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兆云，男，196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飞雄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淳溪镇官溪路105号。法定代表人：武兆云，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红，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小玲，女，196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江苏奋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军（系钱小玲丈夫），住南京市高淳区。上诉人武兆云、南京飞雄海运有限公司（简称飞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小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兆云、飞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钱小玲的诉讼请求，由钱小玲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武兆云、飞雄公司未收到钱小玲借款50万元。（1）案涉2016年12月10日55万元借条有被涂改痕迹，添加了“5万元利息”，该利息计算也与所谓月息1.5%利息不符，付款时间也有涂改，因此该借条不能被采信。（2）丁某,4出具给钱小玲的100万元借条项下款项是否交付、具体如何构成，一审法院均未能查明，可能系虚构。（3）证人邓某,4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不应被采纳，即便该证言真实，邓某,4付给武兆云70万元的时间与前述借条上记载时间亦不一致。（4）证人夏某,4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不应被采纳，且夏某,4的证言仅能证明丁某,4收到夏某,4交付的10万元，不能证明武兆云收到该笔款项。（5）丁某,4与武兆云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直到2015年6月25日武兆云还在请求丁某,4出借110万元，而钱小玲所谓出借武兆云、飞雄公司的两笔借款均在此之前交付，可以印证武兆云、飞雄公司未收到该50万元。（6）丁某,4主张其出借武兆云110万元，但其仅提交了邓某,4转款武兆云70万元的凭证，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剩余40万元也交付武兆云，且丁某,4没有证据证明邓某,4交付武兆云的70万元中包含了所谓钱小玲出借的50万元。2.本案涉嫌套路贷，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中止审理。（1）钱小玲只是名义借款人，实际出借人是钱小玲丈夫许家军，许家军系银行工作人员，其违规放贷涉嫌刑事犯罪。（2）丁某,4与武兆云之间存在大量往来，可能涉嫌套路贷，本案应待丁某,4与武兆云结算后再行处置，申请中止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钱小玲答辩称，1.钱小玲与武兆云、飞雄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1）2015年4、5月，武兆云、飞雄公司需要支付银行贷款利息，向钱小玲丈夫许家军请求借款，要求许家军将款项付给丁某,4，由丁某,4一并转给武兆云，武兆云于2015年6月25日向丁某,4出具110万元借条。之后丁某,4通过宋金凤、邓某,4向武兆云交付借款，其中邓某,4于2015年6月25日向武兆云交付70万元，该70万元中包括钱小玲出借的50万元。（2）2015年8月26日丁某,4出具给钱小玲的100万元借条是真实的，其中包括前述50万元及之前钱小玲出借给丁某,4的款项，丁光耀也认可该借款。（3）2016年12月10日，武兆云、丁某,4一起找到钱小玲丈夫许家军，明确前述50万元由武兆云、飞雄公司与钱小玲结算，丁某,4不再承担责任。三方结算后形成2016年12月10日55万元借条。2.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钱小玲实际交付借款后，武兆云、飞雄公司应按约还款，不涉及刑事犯罪，无需中止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小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武兆云、飞雄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6月17日，钱小玲通过夏某,4账户转账10万元至宋金凤（系丁某,4岳母）账户。2015年6月21日，许家军（系钱小玲丈夫）通过江苏省农村信用社转账40万元至宋金凤账户。2015年6月25日，武兆云通过短信向丁某,4借款110万元，并提供其银行账号。2015年6月25日，邓某,4（系丁某,4外甥）应丁某,4要求转账70万元至武兆云账户。2015年8月26日，丁某,4向钱小玲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钱小玲100万元，月息1.5%，付止2015年12月。2016年12月10日，丁某,4在上述借条下方载明：其中有50万是武兆云借款50万元，于2016年12月10日拨出，由钱小玲和武兆云结算。丁某,4欠钱小玲50万元。2016年12月10日，武兆云、飞雄公司向钱小玲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钱小玲人民币伍拾万元伍万元（本金）（注2015.6.21汇入丁某,4账户，利息计算5万）计55万元。具欠人：武兆云、飞雄公司。监证人：丁某,4。”该借条下方注明还款计划，载明自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每月支付5万元，共计55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夏某,4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本人夏某,4是陈顺贵公司会计于2015年6月17日汇给宋金凤10万元，是受许家军委托转帐给丁某,4指定账号。该款丁某,4已确认收款。”邓某,4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本人于2015午6月25日汇给武兆云的70万，是受我舅舅丁某,4委托，转账给武兆云，该款是丁某,4出借给武兆云的款项”。后钱小玲多次催讨未果，引发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自款项实际出借时生效。主张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当事人，不仅要提供证据证明借贷的合意，而且要证明其已履行款项出借义务。