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7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泉驿区龙都南路**。法定代表人：苏富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渝寒，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华召，男，1981年2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红安县人，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华，湖北湛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港，湖北湛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重庆市亚龙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包家场正街。法定代表人：王松，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黄石开发区兴辉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住所地：大泉路新宇加气砖厂对面。经营者：陈华，男，196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大悟县人，住湖北省大悟县。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七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华召、原审被告重庆市亚龙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亚龙公司）、第三人黄石开发区兴辉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黄石兴辉租赁部）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704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11月6日向本院提出上诉。现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依法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化七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鄂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704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徐华召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徐华召主张的租赁费用，根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民终830号判决书已于2016年8月2日支付重庆亚龙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规定，二审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徐华召的诉讼请求。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1、定有履行期限的合同债权请求权，从履行期限届满时起算；2、未定有履行期限的请求权，从债的关系成立时起算，如果成立后承诺有履行期限的按有履行期限的请求权对待；3、原物返还请求权从租赁关系终止时起算。不论租赁合同债权请求权，还是租赁物返还请求权徐华召的诉讼时效已过。原审法院以（2016）鄂民终83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时间作为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应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徐华召辩称，一、中化七建公司应当给付租金及返还租赁物或折价赔偿。1、我方在一审的诉求是返还租金及返还租赁物或折价赔偿，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鄂州中民一初字第00034号案标的与本案不是同一标的，中化七建公司认为两案是同一标的，存在重复给付的问题，且认为重庆亚龙公司放弃租赁物返还请求，属于曲解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放弃是明示行为，必须以作为的形式作出，而不能以推定的方式。在（2015）鄂鄂州中民一初字第00034号中，中化七建公司因自己的疏漏没有确认重庆亚龙公司是否发生实际损失而错误赔偿，不能作为本案免除其合同责任的抗辩理由。2、本案争议标的是基于中化七建公司与我方的租赁关系发生，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化七建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合同责任。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中化七建公司与徐华召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合同的效力直至货款两清后终止，直到今日，中化七建公司没有履行付清租金的义务，双方合同效力尚未终止，我方有权随时主张权利。2、本案标的结算后，我方多次找中化七建公司相关人员要求给付租金及租赁物，中化七建公司以其与鄂钢公司的官司未结束，要求我方等待，之后我方发现中化七建公司在（2015）鄂鄂州中民一初字第00034号案中有可能涉及损害我方的权利，故我方在知道权利有可能受到损害之后提出诉讼，没有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徐华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化七建公司支付钢管、扣件租金999624.66元，滞纳金590144.04元，合计1589768.70元；2、判令中化七建公司归还留用钢管9218.3米，扣件21479套，如无法返还，则按市场价赔偿；3、判令中化七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徐华召与卢浩2011年至2013年合伙租用李雪松位于鄂州市汀祖镇××汉××新村的仓库从事钢管、扣件出租业务。2011年6月，中化七建公司承接了鄂城钢铁集团公司合同项目，需要使用钢管扣件。2011年9月，徐华召欲与中化七建公司鄂钢项目部开展钢管、扣件租赁业务，但是中化七建公司鄂钢项目部要求合同相对方是注册有钢管、扣件租赁资质的公司，于是徐华召借用第三人黄石兴辉租赁部的名义与中化七建公司鄂钢项目部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延迟支付租金每月按租金总额5%支付滞纳金，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为租用材料总价值的20%。