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4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丁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万泉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志威。上诉人张艳芸与被上诉人海南万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艳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万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仅根据工资发放表，并且在万泉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情况下，认定张艳芸最后的劳动期截止至1999年2月28日，未依法支持张艳芸待岗期间工资请求，属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也适用法律错误。（一）张艳芸与万泉公司自1996年1月至2002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一审中,张艳芸、万泉公司对于入职时间均没有异议，但张艳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动期截止时间有异议。张艳芸自1996年1月1日入职万泉公司，在制配车间做冲工，1999年3月，万泉公司以停工待岗为由，要求张艳芸在家待岗，与张艳芸一样被要求在家待岗的员工有一百多人，待岗时间截止至2002年12月31日。因此，张艳芸与万泉公司自1996年1月至2002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有同在万泉公司工作的员工可以予以证明。（二）在万泉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据工资发放表认定最后的劳动期截止至1999年2月28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张艳芸系万泉公司的员工，万泉公司应当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承担举证责任，并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下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在万泉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情况下，以“张艳芸也不能提供其待岗状态的证据”为由认定劳动期截止时间为1999年2月28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法院以“加之时间久远结合时代特点”为由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自然终止状态不仅违反客观事实，且存在较大的主观臆断性，也显失公平。（三）万泉公司依法应当向张艳芸支付1999年2月至2002年12月31日待岗期间的工资。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https://baike.so.com/doc/4432676-4640541.html“”_blank);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以及《海南省最低工资规定》第七条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劳动合同双方可以重新约定其岗位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当地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万泉公司应当在1999年2月至2002年12月31日的支付周期内，按照海南省最低工资标准向张艳芸支付工资合计人民币17500元。因此，一审法院以“张艳芸未付出劳动，自然也无权要求万泉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工资”为由判决驳回张艳芸的诉讼请求，不仅违反客观事实，也违反我国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仅根据工资发放表，并且在万泉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情况下，认定最后的劳动期截止至1999年2月28日，未依法支持张艳芸待岗期间工资请求，属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也适用法律错误。二、基于前文所述，依照法律规定，万泉公司依法应当向张艳芸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6642元（3806元/月×7个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万泉公司未作答辩。张艳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艳芸与万泉公司自1996年1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万泉公司向张艳芸支付自1999年2月至2002年12月31日的待岗工资17850元；3.判令万泉公司向张艳芸支付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的补偿金26642元；4.判令万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万泉公司原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四三零工厂（以下简称七四三零工厂），原是广州军区装备部属下的军工企业，1989年7月21日更名为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江零五集团），1990年9月19日更名为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原属于广东广晟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晟公司）全额出资的国有独资公司，2009年5月11日经广东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同意改制为非国有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6月5日成立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改制工作办公室,解决因公司改制遗留的历史问题。2011年6月13日，万泉公司出台《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湛江南方化油器厂合并改制职工分流安置方案（修正案）》，其中第四条职工分流安置办法规定，凡在2009年5月11日在册的职工，均纳入职工安置范围；职工月平均工资低于3806元（含）的，按3806元计算经济补偿金。2011年12月，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实施改制，2013年4月2日更名为海南万泉实业有限公司，由全民所有制企业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张艳芸自1996年1月至1999年2月在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制配车间做车工，培训三个月后正式操作上岗，培训期工资300元，正式上岗后拿计件工资。1999年3月至今未在原万泉总公司及改制后的万泉公司工作。双方均认可万泉公司从未为张艳芸办理社会保险。张艳芸等人一直就补缴社保事宜找原万泉总公司及改制办公室协商处理，原万泉总公司曾于2003年5月26日发放95年以来临时工、散工补偿金、保险金，张艳芸领取21个月的补偿金1502元和保险金1306元，扣除个人保险73元，合计2735元。张艳芸因与万泉公司协商解决社保和经济补偿金问题未果，遂向海口市琼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申请事项与本案诉请一致。