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再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安徽徽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太湖县新城晋熙路**实训大楼**（太湖县职教产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25563421642X。法定代表人：杨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成龙，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陈薇娜，女，197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琼，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望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徽徽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徽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薇娜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5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徽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成龙、被上诉人陈薇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薇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徽光公司返还陈薇娜购买的股份金额10万元整。2、请求判令徽光公司支付两年的股息1万元整。3请求判令徽光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元整。4、请求判令徽光公司支付相应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至被告付清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一审认定事实：徽光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20日，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为节能电子产品制造与销售；LED系列产品的研发、销售，道路照明产品安装、销售等。2015年1月，徽光公司决定采用定向增发方式扩充股本，计划募集资金800万元。2015年2月1日，陈薇娜（乙方）与徽光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增资扩股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认购甲方本次募集股份12.5万股，价格为每股0.8元，认购款总金额为10万元人民币；乙方在支付认股款后，甲方应根据乙方的要求开具认股款收据，同时出具企业签发备案的股权证为未来确权依据；甲方承诺自收到乙方认股款之日起36个月内每年按乙方认股金额的5%派发股息；乙方自愿作出股份锁定三年的承诺。乙方认可甲方未来三年的上市规划，若乙方入股甲方满三年后，甲方未成功上市的，乙方可以选择继续持股或要求甲方回购其所持有的股份，并根据乙方持有股份原认购金额回购；一方违约，应按认购股份款项总额的3%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陈薇娜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于2015年2月2日支付10万元认购金，徽光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开具一份收据，2015年底，徽光公司向陈薇娜支付第一期股息5000元。2016年12月6日，徽光公司向陈薇娜发放一份股权证书，上面记载股东姓名为陈薇娜，期股数量为12.5万股。2018年1月31日，协议书到期，徽光公司没有在承诺的时间内成功上市，陈薇娜遂按照协议约定，要求徽光公司按原有价格回购其持有的所有股份，并支付股息、违约金，双方以致成讼。另查明，徽光公司募集资金800万的目标未能完成，因公司业绩、资金等方面的欠缺，公司未能在计划期限内成功上市。徽光公司一直未修改公司章程，陈薇娜未在公司章程上签字，亦未计入股东名册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陈薇娜在持有股权证书期间，未能参与徽光公司决策、经营。协议约定的三年期限届满后，陈薇娜曾与徽光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斌短信联系退还股权投资款事宜，杨斌答复陈薇娜于2018年3月30日前带好手续到公司办理。原一审认为，徽光公司欲以定向募集资金通过增资扩股完成公司上市的目标，陈薇娜欲通过认购定向募集股份成为公司股东。本案争议焦点：1、陈薇娜是否已经成为徽光公司的股东；2、双方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书》第五条第三款是否有效；3、陈薇娜相关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关于焦点1，徽光公司认为增资扩股协议已终止，陈薇娜已是公司股东，按公司法规定，公司不能回购股东持有的公司股份，其无需退还增资款。对此，陈薇娜不予认可。因徽光公司提出增资扩股协议已终止，但其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不予采信。关于股东身份，本案中，徽光公司虽然向陈薇娜发放了股权证书，但并未修改公司章程，陈薇娜未在章程上签名、盖章，也未登记于徽光公司的股东名册当中，且陈薇娜持有股权证书后，徽光公司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本案中，双方均认可陈薇娜向徽光公司支付了增资款，另经法庭询问调查，徽光公司无证据证明在其主张的陈薇娜成为股东的期间内，陈薇娜曾出席或签署过股东会决议、参与过股东决策等，也即陈薇娜并未享受股东权利并履行了股东义务。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徽光公司以陈薇娜已成为股东为由主张其无需返还增资款的理由难以采信。关于焦点2，首先陈薇娜并不能认定为公司股东，其次，《公司法》上述规定并非效力性的强制规定，应为管理性的强制规定，故对徽光公司此节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3，本案中，增资扩股协议系陈薇娜和徽光公司自愿签订。徽光公司因各种原因未能按期完成上市目标，陈薇娜欲通过出资成为公司股东的愿望落空，其依据协议约定要求徽光公司返还增资款理由正当。根据陈薇娜与徽光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斌的短信记录及本院对杨斌的询问笔录，亦能认定徽光公司同意返还陈薇娜增资款。