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02民初875号 原告：芜湖海程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经济开发区飞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7675883104K。 法定代表人：谢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良俊，安徽安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安徽安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华华科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仙华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1329947953Y。 法定代表人：王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浙江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辰，浙江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芜湖海程橡塑有限公司与被告金华华科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良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季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芜湖海程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已上线产品货款4254838.0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债务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未上线产品货款614292.04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模具开发损失37998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5万元；5.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从事橡胶、塑料助剂及其制品制造销售企业，被告系众泰汽车配套生产制造企业。自2016年起，原告陆续为被告供应B11B、B01车型汽车零部件，并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开发工装模具，工装模具开发费用由被告按照10万台套的产品进行分摊，分摊完成以后的产品单价应减去模具分摊金额，模具所有权归被告享有。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以执行原告与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签署的供货合同以及双方签署的《价格协议》进行书面确定。其中B11B车型原、被告双方执行的为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价格协议》，约定的价格有效期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B01车型原被告双方延续执行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价格协议》，约定的价格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现仍在执行）。根据《价格协议》的约定，货款支付期限为被告初验合格且办理暂收手续上线月末后90天内，采用电汇或者银行承兑汇票付款。供货数量、上线产品数量，原、被告双方以被告提供的《供应商协同平台》确认的数据进行结算并开具税票，同时原告还根据被告的要求，在仓库为被告储存一定数量的储备产品，以保证被告的生产线的供需平衡。双方合作之初，原告依约为被告的B11B,B01车型开发了工装模具并已投产使用，根据《价格协议》的确定，B11B模具开发费用为30.2万元、B01模具开发费用为33万元，经核算，截止起诉之日，原告供货的B11B车型已上线6.4万台、原告供货的B01车型已上线1.78万台。双方合作以来，原告一直按照约定和被告的要求进行了配套零部件生产、供货、备货，被告依据《供应商协同平台》确认的数据与原告进行数量结算，原告按照被告确认的数量开具货款税票。然而，被告一直未能严格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长期存在拖延、不足额付款的情形，截止起诉之日，累计拖欠已上线货款金额高达400余万元，严重地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导致原告生产经营极度困难。2018年9月30日，原告向被告寄发《催款函》督促被告在收函后5日内支付货款，被告未能履行；2018年10月16日,原告再次委托律师致函督促其履行付款义务，但被告仍未履行。2018年11月9日，原、被告双方以《企业询证函》的形式进行了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10月31日，已上线产品被告未付货款金额为3643944.45元，并约定因被告逾期付款原告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由被告承担，由被告确认“无误”签字并加盖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2018年10月31日以后，根据被告新上线产品数量，开票货款金额为610893.6元。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依法建立了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对价格、模具开发费用的负担、付款期限及方式等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的书面约定，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现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为被告开发模具并依约为被告供货，被告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但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仍未能向原告支付货款，严重地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致使双方无法再继续进行合作，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因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被告金华华科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科公司）辩称：1.海程公司请求支付货款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也不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负有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海程公司和华科公司《供货合同》第14.2条约定，原告应开具应付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15日前交给华科公司作为付款依据，根据《价格协议》第3条，华科公司付款周期为：合同产品经甲方初验合格且办理暂收手续上线月末后90天。因此海程公司有先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海程公司未依约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前，华科公司依约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因此本案海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2.海程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的货款4254838.05元不属实金额有误。根据海程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截止2018年10月31日，货款为3643944元。海程公司没有提交该日期之后上线产品的证据。