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5民终17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乃强，男，满族，1958年11月11日出生，现住桓仁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忠伟，男，1972年12月19日出生，满族，现住本溪市平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维，辽宁泓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桓仁支公司，住所地：桓仁满族自治县。 负责人：王兴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默涵，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倪洪运，男，汉族，1966年4月21日出生，现住桓仁满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桓仁安易货运车队，住所地：桓仁满族自治县。 负责人：胡晓明，该车队投资人。 李乃强、倪洪运、及桓仁安易货运车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宝仁，桓仁满族自治县宏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市分公司，住所地：本溪市明山区。 负责人：王肇聿，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默涵，同前。 上诉人李乃强因与被上诉人齐忠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桓仁支公司（下称“人保桓仁公司”）及原审被告倪洪运、桓仁安易货运车队（下称“安易车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市分公司（下称“人保本溪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504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乃强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李乃强赔偿145971.82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齐忠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齐忠伟治疗费、康复治疗费、输血费合计180709.29元，一审多计算5796.50元。门诊医疗费收据有9张无医院盖章，金额87元，为无效票据，2018年11月8日和2019年4月1日开具的4张收据（计654元）是终结治疗后发生的，不应支持，2018年11月5日和12月3日的门诊费用3080元不应支持。齐忠伟司法鉴定后继续住院8天，治疗费应减2001.5元（34025.6元/住院总费用÷136天/住院=250.19元/天×8天）。上述五项应扣减11619元。2、陪护床费880元票据不合格，无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不应支持。3、齐忠伟9级残1处，10级残2处，根据伤残评定标准赔偿系数为22%，不应为24%。赔偿金应按法庭辩论终结时间的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不应按照2019年度。因赔偿系数和适用年度标准错误导致多计算29064元。4、护理费因适用2019年标准及护理期认定不当多计算24262元。5、误工费应按2018年社会服务业标准计算，一审按2019年交通运输业年收入标准多计算23505元。6、按照本溪地区审判实践，齐忠伟伤残未达到4级，未丧失劳动能力，不应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7、齐忠伟提供的交通费证据是出租车票据，是家属往来于住处和医院的乘车费用，不是就医和转院的交通费用，一审自由裁量支持2000元违反法律规定。8、齐忠伟没提供衣物损失的合格发票，一审不应支持500元损失。9、李乃强的牵引车和挂车在人保桓仁公司投保合计55万元，一审认定投保50万元错误。综上，一审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李乃强多承担214922元。 齐忠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9张无医院盖章金额87元门诊医疗费是齐忠伟的康复治疗，4张金额为654元的门诊收据是出院后复诊检查和康复治疗的支出，8天治疗费2001.5元和3080元门诊收费是合理支出，这些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应由李乃强承担。2、齐忠伟住院期间需要护理，故陪护床费属于必要合理支出。3、辽宁地区审判实践中通行的做法是伤残赔偿指数与各级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之和不能超过上一级伤残指数，一审法院确定赔偿系数为24%没有超过上一级伤残指数，故正确。辽宁省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辽宁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明确写明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342元，故一审法院按该标准计算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4、护理天数应以医疗机构出具的治疗、诊断意见及病志为准，而不能仅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鉴定意见只是一个参考，而不是唯一的依据。齐忠伟遵医嘱进行康复治疗，主要目的就是恢复受损的前束交叉韧带功能，庭审质证时，上诉人没有对264天的护理天数提出异议，构成自认，现在二审中又提出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5、齐忠伟是驾驶员，误工费应参考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侵权人非法侵害他人生命权或者侵害他人健康权致其劳动能力丧失或降低，造成受害人生前或丧失、降低劳动能力以前抚养的人抚养来源的丧失或减少，应依法向其赔偿的必要费用，上诉人认为只有1--4级伤残才享有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对法律条款的误解。7、齐忠伟因肢体行动不便，外出就诊医疗时需家属陪同，并且只能通过坐出租车的方式来往于医疗机构和实际居住地之间，该费用属合理必要费用。8、齐忠伟受伤后，因治疗需要衣裤都被用刀具直接破坏，上诉人要求齐忠伟提供合格发票和破损衣物是加重齐忠伟的举证责任，有违公平原则。