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5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吉盈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宁南街民智路****。法定代表人：丁国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燕，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乐，江苏九州祥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泰州市宾西尼服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白米镇人民路div>法定代表人：周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五九，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蓉，江苏清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吉盈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宾西尼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西尼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燕、刘建乐，被上诉人宾西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五九、顾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包装费除外）、三、四项，改判支持吉盈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宾西尼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宾西尼公司加工的成衣因不符合双方对于成衣质量的约定，未通过吉盈公司验收，加工费支付条件未成就。案涉服装加工合同第二条约定，成衣技术标准及质量要求应以产品图纸、样品、工艺单及客户意见为准。合同签订后，吉盈公司即通过邮件向宾西尼公司发送了案涉成衣的生产制单，对成衣技术标准及质量要求进行了明确规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吉盈公司业务员通过微信群聊实时跟进成衣加工进程，并对宾西尼公司已加工成衣的质量提出整改意见，宾西尼公司亦表示会跟进回修。至吉盈公司尾期验货时，案涉成衣仍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尾期验货报告可以证实存在尺码偏差、主标脱落、脱线等严重质量问题。案涉服装加工合同第十条约定，吉盈公司验货通过后，出货时付款。故吉盈公司支付加工费的前提是成衣通过质量验收。现宾西尼公司加工的成衣未通过验货，吉盈公司有权拒付加工费。二、吉盈公司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宾西尼公司作为违约方理应赔偿吉盈公司相关经济损失。如前所述，宾西尼公司加工成衣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未通过吉盈公司的验货。经过多次沟通，敦促整改回修，宾西尼公司置之不理，致相关成衣未能按期出货，吉盈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宾西尼公司作为违约方理应赔偿吉盈公司的经济损失，主要为加工费损失、面辅料损失、订舱损失及退税补贴损失。吉盈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损失的客观事实及其金额。三、一审法院判令吉盈公司向宾西尼公司支付包装费、运费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案涉服装加工合同第七条约定，包装费由宾西尼公司承担。第八条约定，宾西尼公司送货到吉盈公司指定仓库。即已经明确约定包装费、运费由宾西尼公司自行承担，宾西尼公司反诉主张吉盈公司承担前述费用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就此还存在其他约定。在宾西尼公司未举证证实双方就包装费、运费的负担另有约定的情况下，仅凭双方其他合同的费用结算及履行情况判令吉盈公司在案涉合同项下继续向宾西尼公司支付包装费、运费与案涉合同的约定相悖，亦于法无据。宾西尼公司辩称，宾西尼公司加工的成衣不存在质量问题，吉盈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约定条件和法定条件。一审法院判令吉盈公司向宾西尼公司支付包装费、运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吉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合同，宾西尼公司返还吉盈公司加工款73099元；2.判令宾西尼公司依法赔偿吉盈公司经济损失479247.23元、订舱损失3012元、退税补贴130565.30元，合计612824.53元；3.判令宾西尼公司向吉盈公司提供Q83120款合同金额261027元等值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4.诉讼费用由宾西尼公司负担。宾西尼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吉盈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加工费322781.5元、后道包装费14905元，并承担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2.判令吉盈公司返还宾西尼公司垫付的运输费、进仓费以及相应材料费26082元；3.本案诉讼费由吉盈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盈公司为加工一批服装与宾西尼公司进行洽谈，吉盈公司工作人员陈潘与宾西尼公司工作人员吴五九通过邮件对合同签订事宜进行协商，陈潘于2018年7月18日向吴五九发送的邮件中显示“请查收附件P621250款男士棉服加工合同，如合同没有问题，请明天签回一式两份正本至邮件签名地址”；陈潘于2018年7月20日发送给吴五九的邮件中显示“附件是P621250排版图，版师说PLT版本的也容易变形，一定要打印出来跟孙师傅手上的纸版对比后没问题才能裁下去。