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终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仕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琴，北京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政辉，1988年4月20日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乌海市锦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春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冀宁，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二四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政辉、被上诉人乌海市锦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邦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3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核二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李雪琴，被上诉人刘政辉，被上诉人锦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冀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核二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3民初38号民事判决；2.继续执行金鼎国际一期月星家居三层B472、B457、B470、B498、B490、B515商铺；3.刘政辉、锦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政辉对锦邦公司只享有债权请求权，涉案房屋仍登记于锦邦公司名下。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刘政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商品房抵账协议书》《商品房、车辆抵款协议书》，更未完成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刘政辉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也认定物权并未发生转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政辉合法占有涉案房产。《委托经营合同》第一条第三款明确约定要办理标的房屋的交接手续，另外合同中约定内蒙古锦邦之星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需要向刘政辉按月支付收益金。在相关证据缺失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仅凭一份真实性待查的《委托经营合同》就认定刘政辉合法占有涉案房产理由实属勉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刘政辉已全部支付房款。几份协议中有的约定要补充付款、抵顶车辆，有的约定不再付款，相互矛盾，足以证明上述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刘政辉对未及时进行涉案房产过户登记具有过错。刘政辉是在2016年与锦邦公司签订《商品房顶账协议书》、《商品房、车辆抵款协议书》，锦邦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测绘原因并不导致不能办理网签手续，刘政辉也认可2016年11月测绘报告已出，中核二四公司在乌海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查询到该项目已经有很多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刘政辉怠于行使房地产产权变更手续的权利，其主观上存在过错。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该规定适用的主体是不动产买受人，保护的是基于买卖不动产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本案涉及的是以房抵债协议，以房抵债协议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而房产的交付仅系以房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基于以房抵债而拟受让不动产的受让人，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该以房抵债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据此产生针对交易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3.中核二四公司申请查封登记于锦邦公司名下的房产，于法有据。中核二四公司申请保全执行法院对锦邦公司名下房产予以保全仅能依据乌海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的对外公示信息依法保全，没有可能、也没有义务去获知任何超出乌海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对外公示信息之外的情形。保全过程中中核二四公司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判决对诉讼费的承担明显不合理，诉讼费也应由明显存在过错的刘政辉和锦邦公司承担。刘政辉辩称，对中核二四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应驳回其上诉请求。1.刘政辉通过协议约定，用工程款抵顶的方式已实际全部支付房款，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刘政辉。2.刘政辉与锦邦公司签订的《乌海月星家具广场委托经营合同书》可以证实刘政辉事实上管理支配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合同第三条约定第一第二年的收益金为零元。3.锦邦公司给刘政辉出具的三份结算书可以证实刘政辉已用工程款抵顶的方式支付全部房款。4.对涉案房屋未过户登记的过错不在刘政辉，《商品房、车辆抵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于主管部门三测未结束，暂不网签。并在商品房顶账协议书、委托经营合同书中多次提到不能网签的原因。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刘政辉与锦邦公司签订书面有效的合同，并于2017年3月3日签订委托经营合同，实际合法占有并处置了涉案6套房屋，早于中核二四公司2018年8月30日对房屋的查封，通过工程款抵顶的方式实际全部支付房款，刘政辉为涉案房屋买受人，涉案房屋产权属于刘政辉。锦邦公司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相同。刘政辉一审起诉请求：1.撤销（2019）内03执异1号裁定；2.确认金鼎国际一期月星家居三层B472、B457、B470、B498、B490、B515归刘政辉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由中核二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仲裁委员会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京裁字第1597号裁决书。