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23刑初98号公诉机关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某某，曾用名杨延飞，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南乐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南乐县。因犯抢劫罪、盗窃罪1996年9月2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因犯敲诈勒索罪2009年12月15日被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犯寻衅滋事罪、赌博罪2012年4月19日被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2015年8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2018年6月29日被南乐县公安局抓获归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2018年8月3日被执行逮捕。辩护人孙建运，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某某，男，1989年6月7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南乐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南乐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2018年7月18日被南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郭卫波，河南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南乐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9]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王某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2019年9月20日以南检公诉刑变诉[2019]1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南乐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王某某提供辩护，先后于2019年6月4日、10月29日、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民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孙建运、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郭卫波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南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6年5月份以来，被告人杨某某为谋取非法利益，纠集王某某、程亚飞、胡高阳等人采取拘禁、殴打、恐吓、跟踪、纠缠等手段非法讨要高利贷债务，形成了以杨某某为首的恶势力犯罪团伙，社会危害性极大，严重影响了社会治安的稳定。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2016年5月份，被害人宋某因为运输生意急需用钱，向被告人杨某某借取高利贷10万元。2016年9月份的一天下午5时许，为讨要非法高利贷，杨某某带领胡高阳等人强行闯入宋某家中，将宋某带到南乐县水天堂茶馆。在南乐县水天堂茶馆，杨某某拿着黑色的握力器对宋某进行殴打，并言语威胁宋某还钱。宋某妻子周某因担心宋某心脏病发作，遂哀求杨某某放过宋某。在宋某及周某答应将利息付给杨某某后，杨某某等人才让宋某、周某离开，时间长达2个小时。二、2016年6月份，被害人陈某为连祝兵担保从被告人杨某某处借取高利贷6万元。2016年9月24日下午4时，陈某和朱某到南乐县喜相逢宾馆，杨某某、郭某、刘国信等人强迫陈某替连祝兵偿还高利贷，并让陈某在喜相逢宾馆一房间住宿，不让陈某回家。次日早晨，陈某给邵某打电话让其帮助还钱。邵某来到宾馆后与郭某协商，郭某又给杨某某通电话，同意邵某带陈某去濮阳取钱。当天下午6时，陈某支付杨某某、刘国信各2万元，支付郭某3万元，杨某某安排胡高阳为陈某书写收到条，之后离开南乐县喜相逢宾馆。三、2017年3月份，被害人王某1因为开发时代新城小区资金周转紧张，向被告人杨某某借取高利贷35万元。2017年8月31日12时许，在南乐县大博金二楼办公室内，杨某某殴打并言语威胁王某1，向王某1非法讨要高利贷，王某1被迫提出找杨某借钱，杨某某遂安排被告人王某某与程亚飞等人开车带着王某1去找杨某借钱。在南乐县寺庄乡李岳村杨某的腾犇鳄鱼养殖基地办公室，因杨某没钱，杨某某用手扇王某1，王某1再次提出让其弟弟王某2还钱，杨某某又安排王某某、程亚飞等人将王某1强行带回南乐县大博金二楼办公室，继续威胁王某1还钱。当天下午2时许，王某2来到大博金二楼办公室与杨某某协商还钱。杨某某同意王某2替王某1还钱。当天下午5时许，按照杨某某的要求，王某2将9万元转账到程亚飞提供的银行卡内。但是，杨某某仍不同意王某1离开，并要求王某2离开。在王某2离开后，杨某某等人继续威胁王某1归还高利贷。当天晚上7时许，杨某某要求王某1找担保人担保归还高利贷。王某1提出让魏某等人担保归还高利贷。杨某某便安排王某某、程亚飞开车带着王某1去找魏某。王某1与魏某约定以找魏某妻子担保签字为由，帮助王某1从魏某家胡同另一出口逃跑。