2011年10月5日，徐华召与中化七建公司鄂钢项目部签订补充协议。2013年3月，徐华召与中化七建公司鄂钢项目部对账，中化七建公司鄂钢项目部尚欠租金（2011年9月-2013年1月）440406.55元，同时留用钢管9218.3米，扣件21479套。该款经徐华召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中化七建公司辩称，1、徐华召及中化七建公司主体不适格。2、诉讼请求第一项计算不当，诉讼请求第二项应当由重庆亚龙公司承担返还义务，理由是重庆亚龙公司为相关材料的保管人、使用人。3、根据生效判决书证明本案相关费用重庆亚龙公司为支付的义务人，且重庆亚龙公司已履行完毕。4、中化七建公司已承担重庆亚龙公司履行义务所产生的实际损失。5、徐华召申请实现债权已超出了诉讼时效。第三人黄石兴辉租赁部未提交答辩意见。重庆亚龙公司辩称，1、涉案租赁合同关系的双方系中化七建公司鄂钢项目部与黄石兴辉租赁部，答辩人并未与徐华召及黄石兴辉租赁部发生任何合同关系。2、中化七建公司在鄂钢项目中同时承接两个标段的合同任务，重庆亚龙公司分包其中喷煤综合管网部分工程，且已经对中化七建公司提供的周转材料的费用全部支付完毕。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鄂州中民一初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民终830号民事判决书，仅认定了因中化七建公司原因造成重庆亚龙公司工期延迟产生的损失费用，并未对中化七建公司与徐华召之间的债务向重庆亚龙公司进行支付，请求依法判令重庆亚龙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元月1日，徐华召与卢浩合伙租赁鄂州市汀祖镇××汉××新村仓库用于经营钢管、扣件出租业务。2011年6月13日，中化七建公司承建武汉钢铁集团鄂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新2#高炉技改工程（煤粉喷吹制备、综合管网建安部分工程及干法除尘工程）。2011年6月22日，中化七建公司将该工程中喷煤综合管网部分工程分包给重庆亚龙公司。2011年9月29日，因该工程需要租赁脚手架，徐华召借用第三人黄石兴辉租赁部资质与中化七建公司鄂钢项目经理部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出租单位为黄石市开发区兴辉建筑材料租赁部（以下简称甲方），承租单位为中化七建公司（以下简称乙方），该合同对租赁期限及结算方式、租赁单位、材料赔偿、材料的运输及归还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二条第1款约定：租赁时间从2011年9月29日开始，不足六十天按六十天计算租赁费，超期则按实际时间为准，甲方必须保证乙方材料供应，并由乙方派人到甲方仓库验收，验收合格才能进入乙方工地使用。甲方所供材料质量不合格，乙方有权拒绝（不进场）一旦验收，甲方承担使用过程中的任何安全责任（不合格的材料废于不用）。以领料之日起至材料归还之日止，租金付清，合同自行终止。第三条约定钢管日租金为0.0135元/米、扣件日租金为0.007元/个，第四条约定乙方应按租赁物资的用途使用，爱护和保管，归还时应按租用材料规格、型号保持干净、平整、无掉件、无损坏归还给甲方，如没有修复好的周转材料，甲方将收取乙方维修费，破损扣件两个拆一个，架管校正0.5元/根，扣件清洗费为0.1元/套，扣件差丝杆每套0.5元。2011年10月5日，徐华召与中化七建公司签订《黄石市开发区兴辉架料租赁合同补充条款》。合同签订后，徐华召依约履行义务。2013年元月7日，中化七建公司停止使用租赁材料并归还了部分钢管、扣件及归还全部顶托。2013年3月13日，双方进行结算，经结算应收租金为1783848.05元，已收租金为1343441.50元，还欠租金440406.55元，已退扣件和顶托的洗油费为15516元，欠钢管9218.3米×11.5元/米=106010.45元，欠扣件21479套×5元/套=107395.00元，上述合计669328元。该款经徐华召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徐华召与中化七建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在该租赁经营中徐华召与合伙人卢浩借用第三人黄石兴辉租赁部资质，从事租赁经营活动，其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租赁合同有效，应受法律保护。2013年3月13日，双方的租赁关系终止，经结算徐华召应收租金1783848.05元，已收租金1343441.50元，中化七建公司下欠租金440406.55元，下欠钢管9218.3米，下欠扣件21479套，下欠的钢管和扣件折价赔偿为213405.45元，中化七建公司拒不支付租金和归还下欠钢管、扣件是引起此次纠纷的责任方，依法应承担支付租金、归还钢管、扣件的义务。徐华召在双方结算后继续要求中化七建公司按续租支付租金和滞纳金无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化七建公司与徐华召就出租的钢管、扣件进行了结算，且双方签字认可，其认为原被告主体不适格，并主张该案的义务人应为重庆亚龙公司，重庆亚龙公司根据生效判决文书已履行完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化七建公司主张徐华召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徐华召的诉讼时效应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2016）鄂民终830号的生效日期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其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化七建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支付徐华召租赁款人民币440406.55元，返还钢管9218.3米、扣件21479套（或折价赔偿213405.45元）；二、驳回徐华召对重庆亚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徐华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108元由中化七建公司承担。在本院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间涉案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元月1日，徐华召与卢浩合伙租赁鄂州市汀祖镇××汉××新村仓库用于经营钢管、扣件出租业务。2011年9月29日，徐华召借用第三人黄石兴辉租赁部资质与中化七建公司鄂钢项目经理部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租赁期限及结算方式中没有约定租赁期限，该条约定以领料之日起至材料归还之日止，租金付清，合同自行终止。2011年10月5日，徐华召与中化七建公司签订《黄石市开发区兴辉架料租赁合同补充条款》，第四条约定，该补充条款与合同具的同等法律效力，且效力至货款两清为此。