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民终3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山，住吉林省永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伟，吉林延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洪利，住吉林省永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波（马洪利姑姑），住吉林省永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伟，吉林延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吉县岔路河镇岔路河村窑堡七社。 负责人：常利志，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金龙，永吉县口前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马玉山、马洪利因与被上诉人永吉县岔路河镇岔路河村窑堡七社（以下简称窑堡七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9）吉0221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玉山、马洪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窑堡七社一审起诉或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窑堡七社主体不适格，现涉案土地已经转让并非窑堡七社所有，窑堡七社已无权再就该土地主张权利，如有权利也要由村委会来主张。2.一审诉请违背了窑堡七社负责人常利志的意愿，《会议记录》和授权代理人的委托书均非常利志本人签名。《会议记录》内容也并非大多数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村书记先组织大家签字，后打印的内容，而且窑堡七社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会议记录并非当时的原件。是村委会和镇政府等政府部门行政干预的结果。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窑堡七社违约在先，马玉山、马洪利并无违约之实。双方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书》中3、4、5、6条明确约定“承租期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中断协议；租赁期内如政府或开发商征用，土地归甲方所有，地上物归乙方所有；征用时若发生异议，如赔偿不合理，乙方有权和开发商协调；如果协商不妥，乙方按开发商给的价格给付甲方村民现金。”事实上，承租期限内窑堡七社在未通知马玉山、马洪利的情况下，村民个人擅自将涉案土地（通过与村委会签订协议书）转让给了征收部门，致使马玉山、马洪利合法权益受损，违反了双方土地出租协议的约定，属于违约在先。马玉山、马洪利在协议有效期内并非不交租金，而是续交租金时窑堡七社（因村委会阻挠）拒收，马玉山、马洪利并无违约之实，而且窑堡七社对马玉山、马洪利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一直采取了默认的态度，合同过期后仍然继续有效。4.窑堡七社一审诉请为赔偿其2018年度一年的涉案土地收入（按每亩地每年1000元计算），而法院是按2018年、2019年两个年度的土地收入判决的（按每亩500元计算的），虽然赔偿数额都是6500元，但判决显然错误。5.窑堡七社和村委会、镇政府及土地征收部门，在未与马玉山、马洪利协商的情况下，绕开马玉山、马洪利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且未对马玉山、马洪利地上物进行任何补偿的情况下，无权要求返还土地、移除苗木。一审法院对于马玉山、马洪利这一权利主张的救济途径和方式未予以释明，程序存在瑕疵。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公正裁判，依法维护马玉山、马洪利的合法权利。 窑堡七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窑堡七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玉山、马洪利立即移除在窑堡七社租赁土地内的苗木，恢复土地原状，返还非法占有的土地；2．给付合同履行期内后3年土地租金11,000元。诉讼过程中窑堡七社追加诉讼请求：按照每亩土地收入1000元计算，赔偿损失6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2日，窑堡七社与马玉山、马洪利签订土地出租协议，双方约定窑堡七社将坐落在岔路河镇草编织墙外的6.5亩土地（80条垄）出租给马玉山、马洪利。租期6年，自2012年4月12日起至2018年4月12日止。租金每3年交付1次，头3年租金11,000元，后3年租金随行就市。协议签订后，窑堡七社向马玉山、马洪利交付了土地，义务人给付了头3年的租金。但义务人未给付后3年的租金。2018年4月12日租期期满，义务人既未给付后3年的租金，亦未交还土地。经窑堡七社催促，马玉山、马洪利以窑堡七社土地已经变更为国有、窑堡七社失去权益为由，拒绝移除苗木、拒不交还土地，并拒绝给付尚欠租金、拒不赔偿损失。另查明，本地2018年玉米1公顷产量9吨，平均市场价格每市斤0.7元。 一审法院认为，窑堡七社与马玉山、马洪利2012年4月12日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窑堡七社已经按照约定将土地出租给马玉山，马玉山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给付租金的义务。窑堡七社自认已经收到了合同约定的前三年租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合同期限至2018年4月12日，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马玉山、马洪利无权继续经营该土地。马玉山、马洪利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未与出租人达成新协议的情况下，拒不移除苗木、拖欠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移除苗木、继续履行给付租金义务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拖欠的后3年的租金，窑堡七社主张随行就市按11,000元计算，实际是参照前3年的租金标准主张权利，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马玉山、马洪利拒绝交还土地经营权，造成窑堡七社减少土地收益两个年度。