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苏04执复75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巫春生，男，195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被申请人：陈建芳，男，196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申请人：王建军，男，195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申请人：潘仁昌，男，1954年6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复议申请人巫春生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溧阳法院）（2019）苏0481执异4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溧阳法院查明：巫春生与江苏中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鸿市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的（2008）溧民二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确认：一、中鸿市政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所欠巫春生货款50000元；二、驳回巫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2元，由巫春生负担372元，中鸿市政公司负担1100元；如果被执行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申请执行人巫春生申请，该院于2008年9月25日立案，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征得申请执行人同意，该院依法裁定对该案终结执行，并告知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可恢复执行。2019年3月4日，巫春生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认为中鸿市政公司在没有清偿公司债务，将剩余资产1900万元按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分配的情况下，将中鸿市政公司注销，而要求追加股东陈建芳、王建军、潘仁昌为被执行人。被执行人中鸿市政公司于1985年1月12日成立，前身为溧阳市前马水利管理站建筑工程队，法定代表人为缪福金，注册资金4.15万元，系集体性质企业。1994年4月7日，溧阳市前马水利管理站建筑工程队变更为溧阳市鑫马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02年3月25日，溧阳市鑫马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改制变更为溧阳市天地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为史浩军、程联学、王儒，2006年3月9日股东变更为葛中华、陈建芳、王建军。2006年3月28日，溧阳市天地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鸿市政公司。2007年5月11日，葛中华将公司股权转让给潘仁昌，中鸿市政公司股东为陈建芳、王建军、潘仁昌，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2014年8月26日，中鸿市政公司股东决议解散公司，并于同日成立公司清算组，由陈建芳担任清算负责人。2014年8月28日，中鸿市政公司在江苏经济报上刊登了公告，通知债权人在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4年10月22日，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公司清算完毕。溧阳法院认为：被执行人中鸿市政公司系按法定程序清算后办理注销登记，现申请执行人要求追加中鸿市政公司的股东为被执行人，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如申请执行人认为中鸿市政公司清算注销损害其利益，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该院作出（2019）苏0481执异49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巫春生要求追加中鸿市政公司股东陈建芳、王建军、潘仁昌为被执行人的执行申请。巫春生向本院复议请求:溧阳法院（2019）苏0481执异4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明显错误，程序不当，请求撤销该执行裁定，由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级执行或指定执行。申请理由：一、该裁定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明显错误。1、溧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吊销后注销资料查询表明确显示“注销类别：吊销后注销”、“企业登记业务沿革：2011-12-12吊销核准”，并非裁定书所谓股东会决议解散及清算，中鸿市政公司是因为被工商机关吊销后注销，并不是中鸿市政公司主动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所谓“本院查明”，明显不符合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明确规定清算组需要同时通知债权人和在报纸上公告。该公告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时间，所谓“本院查明”，明显不符合事实。溧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吊销后注销资料查询表明确显示“债务、债权处理情况：公司清算完毕，债权债务清理情况如下：库存资产7万元，收回债权0元，偿还债务0元。剩余净资产1900万元，其中货币0.6万元。剩余净资产按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并非裁定书所谓“2014年10月22日，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公司清算完毕。”由此可见，中鸿市政公司没有按公司法的规定通知债权人，否则不可能没有出现债权、债务都为0的情况，所谓“本院查明”，明显不符合事实。2、执行裁定书中“本院认为，被执行人中鸿市政公司系按法定程序清算后办理注销登记，现申请执行人要求追加中鸿市政公司的股东为被执行人，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2017年版），清算组仅在报纸上进行公告，不构成对债权人的有效通知。由此可见，所谓“本院认为，被执行人中鸿市政公司系按法定程序清算后办理注销登记”，存在明显错误。二、在程序方面存在明显违法。申请人于2019年2月21日向溧阳法院执行局提交变更被执行人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并附有法律依据，而溧阳法院的执行裁定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25日，收到该裁定书为2019年9月30日，已经超过7个多月，存在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执行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裁定。被申请人陈建芳、王建军、潘仁昌均未作答辩。巫春生向原审法院请求：将原被执行人中鸿市政公司变更为该公司股东陈建芳、王建军、潘仁昌，继续执行该院（2008）溧二民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主要为：该判决生效后，原被执行人没有按判决履行给付义务。2014年10月22日，原被执行人在没有偿还债务、将剩余净资产1900万元按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分配的情况下进行注销，故申请变更被执行人，以维护巫春生的合法权益。