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欣，女，197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伟，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瑞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天津街91号。法定代表人：关玉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权，男，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欣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瑞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得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旅游是发生在游学之后，故一审判决书中表述的“原告称旅游服务合同所附生效条件为其与纽威公司所签订的出国游学夏令营协议书得以履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是错误的。庭审中上诉人举证了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费用明细单，上面注明了7月29日英国四天三晚两位客人因拒签未能成行，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出国游学夏令营协议书》中的日期也可以证明旅游是发生在游学之后的。2.附条件的合同不要求合同主体一致，出国游学夏令营协议中负责办理签证的是被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出国游学夏令营协议与被上诉人无关是错误的。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但上诉人在本案中为了自己的利益是想去英国游学并在游学后旅游的，并不是为了不去英国让被上诉人退费，而让自己拒签。故一审法院适用该法条错误。如认定合同已经生效，则被上诉人也已经将合同解除，被上诉人出具的明细说明其自认合同解除并退还部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即便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欲行使解除权而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全部费用，亦因被告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无过错，原告无权解除合同，原告的诉请亦不能予以支持”是错误的。4.上诉人主张其为旅游合同支出了相关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2018年7月29日之后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11990元的损失无任何依据。5.《出国游学夏令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如乙方（上诉人）签证被拒签，甲方（纽威公司）退还乙方全部费用。该合同履行期间是2018年7月22日至2019年7月28日，签证系被上诉人负责办理，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纽威公司退还上诉人全部费用，如被上诉人有损失，则被上诉人应与纽威公司要求赔偿。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被拒签，应终止履行合同，不应再发生旅行费用，以减少上诉人损失的扩大，故不能扣除上诉人11990元不予返还。6.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将旅游业务委托给北京知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违反了《旅行社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关于“旅行社需要对旅游业务作出委托的，应当委托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旅行社，征得旅游者的同意，并与接受委托的旅行社就接待旅游者的事宜签订委托合同，确定接待旅游者的各项服务安排及其标准，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的规定，其应承担过错责任，返还上诉人交纳的款项。瑞得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焦点是由于上诉人提供了虚假的材料被英国拒签。旅游行业是旅行社互相合作的链条，被上诉人要提前上报费用，费用已经产生了，车费、住宿、用餐等相关费用实际已经全部使用，无法扣除，所以虽然上诉人本人被拒签无法旅游，但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对于实际没有发生的费用，被上诉人已经全部退还给了上诉人。王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旅游费用1199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原告及其子何松博与案外人纽威教育咨询（大连）有限公司（简称纽威公司）签订《出国游学夏令营协议书》，委托纽威公司在2018年7月22日至7月28日期间负责原告之子何松博参加英国伦敦夏令营，纽威公司负责协助原告、何松博办理签证。原告于签订合同当日按合同约定向纽威公司交纳全部费用。2018年7月24日，王欣、何博松去英国旅游的签证被拒签，理由为原告提供了与申请有关的虚假文件。原告称，其与被告达成口头旅游服务合同，约定由被告提供自7月29日始在英国的4天3晚旅游服务，总费用为2万元。原告已按约定向被告交纳2万元旅游费用。被告对此予以认可。原告称旅游服务合同所附生效条件为其与纽威公司所签订的《出国游学夏令营协议书》得以履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出国游学夏令营协议书》与案涉旅游服务合同系不同主体之间签订的两个合同，《出国游学夏令营协议书》与被告无关。被告退回原告旅游费用801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称案涉旅游服务合同因所附条件尚未成就，故合同并未生效，据此被告应退回已收取的全部费用，被告则认为合同已经履行，因被告并未违约，已发生的费用不应返还。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即本院审理的重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附生效条件；2、案涉旅游服务合同是否生效，是否履行；3、被告是否有返还全部已收取费用的义务。针对第一个审理重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原告诉称案涉合同系口头合同，且被告不认可案涉合同附生效条件的前提下，原告对案涉合同附生效条件负有举证义务，但原告并未对此举证证明。即无据证明被告在与原告签订旅游服务合同时，知道且同意只有当原告与纽威公司的游学夏令营合同得以履行，其方能履行原告与其签订的旅游服务合同。据此，原告诉称的案涉合同附生效条件，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审理重点，一审法院认为，即便确如原告所述，案涉合同附生效条件，即原告与纽威公司的游学夏令营合同得以履行系案涉合同的生效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的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则案涉合同所附生效条件是否成就、合同是否已经生效尚需考量当事人是否阻止条件成就。案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与纽威公司的游学夏令营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在于原告的赴英旅游签证被拒签，被拒签的原因系原告提供了与申请有关的虚假文件。故造成案涉合同生效条件不成就的原因系原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对此被告并无过错，据此，根据前述法律的规定，即便案涉合同附生效条件，该生效条件也视为已经成就，原告诉称案涉合同尚未生效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案涉合同的旅游目的地系英国，根据日常生活法则及行业惯例，被告提供旅游服务的相关手续需提前办理，案涉合同达成于6月28日之后，而旅游时间开始于7月29日，因此被告已经开始办理相关服务手续，支付相关费用具有合理性，即案涉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综上，被告辩称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抗辩观点符合行业惯例，予以支持。针对第三个审理重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全部费用的法律依据系合同的生效条件未成就，合同尚未生效。如前所述，案涉合同已生效且履行，故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全部费用并无法律依据。此外，即便原告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欲行使解除权而请求被告返还全部费用，亦因被告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无过错，原告无权解除合同，原告的诉请亦不能予以支持。据此，被告并无返还全部费用的义务，被告此节抗辩观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欣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原告已按约定向被告交纳2万元旅游费用”变更为“2018年6月28日，王欣向瑞得公司支付旅游费2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否退还上诉人旅游费11990元。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认可双方达成口头旅游服务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提供自2018年7月29日起在英国的4日3晚的旅游服务，总费用2万元。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旅游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旅游行程开始前或者进行中，因旅游者单方解除合同，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退还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或者旅游经营者请求旅游者支付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旅游行程开始前已经因被上诉人旅游签证被拒签而导致客观上无法实际履行，上诉人作为旅游者有权依据上述规定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被上诉人亦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合理费用。对于上诉人为履行旅游合同所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旅游费2万元，被上诉人已退还给上诉人8100元，尚有余款11990元未予退还。被上诉人主张余款11990元已经实际发生，并为此提供了费用明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退款说明、情况说明、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本院认为，费用明细系被上诉人单方作出的，尚需履行证据佐证；被上诉人通过银行网上电子回单拟证明7.45万元旅游项目款项支付给了案外人北京知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但仅凭该回单不能证明7.45万元中包含了本案诉争旅游费11990元且本案诉争旅游费11990已经全部支出，故该回单无法体现与本案有关联性；退款说明系北京知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单方作出的，关于该说明项下扣除费用11990元的事实依据，并无相关履行证据佐证；情况说明系被上诉人单方作出的，其对11990元旅游费为何扣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与说明，且缺乏相关证据佐证；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亦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将诉争的11990元旅游费实际支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11990元旅游费已经由被上诉人为履行案涉旅游合同所实际支出且该费用的支出合理，且被上诉人亦无法对该费用发生在哪些项目上、发生的实际金额作出合理解释与说明。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退还11990元旅游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11990元旅游费已实际支出，不予退还给上诉人，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欣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辽宁瑞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王欣旅游费119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辽宁瑞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给付时间同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孙文英审判员 周欣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