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国，男，197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银，男，198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悦人才服务（宁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 法定代表人：徐学爱，总经理。 原审被告：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负责人：俞世廷，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广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树国、王成银、博悦人才服务（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悦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快南通分公司）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广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上诉人与王成银签订的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每次事故每人损失限额20万元，保单特别约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十级伤残应当按照0.1的系数计算，一审按照十级伤残的全额要求上诉人支付没有依据。2.根据上诉人保险条款的约定，鉴定费并不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鉴定费用应该纳入到被上诉人诉讼成本中，由侵权人与被上诉人按照责任进行承担。3.根据意外险保单约定，护理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营养费均不属于保险合同的赔偿范畴，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上述费用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树国、王成银、博悦公司未答辩。 原审被告三快南通分公司未有诉称意见。 李树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王成银、三快南通分公司、博悦公司、平安广东公司赔偿李树国各项损失合计99704.7元，二次手术相关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诉讼费用由王成银、三快南通分公司、博悦公司、平安广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团众包服务由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三快公司）对外开展经营，由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平台（美团众包平台）服务。美团众包平台是指为用户提供劳务需求信息展示，并通过该平台展示劳务需求信息、单笔劳务费用及服务完成确认等信息的手机APP信息平台。商家、消费者通过美团众包平台发布劳务需求信息，并支付众包员每次劳务行为的劳务报酬。众包员可通过众包平台自主选择接收任务事项，并在事项完成后获得众包平台显示的劳务费。2018年1月，上海三快公司与博悦公司签订了《平台服务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协议约定可提供劳务的人员注册众包平台并确认劳务协议，即视为与博悦公司达成劳务协议，成为众包员，后续可视为博悦公司完成商户发布的劳务需求，博悦公司对众包员进行管理，并就众包员执行劳务相关的行为承担责任；众包员执行劳务期间发生的所有用工风险或给第三人造成的人身伤害（死亡，伤残，医疗）和财产损失均由博悦公司承担责任。 王成银在美团众包平台申请注册，并经众包平台审核通过，申请过程中确认了与博悦公司的劳务协议。博悦公司（投保人）为王成银（被保险人）向平安广东公司购买了平安个人意外伤害责任险和平安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是指被保险人因过失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直接损失，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三者责任险中包含第三者意外死亡赔偿金、第三者意外伤害伤残赔偿金、第三者意外伤害医疗险保险金保额合计200000元，财产损失50000元。 2018年1月3日20时左右，王成银在众包平台上接收送餐任务后，在送餐过程中，驾驶电动自行车途径南通市园林路桃园路路口北侧路段由南向北逆向行驶时，所驾车左前部与李树国醉酒后驾驶的南通市区7034213电动自行车相碰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两车损坏、李树国受伤。交警部门认定王成银、李树国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事故发生后，李树国即至南通瑞慈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创伤性硬膜外血肿、颅底骨折、颞骨骨折、锁骨骨折、颧骨骨折、颅内积气、肋骨骨折、高血压，行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8年1月23日出院。 2018年9月11日，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通精卫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155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者李树国：1、罹患脑外伤后智能损害（钝智范畴），2、罹患脑外伤后神经症样综合征，3、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 2018年7月12日，李树国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李树国的伤残程度等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9月27日出具通三院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52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树国因交通事故致颅脑外伤、右侧第2-4肋骨骨折、右锁骨骨折，其脑外伤后轻度智能损害、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2、李树国后期取内固定费用约需8000元（取内固定不影响本次伤残评定等级）。3、李树国误工期限以15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60日（其中2人护理20日，1人护理4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取内固定期间误工期限以45日为宜，护理期限以1人护理15为宜，营养期限以15日为宜。 庭审中，博悦公司申请对李树国的伤残等级等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4月23日，江苏省扬州五台山医院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李树国有无精神障碍及智力缺损进行重新鉴定，并出具五台山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26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树国患脑外伤后综合征。后博悦公司撤回相关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系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且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李树国、王成银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对于李树国的损失，由王成银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成银与博悦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其在送外卖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李树国受伤，博悦公司对李树国的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快南通分公司并非王成银的雇主或劳务派遣单位、实际用工单位，故对李树国要求三快南通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博悦公司已为王成银购买了平安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平安广东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平安广东公司抗辩称其不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平安广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条款中存在上述除外责任的约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但平安广东公司除了提交保险条款外，其未提交任何其已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告知的材料，其未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告知义务。故对平安广东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事故发生后，平安广东公司已经对李树国的财产损失理赔500元，对李树国发生的医疗费18725.7元、22457.5元的票据已经按照责任比例赔偿了16352.85元。王成银垫付了1730.2元。 关于李树国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李树国主张41918.4元，平安广东公司抗辩称18725.7元、22457.5元的医药费票据已经理赔给李树国，不应再计算在医疗费总金额中。李树国对平安广东公司的该抗辩意见认可。根据李树国提交的医药费发票，一审法院认定李树国新产生医药费735.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树国主张360元（20天×18元/天），王成银无异议，平安广东公司认为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是否属于平安广东公司的理赔范围，在上一段已经阐述，本部分不再赘述。根据李树国的住院天数，一审法院认定李树国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0元。3、营养费。李树国主张600元（60天×10天），王成银认可，平安广东公司认为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参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李树国营养费为600元。4、护理费。李树国主张8000元（100元/天×80天），王成银认可，平安广东公司认为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参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李树国护理费为8000元。5、误工费。李树国提交收入证明证明其月工资标准，主张误工费32500元（5月×6500元/月），王成银认为由法院审核，三快南通分公司、平安广东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李树国也没有提交单位的营业执照，也没有负责人签章，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树国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工资情况及误工情况，故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参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李树国误工费为15000元（150天×100元/天）。6、残疾赔偿金。李树国主张94400元（47200元/年×20年×0.1），王成银等认为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李树国提交的单位证明能证明其在南通工作已满一年，参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李树国的残疾赔偿金为94400元（47200元/年×20年×0.1）。7、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树国主张5000元，三快南通分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平安广东公司认为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李树国因交通事故构成伤残，不仅身体受到痛苦，其精神也受到一定损害，一审法院酌定李树国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树国提交证明、户口本，证明李树国被扶养人情况，主张其母亲马德珍（1953年9月生）共三个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731元（29462元/年×15年×0.1÷3）。王成银对户口本无异议，认为村委会不具有证明资格。一审法院对李树国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参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于李树国主张的其母亲马德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4731元，依法予以照准。9、交通费。李树国主张600元，王成银认为过高，平安广东公司认为不属于其理赔范围。考虑到李树国的伤情、治疗以及检查、鉴定的地点、时间、次数，对于李树国主张的交通费6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10、车辆损失。李树国主张1300元，平安广东公司认为其已经理赔500元，已经处理结束。李树国认可。故对于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再计入损失范围。综上，李树国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医药费73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8000元、误工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731元、交通费600元，上述损失合计139426.2元。对于上述损失，由平安广东公司赔偿其中的50%，即69713.1元。扣除王成银垫付的1730.2元，其尚需赔偿李树国67982.9元。 博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一审中举证、质证的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广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树国67982.9元。二、平安广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成银1730.2元。三、驳回李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7元、鉴定费4420元，合计5317元，由李树国负担受理费449元，鉴定费2210元，由王成银负担受理费448元，鉴定费221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但平安广东公司除了提交保险条款外，其未提交任何其已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告知的材料，其未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告知义务，故本院对其提出的免除其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已经按照十级伤残的赔偿系数计算李树国的损失，且鉴定费用亦已由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的责任在诉讼费用中予以分配。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陆海滨 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