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2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莲，女，198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潘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兵兵，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成，男，199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本利，安徽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积跃，男，198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华府御水湾小区3号113-114、4号1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2850164087L（1-1）。负责人:张垣，该支公司经理。上诉人陈家莲因与被上诉人杨兴成、董积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五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家莲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杨兴成、董积跃之间关系未予查明，仅依据传来证据，在杨兴成没有有效证据证明雇佣关系存在的情形，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杨兴成持C1驾证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超载的变型拖拉机，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导致事故发生，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杨兴成属于无证驾驶，存在重大过错，原审主观臆断该变型拖拉机为低速载货货车适用法律错误；三、肇事变型拖拉机实际车主为董积跃，董积跃与杨兴成系表亲，不排除双方为合伙关系；即使二人存在雇佣关系，杨兴成作为机动车的实际使用人、管理人，且存在无证驾驶情形，应对上诉人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陈家莲因照顾受伤子女而未住院治疗，在原审中已提供工作、收入证明及购车凭据，原审不予支持误工损失、精神抚慰金及车损，违反法律规定。杨兴成辩称，杨兴成受董积跃雇佣开车，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亦是董积跃，杨兴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董积跃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人保五河支公司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陈家莲向一审法院诉请：依法判令杨兴成、董积跃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3255.05元、人保五河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5日11时55分左右，杨兴成驾驶皖12／×××××变型拖拉机沿101省道自北向南行驶至70KM+450M处，与陈家莲驾驶的从道路西侧绿化带缺口处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陈家莲及电动三轮车乘车人梅苏航、梅雅彤受伤。2018年9月21日，定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兴成负事故同等责任，陈家莲负事故同等责任，梅苏航、梅雅彤无责任。陈家莲受伤后于同日到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860.10元。经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家莲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另查明，皖12／×××××变型拖拉机登记车主李生根、实际车主为董积跃，该车在人保五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杨兴成系雇佣驾驶员，事发时持C1驾证。皖12／×××××变型拖拉机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已支付给本起事故另一伤者梅雅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兴成驾驶皖12／×××××变型拖拉机与陈家莲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杨兴成与陈家莲各负事故同等责任，因董积跃系实际车主、杨兴成为雇佣驾驶员，故陈家莲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董积跃承担除交强险外50%的民事赔偿责任。杨兴成所驾车辆虽使用“变型拖拉机”的名称，但变型拖拉机属于何种类型拖拉机，相关部门并未界定，认定其属于拖拉机范畴没有法律依据；从速度、功率和载重等性能看，变型拖拉机实质上属于低速载货汽车，杨兴成持有C1驾照可以驾驶，且交警部门亦未认定杨兴成无证驾驶、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情形，故对人保五河支公司有关杨兴成持有的C1证不能驾驶案涉变型拖拉机、属于无证驾驶行为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关于陈家莲主张的赔偿项目及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依法核定为：医疗费860.10元。陈家莲主张的误工费及车辆损失，未能充分举证证实，不予支持；陈家莲伤势较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因皖12／×××××变型拖拉机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已用完，上述损失由董积跃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由董积跃赔偿陈家莲415.05元（860.10元×50%）。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董积跃赔偿陈家莲各项损失415.0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家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元，减半收取65元，由陈家莲负担40元，董积跃负担25元。二审期间，杨兴成为反驳陈家莲的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汪某出庭作证。汪某作证其与杨兴成受雇董积跃从事驾驶工作，汪某驾驶皖12／×××××变型拖拉机，杨兴成驾驶事故车辆，事发当天二人驾车帮董积跃拉活，杨兴成在前，汪某在后，事发后，董积跃到达现场。