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刑终19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星星（绰号“邹鸡”），男，198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现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因寻衅滋事，2017年11月16日被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六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9年5月18日被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炯，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星星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月十日作出（2019）川1602刑初3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邹星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讯问了上诉人邹星星，听取了其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5月17日21时许，被告人邹星星与被害人唐某等人在广安区环溪一路Ｄ号桥附近“排排坐大排档”吃饭时，被告人邹星星在酒后无故将被害人唐某一部“苹果Ｘ”手机摔到地上，致使该手机损坏，随后被告人邹星星又持凳子将被害人唐某脖子及右手砸伤，致使被害人唐某骨Ｃ6椎体椎板及棘突骨折。经鉴定，该被摔坏手机价值为3510元；被害人唐某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2019年5月17日，民警在广安区桥“排排坐大排档”将被告人邹星星抓获。被告人邹星星未赔偿被害人唐某经济损失。 同时查明，本案在审理中，被害人唐某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撤回了起诉，本院口头裁定准予其撤回起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证实本案来源自然，程序合法。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邹星星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到案说明。证实被告人邹星星于2019年5月17日在广安区桥“排排坐”大排档被抓获归案。 4、唐某被损毁的手机及伤情照片。证实唐某被损毁的手机及全身伤情情况。 5、唐某的病情诊断证明书。证实唐某的伤情经广安市人民医院诊断为Ｃ6椎体椎板及棘突骨折。 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邹星星于2017年11月16日，因寻衅滋事被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行政拘留六日。 7、社会危险性情况说明表。证实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公安分局对被告人的社会危险性进行了说明。 8、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邹星星现认罪的事实。 9、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及撤诉申请书。证实被害人唐某曾向我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事实。 10、情况说明。证实案发现场周边无监控视频。 (二)证人证言 1、张某的证言。2019年5月17日晚上19时左右，我请邹星星、彭儿尔、唐某、王海军、张威等10多人在“排排坐龙虾店”吃饭。我们围的一桌吃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有的人吃完了就到店外面坐起耍。一会，唐某就跟我说:“三哥你亲家邹鸡把我手机摔了。”我出来就看见他们两个站在那里吵了两句，邹星星就拿起身下坐的椅子向唐某的背部打去，唐某就用手去挡，我就冲过去拉邹星星，在拉住的过程中邹星星还想过去打唐某，把我上衣也扯烂了。 我不清楚他们为什么打架，邹星星用坐的椅子打的，椅子的脚架是不锈钢的，坐背是编织的，唐某没有还手。 2、彭某的证言。2019年5月17日晚上，我到在西溪新城Ｄ号桥“排排坐”夜市大排档吃饭，吃到大约21时30分左右，我到大排档外面的椅子上坐着休息。“皱鸡”和唐某也出来坐到大排档外面的椅子上，我当时看到“皱鸡”把唐某的一部苹果手机拿起在桌子上磕了几下，边对唐某说“你这个手机很好哦，信不信我把你手机砸了”，唐某就说“你把我手机磕坏了哦”，后我看到“皱鸡”就把唐某的手机用力在地上砸了几下，砸完手机后，“皱鸡”直接就拖起他坐的那根凳子向唐某砸过去，“皱鸡”砸到唐某后，唐某就往马路上跑，然后“皱鸡”就提着铁制的椅子去追唐某，我看到他大约有三、四下砸在唐某身上的。 唐某的脖子、手都被“皱鸡”砸伤了的，而且唐某的一部苹果手机也被“皱鸡”砸坏了。 我不清楚“皱鸡”为何砸唐某手机和用凳子砸皱媛，当时我们喝了酒都坐在大排档外面的凳子上休息，不知道什么原因“皱鸡”就拿起唐某的手机在桌子上磕，磕了几下他就把唐某的手机往地上砸，砸完他就拖其他坐的椅子去砸唐某。 3、刘某的证言。2019年5月17日晚上我朋友张三到我店里“排排坐龙虾馆”来吃饭。后我听到外面吵起来了就出去，看见邹星星和唐某坐在外面桌子上的，当时邹星星就拿了一个手机（唐某的一部苹果8手机）向桌子上敲了两个后就把手机用力向地上摔去，被摔的手机当时就被摔坏了。然后邹星星就说了几句话，但我没有听清楚他说的什么，他说了话后就提起身下坐的椅子向唐某的背部、肩部打去，唐某就用手去挡，我们看见后张三就和彭八尔还有几个人就去把邹星星拉住了。唐某的手部、肩部、背部被打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有什么矛盾。 4、王某1的证言。2019年5月17日22时左右，我在广安区桥头排排虾店外面的桌子上吃饭时，听见隔壁桌吵起来了，我看见一名穿黑色短袖Ｔ恤的男子和一名女子正在争吵，旁边一名穿白色体恤的男子在劝那名黑衣男子，我听见白衣男子对黑衣男子说:“你这样不对”，黑衣男子说:“是我不对，我给你们道歉嘛。”然后那名黑衣男子就挣脱了白衣男子，接着那名黑衣男子就重重地将一部手机砸在地上，那名黑衣男子又拿起地上的一把椅子打了那名女子身上两、三下，那名女子就躺在地上了，接着他们一起的人就将那名黑衣男子扯住了，劝架的那名白衣男子的Ｔ恤还被扯烂了。 我不知道那名男子为什么打那名女子，具体打在什么部位我没有看清楚，那名女子没有还手。椅子是一把藤条椅子，架子是铁做的，外面缠有编织绳。 5、王某2的证言。我是从事苹果手机售后服务的，我们店是广安区唯一的苹果手机授权的售后点。你们公安机关给我看了一部屏幕粉碎、部分零配件损毁严重的手机，我确定这是一部苹果Ｘ手机，内存是64Ｇ的。这部手机前后屏幕均已粉碎，主板也被弯曲，屏幕摄像头也损毁，这款手机无法修复了。现在这款手机的市场价格在6200元左右。 （三）被害人唐某的陈述 2019年5月17日8时许，我朋友张三喊我晚上在D号桥边上的“排排坐”吃饭。我们一起吃饭的有十多个人，大概晚上十点左右，我吃完了，就一个人出来坐到店外面的桌子边上，我随身携带的一部苹果X就放在我坐的桌子上。这时“邹鸡”也过来坐到我的边上，我也没有和他讲话。他坐了一会，就拿起我的手机在桌子上敲，敲了几下之后，我就看到他把我的手机屏幕敲烂了。因为这个人看起很凶，我当时不敢激怒他，所以他敲我手机的时候，我就没有制止，我很害怕。张三刚好出来，我就跟张三说你的朋友把我手机敲烂了，张三就说对“邹鸡”说是不是喝多了。“邹鸡”就很凶的说:我摔了又啷个。说完他就直接把我手机摔地上，我的手机当时就被摔得粉碎，无法使用了。他把我手机摔了之后，直接就一脚把我踢倒在地上，接着又用店里的铁凳子朝我身上乱打。当时我和旁边的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连续打了我几下之后，边上的朋友才过来把他劝开了。之后我在地上坐了很久，一身都疼，动不了，我休息了一会就报警了。你们民警到达现场之后，他还很嚣张说:我关了十五天之后，出来要把我杀了。我不认识他，只是今晚张三喊我们在一起吃饭。我和他没有任何接触，也没得任何关系。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摔我的手机和打我。 我被摔烂的手机是一部苹果X，64G内存，于2018年3月8日购买，当时买成8800元，现在这部手机价值应该在5000元左右。我的右手肘部、左手虎口处、脖子等多处都被打伤。 (四)被告人邹星星的供述与辩解 我2017年左右因打架被广安区公安局行政拘留六天。2019年5月17日上午，张某（外号张三）叫我晚上到他的店里去吃饭喝酒。我们那一桌坐了十来个人，我认识的有张某及其老婆，包凡，彭八尔和媛媛等人。在吃饭过程中我喝了很多啤酒和白酒，到最后我记得我和媛媛争吵了几句，还把她的手机摔了，还打了媛媛的，到最后吃完饭我就完全喝断片了，就没什么印象，后面的事情都回忆不起了。我记不清楚我因为什么原因和媛媛发生争吵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摔媛媛的手机，我记得我打了人的，我记不清我用什么工具打的。 (五)鉴定意见 1、鉴定意见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该手机经广安市广安区价格认证中心广区价认（2019）65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2019年5月17日被损坏、无法修复、不能正常使用的黑色苹果X手机（内存为64G）一部的价格为3510.00元。 并于2019年5月24日依法将鉴定意见通知书告知邹星星及被害人唐某。 2、伤情鉴定意见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唐某的伤情经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广公（物）鉴（法临）字［2019］042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唐某被他人打伤致Ｃ6椎体椎板及棘突骨折。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4.ｄ）条“椎骨骨折或者脊椎脱位（尾椎脱位不影响功能的除外）：外伤性椎间盘突出”之规定，其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二级。 并于2019年7月1日依法将鉴定意见通知书告知邹星星及被害人唐某。 (六)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证实证人刘某、彭某、张某、王某1及被害人唐某均辨认出邹星星就是2019年5月17日22时许，在广安市广安区桥边“排排坐”外面人行道上将唐某手机摔烂并殴打唐某的邹星星。 原判认为，被告人邹星星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邹星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邹星星认罪认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法条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邹星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一个月。 上诉人邹星星上诉称：一审量刑过重，其愿意在二审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邹星星的辩护人辩护称：上诉人在二审期间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请二审法院在量刑时对上诉人予以从轻处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同时查明，在二审期间，上诉人邹星星的亲属主动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唐某的谅解，并向本院递交了被害人唐某出具的谅解书。经本院核实，该谅解书系被害人唐某本人真实意思表达，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邹星星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邹星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邹星星认罪认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在二审期间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请二审法院在量刑时对上诉人予以从轻处罚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该上诉及辩护理由成立，对其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邹星星的亲属积极的赔偿被害人唐某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具有认罪、悔罪的表现，可对其从轻判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刑初304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邹星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一个月；” 二、上诉人邹星星犯寻衅滋事罪，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2020年11月17日止。) 审 判 长 陈爱华 审 判 员 王 佳 审 判 员 廖安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丁 浩 书 记 员 刘 颖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