吉盈公司跟单师傅今天也带了两套纸质版子过去，你打印附件纸质版，跟他手上的纸质的再核对一遍，以防电子版打开后会有变形问题”；陈潘于2018年8月7日发送给吴五九的邮件中显示“请查收附件P621250原始电子版，请自行按加工厂要求排版”；陈潘于2018年8月8日发送给吴五九的邮件中显示“请看附件两款更新合同，如没问题，请明天一式两份盖章寄回给我”；吴五九回复陈潘的邮件中显示“关于棉衣合同的付款，依据之前谈好的，通过验货后出货时付款，乙方一周内开出16%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后吉盈公司与宾西尼公司签订编号为18GNX0716-A的《服务加工合同》，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吉盈公司作为定作人，宾西尼公司作为承揽人，宾西尼公司为吉盈公司加工款号为P621250的男式梭织棉夹克，数量为12000件，单价为30.5元/件，金额为36.6万元，交货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前发清全部数量；合同约定大货必须按照客人制单所有要求操作，技术标准、质量要求按产品图纸、样品、工艺单及客户意见为准；大货生产所需的面料和辅料均由吉盈公司提供，宾西尼公司不得使用其他产品替代吉盈公司的材料；第八条“定作物的交付方式及地点”为宾西尼公司送货到吉盈公司指定的仓库；报酬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吉盈公司验货通过后，出货时付款，宾西尼公司一周内开出16%的增值税发票给吉盈公司。吉盈公司与宾西尼公司签订编号为18GNX0720-A的《服务加工合同》，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吉盈公司作为定作人，宾西尼公司作为承揽人，宾西尼公司为吉盈公司加工款号为Q83120的男式梭织棉夹克，数量为6693件，单价为39元/件，金额为261027元，分三批交货，第一批交货801件，于2018年9月20日交清，第二批交货2391件，于2018年9月18日交清，第三批交货3501件，于2018年9月25日交清；合同约定大货必须按照客人制单所有要求操作，技术标准、质量要求按产品图纸、样品、工艺单及客户意见为准；大货生产所需的面料和辅料均由吉盈公司提供，宾西尼公司不得使用其他产品替代吉盈公司的材料；定作物的交付方式及地点为宾西尼公司送货到吉盈公司指定的仓库；报酬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吉盈公司验货通过后，出货时付款，宾西尼公司一周内开出16%的增值税发票给吉盈公司。吉盈公司与宾西尼公司分别在上述两份合同上盖章予以确认。编号为18GNX0716-A的合同签订后，吉盈公司在原合同12000件的基础上，另送货2983件要求宾西尼公司进行包装，宾西尼公司出具收条表示收到上述2983件待加工服装。吴五九发送给陈潘的邮件中显示宾西尼公司收款账户为中国建设银行有限公司姜堰支行，卡号为32×××42，陈潘于2018年8月27日发送给吴五九的邮件中显示“请看附件P621250款加工费水单，先付5万元整，请做记录”。后吉盈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通过中国银行向宾西尼公司尾号0042的建设银行卡转账5万元；2018年9月18日，吉盈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宾西尼公司尾号0042的建设银行卡转账10万元；2018年9月18日，吉盈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宾西尼公司尾号0042的建设银行卡转账10万元；吉盈公司工作人员与宾西尼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宾西尼公司要求吉盈公司将货款打到案外人唐红彬姜堰农村商业银行尾号3894的账户中，吉盈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通过案外人张海的账户向案外人唐红彬尾号3894的银行账户中转账5万元、25000元，合计75000元。上述金额合计32.5万元。宾西尼公司当庭陈述，其实际收到的加工费32.5万元，其中编号18GNX0720-A、款号Q83120的合同加工费268086元，该合同项下货物已交付，吉盈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编号18GNX0716-A、款号P621250的合同实际交付货物的数量为2400件，剩余未交付货物尚在宾西尼公司处，吉盈公司对该部分交付货物的数量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吉盈公司与宾西尼公司签订了编号为18GNX0716-A、18GNX0720-A的两份合同，合同中吉盈公司与宾西尼公司均盖章予以确认，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两份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宾西尼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的实际相对人为第三人韩志成，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吉盈公司主张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合同，其诉讼请求的基础是宾西尼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吉盈公司主张宾西尼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包括提供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及未按时交付全部服装两部分。对于服装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定作物的检验方式为出货前宾西尼公司须自行检验，吉盈公司在宾西尼公司包装前验收并出具验收证明。