2018、2019耕作年度窑堡七社追加赔偿损失6500元的诉请，对赔偿损失标准窑堡七社有证据加以证明，且两个年度主张赔偿6500元，折算成年度每亩土地的赔偿数额仅为500元，与本地每亩土地种植玉米的纯收入标准大体相当，故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保护。对于马玉山、马洪利抗辩本社的土地已经在签订补偿协议后变为国有，窑堡七社失去集体土地民事权利的主张，因窑堡七社是与马玉山、马洪利签订租赁合同的权利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或土地被征收，只要国有土地的管理人不主张权利，土地租赁合同的义务人马玉山、马洪利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签约人即窑堡七社履行义务。因此，马玉山、马洪利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窑堡七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保护。判决：一、马玉山、马洪利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自行移除栽植在永吉县岔路河镇草编织墙外所租赁的岔路河村窑堡七社6.5亩土地上的苗木；二、恢复上述土地原状，限于移除苗木后的5日内；三、马玉山、马洪利共同给付永吉县岔路河镇岔路河村窑堡七社尾欠合同后3年租金11,000元；四、马玉山、马洪利共同赔偿永吉县岔路河镇岔路河村窑堡七社2018年、2019年两个年度6.5亩土地经济损失总计6500元。判项三、四合计数额17,500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案件受理费238元，由马玉山、马洪利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马玉山、马洪利向本院提交3组证据。证据一，2018年8月20日常利志证明一份，证明常利志没有起诉马玉山及马洪利，也没有在起诉状中签字，也没有委托代理人。证据二，2015年2月2日岔路河村委会与窑堡七社土地征收协议书一份（复印件），证明2015年初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已经归岔路河镇政府所有，窑堡七社无权就该土地主张权利，且此次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是在马玉山、马洪利与窑堡七社承租期内发生的，尤其是在前三年已经交付租金的期限内，应当到2015年4月12日，窑堡七社在2015年2月2日与村委会签订了转让协议，窑堡七社违约在先。证据三，永吉县人民政府2014（71号）关于印发岔路河镇岔路河村土地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2014年12月30日）及和岔路河村南窑堡七社征地补偿分配方案（2015年1月10日）（以上均为复印件），证明因政府行为在马玉山、马洪利的承包期限内，尤其是在前三年已经交付租金的期限内，政府部门征收土地导致马玉山、马洪利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马玉山、马洪利要求交付租金窑堡七社因政府干预不予接收，是窑堡七社违约在先。 窑堡七社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常利志本人没有到庭说明问题，不能证明是常利志本人出具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因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且没有相关证据印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诉争土地目前仍然是集体土地状态，没有办理出让手续。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对证据一，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因常利志未到庭接受质询，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二，该证据为复印件且窑堡七社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三，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窑堡七社作为原审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1.一审、二审中，窑堡七社提供了窑堡七社社员关于同意起诉的会议记录及盖有村集体公章和负责人签字的委托书。现马玉山、马洪利主张窑堡七社及其社长常利志未委托诉讼代理人提起本案诉讼，针对该主张马玉山、马洪利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本案中，马玉山、马洪利基于与窑堡七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从2012年至2018年期间实际占有、使用诉争土地。现窑堡七社作为合同中的相对人向马玉山、马洪利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主体适格。若诉争土地相关权利已归岔路河镇政府所有，岔路河镇政府可另行向窑堡七社主张权利。综上，马玉山、马洪利主张窑堡七社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窑堡七社是否违约的问题。马玉山、马洪利上诉主张窑堡七社拒收后三年租金，租赁期内私自同意征地，窑堡七社违约在先。庭后，马玉山、马洪利为了证明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中没有甲方窑堡七社的签字，无法证明窑堡七社拒收租金或马玉山、马洪利已向岔路河村委会交纳诉争租金的事实。另，涉案征地协议虽在租赁期内签订，但并未影响马玉山、马洪利在租赁期内占有、使用土地，故马玉山、马洪利主张窑堡七社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超诉请判决的问题。窑堡七社一审主张赔偿2018年4月12日合同到期后一年的损失6500元。二审中，窑堡七社明确该损失为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12日的损失。因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12日涉及2018年、2019年两个耕种年度，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窑堡七社主张的6500元损失，并未超过窑堡七社的诉请。 综上所述，马玉山、马洪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元，由上诉人马玉山、马洪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利宏 审判员  郭立坤 审判员  卢佳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佩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