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光泽县胡子香行，经营场所光泽县欧沪都市港湾桔子洲**楼****。 经营者：徐才水，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平，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烟根，男，195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云，福建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光泽县胡子香行因与被上诉人方烟根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光泽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3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泽县胡子香行上诉请求：撤销光泽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3民初7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方烟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法律关系并非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而是属于赠与合同后赠与财产瑕疵发生的侵权责任纠纷。方某在上诉人处购买了三箱烟花及其他小焰火、蜡烛等，徐才水为感谢方某曾经为其进行诊治在结账后另行赠送一箱烟花给方某，双方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赠与的财产有瑕疵的，赠与人不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方烟根是因为在烟花熄火后去踢烟花导致烟花复燃致伤没有证据。1、方烟根受伤的经过仅有证人方某的证言，二人系亲属关系，其证言不足以采信。2、方烟根提供的烟花照片可以证明其所述事发经过不属实。涉案烟花为组合烟花类，有六十发，该类产品所有组合烟花时固定在一起，作为一个整体，但是方烟根提供的烟花照片可以看出烟花已经拆解成一个一个的单筒，如果如方烟根所述的事发经过，不可能导致烟花散成一个一个单筒。因此，上诉人认为事故的发生是因为方烟根将烟花拆开成单个或者多个筒体燃放，或是熄火后拆散又再次燃放造成的。3、依据涉案烟花的特征也可以推断方烟根的陈述是虚假的。本案烟花没有炸开，所有的单筒也都是朝上的，在离烟花一米左右的地方是不可能炸伤眼睛的，陈非是方烟根拆散后点火造成躲闪不及时才可能发生。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烟花有质量问题证据不足。现在烟花的合格证明不是一种合格纸片，而是贴在箱体外包装上的普通烟花爆竹包装标识码以及烟花爆竹专用封签。但本案中烟花箱子已经被方烟根破坏，一审判决以此认定涉案烟花不在有效期内，认定有质量问题是错误的。方烟根所述的烟花燃放间隔时间也是其自己的陈述，上诉人不认可，证人证言也是有利害关系，因此，仅凭方烟根自己的陈述就认定涉案烟花不符合标准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四、即使涉案烟花存在质量瑕疵，有安全隐患，但是方烟根受伤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其过错是导致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应由其自行承担主要责任。首先，方烟根饮酒后燃放烟花。其次，即使烟花存在熄火的情况，方烟根的处理方式也违反了燃放说明；第三，方烟根违反燃放说明，将烟花拆成单筒后燃放。五、依据举证规则，方烟根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但方烟根无法证明受伤的经过，也未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六、方烟根提交的病历资料中方烟根的信息存在重大错误，出生年月不符，诉讼过程中也未见方烟根出庭，对于其是否受伤，光泽县胡子香行不知情。 方烟根辩称，一、光泽县胡子香行与方某双方形成买卖关系，商家赠送的营销举措不能混淆法律关系。光泽县胡子香行的经营者徐才水陈述结完账后另行赠送是不符事实的，而是在一并交付货物时表示其中一箱是赠送的，况且没有证据证明发生事故的烟花就是赠送的。即使适用合同法有关赠与的规定，徐才水在交易时没有告知购买人方某该批烟花没有质量合格证，因此，也应当承担这批产品的瑕疵所造成对他人伤害的赔偿责任。二、光泽县胡子香行上诉中对一审判决的质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涉案烟花在生产日期一栏上只印有“见合格证”四个字，但在外包装上没有见到生产日期，光泽县胡子香行提出合格证明是标识码以及专用封签，没有依据。事发经过有证人证言证明，属于证据范围，光泽县胡子香行没有提供足以推翻方烟根所主张的事实的证据。四、方烟根因本身心脏不好在事发前仅喝了二杯酒，这不是造成烟花发生事故的原因。光泽县胡子香行认为是方烟根拆开燃放，也没有事实依据。五、方烟根提供的证据已经能证明涉案烟花是从光泽县胡子香行处购得，伤害经过也有证人证言及医疗单位的病案材料和司法鉴定书形成证据链，已经可以充分证明案件事实，而上诉人没有提出足以推翻的证据。 方烟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光泽县胡子香行应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216687.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6日，案外人方某（系方烟根堂弟）在光泽县胡子香行购买了800元四箱不同品名的烟花及其他小焰火、蜡烛等，其中包括一箱名为“财旺旺”的烟花，徐才水告知其燃放烟花要注意安全、按说明书操作。同月15日，方某邀请方烟根等亲友到其母家中做客，为其母庆贺生日。晚饭期间，方烟根有饮酒。晚饭后，方烟根在方某家门外空旷地燃放烟花，之前三箱烟花均顺利燃放，最后一箱名为“财旺旺”烟花在引火线点燃后燃放了十几响便停止发射，等待了大约六至七分钟，方烟根见该烟花无动静，便上前用脚拨了一下烟花箱,此时烟花突然从箱子里飞射出来，击中其左眼。方烟根当即被送往光泽县医院就诊，经查为左侧眼球开放性损伤、爆裂伤，其遂被连夜送往福建省立医院入院治疗，左眼因伤被摘除，于当月19日出院；同年2月24日至3月1日，方烟根入住深圳市眼科医院安装义眼；方烟根共支出医疗费27072.8元。贵溪公众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方烟根委托对其伤残等级等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贵公众鉴［2019］临鉴字1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方烟根伤残等级为七级；2.误工期60日、护理期20日、营养期20日。方烟根因外出治疗及鉴定支出交通费3400元。 方烟根系农村居民。 光泽县胡子香行经营范围为日用杂品及烟花、爆竹零售，2017年11月23日获得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许可证有效期至2019年11月22日。 