吉盈公司提供第三方“LL&PurchasingCorp”的检验报告，证明案涉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吉盈公司当庭陈述其委托案外人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鼎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鸿公司）进行进出口贸易，第三方“LL&PurchasingCorp”系吉盈公司委托汇鸿公司进行进出口贸易的指定客户。吉盈公司为此提供了其与汇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予以证明，但该买卖合同仅能证明吉盈公司与汇鸿公司之间存在国内贸易，并不能反映吉盈公司所述的进出口贸易的行为，吉盈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货物涉及进出口贸易，故第三方“LL&PurchasingCorp”是否为吉盈公司的指定客户尚不明确，第三方提供的验收证明不能直接作为吉盈公司对案涉货物的验收证明，其提供的检验报告不足以作为认定宾西尼公司提供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该份检验报告在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另外，微信聊天记录中仅有部分照片，对于质量问题也是吉盈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单凭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尚需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宾西尼公司提供的服装若涉及质量问题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检验，即宾西尼公司出货前自行检验，吉盈公司在宾西尼公司包装前验收并出具验收证明，该检验行为需在宾西尼公司与吉盈公司配合下进行。因此，吉盈公司以上述证据证明宾西尼公司提供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宾西尼公司未按时交付全部货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吉盈公司委托宾西尼公司进行服装加工，吉盈公司应当支付加工费用，宾西尼公司应当按时交付货物。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编号为18GNX0720-A、款号Q83120的加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实际发生的加工费用为268086元，吉盈公司及宾西尼公司对该部分金额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涉编号为18GNX0716-A、款号P621250的合同中约定的加工服装的数量为12000件，单价为30.5元/件，后期吉盈公司又送货2983件至宾西尼公司处进行包装，宾西尼公司实际交付数量为2400件，尚有部分服装未交付给吉盈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编号18GNX0716-A的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前发清全部数量的货物（款到发货），报酬的结算方式为吉盈公司验货通过后，出货时付款。对于该条款的理解，从合同文义上解释，应当是吉盈公司验收通过后，通知宾西尼公司发货，并支付相应价款，宾西尼公司再进行发货，与款到发货的含义一致。结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理解，应当是收货方在验收合格后通知发货方，并支付相应的价款，即收货人应当先行支付价款，发货人再进行发货。因此，吉盈公司与宾西尼公司之间的合同中关于付款与发货系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即吉盈公司负有先行付款的义务，宾西尼公司在吉盈公司付款后负有发货义务，吉盈公司与宾西尼公司应当按照该顺序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案涉编号为18GNX0720-A的合同实际发生的加工费用为268086元，吉盈公司实际支付费用为32.5万元，剩余56914元系用于支付案涉18GNX0716-A合同的加工费，该部分已经发货2400件，对于尚未发货的服装，吉盈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加工款后，宾西尼公司再进行发货。在吉盈公司没有付清案涉18GNX0716-A合同相关款项的情况下，宾西尼公司没有先发货的义务。因此，对于吉盈公司主张宾西尼公司未按时交付全部货物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吉盈公司目前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宾西尼公司存在致使合同解除的违约行为，故对于其主张解除合同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吉盈公司主张返还加工款及原材料款均系合同解除后产生的清算义务，由于合同尚未解除，故对于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吉盈公司主张因宾西尼公司违约产生订舱费、退税补贴等费用，该部分费用系进出口贸易产生的费用，由于吉盈公司尚无法证明案涉货物系用于以进出口贸易，故对于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吉盈公司主张宾西尼公司向吉盈公司提供Q款合同金额261027元等值的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双方当庭陈述，案涉18GNX0720-A的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吉盈公司已经支付全部货款，宾西尼公司已经交付全部货物，吉盈公司主张按照合同金额261027元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反诉，宾西尼公司主张吉盈公司继续履行案涉18GNX0716-A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吉盈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宾西尼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在合同不存在其他解除事由的情况下，对于宾西尼公司主张吉盈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宾西尼公司提供的邮件以及装箱单等显示，宾西尼公司对于案涉18GNX0716-A合同尚未交付部分的服装数量为11796件，已经交付部分的服装数量为2400件，案涉18GNX0716-A合同实际的加工服装数量为14196件，其中2983件服装系吉盈公司交付宾西尼公司包装，单价为5元/件，后道包装费为14915元，该部分包装费用吉盈公司应当支付，剩余11213件服装的加工单价为30.5元/件，加工费为341996.5元，扣除吉盈公司已经支付的56914元，吉盈公司尚需支付的加工费为285082.5元。