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醴陵市金辉出口花炮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法定代表人：易辉，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明，男，1968年10月11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系该厂员工，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国，男，1977年3月14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栗县同旺出口花炮厂，住所地上栗县赤山镇大院村，注册号360322310006273。负责人：曾伟华，投资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运波，男，1972年9月15日生，汉族，上栗县人，住上栗县。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和南，萍乡市赣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醴陵市金辉出口花炮厂（下文简称金辉花炮厂）、王治国因与被上诉人上栗县同旺出口花炮厂（下文简称同旺花炮厂）、钟运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辉花炮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明，上诉人王志国，被上诉人钟运波及被上诉人钟运波、同旺花炮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和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辉花炮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只与钟运波2013年5月9日签订一份合同，因其没有爆竹生产经营资质，再无业务往来，双方签订盖章的订货合同足以为证，该笔货款上诉人确已支付，上诉人是通过王志国支付的，暂未找到付款凭证，从钟运波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即可印证；钟运波2017年5月18日是在醴陵山水引线厂与王志国结算的，2017年王志国不是上诉人的职工，而是醴陵山水引线厂的职工，钟运波对此也明知，其出具欠条对上诉人没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虽查明了该事实，却将本案按钟运波的意思审理成了必要的共同诉讼，做出错误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同旺花炮厂没有主体资格，上诉人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2018赣03民终769号案件的开庭笔录，钟运波自认其是挂靠在上栗县志毫花炮厂生产的，虽上诉人与钟运波签订的2013年5月9日的订货合同中乙方栏手写了“江西上栗县同旺花炮厂”的字样，未盖公章，其根本与同旺花炮厂无关，该厂安全生产许可证在2009年5月31日已过期，钟运波不可能以该厂名义经营，同旺花炮厂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该厂支付货款错误。钟运波对上诉人提供的订货合同有异议，但一审法院据此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欠款有关的情况下，认定合同已经履行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一审法院违法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5月18日王志国出具的欠条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一审判决上诉人与王志国向钟运波、同旺出口花炮厂支付货款，于法无据。上诉人与钟运波签订的合同，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而钟运波拒绝提供发货单，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与王志国共同还款，适用法律错误。王志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上诉人2014年-2017年不是金辉花炮厂的业务员，在此期间上诉人向钟运波下单委托其加工爆竹与金辉花炮厂无关，金辉花炮厂与钟运波2013年5月9日签订的订货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货款已经全部支付。一审法院对原审826号案件2018年10月11日的庭审笔录不予采信不公，48000元不予扣除系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钟运波向上诉人借款15万元一直未归还，2017年5月18日上诉人为钟运波出具欠条时即要冲减，但由于借条丢失不能出示钟运波不予认可。上诉人提出以易春良的债权冲抵，钟运波认可后，上诉人才出具该欠条，上诉人与钟运波反复诉讼拒不妥协，目的在于寻找借条，维护自身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且对本案定性错误，且遗漏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欧阳会萍，应予以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查清事实。针对金辉花炮厂的上诉，王志国辩称，2014年6月15日，钟运波借我15万元，当时借条遗失，我就和钟运波讲过这件事，要以该借条冲抵本案所涉货款，钟运波知道我的借条遗失了，他就说没有这笔借款，逼着我打了个183015元的欠条，实际上这笔货款我早就支付了。针对王志国的上诉，金辉花炮厂辩称，我厂仅与同旺花炮厂和钟运波签订一份订货合同，该合同为定做合同，不纯粹是买卖合同，该合同涉及金额为188105元，且货款已经在2013年支付完毕，共计支付19万元，付款凭证我们已经找到了，我们不欠被上诉人任何货款。王志国与被上诉人打的欠条，一审法院查明王志国打欠条并非是我厂员工，且并非在我厂办公室打的欠条，而是在王志国工作的厂内出具的欠条，即醴陵市山水引线厂出具的欠条，该欠条与我厂无关。针对金辉花炮厂的上诉，钟运波、同旺花炮厂共同辩称，2013年5月9日，王志国代表金辉花炮厂与钟运波签订鞭炮订货合同，自2013年-2015年期间，双方多次发生业务往来，因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鞭炮款，直到2017年5月18日王志国才算清最后一笔账，王志国尚欠钟运波183015元，以前的凭据作废。因上诉人仍不付款，2018年9月钟运波向法院起诉要求王志国支付183015元货款。