陈家莲质证认为，证人身份无法核实，与董积跃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即使证人陈述的雇佣关系存在，因证人与董积跃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词不应采信。杨兴成质证认为，汪某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受雇于董积跃，但有关杨兴成受雇佣、董积跃参与事后处理的证言与一审证据董积跃、李生根的车辆买卖协议、董积跃交强险投保单及杨某证词相吻合，具有高度盖然性，证明了杨兴成受董积跃雇佣的事实。经查，皖12／×××××变型拖拉机登记车主为邹德亮，被多次转让后于2017年出售给董积跃、沐守林合伙营运，沐守林经营数月后退出，车辆实际所有人归于董积跃。本院认证认为，汪某系董积跃雇佣驾驶员，出庭作证证词与原审中的杨某证词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经对一审中各方提供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的审查，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杨兴成持C1驾证驾驶变型拖拉机是否属于无证驾驶；二、杨兴成、董积跃对陈家莲的合理损失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三、陈家莲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请求应否支持。评析如下。焦点一，首先，农业部《拖拉机登记规定》将拖拉机类型分为大中型拖拉机、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手扶式拖拉机，变型拖拉机并不在其列。保监会、农业部《关于切实做好拖拉机交强险承保工作的紧急通知》［保监发（2010）46号］明确指出：“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可注册登记的拖拉机是指：手扶拖拉机等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20公里的轮式拖拉机和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40公里、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运输的轮式拖拉机。各地不得以‘变型拖拉机’等名义将低速载货汽车等机动车登记为拖拉机”。涉案皖12／×××××号机动车虽于2008年5月在农机管理部门注册登记为变型拖拉机，并取得拖拉机行驶证，但根据上述部门规章、规范性文件，拖拉机类型中并无变型拖拉机，皖12／×××××号机动车不属于行政法规及部门规章规定的拖拉机范畴，所谓变型拖拉机实质是农用运输车等类型相似车辆的演变。其次，《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并无变型拖拉机的准驾证件类型规定，而在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中，C1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C2、C3、C4，其中C3车型为低速载货汽车（原四轮农用运输车），杨兴成持有C1驾证具备驾驶四轮农用运输车的合法资格。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由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据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是法定的认定机动车驾驶人是否准驾不符或无证驾驶的国家机关。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定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杨兴成驾驶皖12／×××××号机动车为准驾不符或无证驾驶，陈家莲上诉主张杨兴成持C1驾证驾驶涉案车辆属于无证驾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了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分离时发生交通事故交强险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赔偿，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无过错责任。本案中，皖12／×××××变型拖拉机已以买卖方式转让并交付，受让人与驾驶人并非同一人，双方争议核心即杨兴成是否受雇董积跃驾车发生事故，实质是双方证据证明力大小判断。杨兴成辩称受董积跃雇佣驾车，虽未能提供雇佣合同、工资发放凭证等直接证据，但已作出与董积跃系表亲、从事雇佣工作未满1个月的合理说明，相关证人杨某（系董积跃姑父、杨兴成叔叔）、汪某的证词与董积跃、李生根的《车辆买卖协议》、董积跃为事故车辆投保保单基本吻合，能够相互印证。陈家莲提出异议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上诉称董积跃系杨兴成老表、经常居住杨兴成家中、杨兴成收入与车辆营运相关、不排除双方合伙关系，系其主观臆测，无证据佐证，本院难以采纳；结合杨兴成原审申请追加董积跃，董积跃放弃诉讼权利、放任不利结果的事实，本院认为杨兴成所举证据具有相对优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三条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原审确认杨兴成受雇董积跃驾车发生本次事故、陈家莲的合理损失由董积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并无不当。陈家莲上诉主张杨兴成驾驶具有安全隐患、超载的机动车，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存在重大过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交管部门已对杨兴成上述驾驶违章行为与陈家莲驾车过错作出认定，杨兴成负事故同等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要求杨兴成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陈家莲在事故发生后，经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门诊检查，未见明显异常，陈家莲未予治疗，亦无医嘱建议休息，主张误工损失，缺乏事实依据。陈家莲未能提供交通事故致其人身严重损伤、人格权利严重侵害的证据，亦未举证证明所驾车辆受损价值，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依据不足，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陈家莲提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元，由上诉人陈家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乃康审判员  蔡太传审判员  桑泽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蕾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