宾西尼公司主张吉盈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虽然案涉合同中并未对违约金作出详细约定，但并不影响违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若合同一方违反合同约定，仍需承担违约责任，吉盈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宾西尼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虽无合同约定，但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宾西尼公司主张吉盈公司支付运输费、进仓费等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18GNX0716-A合同中对于运费的支付存在两条相互矛盾的约定，合同中约定“吉盈公司自提，费用自理”，同时还约定“宾西尼公司送货到吉盈公司指定的仓库”。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双方并未达成补充协议，且根据合同条款无法确定，故应当按照双方交易过程中的习惯予以确认。根据宾西尼公司提供的费用明细，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18GNX0720-A合同价款为268086元，该部分金额的组成中包含了进仓费、到付费用、物流杂费等费用，双方对于该部分金额系认可且无争议的，说明吉盈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确实支付过相关运输费用，因此，双方在交易过程中确系存在支付运输费用的事实，故对于宾西尼公司主张吉盈公司支付相关运输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宾西尼公司提供的发货装箱、进仓等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对，且宾西尼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显示系案涉合同项下运输产生的费用，关联性无法确定，仅有托运单一份证据系原件，且载明系P621250款服装的运费，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部分运费为1200元，吉盈公司应当支付。另外，在吉盈公司支付了相应货款的情况下，宾西尼公司应当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如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吉盈公司可另寻救济途径。综上所述，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宾西尼公司向吉盈公司开具金额为261027元的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吉盈公司支付宾西尼公司加工费285082.5元、包装费14915元、运费1200元，合计301197.5元；三、驳回吉盈公司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宾西尼公司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178元、诉讼保全费3541元，合计14719元，由吉盈公司承担14619元，宾西尼公司承担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50元，诉讼保全费2320元，合计5670元，由吉盈公司承担5459元，宾西尼公司承担21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吉盈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棉服国家服装质量标准和2018年10月5日、10月10日尾期验货报告两份（该报告为一审判决所遗漏），拟证明宾西尼公司加工的成衣既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也未达到国家标准，国外客户的检验报告上列出的质量问题就是吉盈公司所称质量问题。2.差旅费报销单，拟证明吉盈公司QC王某,4、孙某,4至宾西尼公司处检验案涉成衣质量共支出差旅费3399元。3.吉盈公司与司机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及发票1张，拟证明吉盈公司至宾西尼公司处拉货共支出交通运输费1650元。4.证人孙某,4、王某,4证言，拟证明验货时发现质量问题；5.请求对案涉服装进行质量鉴定的书面申请。经质证，宾西尼公司认为，证据1中的国标与本案无关，对于两份尾期验货报告，宾西尼公司在一审中发表过质证意见，该报告系吉盈公司套打的，两份报告中“高志刚”的签名不一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与本案无关；依据证据3所示，虽然吉盈公司派司机前来拉货，但因其未支付提货款，宾西尼公司不同意出货；证据4中证人亦陈述验货报告中生产厂家的名称通常为手写等，印证吉盈公司提供了虚假证据；吉盈公司未在一审诉讼中申请进行质量鉴定，为拖延支付加工费用才在二审诉讼中提出该申请，宾西尼公司对此不予同意。经本院释明，将针对2018年10月5日、10月10日两份尾期验货报告反证证明责任明确分配给宾西尼公司，宾西尼公司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亦未提供其他反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案涉18GNX0720-A合同、款号Q83120已经履行完毕，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意见，双方并无争议。