2018年11月28日，海程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7张，合计为610893元。该7张发票的货款实际已经包含在2018年10月31日对账确认的3643944元货款中，属于重复计算。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海程公司该部分请求。3.海程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支付未上线产品货款614292.04元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其请求缺乏依据，没有证据证明。根据《供货合同》和《价格协议》第3条，华科公司付款周期为：产品经甲方初验合格且办理暂收手续上线月末后90天。对于该未上线的产品，海程公司实际未交付，属于尚未履行，因此海程公司无权主张支付货款。请求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驳回海程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4.海程公司要求支付模具开发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根据《价格协议》第三条，约定模具费按照10万台套分摊，并没有约定海程公司中途单方要求解除合同时，模具损失由华科公司承担。华科公司并没有与海程公司解除或者终止合同。海程公司单方面提前终止履行合同，则无权要求华科公司支付模具损失费。5.海程公司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双方没有约定，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华科公司与海程公司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律师费承担问题。海程公司要求由华科公司承担没有依据。海程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不能作为由华科公司承担律师费的依据。理由是：该询证函海程公司的目的是为了核对账目，而不是为了设立新的合同内容。华科公司财务部门没有与海程公司订立或变更合同内容的权限，财务部分仅对账目无误进行核对。因此该内容不是华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海程公司要求华科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的依据。综上，海程公司的请求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海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被告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供货合同》《价格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为被告开发模具并供应众泰汽车B11B、B01车型零部件，价格协议对产品价格、付款期限及付款方式、模具费用分摊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的书面约定；3.部分订单、供货回单、汇总表，用以证明原告依据被告的订单生产产品并供货，但被告未能及时上线产品，导致产品在原、被告处积压的事实；4.《供应商协同平台》数据及汇总表，用以证明原告为被告供应汽车零部件产品的事实，截止2018年11月30日，原告已供货被告未上线产品库存数量，累计被告未上线产品金额为384811.18元；5.原告库存照片及汇总表一份，用以证明为满足被告的产生需要，原告依约为被告备货，现库存未发货金额为229480.86元；6.模具配套数量统计表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为被告开发模具，经核算原告供货的B11B车型上线6.4万台、B01车型上线1.78万台，至今未分摊数量不足10万台，因合同解除产生的模具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7.催告函、律师函、快递凭证及电子邮件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未能依约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多次督促被告履行付款义务，被告已经收到原告的两份函告并给予邮件回复；8.企业询证函一份，用以证明经双方于2018年11月14日对账，截止2018年10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上线产品货款3643944.45元未支付，双方约定如被告逾期付款应承担原告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等，由被告签字确认“无误”并加盖财务专用章；9.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服务清单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11月14日对账以后，被告新上线产品货款610893.6元的事实；10.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付款凭证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的事实；11.金辰会审（2019）085号《专项审计报告》一份，用以证明库存B11B、B01产品的总价为567692.28元、未分摊模具开发费用为403499.89元。 为反驳海程公司的主张，华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东一达价鉴（2019）13号《关于模具开发损失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一份，用以证明模具开发损失为363620.58元。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情况及证据审核认定的规则，本院认证如下： 海程公司的证据1，华科公司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2，华科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可证明海程公司的待证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3、4、5、6，华科公司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由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可部分印证华科公司上述四组证据的待证目的，本院对该四组证据的部分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7，华科公司对收到催告函、律师函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部分印证原告的待证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部分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8，华科公司对欠款3643944.45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可证明华科公司确认的欠款，本院对该证据的部分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9，华科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新上线产品货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发票号23945824至23945829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备注“2017年入账差异调整数据”，与发票号23945830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备注“2018-10-25至2018-11-24”及该票所附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上备注“供货日期2018-10-25至2018-11-24”存在明显不同，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中的发票号23945830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该票所附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其他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10，华科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及待证目的将结合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证据11，华科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庭审中双方明确海程公司要求鉴定的事项之一“未分摊模具开发费用”与华科公司要求鉴定的事项“模具开发损失”的鉴定内容、对象一致，海程公司在明知华科公司就其诉讼请求“模具开发损失”申请针对性鉴定时，未向本院如实告知“未分摊模具开发费用”鉴定事项的准确内容、对象，有违诉讼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仅确认该证据中的库存B11B、B01产品总价的证明力。 