，黄光辉在财保英山支公司办理了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不计免赔88852.8元。机动车损失险是一种损失补偿保险，缔约目的在于补偿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被保险人获得赔偿的依据是其车辆因保险事故而产生的实际损失，而非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财保英山支公司认为车损应按责赔付的主张不符合保险法理和缔约目的，依法不能成立。关于施救费，双方对施救支出费用970.87元均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黄光辉主张财保英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施救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依法予以支持正确。财保英山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二、黄光辉赔偿事故死者石某家属相关损失45万元是否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财保英山支公司认为黄光辉与石某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未包含被抚养人石威的生活费，故不应承担被抚养人的生活费110496元。本院认为，虽然黄光辉与死者石某的家属达成的调解书中，没有明确载明将被抚养人的生活费计算在45万元内，但根据参与事故调解的浠水县白莲镇樟树村村支书田野证实，当时石某家属向黄光辉索赔时已要求赔付石威的生活费，正是慎重起见石某亲属才去黄冈市××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且死者石某的妻子何冬梅亦向本院出具《证明》，证实赔偿款包括被扶养人石威的抚养费，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向黄光辉主张权利，自愿放弃追偿的权利，故45万元赔偿款应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保英山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三、关于石某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据已查明的事实，石某生前经常居住地为集镇洗马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认定石某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财保英山支公司认为应按照农村户籍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经审查，一审认定本次事故各项损失共计825222.88元（818664.18元+6558.7元），财保英山支公司应赔偿黄光辉456558.7元符合法律规定。黄光辉与死者石某家属达成的45万元赔偿调解协议并未加重财保英山支公司的赔付责任，黄光辉向石某家属支付了上述赔偿款后，有权要求财保英山支公司赔付相应费用。综上所述，财保英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4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勇审判员  饶贵芳审判员  宋顺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新明书记员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