2019年4月1日，海口市琼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海琼劳人仲裁字（2019）第16号]，以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其仲裁请求。张艳芸不服该裁决，故提起诉讼。另查：1998年3月至1999年2月张艳芸的工资分别为：506.16元（4月）、548.52元（6月）、849.37（7月）、1006.91元（8月）、872.97元（9月）、1202.14元（10月）、1011.96元（12月）、1063.84元（1999年1月）、39.98元（1999年2月），其余无工资发放表，张艳芸也未提供银行明细。一审法院认为，按照《第八次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7条规定：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实体裁决后，当事人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未按照规定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又以仲裁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万泉公司在仲裁时及诉讼时均未提出该案已过仲裁时效的抗辩，故本案不审理时效问题。关于张艳芸、万泉公司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张艳芸陈述其于1996年1月至1999年3月在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制配车间做冲工，但其从万泉公司改制前的原万泉总公司调取到的1997年5月至1999年3月的工资发放表可以证明张艳芸最后的劳动期应截止为1999年2月28日止，虽1996年1月至1997年4月无工资发放表，因万泉总公司改制办曾经出具过证明且当庭也予以认可张艳芸的入职时间，而且工资发放表的举证责任应是用人单位提供，结合另案原告陈述的入职时间，故综合认定自1996年1月1日至1999年2月28日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张艳芸称其自1999年3月至2002年12月31日在家待岗。因双方均认可自1999年3月起至今张艳芸未付出劳动，张艳芸也不能提供其是待岗状态的证据，加之时间久远结合时代特点，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自然终止状态，张艳芸未付出劳动，自然也无权要求万泉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工资，故张艳芸要求确认自1999年3月至2002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及应支付其待岗工资17850元，不予支持。关于万泉公司是否应向张艳芸支付经济补偿金26642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张艳芸自1996年1月1日至1999年2月28日与万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万泉公司认可因无活可干，双方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自然终止，因此万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予以补偿劳动者一定的经济补偿金，万泉公司提供了2003年发放补偿金的签收表，不能证明双方就经济补偿金达成一致协议，故张艳芸主张支付其补偿金，予以支持，但张艳芸主张按照《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湛江南方化油器厂合并改制职工分流安置方案（修正案）》第四条职工分流安置办法关于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为每月3806元支付经济补偿金，因张艳芸非该《安置方案》中所称的万泉公司在册职工，对张艳芸依据此计算的补偿金主张，不予支持。张艳芸工作年限为3年2个月，应按照3个半月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张艳芸与万泉公司劳动关系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789.09元/月（506.16元、548.52元、849.37元、1006.91元、872.97元、1202.14元、1011.96元、1063.81元、39.98元之和除以9），故万泉公司应向张艳芸支付经济补偿金2761.82元（789.09元×3.5个月），万泉公司已经支付该笔费用1502元，尚须支付张艳芸1259.82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艳芸与万泉公司自1996年1月1日至199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万泉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艳芸剩余经济补偿金1259.82元；三、驳回张艳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张艳芸已预缴），由万泉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张艳芸提供一份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改制工作办公室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的《证明》，其主要内容为：兹有张艳芸，身份证号×××，从1999年2月至2002年12月在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原名7430工厂）工作（在制配车间当车工）。张艳芸以此证明其自1996年1月1日起至2002年12月31日与万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万泉公司未出庭，亦未对该证据发表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艳芸虽然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证明》，欲证明其从1996年1月1日起至2002年12月31日与万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但由于该《证明》是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改制工作办公室出具，万泉公司企业改制后已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并以万泉公司的名义参与诉讼，海南万泉实业总公司改制工作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未经万泉公司确认，故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结合张艳芸自认的其于1999年3月后一直在家待岗、以及张艳芸并非万泉公司的在册职工，可确认张艳芸自1999年3月后未为万泉公司提供劳动服务；结合张艳芸的工资性质为计件工资的事实，张艳芸未为万泉公司提供劳动服务期间，应认为张艳芸与万泉公司之间未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张艳芸的工资发放等事实确认张艳芸与万泉公司自1996年1月1日至1999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张艳芸主张万泉公司支付自1999年3月至2002年12月31日待岗工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张艳芸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张艳芸劳动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扣减张艳芸已领取的款项并判令万泉公司向张艳芸支付1259.82元正确。综上，张艳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张艳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端明审判员 范 晨审判员 杜 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陈淑良速录员 杨建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