案涉18GNX0716-A合同约定单价（全含）为30.5元/件，并备注以上单价含工缴/线/税/单程运费/包装费用，包装材料另算。第七条约定“包装要求及费用负担”为吉盈公司自提，费用自理。包装：按我司指定方式包装。包装费用由宾西尼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拟第二批出货的P款服装数量为11796件。二审诉讼中，吉盈公司述称：1.2016年3月20日其与汇鸿公司签订代理出口协议，之后双方一直存在委托代理出口关系，因代理出口并不允许退税，为了申请退税其与汇鸿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单价60.84元包含案涉面辅料以及加工费。2.其是以汇鸿公司的名义订舱，开航日期为2019年1月25日、1月30日，对于尾期验货现场发现的问题，宾西尼公司不愿进行整改，导致本案纠纷产生。3.据吉盈公司了解，案涉服装已被部分处置，一审判决未明确案涉服装的状况，宾西尼公司向吉盈公司交付服装的时间、地点、地点以及方式吉盈公司按照一审判决履行了付款义务，宾西尼公司不能交付服装将引发新的矛盾，请求二审法院组织现场勘验。宾西尼公司述称：1.在案涉服装生产过程中，双方就已交涉过加工服装尺码小的问题，因是吉盈公司提供的纸版，结合服装本身存在的误差范围，所以整体服装的质量没有问题，不可能达到吉盈公司所述误差5cm的程度。2.案涉合同系服装加工合同，吉盈公司并无出口退税的资质，对其提供的与汇鸿公司之间委托代理合同不予确认，且与宾西尼公司无关。3.吉盈公司为证明其损失而提供了笼统的面辅料合同及发票，缺乏具体明细，宾西尼公司无法核实；根据吉盈公司提供的其与汇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按合同单价60.84元扣减案涉加工费单价30.5元以及利润，计算面辅料成本相对合理。4.宾西尼公司当庭陈述案涉服装存放于河南省商丘市宁陵县赵楼乡一服装加工厂内（无厂名，厂长韩志成，联系电话134××******）；庭后书面陈述称，在吉盈公司结清加工费以后保证安排发货。因吉盈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的财产保全并未足额，吉盈公司请求一审法院保全案涉服装。一审法院前往当地查明并无赵楼乡这一地址，经联系，韩志成拒绝配合并称不知道服装的存放地。在此过程中，本院亦与宾西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五九联系，要求其配合落实案涉服装的现状，否则本院将无法采信该公司庭后提交的书面陈述，宾西尼公司未予配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宾西尼公司加工的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吉盈公司本诉请求的各项损失能否成立；3.宾西尼公司反诉请求的运费应否予以支持。就上述第1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宾西尼公司加工的P621250款服装符合吉盈公司的质量要求。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承揽人发现定作人提供的图纸或者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因定作人怠于答复等原因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能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任、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吉盈公司提供排版图，并要求与纸版确认无误才能开裁。即使如宾西尼公司所述加工服装存在合理误差，宾西尼公司应当保证包含合理误差在内亦应实现定作人提供纸版所要实现的加工要求。否则，宾西尼公司应当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及时通知吉盈公司排版图或者纸版存在的不合理之处。其次，在案涉服装加工过程中，吉盈公司已经提出加工服装尺码小的跟单意见，宾西尼公司对此已予确认。一审诉讼过程中，吉盈公司提供两份尾期验货报告，并申请在报告中签名的QC在二审诉讼中出庭作证，两位证人均证实验货内容属实。宾西尼公司虽然就报告的形式提出质疑，但经本院释明法律后果并明确分配其承担反驳证明责任的情况下，宾西尼公司未就两份报告上“高志刚”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故对该两份尾期验货报告验货内容的真实性，依法可予确认。再次，吉盈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出服装质量鉴定申请，宾西尼公司不予同意，并述称加工服装的误差没有达到吉盈公司所述5cm的程度。吉盈公司进而申请一审法院保全案涉服装，一方面为前述质量鉴定申请作好物质准备，另一方面也是确定该批服装是否可能继续交付。经两审法院联系督促，宾西尼公司不能提供该批服装准确的存放地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据此可以认定吉盈公司主张宾西尼公司加工服装尺码小，误差达5cm的事实成立。最后，案涉合同约定“吉盈公司验货通过后，出货时付款”。因宾西尼公司加工的服装未能通过吉盈公司尾期验货，又未实施整改，吉盈公司未支付出货款，符合前述合同的约定。在吉盈公司明确诉请解除合同、赔偿相关损失的情况下，宾西尼公司反诉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如吉盈公司按照一审判决履行支付加工费的义务，宾西尼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交付服装属于继续履行合同的应有之义。