本案涉事故烟花包装上载有燃放说明、安全警示语;产品名称:财旺旺;产品级别:Ｃ级;产品类别:组合烟花类;组合发数:60发;组合类型:小礼花类同类组合;体积:471×296×385ｍｍ;单筒药量:12ｇ;箱含药量720ｇ;箱含量:1个;燃放效果:直立向上炸花;保质期:三年;生产日期:见产品合格证;毛重:10ｋｇ;燃放者最低年龄要求:年满18周岁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燃放安全距离:产品与人的安全距离>30米,产品与建筑物的安全距离>25米;执行标准:ＧＢ10631-2013ＧＢ19593-2015ＧＢ24426-2015;消费类别:个人燃放类;安全生产许可证:（湘）ＹＨ安许证字［2018］010182号;制造商:浏阳市盛邦烟花制造有限公司，制造商地址：浏阳市。包装上还载有“饮酒后严禁燃放！燃放前，敬请先看燃放说明，并将纸箱盖打开270度角，不得将产品搬出箱外燃放”。燃放说明载有“燃放过程中如发生间隔时间超长、断火、熄引,切勿立即靠近和探头观看,严禁再次点燃,15分钟后灌水处理”等事项。安全警示语载有“燃放过程中如发生间隔时间超长、中途断火、熄引,切勿靠近,严禁探头察看,禁止再次点燃引火线”等事项。徐才水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涉事故烟花合格证。 方烟根因本起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27072.8元；2.护理费20日×47504元/365天=2602.96元；3.交通费34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5.营养费20日×30元/日=600元；6.残疾赔偿金，其7级伤残，定残时62周岁，17821元/年×18年×40%=128311.2元；7.鉴定费1300元；以上合计164086.96元。方烟根未对误工损失进行举证，其年满60周岁，主张误工费16246.44元依据不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GB10631-2013《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5.1.3规定,销售包装标志的基本信息应包含:产品名称、消费类别、产品级别、产品类别、制造商名称及地址、含药量(总药量、单发药量)、警示语、燃放说明、生产日期、保质期。本案涉事故“财旺旺”烟花的销售包装标志并未按照国家标准规定标明生产日期，只是标注见产品合格证，而光泽县胡子香行未能提供涉事故烟花的合格证。根据GB19593烟花爆竹组合烟花标准(2015版)5.7.4对于燃放性能规定,“间隔时间应≤5s”，本案涉事故烟花在燃放中的间隔时间明显超过规定标准。综合上述分析,该烟花包装标志不符合国家安全与质量标准,无生产日期,且烟花燃放间隔时间不符合国家标准,存在安全隐患,当属缺陷产品。光泽县胡子香行作为涉事故烟花的销售商,对进货产品负有检查验收的义务,验证产品合格证明,对所购进产品的标识、产品内在质量进行检查。其虽持有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但因其疏于检查验收,导致将缺陷产品出售给消费者,给他人造成人身损害,应承担民事责任。方烟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烟花属高度危险物品,饮酒后燃放烟花，在燃放时发现烟花未完全燃放完毕情况下,未按燃放说明及安全警示语标明的措施进行处理,而是靠近并用脚踢烟花箱子，疏于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可减轻光泽县胡子香行的责任。综合分析产品的缺陷及方烟根本人的过失,一审法院确定光泽县胡子香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对方烟根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方烟根自行承担损失的40%。综上，光泽县胡子香行应赔偿方烟根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等各项损失163986.96元×60%=98392.18元；此外，方烟根因本起事故受伤,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其伤情、双方过错程度及本地生活水平，光泽县胡子香行还应赔偿方烟根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以上合计110392.18元。光泽县胡子香行辩称烟花售出后购买者仅可在家中存放3天的说法无相关依据，其称涉事烟花售出后系购买者保管不善导致烟花出现质量问题的意见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光泽县胡子香行应赔偿方烟根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0392.1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方烟根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光泽县胡子香行提供同类产品包装的照片打印件不足以证明涉事故烟花与照片反映的产品属于同一批次，故对光泽县胡子香行主张的涉事故烟花是以贴粘包装标识码替代产品合格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方烟根在燃放涉事故烟花的过程中，因烟花中途停止发射，方烟根在等待了大约六至七分钟后上前用脚拨了一下烟花箱,因烟花突然飞射出来致使其受伤。方烟根提起诉讼,主张销售者光泽县胡子香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属于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涉事故烟花未见产品合格证，燃放中的间隔时间明显超过规定标准，故一审法院确定光泽县胡子香行的责任主体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光泽县胡子香行主张方烟根燃放烟花受伤是由于其自身将烟花拆成单筒燃放所致,仅以事发后事故烟花的照片主张该事实，证据不足,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方烟根在饮酒后燃放烟花，在烟花未完全燃放时处理措施不当的行为，一审已考虑方烟根自身的过错，减轻了销售者的责任，光泽县胡子香行主张方烟根承担主要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光泽县胡子香行提出的方烟根部分病历资料中体现的年龄、籍贯与方烟根身份信息显示不符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部分病历资料记载的诊疗者信息与方烟根的身份信息略有出入，但方烟根受伤治疗的经过，有光泽县医院检查报告单、福建省立医院病案资料、深圳市眼科医院病案资料、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前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方烟根受伤的事实，光泽县胡子香行的该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光泽县胡子香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8元，由光泽县胡子香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荣富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清萍 书记员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