华科公司的证据，海程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佐证模具开发损失，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起，海程公司向华科公司供应用于众泰汽车B11B、B01车型的零部件。海程公司与华科公司明确B11B双方执行的是2017年8月17日《供货合同》和2017年12月7日的《价格协议》；B01双方执行的是2017年5月18日的《供货合同》《价格协议》。海程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向华科公司发出《催款函》，写明“我司自2016年5月1日起至今累计向贵司供货合计金额3690895.16元（已开票金额为3106260.71元，未开票金额584634.45元）。为此我司多次要求向贵司提出开票申请，然贵司一直回复开票流程没有完成暂缓开票事宜”；海程公司委托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王飞律师向华科公司发出《律师函》，写明“我司自2016年5月1日起至今累计向贵司供货合计金额3690895.16元”。2018年11月9日，海程公司向华科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表明截止2018年10月31日华科公司欠付货款3643944.45元，华科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回复无误；《企业询证函》在其他事项处写明“①截止到11月贵司的到期应回款为3282612.07元。②望贵公司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如后续因贵司逾期还款产生争议导致诉讼，贵司应向本公司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等”。海程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向华科公司开具发票号23945824至23945829的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备注“2017年入账差异调整数据”，金额合计584627.4元；发票号23945830的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备注为“2018-10-25至2018-11-24”及该票所附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上备注“供货日期2018-10-25至2018-11-24”，金额为26266.2元。海程公司陈述货款结算是通过供应商协同平台，上线后的产品数量由华科公司通过该平台确定后，向海程公司发出开发票指令，海程公司开具发票且在上线月末后90天支付货款，产品未上线无法开具发票，上线指产品上线安装。本案二份《价格协议》第5条均约定“工装模具费按10万台套分摊，分摊完后，产品单价应减去模具分摊金额，工装模具费分摊完后，工装模具产权归甲方所有”。 另查明，本院依海程公司申请委托金华金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机构出具的金辰会审（2019）085号《专项审计报告》，就库存的B11B、B01产品总价审计意见为567692.28元；本院依华科公司申请委托东阳市一达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机构出具的东一达价鉴（2019）13号《关于模具开发损失的价格评估结论书》，就本案模具开发损失评估结论为363620.58元。海程公司为主张权利支出了律师代理费5万元。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华科公司未就库存产品上线。 本院认为，海程公司与华科公司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在案证据及庭审陈述已可证明华科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华科公司应承担货款给付和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海程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2018年10月31日以后新上线产品的开票货款金额610893.6元，故本院根据现有查明的事实，认定华科公司应向海程公司支付上线产品货款3670210.65元（《企业询证函》载明的欠款金额3643944.45元+发票号23945830的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票面金额26266.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对于未上线产品货款支付问题，华科公司虽抗辩海程公司实际未交付，属于尚未履行，海程公司无权主张支付货款。本院认为，未上线产品是海程公司依华科公司要求生产后库存的产品，在双方已就买卖事项发生争议且华科公司未再上线库存产品的情况下，结合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华科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华科公司应支付海程公司未上线产品货款567692.28元。关于模具开发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模具开发成本按约定台套数进行分摊是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在未分摊完毕时，海程公司作为模具开发方会承受一定的损失。考虑到华科公司基于众泰汽车生产情况而进行本案采购等特殊情形，本院依公平原则酌定华科公司应承担模具开发损失363620.58元的90%，即327258.52元。海程公司主张的律师费50000元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请中合法有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华华科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芜湖海程橡塑有限公司上线产品货款3670210.6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未支付的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被告金华华科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芜湖海程橡塑有限公司未上线产品货款567692.28元； 三、被告金华华科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芜湖海程橡塑有限公司模具开发损失327258.52元。 四、驳回原告芜湖海程橡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894元，减半收取计244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447元，由原告芜湖海程橡塑有限公司负担2945元，被告金华华科汽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26502元。鉴定费46000元，由原告芜湖海程橡塑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被告金华华科汽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肖 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冀留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