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贵兵，男，1971年11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长华，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绪凯，男，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陈贵兵因与被上诉人郑绪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贵兵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对信用卡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一审对账中，郑绪凯主张2016年12月20日的20万元借条中借款支付方式为2016年12月19日通过储蓄卡转账5万元，2016年12月20日分两笔转账共计10万元，合计15万元，陈贵兵也予以确认，这也是信用卡账户贷款15万元，全部包含在一审认定的借款905200元之内。但一审认定该信用卡账户贷款15万元是陈贵兵另外的借款，属重复计算。郑绪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重复计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绪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贵兵向郑绪凯偿还借款540,000元，利息以本金54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8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月1.5%计收；2诉讼费由陈贵兵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陈贵兵向郑绪凯借款，陈贵兵于2015年2月18日向郑绪凯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郑绪凯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240,000.00）借期为半年”；于2016年6月9日向郑绪凯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郑绪凯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借期从2016年6月9日到2016年12月8日还清”；于2016年12月20日向郑绪凯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郑绪凯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本人保证每月按时等款本息支付直至还清为止”，陈贵兵均在上述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郑绪凯分别于2016年4月18日、9月12日、10月9日通过支付宝账户向陈贵兵转账9,700元、10,000元、8,500元，共计28,200元；郑绪凯分别于2014年10月19日、2015年5月19日、2015年7月1日、2015年8月8日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转账37,000元、20,000元、18,500元、10,000元，共计85,500元；郑绪凯通过其建设银行卡号为28×××43及62×××87的银行卡向陈贵兵转款共计575,900元；郑绪凯通过银行存现的方式向陈贵兵支付借款共计215,600元；此外，郑绪凯还向中国银行贷款200,000元，用于出借给陈贵兵。郑绪凯自认该200,000元，其仅向陈贵兵转账支付150,000元，另取现支付20,000元，剩余30,000元系抵扣之前借款的利息。双方约定该200,000元的还款，陈贵兵按照银行的还款期限及还款金额按期还款。对于前两张借条所载明的款项，陈贵兵通过其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向郑绪凯还款共计676,500元。对于向中国银行贷款的200,000元，陈贵兵均是通过其浦发银行的账户向郑绪凯中国银行卡号为62×××10的信用卡还款，且其通过浦发银行的还款均是偿还的信用卡借款。陈贵兵自认其未向郑绪凯其他中国银行的银行卡还过款。一审另查明，200,000元贷款系分36期偿还，第一期贷款偿还本金5,575元，利息613.25元，剩余35期贷款每期偿还本金5,555元，利息611.05元。该贷款已经偿还31期，其中郑绪凯分别于2018年4月9日、2018年5月11日、2018年9月10日、2018年12月11日、2019年1月10日、2019年2月10日、2019年3月12日、2019年4月9日、2019年5月9日、2019年6月9日、2019年7月9日通过其中国银行卡号为62×××20的储蓄卡向其中国银行卡号为62×××10的信用卡还款11期，共计67,826.55元，其中偿还本金61,105元，利息6,721.55元；剩余20期由陈贵兵偿还，共计123,343.2元，其中偿还本金111,120元，利息12,223.2元。该贷款目前仍有5期尚未向银行偿还完毕。一审还查明，自2017年1月起，陈贵兵通过其浦发银行账户向郑绪凯中国银行卡号为62×××10的信用卡账户转账共计200,317元，向郑绪凯交通银行卡号为45×××84的银行卡转账共计105,000元。在一审庭审中，郑绪凯主张其将中国银行信用卡及交通银行信用卡交付陈贵兵使用，陈贵兵在其信用卡上贴有记载还款日的便签。陈贵兵对使用郑绪凯信用卡予以否认，且不认可便签系陈贵兵所贴，亦不认可贴纸上日期为陈贵兵所写，但是对贴纸上的笔迹，其并不提出笔迹鉴定。此外，双方均认可，并不是双方间每次借款都会及时出具借条，会有补写借条的情况，也存在经结算后出具新借条的情况，但双方除了信用卡借款外的所有借款均包含在前两张借条中。一审法院认为，陈贵兵向郑绪凯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借条》中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郑绪凯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故郑绪凯与陈贵兵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贵兵未及时还款是形成此纠纷的主要原因，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本案中，除去双方的信用卡借款外，经双方对账，郑绪凯共向陈贵兵出借款项为905,200元（28,200元+85,500元+575,900元+215,600元），陈贵兵向郑绪凯还款共计676,500元。故陈贵兵还应向郑绪凯偿还借款本金228,700元（905,200元-676,500元）。