法院判决王志国有向钟运波支付货款的义务，王志国不服判决向中院起诉，王志国在二审提供以下证据：金辉花炮厂、同旺花炮厂的企业登记信息各一份，订货合同一份，送货单和入库通知单。以上证据证明双方发生过业务往来，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中院以本案遗漏当事人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183015元，金辉花炮厂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该笔货款。针对王志国的上诉，钟运波、同旺花炮厂共同辩称，2013年5月9日，王志国代表金辉花炮厂与钟运波签订鞭炮订货合同，自2013年-2015年期间，双方多次发生业务往来，因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鞭炮款，直到2017年5月18日王志国才算清最后一笔账，王志国尚欠钟运波183015元。因上诉人仍不付款，2018年9月钟运波向法院起诉要求王志国支付183015元货款。开庭前王志国与钟运波协商见面，进行调解，钟运波同意减免48000元，钟运波也当庭变更了请求，将183015元减为135015元，法院最终做出了相应判决。法院宣判后王志国上诉至中院，中院裁定发回重审后，钟运波撤诉后重新起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183015元，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该笔货款，王志国的行为是赖账的行为，不应支持。钟运波、同旺花炮厂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83015元和延迟履行货款的违约责任和加倍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同旺花炮厂经营爆竹生产自销，自2009年5月19日成立，目前该厂的营业执照已被吊销。2013年5月9日金辉花炮厂与同旺花炮厂签订订货合同，合同上有金辉花炮厂的盖章、王志国及钟运波的签字。金辉花炮厂在钟运波、同旺花炮厂处订购鞭炮类产品。2017年5月18日经双方对账，王志国出示欠条一张，欠条上载明“今欠到钟云波货款壹拾捌万叁仟零壹拾伍元（钟运波欠易良春货款可由王志国在此笔欠款中扣除，具体钟运波欠易良春多少货款以钟运波同易良春算账后欠条数字为准）”。王志国在欠条上签字。由于合同具有相对性，易良春与本案无直接联系，王志国、金辉花炮厂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确定王志国、金辉花炮厂欠钟运波、同旺花炮厂货款183015元。钟运波、同旺花炮厂主张欠条上的货款183015元至今未付。钟运波、同旺花炮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王志国、金辉花炮厂给付钟运波、同旺花炮厂货款183015元和延迟履行货款的违约责任和加倍利息；2、诉讼费由钟运波、同旺花炮厂承担。钟运波与王志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赣032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宣判后，王志国不服本院判决，向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赣03民终7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8）赣032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重审。钟运波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钟运波是挂靠在同旺花炮厂的名下经营，虽然钟运波没有经营资质，其与金辉花炮厂、王志国的买卖合同无效，但实质其与金辉花炮厂、王志国发生了业务往来，根据合同法第58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之规定，金辉花炮厂、王志国应返还货物给钟运波，但实际双方已经通过欠条的方式进行结算，金辉花炮厂、王志国未返还货物，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对钟运波给付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同旺花炮厂依据与王志国、金辉花炮厂之间的欠条、订货合同，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辉花炮厂辩称钟运波、同旺花炮厂自2013年以后并非与其发生实际交易，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双方的买卖关系予以确认。双方于2017年5月18日经欠条确认王志国、金辉花炮厂应向钟运波、同旺花炮厂支付货款183015元。王志国、金辉花炮厂理应依约及时向钟运波、同旺花炮厂支付相应货款，但两被告至今未付。金辉花炮厂辩称钟运波、同旺花炮厂无法区分两被告之间的债务。根据民法总则第176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当民事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在金辉花炮厂的债务与王志国的个人债务出现了无法区分的情况下应由金辉花炮厂和王志国对该债务共同承担责任，对金辉花炮厂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货款金额18301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在答辩中所述原告拖欠易良春的货款，因系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本案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付款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醴陵市金辉出口花炮厂、王志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栗同旺出口花炮厂、钟运波支付货款183015元；二、驳回上栗县同旺出口花炮厂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醴陵市金辉出口花炮厂、王志国共同承担。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金辉花炮厂提供付款凭证8张，证明该厂在2013年向被上诉人钟运波及其妻子欧阳会萍总共支付了19万元。王志国质证认为，这个货款是金辉花炮厂委托其代付的，收条上也写的很清楚，票据都是真实的。钟运波质证认为，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个票据不是钟运波与金辉花炮厂的来往票据，是钟运波与王志国的，因为当时金辉花炮厂委托王志国与钟运波交易，包括汇款都是王志国汇给钟运波。