为给魏某等人提供时间做准备，王某1便要求王某某、程亚飞带其去吃饭。在吃饭时，程亚飞有事离开，王某某和胡高阳带着王某1去找担保人魏某签字。当天晚上12时许，王某1以找魏某妻子作担保人签字为由，从王某某、胡高阳的监视下离开，从魏某家胡同另一出口逃脱。杨某某等人为讨要非法高利贷债务，非法拘禁王某1长达12个小时，并多次殴打、辱骂王某1。2018年6月29日，被告人杨某某被南乐县公安局抓获归案。2018年7月18日，被告人王某某主动到南乐县公安局投案。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辨认或指认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杨某某伙同他人为索取债务多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被告人王某某伙同他人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在部分犯罪事实中属于共同犯罪，且属恶势力犯罪团伙成员，杨某某为主犯，王某某为从犯。杨某某属于累犯，曾三次因犯罪被判刑，被抓获归案后认罪态度不好，得到部分被害人谅解。王某某没有违法犯罪前科，主动到案，当庭自愿认罪，得到被害人王某1的谅解。建议对杨某某在有期徒刑一年到一年六个月之间量刑，对王某某在有期徒刑七个月至十个月之间量刑。被告人杨某某当庭辩解，自己没有拘禁、殴打宋某；没有强迫陈某，不知道陈某在喜相逢宾馆住了一晚。钱是分两次给的，第一天给了2万，是自己从喜相逢拿走的，拿完钱就走了。第二天，邵某给自己送了1万元，当时胡高阳与自己在一起，就让胡高阳打了3万元的收到条。起诉书指控的第一、二条事实不构成犯罪。对第三条事实没有意见，自己限制王某1的人身自由，构成非法拘禁罪，认罪、悔罪，但自己主观恶性较小，不构成恶势力犯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孙建运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杨某某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团伙；即使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事实被告人构成了非法拘禁罪，因被害人王某1明确表示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也依法应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郭卫波的辩护意见是，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没有犯罪前科，属初犯、偶犯；被害人王某1已对主犯杨某某表示谅解。建议对王某某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5月份，被害人宋某因做运输生意急需用钱，向被告人杨某某借高利贷10万元（月息15%），杨某某扣除月息1.5万元后，实际给付宋某8.5万元。因宋某未按时还款，为讨要该笔高利贷，2016年9月份某日17时许，杨某某带领胡高阳等人闯入宋某家中，要求宋某还钱，后宋某跟随杨某某、胡高阳等人一同到南乐县水天堂茶馆谈还款事宜，宋某之妻周某因怕宋某心脏病发作，亦跟随到该茶馆。在南乐县水天堂茶馆，杨某某威逼宋某还钱，并持黑色握力器打宋某，在宋某及周某答应将利息付给杨某某后，杨某某等人才让宋某离开，时间长达2小时。上述事实，有证人周某、王某1证言及周某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被害人宋某陈述及其指认现场笔录和照片，被告人杨某某、同案人胡高阳供述及杨某某指认现场笔录和照片，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其中周某证言、宋某陈述能够证明，在南乐县水天堂茶馆，杨某某在逼迫宋某还款过程中用一黑色握力器打宋某的事实，且有证人王某1证言佐证，对杨某某提出的其没有殴打宋某的异议不予采信。二、2016年6月份，被害人陈某为连祝兵担保分别从被告人杨某某和郭某、刘国信等人处借款，其中从杨某某处借高利贷6万元。后杨某某、郭某、刘国信等人在找不到连祝兵的情况下，都向陈某催讨连祝兵所借款项。2016年9月24日16时许，陈某与朱某（连祝兵系其岳父）一同到南乐县喜相逢宾馆与郭某商谈还款事宜，杨某某、刘国信等人先后赶到该宾馆。在该宾馆，杨某某、郭某、刘国信等人强迫陈某替连祝兵还款，后陈某被安置在该宾馆住宿。次日早晨，陈某给邵某打电话让其帮忙。邵某赶到喜相逢宾馆后，帮助陈某与郭某协商分期还款事宜，郭某经与杨某某、刘国信电话联系，同意让陈某先偿还三人7万元，一星期后再还4万元，邵某即带陈某到濮阳取钱。当天18时许，陈某支付杨某某、刘国信各2万元，支付郭某3万元后，离开南乐县喜相逢宾馆。同月30日，陈某带着4万元现金与邵某一同到南乐县喜相逢宾馆，分别给付杨某某1万元、郭某2万元，刘国信1万元；杨某某安排胡高阳为陈某书写了一张“今收到担保人陈某现金3万元”的收款证明。上述事实，有连祝兵的借条、胡高阳和刘国信的收款条、刘某的日记、邵某与陈某的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证人郭某、朱某、邵某、刘某证言，被害人陈某陈述及其辨认被告人杨某某、指认现场笔录和照片，同案人胡高阳供述，被告人杨某某供述及其指认现场笔录和照片，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且陈某陈述还证明，2016年9月24日，杨某某、郭某、刘国信等人在喜相逢宾馆内强迫陈某替连祝兵还款期间，杨某某等人对陈某进行了打骂的事实及郭某与人开车带着陈某到濮阳陈某租住处查看陈某银行卡余额，次日凌晨1时许回到南乐县城时，先带陈某到杨某某的水天堂茶馆，待陈某给杨某某出具一张3万元的借条后，又将陈某带回喜相逢宾馆让其在该宾馆住宿的事实，且陈某所述上述事实中的部分事实有郭某证言相印证。