虽然宾西尼公司在二审庭后提供书面陈述称保证款到发货，但在吉盈公司请求一审法院保全案涉服装的情况下，宾西尼公司不能明确案涉服装存放地点，拒绝配合保全，致本院难以确定加工服装的现状，对宾西尼公司保证案涉合同可以继续履行产生合理怀疑，就吉盈公司以宾西尼公司加工服装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就上述第2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吉盈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的是18GNX0720-A、18GNX0716-A合同两份服装加工合同，因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前一份合同所涉款号Q83120已经履行完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合同履行金额并无争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吉盈公司已付加工费32.5万元扣除无争议的Q款服装加工费268086元，尚余56914元。在18GNX0716-A合同（款号为P621250）之外，吉盈公司还交付给宾西尼公司完成后续包装的P款服装2983件，宾西尼公司实际交付的P款服装为2400件。就该二者之间的关系，宾西尼公司最初陈述其与吉盈公司之间没有服装加工关系，后又陈述2400件中三分之一是其加工，再后又改称为三分之二；吉盈公司在二审诉讼中确认宾西尼公司关于三分之一是其加工的陈述。但就一审判决认定吉盈公司应向宾西尼公司支付2983件服装的包装费14915元，吉盈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明确对此已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当事人确认2400件中三分之一系宾西尼公司加工，故就该部分加工费24400元（30.5元/件×800件），吉盈公司应予支付。就吉盈公司起诉主张的各项损失。首先是面辅料损失，吉盈公司提供其订货合同及相应发票主张为加工服装1.5万件而支出面辅料成本为570655.75元，案涉合同约定宾西尼公司加工服装数量1.2万件加上宾西尼公司代包装数量2983件，合计为14983件，剩余17件是案外人加工服装的疵品，未交付给宾西尼公司完成包装。14983件扣减已出货2400件，剩余12583件宾西尼公司不能提供其下落，按12583/14983的比例计算出面辅料损失为479247.23元。宾西尼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吉盈公司仅提供合同及发票不足以证明相关合同所涉货物与本案的关联性，且服装加工过程中存在的面辅料正常损耗以及案外人加工服装疵品所致面辅料损失，亦不应由宾西尼公司承担。在两份尾期验货报告中打印的服装数量均为“12000件”，仅2018年10月5日报告中的数量被手工修改为“12600件”，宾西尼公司对修改数量不予认可，而后一份报告中打印的“12000件”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当时服装存量11796件较为接近，故对装箱后的服装数量11796件可予确认。因吉盈公司确认其提供的与汇鸿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单价60.84元含加工费及面辅料，宾西尼公司虽然主张其中还包含利润，但未提出利润的具体金额，且宾西尼公司亦认为据此计算的面辅料损失较为合理，在吉盈公司未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宾西尼公司应当赔偿吉盈公司损失为357891元，即（60.84元/件－30.5元/件）×11796件。其次是订舱损失和退税补贴，因吉盈公司一方面提供其与汇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另一方面又提供双方曾于2016年签订的代理出口协议，还明确陈述系以汇鸿公司名义订舱，国家不允许代理出口退税，故就订舱损失、退税补贴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吉盈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就上述第3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在加工费单价30.5元/件组成的备注中已经明确约定包含单程运费，结合第八条关于定作物的交付方式及地点中约定“宾西尼公司送货到吉盈公司指定的仓库”，故宾西尼公司将加工好的成品服装运送至吉盈公司指定仓库的单程费用已经包含在加工费单价之中。至于第七条中约定的“吉盈公司自提，费用自理”，系双方针对包装要求及费用负担的约定，应是指成品服装所需的包装材料由吉盈公司负责运费。一审判决认为第七条、第八条系针对定作物运费负担的冲突条款，不符合合同整体解释规则，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吉盈公司主张代包装费用5元/件中包含运费，宾西尼公司不予认可，吉盈公司又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结合双方当事人曾一致确认2400件P款服装中有三分之一系宾西尼公司加工的事实，就一审判决支持宾西尼公司反诉主张的P款服装运费1200元，本院调整为800元。综上所述，吉盈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吉盈公司在宾西尼公司处尚余加工费56914元，扣除已交付P款服装加工费24400元、包装费14915元、运费800元后还有16977元，宾西尼公司应予返还。基于二审中出现的新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解除南京吉盈纺织品有限公司与泰州市宾西尼服饰有限公司2018年7月16日编号为18GNX0716-A的服装加工合同；四、泰州市宾西尼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京吉盈纺织品有限公司剩余加工费16977元并赔偿损失357891元；五、驳回南京吉盈纺织品有限公司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六、驳回泰州市宾西尼服饰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178元、诉讼保全费3541元，合计14719元，由吉盈公司负担7241元，宾西尼公司负担747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50元、诉讼保全费2320元，合计5670元，由宾西尼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8元，由吉盈公司负担7147元，宾西尼公司负担73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