同旺花炮厂质证认为，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些票据都是在2017年5月18日以前的，之前的账务都算清了，这些票据也作废了，双方之间发生的交易涉及金额有一百多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金辉花炮厂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能否实现其证明目的，将在下文阐述。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王志国、钟运波、同旺花炮厂均未提交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本院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另查明，据2018年7月11日上栗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告钟运波诉被告王志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原告钟运波在法庭调查阶段当庭宣读民事起诉状，其诉讼请求金额由183015元变更为135015元。对此诉请，被告王志国当庭辩称欠款属实，并在法庭陈述：“因为当时原告欠了案外人易良春的货款，然后易良春又欠了我的货款，我要求案外人易良春和原告把账算清楚，在王志国所打欠条的条子上冲抵王志国所欠钟运波的诉讼请求金额135015元”。上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赣032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志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付钟运波货款人民币135015元，对于该判决，钟运波未提起上诉。一审宣判后，王志国不服该判决，向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赣03民终7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8）赣032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钟运波撤诉。2019年4月4日，上栗县同旺出口花炮厂与钟运波作为本案一审原告向上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金辉花炮厂、王志国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同旺花炮厂、钟运波支付货款及货款的具体金额问题。首先，根据2013年5月9日金辉花炮厂与同旺花炮厂签订的《订货合同》，约定金辉花炮厂向同旺花炮厂订购鞭炮，合同签章处有金辉花炮厂公章、王志国、钟运波的签名，可以认定双方有订购鞭炮买卖的事实。此后，同旺花炮厂依据与王志国、金辉花炮厂之间的欠条、订货合同，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5月18日经双方对账，王志国出示欠条一张，确认王志国、金辉花炮厂应向钟运波、同旺花炮厂支付货款183015元。虽然金辉花炮厂没有在该结算单上加盖公司印章，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王志国作为代理人在代理的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此外，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当民事责任”的规定，在金辉花炮厂的债务与王志国的个人债务出现了无法区分的情况下应由金辉花炮厂和王志国对该债务共同承担责任，金辉花炮厂对外承担责任后，对内可以向王志国进行追偿。故此上诉人金辉花炮厂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具体支付货款的金额问题，根据上栗县人民法院赣03**民初826号钟运波诉王志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钟运波在一审法庭调查阶段当庭宣读民事起诉状，其诉讼请求金额由183015元变更为135015元。上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赣032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志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付钟运波货款人民币135015元，对于该判决，钟运波未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据此，可以确认本案诉争偿还欠款金额为135015元。对于被上诉人提出是开庭调解阶段同意减去48000元，但原一审庭审笔录并未有开庭调解阶段，庭审结束时笔录也未有组织调解的记载，因此，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中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结合上诉人在原一审向法庭提交的48000元的付款凭证相互印证，据此，本案上诉人应当偿还的金额为135015元。一审判决认定为183015元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7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上栗县同旺出口花炮厂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7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醴陵市金辉出口花炮厂、王志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栗同旺出口花炮厂、钟运波支付货款183015元”为“醴陵市金辉出口花炮厂、王志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栗同旺出口花炮厂、钟运波支付货款13501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20元，由醴陵市金辉出口花炮厂、王志国负担8763元，由上栗同旺出口花炮厂、钟运波负担31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 康审 判 员  黄 薇审 判 员  严林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代书记员  曾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