本条事实足以认定。三、被害人王某1在南乐县开发建设时代新城小区期间，因资金周转紧张向被告人杨某某借取了35万元高利贷，未能全部归还。2017年8月31日12时许，在南乐县大博金二楼杨某某的办公室内，杨某某在向王某1讨要高利贷的过程中，殴打并威胁王某1，王某1被迫提出找杨某借钱，杨某某遂安排被告人王某某与程亚飞等人与其开车带着王某1去找杨某借钱。在南乐县寺庄乡李岳村杨某的腾犇鳄鱼养殖基地办公室，因杨某没钱借给王某1，杨某某再次殴打王某1，王某1又提出让其弟王某2替其还钱，杨某某、王某某、程亚飞等人遂将王某1带回南乐县大博金二楼杨某某的办公室，继续威胁王某1，让其还钱。同日14时许，王某2来到大博金二楼办公室与杨某某协商王某1还钱事宜。同日17时许，按照杨某某的要求，王某2将9万元钱转账到程亚飞提供的银行卡内后，杨某某仍不同意王某1离开。王某2离开后，杨某某等人继续威胁王某1偿还高利贷。王某1在杨某某要求其提供担保人的情况下提出让魏某等人为其担保，杨某某便安排王某某、程亚飞开车带着王某1去找魏某。在南乐县不夜城一网吧处，在见魏某等人前，王某1借故征得王某某与程亚飞同意独自进网吧与魏某等人相见。王某1返回停车处后，借口魏某等人需要时间与家人商量担保之事，向王某某、程亚飞提出先带其去吃饭。后程亚飞因故离开，胡高阳赶到，王某某与胡高阳带着王某1再次去找魏某。到了魏某等人正在吃饭的饭店处，王某1又借故独自去见魏某并与魏某商定了使自己逃离监管的方法。同日24时许，在魏某家附近一胡同口处，王某1以自己需要独自到魏某家找魏某妻子协商让魏某为其作担保人为由离开王某某、胡高阳进入该胡同并从该胡同另一出入口逃走。杨某某等人为讨要非法高利贷债务，非法拘禁王某1长达12个小时。上述事实被告人杨某某、王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二被告人供述及其指认作案地点笔录、照片，王某1的借款条，王某1和程亚飞的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时代新城商品房认购协议、收款收据等书证，证人李某1、李某2、韩某、杨某、王某2、魏某、赵某、马某、高某证言及马某、高某辨认王某某、胡高阳笔录、照片，被害人王某1陈述及其谅解书，王某1辨认杨某某、王某某等人及指认现场笔录、照片，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综上所述，自2016年5月份以来，被告人杨某某为谋取非法利益，不仅多次违反国家规定进行高利借贷活动，而且纠集被告人王某某与胡高阳、程亚飞等人，多次采用殴打、恐吓及有组织地对被害人实施扣留、跟随、看管等多种手段，非法讨要高利借贷形成的欠款，严重危害我县经济秩序和社会安定，逐渐形成了以杨某某为首、王某某等人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团伙，应予严惩。杨某某就本案事实提出的异议不影响其行为属恶势力犯罪的定性。对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杨某某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团伙的辩护意见均不予支持。另外，南乐县公安局发破案报告、抓获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等证据证实，2018年4月19日，公安机关以涉嫌犯非法拘禁罪将杨某某、王某某等人上网追逃。2018年6月29日，被告人杨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7月18日，被告人王某某自动到南乐县公安局投案。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为索取债务，多次伙同他人，其中一次伙同王某某等人，以扣留、威胁等方式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在非法拘禁期间对被害人有殴打情节，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杨某某无罪的意见不予支持。二被告人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杨某某起组织、指挥作用，属主犯；王某某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从犯。杨某某曾因犯罪被判刑三次，其中最后一次因犯寻衅滋事罪、赌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是累犯。杨某某被抓获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王某某犯罪后能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对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王某某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予以支持。王某某确有悔罪表现；没有违法犯罪前科，属初犯。被害人王某1对杨某某、王某某表示谅解。根据上述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杨某某从重处罚，对王某某从轻处罚并依法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1日折抵刑期1日。即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12月28日止）；二、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丽婷审判员  代荣芬审判员  付利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