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人保桓仁公司辩称：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二十九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故本案虽主车保险限额50万，挂车保险限额5万，但以主车限额50万为限，故应驳回李乃强对人保桓仁公司的上诉请求。 倪洪运、安易车队没有陈述意见。 人保本溪公司没有陈述意见。 齐忠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李乃强、倪洪运、安易车队、人保本溪公司、人保桓仁公司共同赔偿伤残赔偿金179242元、精神抚慰金268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4919元、医疗费147599.19元、康复及门诊费37106.60元、输血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护理费340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900元、营养费4500元、面部疤痕修复费2000元、误工费60695元、交通费3409元、鉴定费3160元、住院陪护床费880元、残疾辅助器械费4205.4元、复印费302.5元、财产损失853.8元，合计618720.63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23日17时50分，倪洪运驾驶辽Ｅ×××××号解放牌重型半牵引辽Ｅ×××××号京砣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小堡交通岗方向沿本桓线驶往卧龙交通岗方向，行至，撞于前方同向徐婧驾驶的辽Ｅ×××××号奥迪牌小型轿车尾部，而后该车越过路中实线驶入道路左侧，与相对方向正常行驶的齐忠伟驾驶辽Ｅ×××××号中华小型轿车相撞后又撞于路旁一路灯，造成齐忠伟及辽Ｅ×××××号车上乘车人李德斌、刘琳、周玉宇受伤，三车及一路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当日，齐忠伟至本溪钢铁集团总医院治疗，实际住院88天,一级护理10天，二级护理78天。后转至本溪市铁路医院治疗，实际住院136天，二级护理136天。二次住院共发生医疗费186505.79元。住院期间发生陪护床费用880元，购买残疾辅助器械费用4205.40元，出院诊断：股骨干骨折右侧股骨髁间窝胫骨髁间骨折、髌骨骨折、左侧股骨内侧髁骨折、手损伤、右手擦伤、左膝右小腿皮裂伤、头部外伤、肋骨骨折、胸部外伤、腹部损伤、颏部外伤、膝关节损伤、双侧髂胫束损伤、双膝脂血症、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扭伤及支持带部分撕裂、膝十字韧带断裂、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右侧外侧半月板损伤。经本溪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齐忠伟胸部损伤的伤残程度为九级，左下肢损伤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右下肢损伤的伤残程度为十级，本次外伤的误工期为270天，护理期为120天，营养期为90天，双下肢内固定取出手术费用约为15000元（按住院15天到20天计算），面部瘢痕修复费用约为2000元（按住院15天到20天计算）。花费鉴定费3160元，复印费302.50元。本溪市交通警察支队明山大队认定，倪洪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齐忠伟、徐婧、李德斌、刘琳、周玉宇无责任。 另查，辽Ｅ×××××号车辆为李乃强所有，倪洪运系李乃强雇佣司机，该车挂靠于安易车队运营，同时该车在人保桓仁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其中在保险限额内已理赔辽Ｅ×××××号、辽Ｅ×××××号二台车辆损失合计99179.18元，尚余522820.82元保险限额待付。辽Ｅ×××××号车辆在人保本溪公司投保交强险。 再查，齐忠伟育二子，长子齐大用，2008年7月26日出生；次子齐木霄，2016年5月22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的承担。结合本案情况，齐忠伟的损失由人保桓仁公司在辽Ｅ×××××号车辆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计522820.82元的限额内与同事故伤者刘琳、李德斌、周玉宇按比例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辽Ｅ×××××号号车辆在人保本溪公司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按10%责任与同事故伤者刘琳、李德斌、周玉宇按比例进行赔付，再不足，由倪洪运的雇主李乃强予以赔偿，安易车队同李乃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齐忠伟的损失。齐忠伟提出的医疗费186505.79元、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陪护床费880元、伤残赔偿金179242元（37342元/年×20年×24%）、精神抚慰金26886元（37342元/年×3年×24%）、残疾辅助器械费4205.40元、鉴定费316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面部疤痕修复费2000元、复印费302.5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伙食补助费为12700元（50元/天×（88+136+15+15）天）。关于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参照2018年度当地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38122元（52707元／365天×（88+10+136+15+15）天）。关于误工费，齐忠伟系出租车司机，参照2018年当地交通直通运输业工资标准计算为53997元（77594元／365天×（88+136+15+15）天）。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齐忠伟主张的2017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73092元（齐大用25379元/年×8年×24%/2=24364元；齐木霄25379元/年×16年×24%/2=48728元）。关于交通费，根据齐忠伟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本案，认定交通费为2000元。