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每年按出资额的5%派发股息，因陈薇娜并不能认定为徽光公司股东，故该约定可视为徽光公司对资金占用期间所承诺给付的利息，且约定的标准尚在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认可，在徽光公司承诺的三年期限届满后，徽光公司应按国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继续支付相应利息。陈薇娜主张违约金，因徽光公司支付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足以弥补其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原一审判决：一、徽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陈薇娜增资款1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2月2日至2018年2月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1万元。自2018年2月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对应的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国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继续支付相应利息；二、驳回陈薇娜其他诉讼请求。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原一审认为陈薇娜不能认定为徽光公司股东身份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原一审认定双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约定有效及认定徽光公司应返还陈薇娜增资款10万元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再审，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核心焦点在于陈薇娜成为徽光公司的股东身份是否成立。关于股东身份，首先，公司章程是公司作为法人最主要的象征，为判断股东身份和股权的重要标志。对内确定股东及其权利义务，对外具有公示和公信力，是相对人判断公司股东的重要依据。本案中，徽光公司虽向陈薇娜发放股权证书，但并未修改公司章程。其次，有限责任公司须配备股东名册，将股东如实登记。股东名册是股东主张行使股东权利的重要证明。本案中，陈薇娜并未登记于徽光公司的股东名册当中。其三，股权变更必须经过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确认股东身份的重要证据。本案中，徽光公司一直未办理股权及股东变更登记。其四，股东是否实际享受股东权利和履行股东义务，亦为判断是否为公司股东的实质要素。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陈薇娜曾出席或签署过股东会决议、参与过股东决策等，亦即陈薇娜未享受股东权利及履行股东义务。综上，陈薇娜及徽光公司双方主观上均无使陈薇娜成为公司股东的意愿，客观上双方并无让陈薇娜有股东履职的行为，法定形式上更未完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公司法》强调股东变更“应当”完成登记系强制规定，不得违背。因此，陈薇娜并未完成成为徽光公司股东身份的程序。当然，陈薇娜享有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要求徽光公司履行公司义务以完成其成为公司股东身份的权利。当其选择不行使从而不成为公司股东，而要求返还投资款时，不违反法律规定。安庆市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模糊了股东身份“已然”状态与“未然”状态的区分，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不予采纳。陈薇娜股东身份既不成立，安庆市检察院关于徽光公司回购股权造成公司资产的不当减少，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违背《公司法》关于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条款的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双方的约定实质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行为。从约定内容看，陈薇娜不享有股东权利，不履行股东义务，不承担公司经营风险，只享受固定收益和到期后返回投资款的权益，完全符合借贷的本质。陈薇娜在约定的期限或条件成就后，可以选择返还投资款还是履行法定程序将投资款入股成为真正的股东。当徽光公司未能按期完成上市目标，陈薇娜通过出资成为上市公司股东的目的不能实现后，要求徽光公司返还增资款、支付利息符合约定，其理由亦正当合法。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徽光公司先经法定代表人表态同意返还该款，此后在诉讼中不同意返款，违反了民法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5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徽光公司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825民再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陈薇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陈薇娜与徽光公司虽签订了案涉的《增资扩股协议》，但从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未约定陈薇娜参与徽光公司相应的经营管理，也并未规定陈薇娜对徽光公司相应的经营风险承担责任，而仅仅是明确约定了陈薇娜享有固定的收益，且在实际的履行过程中，徽光公司未修改公司章程，陈薇娜也未登记在徽光公司的股东名册当中，徽光公司更未将陈薇娜股东的姓名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陈薇娜也未出席或签署过股东会决议、参与过股东决策，原审据此认定陈薇娜未能成为徽光公司股东符合法律规定。徽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5民再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上诉人安徽徽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庆明审  判  员  李 蕾审  判  员  徐 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修书记员（代）  陈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