中核二四公司依据该裁决书的内容申请执行锦邦公司财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查封了本案诉争房屋。刘政辉提起执行异议申请。该院作出裁定驳回刘政辉的异议请求。刘政辉提起本案诉讼。2013年6月1日刘政辉与锦邦公司签订了《土方挖运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刘政辉作为乙方承包甲方锦邦公司位于建设北路西、凤凰岭西街北的乌海金鼎国际财富广场土方挖运工程。结算方式为：每立方15.5元。全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双方结算工程款。付款方式为：1.完成工程量一半后付25%；2.完成全部工程量，验收合格后付35%；3.其余40%款项用建成后房屋按甲方公布开盘价抵顶。2015年2月、12月刘政辉与锦邦公司完成工程结算，形成结算书。工程款总计为2711719元。2016年10月28日刘政辉与锦邦公司就金鼎国际财富广场二标段破碎、垃圾清运、场内倒运、回填土工程形成《土方结算书》。经结算，刘政辉就该工程应得工程款为404300元。后锦邦公司陆续向刘政辉支付工程款1510000元。2016年6月21日锦邦公司作为甲方，刘政辉作为乙方达成《商品房车辆抵款协议书》。约定将甲方锦邦公司欠乙方刘政辉1201719元的工程款用梅赛德斯奔驰S350作价100万元，乌海月星家居商场三层B472、B457、B470、B498、B490、B515六套商铺返租后作价824819元抵顶所欠乙方刘政辉的工程款。超出部分623100元，由乙方刘政辉于2016年7月15日支付甲方锦邦公司现金10万元，2016年8月10日前支付现金10万元，2016年9月10日前支付123100元。刘政辉将一辆丰田汉兰达于2016年8月5日前过户到甲方指定的人员名下，一辆大众CC于2016年11月前过户到甲方指定人员名下，二车价格抵顶30万元。还约定因测绘部门三测未结束，商铺面积可能有变化，先按最新测绘面积签订买卖协议，甲方暂不网签，三测结束后，如果面积无改动，甲方办理网签，若有改动以实际测绘报告为准修改。同日双方签订了六份《商品房顶账协议》，将金鼎国际一期月星家居三层B472、B457、B470、B498、B490、B515六套商铺抵顶给刘政辉。2016年7月15日刘政辉给锦邦公司付款10万元。2017年3月3日刘政辉作为甲方与乙方内蒙古锦邦之星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锦邦公司作为丙方（担保方）签订了六份《乌海月星家居广场委托经营合同书》，将案涉六套房屋委托给内蒙古锦邦之星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经营。合同对委托经营方式、经营期限、回报金额及支付方式等作了约定。2016年8月3日锦邦公司作为甲方将一辆丰田汉兰达汽车作价170000元给乙方黄贵阳抵顶工程款。刘政辉名下现有一辆梅赛德斯奔驰S350汽车。该车由黄强处过户而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政辉因建设工程在第三人锦邦公司处取得债权后，于2016年6月21日与锦邦公司达成《商品房顶账协议》，协议生效后，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商品房顶账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取代。该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早于该院查封诉争房屋的时间；刘政辉签订协议书后，又于2017年3月3日与内蒙古锦邦之星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锦邦公司签订了《乌海月星家居广场委托经营合同书》。将涉案房屋统一委托给内蒙古锦邦之星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对外出租。该行为是对涉案房屋的一种事实上的管理和支配行为即法律规定的占有行为；工程款经双方折抵后，刘政辉对锦邦公司的债权数额现大于涉案房款，刘政辉已全部支付房款；刘政辉与锦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车辆抵款协议书》中明确了不办理网签的原因。所以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属于刘政辉自身的原因，其不存在过错。涉案房屋还未办理网签，刘政辉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政辉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能够阻却人民法院的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金鼎国际一期月星家居三层B472、B457、B470、B498、B490、B515商铺；二、驳回刘政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22.72元（刘政辉已预交），由刘政辉负担100元，中核二四公司负担12422.72元。一审法院（2019）内03执异1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二审期间，刘政辉提交一份新证据：车辆登记证书，拟证明已经实际履行了抵顶协议。中核二四公司对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没有关于车辆价格的信息，整个抵顶价款有很大差异。锦邦公司认可该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对抵顶协议实际履行事实的补强证据，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应否停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案涉房屋在查封前，刘政辉与锦邦公司已签订了《商品房车辆抵款协议书》、《商品房抵账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刘政辉与锦邦公司双方的结算书、收据，可以证明刘政辉已通过工程款折抵方式支付了房屋价款，且符合刘政辉与锦邦公司签订的《土方挖运施工合同》中，40%的工程款项用建成后房屋抵顶的约定。2017年3月3日，刘政辉与内蒙古锦邦之星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锦邦公司签订了《乌海月星家居广场委托经营合同书》，将涉案房屋委托内蒙古锦邦之星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该行为属于对涉案房屋的占有行为。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因测绘等原因导致，刘政辉对此不存在过错。故刘政辉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够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另，关于中核二四公司上诉中提出的其不应承担一审诉讼费用的主张。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等相关规定，中核二四公司作为败诉方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故中核二四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核二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2.72元，由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瞳哲审判员  张志宏审判员  周 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闫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