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2民终189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冶市陈贵镇南山中学，住所地大冶市陈贵镇王祠村王祠街。 法定代表人：黄文达，该校校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1，男，201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 法定代理人：陈某3（系陈某1父亲），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付某（系陈某1母亲），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继谱，大冶市罗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2，男，200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天强（系陈某2父亲），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池珍（系陈某2母亲），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大冶市陈贵镇南山中学（以下简称南山中学）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天强、张池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3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南山中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某1对学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学校提交的2018年秋季学期安全告知书、全体师生安全教育记录、安全教育课案等证据，证明学校对包括陈某2、陈某1在内的全体学生和学生家长尽到了相应安全教育职责。学校还提交了作息时间表、照片、证人证言等证据，亦证明学校乒乓球台设置规范无隐患，还安排值日教师巡查，伤害事故发生后学校及时协助对陈某1进行救治，尽到了管理职责。本案伤害事故系陈某2扔球拍打伤陈某1造成，发生于课外正常体育活动时间，具有突然性和不可预见性。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相关规定，本案伤害事故不属于学校教育管理失当的情形。在司法实践中，人民法院应对事故发生是否存在学校组织学生参加、是否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安全措施、是否由他人直接致伤等非学校因素、学校是否尽到事前安全教育和事后救治责任、是否因学校设施存在安全隐患等方面进行总综合考量，而不应苛求值日教师对课外活动的区域巡查时发现并预见突发事件，进而苛责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一审在认定陈某1的受害后果是陈某2侵权行为造成的情况下，却判决学校承担30%补充责任显属不当。2、陈某1在诉讼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家庭土地被依法征收，不足以认定属于失地农民，且其家庭均居住在农村地区，相关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以陈某1的父亲陈某3系失地农民为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应获赔的各项损失不当。 被上诉人陈某1辩称：1、南山中学虽然提交了有关安全教育管理各项制度，但教师日常巡查管理不到位，安全教育制度未能有效落实，且学生之间发生的伤害事故均具有突发性。其作为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内的人身安全应由学校加强监管。其在校内被陈某2打伤，一审判决南山中学承担30%是合理的。此外，学校等到家长赶到学校才将陈某1送医，延误了治疗时间，也应当承担责任。2、其在一审已经提交大冶市陈贵镇洋塘村村委会的证明，证实其父亲陈某3的土地已被征收，现没有土地，一审判决认定其属于失地农民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某1应当获赔的各项损失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陈某2、陈天强、张池珍辩称：南山中学对在校学生当然具有安全管理责任，对学校内发生的学生之间的伤害事故应当承担责任。该校提交的安全教育管理方面的证据多流于形式、应付检查，并不足以证明该校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本案中陈某1的受伤系学生之间的玩闹引发，已经说明学校在安全管理方面存在缺陷。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陈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某2、陈天强、张池珍、南山中学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8780元。 一审判决认定：陈某1系在南山中学就读的一年级小学生，早上到校，中午在校食堂就餐，下午放学回家；陈某2系南山中学的初三学生。2018年10月30日中午12时许，陈某2与同学一起到学校操场边的兵乓球台打兵乓球，此时，陈某1端着饭碗钻到兵乓球台下吃饭。随后，陈某1伸手挠陈某2的脚，影响陈某2打球，陈某2遂要求陈某1出来，陈某1不肯。陈某2等人继续打球，陈某1又伸手挠陈某2的脚，陈某2即用球拍砸向陈某1，将陈某1右眼打伤。陈某1受伤后，于2018年10月30日至2018年11月8日在大冶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医嘱留陪一人，花去医疗费用2219.69元，出院诊断：右眼外伤性前房积血，右眼晶状体半脱位，右眼视网膜脉络膜损伤。2018年11月7日，在武汉爱尔眼科医院花去医疗费用1086.52元。2018年11月9日，在同济医院花去医疗费用897.52元。2018年11月10日、11月13日，在大冶市人民医院花去门诊费用共计359元。2019年3月18日，经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法医学系电生理检查中心检测：陈某1左眼视力1.0，右眼视力0.2。花去检查费420元、评定费840元。2019年5月27日，经大冶弘法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陈某1右眼外伤性前房积血，右眼晶状体半脱位，右眼视网膜脉络膜损伤，遗留右眼中度视力损害，十级伤残；陈某1门诊复查、康复及对症治疗费用约500元；陈某1伤后营养期限30天、伤后一人护理60天。大冶弘法法医司法鉴定所收取鉴定费2500元。另认定，南山中学在午休时间，每日安排一名老师在学校操场、教室进行安全巡查。陈某1的父亲为失地农民。 