2013年3月13日，徐华召与中化七建公司对下欠租金，已退扣件和顶托的洗油费，下欠钢管、扣件及折算的价格进行了结算，双方没有约定付款的期限和下欠钢管、扣件归还的时间。2018年7月29日，徐华召与卢浩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卢浩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徐华召。还查明，本院（2015）鄂州中民一初第00034号判决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民终830号判决书中均确认因中化七建公司延期支付工程款及武汉钢铁集团鄂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延期支付工程款等各项原因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脚手架租金损失为966251元（该损失计算方式为：租期从2011年9月29日起至2012年元月底为合同约定的工期，而实际到2013年元月7日才停止使用，逾期480天，1783848.05元÷480天×260天）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化七建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租金和归还下欠钢管、扣件的义务；2、徐华召主张的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现分别评判如下：一、中化七建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租金和归还下欠钢管、扣件的义务。本院认为，徐华召借用第三人黄石兴辉租赁部资质与中化七建公司鄂钢项目经理部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以及徐华召与中化七建公司签订《黄石市开发区兴辉架料租赁合同补充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及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未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中化七建公司上诉认为本院（2015）鄂州中民一初第00034号民事判决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民终83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中化七建公司应支付重庆亚龙公司脚手架租金损失966251元中包含涉案应付徐华召的租金，以此认为该案的义务人应为重庆亚龙公司。本院认为，本案徐华召与中化七建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徐华召主张的是租赁钢管和扣件结算应付的租金以及未归还的钢管和扣件的损失。而重庆亚龙公司与中化七建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重庆亚龙公司主张的是拖欠的工程款及因延期施工及其他原因导致的停工损失。两案当事人主张损失的计算依据及结果完全不一样。重庆亚龙公司称中化七建公司承接的合同有几个标段，重庆亚龙公司只做了其中一个标段，并垫付了脚手架租金。结合重庆亚龙公司的陈述及该公司在本院（2015）鄂州中民一初第00034号案中向中化七建公司主张的损失及损失的计算方式，本院认为，中化七建公司提供的上述两份判决书不能证明下欠的租赁款已经付清，以及下欠的钢管扣件已经归还。据此，在中化七建公司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2013年3月13日结算单中相关数据存在瑕疵的情况下，该结算单应是涉案租赁合同最终结算依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中化七建公司下欠租金440406.55元，下欠钢管9218.3米，下欠扣件21479套，下欠的钢管和扣件折价赔偿为213405.45元，并无不当。中化七建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中化七建公司上诉认为徐华召主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化七建公司上诉认为，不论租赁合同债权请求权，还是租赁物返还请求权徐华召的诉讼时效已过。原审法院以（2016）鄂民终83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时间作为开始起算诉讼时效错误。徐华召抗辩认为，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中化七建公司与徐华召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合同的效力直至货款两清后终止，本案标的结算后，其多次找中化七建公司相关人员要求给付租金及租赁物，中化七建公司以与武汉钢铁集团鄂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的官司未结束，要求其等待，之后发现中化七建公司在（2015）鄂鄂州中民一初字第00034号案中有可能涉及损害其权益并提出诉讼，没有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的抗辩权，人民法院就不再予以保护。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徐华召与中化七建公司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中没有约定租赁期限。约定租金付清后，合同自行终止。双方在补充条款中进一步约定，该补充条款与合同具的同等法律效力，且效力至货款两清为此。同时，2013年3月13日，双方对下欠租金，已退扣件和顶托的洗油费，下欠钢管、扣件及折算的价格进行结算后，双方没有约定付款的期限和下欠钢管、扣件归还的时间。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当事人提供的中化七建公司与重庆亚龙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可印证徐华召的上述抗辩理由真实可信。一审以徐华召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2016）鄂民终830号的生效日期开始计算，并无不当。中化七建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化七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8元，由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文审判员刘岳鹏审判员张开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丁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