本院在复议程序中查明：原告巫春生诉被告中鸿市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溧阳法院于2008年7月作出（2008）溧民二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中鸿市政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所欠巫春生的货款50000元；驳回巫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2元，由巫春生负担372元，中鸿市政公司负担11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决生效后，中鸿市政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巫春生申请执行，溧阳法院以（2008）溧执字第2139号立案执行。2008年12月18日，溧阳法院以未查实被执行人中鸿市政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等为由，作出（2008）溧执字第2139号民事裁定:溧阳法院（2008）溧民二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如发现被执行人确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可以向该院重新申请强制执行。中鸿市政公司在登记注销前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葛浩荣，公司股东分别为陈建芳、王建军、潘仁昌。2011年12月12日，中鸿市政公司被工商行政机关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4年8月28日，中鸿市政公司在江苏经济报上刊登公告，公告内容为：中鸿市政公司股东会于2014年8月26日决议解散公司，并于同日成立公司清算组；请公司债权人于本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4年10月14日，中鸿市政公司形成公司清算报告，所报告的清算情况主要为：一、中鸿市政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芳，公司股东为陈建芳、王建军、潘仁昌。二、公司清算组已于清算组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全体债权人，并于2014年8月28日在江苏经济报上发布了注销公告。三、具体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为：1、公司库存资产7万元；2、公司收回债权0万元；3、公司偿还债务0万元。公司资产已按照公司法规定的顺序进行清偿，截止清算期末，公司剩余净资产1900万元，其中货币0.6万元。四、根据各股东协商，对公司剩余净资产1900万元分配如下:1、陈建芳分配净资产约计520.6万元；2、王建军分配净资产约计554.8万元；3、潘仁昌分配净资产约计824.6万元。五、公司没有办理分公司，没有进行对外投资。六、到本清算报告出具之日，公司已清算完毕。陈建芳、王建军、潘仁昌作为清算组成员在该清算报告上签名。2014年10月14日，中鸿市政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确认本公司清算组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的清算报告；二、责成公司清算组报送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公司注销登记。公司全体股东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2014年10月22日，中鸿市政公司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注销。在办理注销登记过程中，中鸿市政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了公告、公司清算报告、股东会决议等材料。本院认为:1、关于追加、变更执行当事人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确定了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的法定原则。据此，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必须坚持法定原则，应当符合法定条件，以法律或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可以变更、追加的情形为依据，既不能依据其他规范性文件变更、追加，也不能直接依据实体法变更、追加。根据《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该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公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该规定为准。本案中，巫春生申请变更被执行人的理由涉及中鸿市政公司解散及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规定：“为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结合审判实践，就人民法院审理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适用法律问题作出如下规定。”由此可见，《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系人民法院审理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所适用的法律，因而在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当事人，不能直接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而应适用《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规定》。2、关于涉案公司清算纠纷的救济途径。《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而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巫春生认为中鸿市政公司未按公司法规定通知债权人、未经依法清算，并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通过审判程序处理。《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作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事实和现有证据，巫春生请求变更被执行人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即中鸿市政公司未按公司法规定通知债权人、未经依法清算、在未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将公司净资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后注销等，其尚未构成该法律所规定的变更被执行人的法定事由，故不宜直接适用该法律规定在执行程序中变更被执行人，所涉争议通过审判程序处理更为适当。3、关于涉案其他事项。根据法律规定，提级执行和指定执行不属于执行复议案件的审查范围，巫春生复议请求提级执行或指定执行，于法无据。因此，本院在本案中对该复议事项不予理涉。此外，巫春生还主张原审裁定程序违法。经查阅相关卷宗，溧阳法院在巫春生提出变更被执行人申请后未及时立案审查裁处，程序存有不妥。况且，巫春生系请求变更被执行人，非为请求追加被执行人，故原审裁定认定巫春生请求追加被执行人错误，应予纠正。但鉴于该程序瑕疵和认定错误并未对案件审查结果造成实质性影响，故不再仅因此而否定溧阳法院的处理结论。综上所述，巫春生的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的处理结论，可以维持。但是，尽管存在涉案清算公告、清算报告、股东会决议等现有证据材料，亦尚不能据此对中鸿市政公司清算是否合法作出认定。因此，原审裁定认为中鸿市政公司系按法定程序清算，显属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巫春生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执异49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朱正生审 判 员 王 臻审 判 员 钱 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陶金沙书 记 员 叶小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