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明成，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建筑行业，住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戈欢，男，1994年4月2日出生，汉族，务工，户籍地公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平，男，199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公安县。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恒，荆州市沙市区楚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姚明成因与被上诉人戈欢、薛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公安县人民法院(2018)鄂102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鄂10民终1220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公安县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作出(2019)鄂1022民初3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姚明成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明成，被上诉人戈欢、薛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明成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2、由被上诉人戈欢、薛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明为债权转让实为车辆买卖，应认定双方属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看，薛平是经营二手车交易且具备二手车交易条件，其通过其他渠道受让了车辆，再转卖上诉人。2、在车辆抵押权人追及的情况下，受让人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价款，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在受让该车辆开始使用不久，该车辆就被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车辆所有人张成军未履行在该公司的借款合同为由，委托武汉鑫隆泰达企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将涉案车辆开走。被上诉人薛平在将涉案车辆转让上诉人之前，其已了解和知道该车辆的相关情况，已得知抵押给了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其在转让该车辆时，应如实告知上诉人该车辆权利瑕疵的事实和善尽权利瑕疵的披露义务，但薛平未向上诉人披露该车辆已抵押给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的事实，将该车辆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在该车辆被开走后，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请求解除合同，返还价款，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四）项及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至于现在该车辆被追及，不能返还，并不是上诉人的过错所致，故本案不能因车辆不能返还，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主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存在担保行为，双方不构成转质行为，法律关系仍属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解除买卖合同后，应全额返还购车款。4、一审认定薛平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与其没有直接关系，明显存在对事实的认定不清。（1）薛平是该车辆买卖合同中真正的转让人及收款人，其在收条上明确并以肯定的语气确认其才是真正的车辆收款人，这也符合和印证了证人证言，也印证了本案的事实。（2）通过证人证言及薛平的微信朋友圈记录可以证实，薛平才是涉案车辆转让的主导者、主控者和实际转让者，而戈欢仅仅是台面上的签字人和车款代收人，其行为均是在和薛平商定后由薛平叫来签字办手续的员工。戈欢与薛平应共同承担返还购车款及维修款的责任。（3）薛平在《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所写的文字证实其除认可车辆买卖事实并愿意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外，还自愿为该车辆今后发生的疑难问题做担保保证。一审法院认定薛平承诺对发生的疑难问题负责，但实际在合同履行中未发生任何疑难问题，委实让人难以信服，由于薛平的欺诈行为，导致车辆被抵押权人开走，致使合同后续无法履行，这难道还不是疑难问题？5、上诉人数次申请一审法院去北京依职权调取北京朝阳区法院对涉案车辆下落作出调查，均遭到拒绝，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拒绝其申请的行为不服，上诉人与代理人自行去北京朝阳区法院申请调阅该车辆的执行卷宗，该法院工作人员接待后协助调阅了执行档案，证实该车辆已被抵押权人申请予以拍卖。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戈欢、薛平辩称，1、上诉人与戈欢于2016年9月21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为转质合同纠纷，定性准确，且该合同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本案作为转质合同纠纷，已于2016年9月22日实际履行，由上诉人以441800元债权享有涉案质权财产的车辆的占有、保管、使用的权利。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将441800元汇入戈欢账户，戈欢将车辆及该车行驶证交付给上诉人，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对此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双方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3、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必然是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现有上诉人对本案涉及的质权财产占有保管使用时间长达一年之久，随着车辆的失踪而丧失，致使恢复原状已不可能。法院也不可能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4、薛平不是本合同相对人，也不是合同担保人，薛平不是本案责任人，不是本案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姚明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与二被告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441800.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35570.00元。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2日，原告与被告戈欢签订了一份《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将享有质押债权的一辆奔驰轿车（型号：S500L，发动机号码：27893230047298，车架号：WDDNG9EB5CA488351）转质给原告，转让价款为441800元；协议还对质押债权的转让和质押物的相关权证的交付及质押物的赎回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约定向被告戈欢支付了车辆质押权转让款441800元，被告戈欢向原告出具了收条亦向原告交付了质押物奔驰S500L轿车。被告薛平在原告与被告戈欢签订的合同上签字承诺“对将现质押债权的质押物车牌照为FKS5**的车辆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乙方所产生的疑难问题负责”。并在被告戈欢向原告出具的收条中注明“本人确实收到姚明成车款”。款车交付后，原告在使用该车过程中，该车于2017年8月5日突然离奇失踪，其间原告曾向公安机关报案未得到答复，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应原告的申请和所提供的线索分别于2018年4月8日向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发出协助调查函，但均未得到回复。现质押物奔驰S500L轿车仍下落不明。另查明：本案质押车辆奔驰S500L、车牌号鄂Ｆ×××**的所有权人系张成军（身份证号码），张成军以该车为抵押物向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办理了抵押借款，截至2016年4月25日，张成军欠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本金439116.59元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姚明成与被告戈欢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本案所涉的合同是二手车买卖合同还是质押债权转让合同的问题，虽然合同中写有质押车辆所有权转让的内容，但就合同整体看，合同中对车辆的所有权人、车辆质押债权的来源、车辆的赎回等都作了明确约定，原、被告双方均明知该车为质押车辆，不符合二手车买卖的法定要件。