关于财产损失，齐忠伟事故中衣物因伤发生毁损，此诉讼请求按500元保护。 综上所述，齐忠伟医疗费186505.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700元、营养费4500元、陪护床费880元、伤残赔偿金179242元、精神抚慰金26886元、残疾辅助器械费4205.40元、鉴定费316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面部疤痕修复费2000元、护理费38122元、误工费5399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092元、交通费为2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复印费302.50元，以上合计603092.69元，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由齐忠伟、刘琳、李德斌、周玉宇四人按比例分配后，剩余部分由李乃强、安易车队共同偿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人保本溪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给付齐忠伟5522.8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二、人保桓仁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给付齐忠伟236676.0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三、李乃强、安易车队共同给付齐忠伟360893.8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0元，由李乃强、安易车队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齐忠伟虽然在司法鉴定后又继续住院治疗8天，另外还进行康复治疗，但李乃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这些治疗不具有合理性，且医院出院医嘱也建议进一步门诊康复训练，故李乃强主张该部分费用应扣除不予支持。关于陪护床费880元，因不在《人损问题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赔偿范围内，故不应支持。关于李乃强上诉主张伤残赔偿金应按照伤残赔偿系数22%计算一节，因《人损问题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计算，一审法院在齐忠伟一处9级伤残对应伤残指数为20%的基础上，针对另两处10级伤残酌定总的赔偿系数为24%并未畸高，故李乃强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但一审按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赔偿金不当，应按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标准计算，对此应予纠正，残疾赔偿金应为167966元（34993元/年×20年×24%），精神抚慰金应为25195元（34993元/年×3年×24%）。护理费应按司法鉴定的护理期120天计算，标准适用2018年社会服务业标准，即13860元（115.5元/天×120天）。误工费应按司法鉴定的误工期270天计算，标准适用2018年交通运输业标准，应为53166元（71873元/365×270天）。关于李乃强上诉主张齐忠伟没有丧失劳动能力故不应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一节，因《人损问题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齐忠伟因本次事故造成部分劳动能力丧失，影响其收入减少而导致被扶养人生活费减少，故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残程度对应的伤残系数判决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李乃强上诉主张齐忠伟提供的出租车票据不是就医和转院的交通费用，一审自由裁量支持2000元违反法律规定一节，因齐忠伟提供的出租车票据大部分是住院期间的，而住院期间齐忠伟不会发生交通费用，陪护人员的交通费应以普通公共汽车为主，故一审酌定过高，应调整为1000元。衣物损失酌定过高，应调整为400元。关于李乃强主张人保桓仁公司应在主车和挂车总的投保额55万元范围内赔偿一节，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二十九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故一审认定人保桓仁公司在主车保险限额50万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齐忠伟医疗费186505.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7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67966元、精神抚慰金25195元、残疾辅助器械费4205.40元、鉴定费316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面部疤痕修复费2000元、护理费13860元、误工费531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092元、交通费1000元、衣物损失费400元、复印费302.50元，以上合计563052.69元。扣除人保本溪公司和人保桓仁公司应赔偿的数额外，李乃强还需赔偿齐忠伟320853.82元。李乃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504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变更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504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李乃强和原审被告桓仁安易货运车队共同给付被上诉人齐忠伟320853.8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计14350元，由上诉人李乃强和桓仁安易货运车队共同负担13350元，由被上诉人齐忠伟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青 审判员 李晓明 审判员 王国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羿霏 书记员刘淼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