一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某2在学校午休时间，与同学一起在学校操场边兵乓球台打兵乓球，因陈某1多次挠其腿部，后用球拍将陈某1打伤。陈某1的损伤，陈某2存在主要过错，承担大部分赔偿责任，鉴于其系初三学生，智力、认知能力已经达到一定高度水平，即应承担60%责任；陈某1亦存在一定过错，自身承担一定部分赔偿责任，鉴于其刚上小学一年级，年幼无知，即对自身的损失承担10%责任；南山中学的值日老师巡查不到位，未及时出现对陈某1与陈某2的纠纷进行制止，未尽到管理职责，亦应对无民事行为能力的陈某1的损伤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0%。陈某2属未成年人，其对他人造成损伤，由其监护人即陈天强、张池珍承担赔偿责任。经核实，陈某1的医疗费用为5822.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护理费6390元、营养费1500元、鉴定费2500元、后续治疗费5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陈某1请求赔偿交通费2000元，鉴于部分交通费系陈某2的父母支出，且其住院时间仅9天，花去如此之多交通费，明显不实，根据其住院时间长短、居住地与医院之间距离及正常乘车花费，酌情考虑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核定为2000元。陈某1右眼受伤治疗对其学习产生一定影响，但治疗耽误时间并不长，且其左眼完好，在家长、老师的帮助下克服困难还是能够读书学习，故陈某1请求因伤不能上学损失5000元，不予支持。综上，陈某1的各项损失共计88542.73元，由陈天强、张池珍赔偿53125.64元，扣减已支付医疗费用4562.73元，还应给付48562.91元；南山中学赔偿26562.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天强、张池珍应赔偿陈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8562.91元，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南山中学赔偿陈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562.82元，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认定陈某1父亲陈某3系失地农民有误外，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学校承担责任是过错推定责任，根据过错大小承担责任。本案中，受害人陈某1受伤时年仅7岁，尚在成长发育阶段，活泼好动是其天性，因其年幼单纯，对事物的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相对较差，特别容易受到伤害，需要特别的重视和关爱，作为学校和家长对其进行充分的人身安全教育必不可少。本案的伤害事故发生于午休期间，在允许学生活动的乒乓球台旁，由于陈某1多次挠陈某2腿部后被陈某2用球拍打伤。南山中学作为从事教育的机构，采用寄宿制管理模式，在午间休息时，明知学生控制力相对较弱，应当依据学生年龄的认知能力承担相应的管理职责，陈某1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学校对其应当投入更多的注意力进行关注。但学校没有及时发现学生的危险行为，没有进行相应的管理及制止，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且学校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完全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故一审判决南山中学对陈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南山中学关于其不应对陈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受害人陈某1是大冶市陈贵镇洋塘村的一名村民，该村属于农村地区。其虽提交了大冶市陈贵镇杨塘村村委会出具的一份《证明》，但该证明中载明“陈某3有色铜山口矿新库建尾砂坝，征用了土地面积0.432亩，现没有土地确权面积”，该《证明》并不足以证实陈某1家庭属于失地农民，或长期居住于城镇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一审仅依据该《证明》确定陈某1应获赔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南山中学关于陈某1应获赔的损失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陈某1应获赔的残疾赔偿金之外其他各项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陈某1应获赔的损失为医疗费5822.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护理费6390元、营养费1500元、鉴定费2500元、后续治疗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9956元、交通费200元，合计47588.73元。南山中学对该损失总额应承担30%赔偿责任为14276.62元。此外，由于陈天强、张池珍对一审判决其二人赔偿陈某148562.91元的结果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359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陈天强、张池珍应赔偿陈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8562.91元，定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359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 三、大冶市陈贵镇南山中学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1经济损失14276.62元； 四、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76元，由陈天强、张池珍负担1085元，大冶市陈贵镇南山中学负担459元，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某3、付某负担1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4元，由大冶市陈贵镇南山中学负担246元，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某3、付某负担2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飞林 审判员  聂 潇 审判员  南又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徐昊 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