因此，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是且只能是质押债权转让合同，合同中对车辆所有权转让的内容违反了法律规定，属无效条款。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原告姚明成以441800元人民币的债权，享有涉案车辆的占有、保管、使用的权力。合同签订后，原告姚明成将441800元转入被告戈欢的账户，被告戈欢将涉案车辆及该车的行车证一并交付给原告，至此，原告姚明成与被告戈欢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属于《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原告姚明成诉讼主张解除合同，也是要终止合同的权利义务，因此，该请求已无实际意义。另外，对已经履行的合同，如果解除，其法律后果是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原告姚明成对本案所涉车辆的占有、保管、使用权随着车辆的失踪而丧失，致使恢复原状已不可能，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薛平的责任问题，虽然薛平在“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上写明对转让所产生的“疑难问题负责”，但在原告姚明成与被告戈欢履行合同时，并未实际发生任何“疑难问题”而要求被告薛平“负责”，且被告薛平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与其没有直接关系。原告姚明成以实际运作都是薛平为主，被告戈欢只是最后签协议的人为由，要求被告薛平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姚明成对被告戈欢、薛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60元，保全费2908元，合计11368元，由原告姚明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姚明成向本院提交北京市朝阳区法院（2016）民初29875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目的：涉案车辆的下落，涉案车辆已被北京市朝阳区法院执行拍卖。被上诉人戈欢、薛平的质证意见：1、不是原件，是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2、该份判决仅仅确认该案双方当事人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本案车辆执行以及车辆下落。3、该债权的确认，本金是44万余元及利息和罚息，而本案车辆市值不低于100万元。4、质权财产即涉案车辆市值是100万元左右，本案确认的债权是43万余元，对车辆的拍卖应该是依法拍卖。被上诉人戈欢、薛平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上诉人姚明成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该判决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2日，上诉人姚明成（乙方）与被上诉人戈欢（甲方）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因对身份证号为，姓名张成军，享有质押债权，现甲方将该质押债权项下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以4418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让该债权，并不得反悔。二、甲方一并将现质押的债权的质押物车牌照为FKS5**的车辆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乙方。具体车辆信息如下：车辆品牌：奔驰；型号：S500L；发动机号：27893230047298；车架号：WDDNG9EB5CA488351；颜色：黑；车源地：湖北襄阳。三、甲方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享有质押债权项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四、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所质押的，甲方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并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走私、套牌车辆。该协议还对车辆赎回费用及车辆使用过程中车辆灭失及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等进行了约定。被上诉人薛平在该协议尾部注明：“本人承诺对将现质押债权的质押物车牌照为FKS5**的车辆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乙方所产生的疑难问题负责”及其身份证号。此后，姚明成按该协议约定支付戈欢441800元，戈欢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姚明成车款441800元整（大写：肆拾肆万壹仟捌佰元整）车辆品牌：奔驰；型号：S500L；发动机号：27893230047298；车架号：WDDNG9EB5CA488351。薛平在该收条上注明：“本人确定收到姚明成车款”及其身份证号。姚明成随车收到了案涉车辆的行车证、车辆购置税证，其在占有使用车辆过程中，该车辆于2017年8月5日被他人追回后，其收到《告知函》一份，但未加盖任何单位印章，姚明成遂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应原告的申请和所提供的线索分别于2018年4月8日向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发出协助调查函。案外人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6）京0105民初2987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载明，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对张成军、刘荣琴因贷款购买号牌鄂Ｆ×××**的奔驰牌轿车所欠的贷款本息及罚息、违约金、律师费对张成军所有的号牌鄂Ｆ×××**的奔驰牌轿车拍卖或变卖的价款，按抵押登记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且该判决书载明的张成军身份号码为及车辆信息与《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的相关内容一致。另查明：案涉车辆所有权人为张成军，身份证号为。被上诉人薛平为公安县品诺车行（个体工商户）的登记经营者，注册资本50万，经营范围为汽车美容及汽车贷款信息咨询服务、二手车交易、汽车配件零售，经营期限为2016-10-27至长期。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姚明成与被上诉人戈欢订立的合同虽名为《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但该合同的出让方并未举证证明其对张成军享有债权，另依据该合同的内容以及出让方交付案涉车牌号为FKS5**的奔驰车辆,受让方支付车款的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特征，因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名为质押债权转让，实为将案涉车辆转让的买卖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为质押债权转让合同，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姚明成主张本案合同实为买卖合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姚明成支付购车款并占有使用案涉车辆后，因该车辆的所有权人张成军未按期向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清偿购车贷款，该公司已按其对该车辆办理的抵押登记优先受偿，故上诉人姚明成已不能实现案涉合同的合同目的，其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案涉车辆被追及，不能返还，并不是上诉人姚明成的过错所致，故本案不能因车辆不能返还，而对其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虽然，案涉合同载明的“甲方”为被上诉人戈欢，并无被上诉人薛平，但薛平为经营二手车交易的公安县品诺车行的经营者，且薛平在该合同及收条上注明的内容已表明其自愿对案涉车辆转让纠纷承担责任，因此，被上诉人薛平、戈欢应共同对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姚明成主张被上诉人薛平、戈欢返还购车款4418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姚明成另主张其在使用案涉车辆期间对车辆进行了维修和更换配件，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故对于其请求赔偿损失35570元，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3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薛平、戈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姚明成441800元；三、驳回上诉人姚明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60元，保全费2908元，共计11368元，由上诉人姚明成负担847元，被上诉人薛平、戈欢负担105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60元，由上诉人姚明成负担630元，被上诉人薛平、戈欢负担78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陶齐学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邱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