武兆云、飞雄公司向钱小玲出具借条，故借款合意成立。关于款项交付，钱小玲通过其丈夫账户于2015年6月21日转账40万元至宋金凤账户，另有10万元通过夏某,4账户转账至宋金凤账户，合计向宋金凤转账50万元。邓某,4于2015年6月25日转账至武兆云账户70万元，可以认定其中50万元系钱小玲出借给武兆云、飞雄公司，转账时间和借条内容、时间一一对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钱小玲已经向武兆云、飞雄公司交付50万元。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但是，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根据武兆云、飞雄公司出具的借条，可体现钱小玲在出借最初借款本金50万元后，存在借款与结算本息后重新出具新的债权凭证情形，武兆云、飞雄公司向钱小玲借款50万元，将利息5万元计入本金，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将利息计算方式调整为：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武兆云、飞雄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钱小玲归还借款本金5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5元，由武兆云、飞雄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武兆云、飞雄公司向本院提交审计报告复印件，证明武兆云与丁某,4之间的借贷往来极多，丁某,4系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钱小玲向本院提交许家军名下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许家军出借的款项系其自有资金。被上诉人钱小玲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该审计报告系武兆云单方委托，不能确定是否符合实际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人武兆云、飞雄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审计报告是武兆云单方委托审计武兆云与案外人丁某,4之间的往来，是否真实反映其与丁某,4之间往来尚不能确定，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武兆云认可其出具案涉借条时载明金额为55万元，其中50万元是本金，5万元是前期利息。二审中，证人丁某,4陈述：武兆云是丁某,4邻居，武兆云与丁某,4之间存在大量借款还没有结清；许家军是丁某,4朋友；2015年武兆云有银行贷款到期，准备从丁某,4处借款110万元，丁某,4没有那么多钱，武兆云称其已找到许家军借了50万元，让许家军打到丁某,4卡上，再一并转给武兆云，之后武兆云不在高淳，许家军找到丁某,4让其出具了借条；许家军把50万元转给丁某,4岳母宋金凤后，丁某,4让邓某,4转给武兆云70万元，其中包括许家军的50万元；2016年12月10日，丁某,4和武兆云一起去找许家军，三方协商前述50万元由许家军妻子钱小玲和武兆云自己结算，然后武兆云、飞雄公司出具了55万元借条，借条上利息、还款计划都有，丁某,4在原先其出具的借条下方备注了前述商量内容。证人邓某,4陈述：其与武兆云、飞雄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丁某,4以邓某,4名义办理银行卡，实际由丁某,4使用；2015年6月25日邓某,4应丁某,4要求向武兆云转款70万元，不清楚具体构成。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银行流水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武兆云、飞雄公司与钱小玲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2016年12月10日武兆云、飞雄公司向钱小玲出具案涉借条，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武兆云、飞雄公司主张该借条系钱小玲丈夫许家军、丁某,4胁迫其出具，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武兆云、飞雄公司主张其未收到钱小玲50万元借款本金，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钱小玲丈夫许家军于2015年6月分两次应丁某,4指示向宋金凤转款50万元，后丁某,4指示邓某,4向武兆云转款70万元，丁某,4认可该70万元中有50万元系钱小玲出借。结合2016年12月10日丁某,4在其向钱小玲出具的100万元借条下方备注“其中有50万是武兆云借款50万元，于2016年12月10日拨出，由钱小玲和武兆云结算”，及当天武兆云、飞雄公司向钱小玲出具本金50万元的借条，可以证明各方均认可前述50万元系钱小玲出借给武兆云、飞雄公司，武兆云、飞雄公司应向钱小玲归还欠款本息。故本院对武兆云、飞雄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武兆云、飞雄公司主张实际出借人系钱小玲丈夫许家军，许家军是银行工作人员，其对外放贷涉嫌犯罪。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条记载债权人为钱小玲，钱小玲丈夫许家军交付宋金凤的款项系其自有资金，而非套取银行信贷资金高利转贷，况且没有证据证明许家军、钱小玲以借贷为常业，故本院对武兆云、飞雄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武兆云、飞雄公司主张丁某,4系职业放贷人，其与丁某,4之间的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双方还没有结算，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其与丁某,4结算后再行处理。本院认为，虽然案涉款项系钱小玲通过丁某,4转交武兆云，但武兆云、飞雄公司出具案涉借条、丁某,4的备注及陈述均可以证明武兆云、飞雄公司认可该50万元本息由其直接归还钱小玲，因此丁某,4与武兆云、飞雄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本案审理，本院对武兆云、飞雄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武兆云、飞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5元，由上诉人武兆云、飞雄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