虽然郑绪凯主张其与陈贵兵口头约定了月利率1.5%，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为无息借款，对于郑绪凯主张从2015年2月18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借条》中亦未约定借款期间及逾期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关于逾期利息的规定，陈贵兵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郑绪凯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8日起至上述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虽然陈贵兵对郑绪凯主张的其还借用了其信用卡透支消费的事实不予认可，但是其并未对信用卡便签上的字迹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且其亦认可其通过浦发银行向郑绪凯中国银行信用卡的转账均为偿还的信用卡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陈贵兵向郑绪凯中国银行信用卡账户偿还的200,317元系双方间的信用卡还款及其他的信用卡账务往来，不应从前述借款中予以抵扣。关于信用卡借款，因郑绪凯仅向陈贵兵转账150,000元，其所述向陈贵兵支付现金20,000元并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可，其所述另有30,000元系抵扣之前借款利息，因该30,000元并未实际支付，且之前借款并未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故对于该30,000元亦不予认可，则郑绪凯仅向陈贵兵出借150,000元。从双方的借条约定陈贵兵需以20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的还款期限及还款金额按期还款的内容可知，陈贵兵对该款项系郑绪凯系通过银行贷款而来是明知的。故该笔借款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依法认定该笔借款无效。因郑绪凯将该200,000元贷款转借给陈贵兵的行为无效，且双方均有过错，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陈贵兵应向郑绪凯返还其收到的150,000元款项，又因陈贵兵已经偿还了123,343.2元，其中本金111,120元，故其还应向郑绪凯返还38,880元（150,000元-111,120元）。因该款项并非是2015年2月18日出借，故对郑绪凯主张从2015年2月18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陈贵兵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郑绪凯支付从未按银行还款日期起算即2018年9月10日起至上述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综上，陈贵兵应向郑绪凯偿还的本金为267,580元（228,700元+38,880元），逾期利息应分段计算，即以本金38,8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28,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对于郑绪凯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贵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郑绪凯偿还借款本金267,580元；二、陈贵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郑绪凯偿还逾期利息（以本金38,8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28,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郑绪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陈贵兵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郑绪凯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12月19日通过储蓄卡向陈贵兵转账5万元，2016年12月20日分两笔向陈贵兵转账共计10万元，合计15万元，该两天内并无另行向陈贵兵转账15万元的银行流水。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贵兵与郑绪凯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具体为信用卡账户贷款15万元是否包含在905200元之内，一审判决对该15万元是否重复计算。一审中，经过双方对账，对905200元的借款的支付无异议，其中包含2016年12月19日通过储蓄卡转账5万元，2016年12月20日分两笔转账共计10万元，合计15万元。关于信用卡借款20万元，双方均认可仅通过银行转账15万元，流水亦是2016年12月19日通过储蓄卡转账5万元，2016年12月20日分两笔转账共计10万元，合计15万元。郑绪凯提交的所有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12月19日通过储蓄卡转账5万元，2016年12月20日分两笔转账共计10万元，除此之外该两天内郑绪凯并无其他向陈贵兵转账15万元的银行流水。故陈贵兵称一审判决对该信用卡账户贷款15万元借款是陈贵兵借款905200元外的借款，属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成立。综上，陈贵兵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贵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郑绪凯偿还借款本金117,580元；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贵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郑绪凯偿还逾期利息（以本金38,8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78,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郑绪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陈贵兵负担3000元，郑绪凯负担6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郑绪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申 斌审判员  周 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