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德禹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赤岭路**金碧文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5932683007。法定代表人：郭成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康兴，湖南不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庆，湖南不罔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宾川县众德建材装饰经营部，住所地云，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金牛镇大新社区大黑树村信用代码：92532924MA6KJCYL0Q。经营者：张家富，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金牛镇罗官营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亨，云南桑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浩洋水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市海东镇海东临时建材市场内信用代码：91532900MA6K7D143R。法定代表人：吉瑞，经理。上诉人湖南德禹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宾川县众德建材装饰经营部（以下简称众德经营部）、原审被告云南浩洋水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接待上诉人德禹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周康兴及一般授权代理人王晓庆、被上诉人众德经营部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赵亨、原审被告浩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吉瑞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1366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众德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众德经营部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2018年10月25日《收据》并非德禹公司出具，德禹公司也从未出具任何收据。首先，众德经营部并未提交关于其与项目部进行结算并由项目部出具2018年6月25日《收据》的凭证，一审判决中称“后经众德经营部与该项目部进行结算，扣减该项目部已支付的货款，2018年6月25日出具《收据》确认该项目部尚欠众德经营部石料款770978.5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无依据。其次，一审判决中称“2018年10月25日，太平洋公司向众德经营部出具加盖其子公司大理浩洋水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的《收据》一份，载明欠众德经营部石料款670978.5元”，该《收据》并非德禹公司出具，德禹公司也未授权太平洋公司及浩洋公司出具，太平洋公司作为经工商局登记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与德禹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太平洋公司向众德经营部出具《收据》系其公司行为，与德禹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德禹公司提交的最主要证据是浩洋公司向德禹公司出具的收据，该欠条内容明确写明“交款单位众德经营部，收款事由”，并加盖浩洋公司的公章。德禹公司没有提交任何一份有效证据证明其向工地的供应货物数量、结算文件等原始记录，众德经营部对德禹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撑，依法不能得到法庭的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便法院认定浩洋公司《收据》上的金额为货款金额，众德经营部也无权主张全部货款。《材料采购合同》第五条第2款中明确写明，工程结束后三个月内付清尾款，既然众德经营部已经在上面签字确认，就代表其认可此种付款方式，此前该工程并未结束，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但是一审法院置双方的合同约定于不顾，认为德禹公司应当在收到众德经营部的货物后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且认为德禹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履行应当以当事人的意志为基础，只要双方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不应排除适用，一审法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众德经营部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而一审法院完全仅凭一张第三方的收据即认定德禹公司欠付货款是极为牵强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德禹公司的上诉请求。众德经营部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支持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原判。一、事实方面。首先,德禹公司及浩洋公司同在太平洋公司位于大理市临时建材市场内的办公场所办公,如此办公地点混同、工作人员混同的情况下,就众德经营部而言,至今都弄不清三个公司究竟是什么关系,与众德经营部接触的工作人员从始至终均称是德禹公司员工,与其结算的也是德禹公司员工,而不是上诉所说的,没有委托浩洋公司与之结算。其次,《材料采购协议书》第五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众德经营部必须在德禹公司回结账单、材料单、发票单后才向众德经营部出具相应的《收据》”，众德经营部在《材料采购协议书》中将“收回结账单、材料单、发票单”作为进行结算的必要条件,众德经营部为与其结算也只能按照约定提供了相应的“结账单、材料单、发票单”,而现如今又要求众德经营部举证证明供货的数量，这无疑与《材料采购协议书》约定的结算条款相互矛盾,从中更是不难看出德禹公司在起草《材料采购协议书》时就有意设置“陷阱”，实在有违《合同法》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最后,一审起诉前,众德经营部就已经了解到该工程已经结束,并且在一审过程中众德经营部在一审法院送达传票过程中才得知德禹公司工作人员已经全部撤回湖南省,就种种迹象而言,众德经营部认为该工程已经结束，付款条件成就,德禹公司悄无声息地撤回工作人员,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同样是以行动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无论从工程结束,达到付款条件而言,还是德禹公司拒绝履行义务而言,众德经营部都可以向德禹公司主张全部货款。二、法律方面。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是准确的。并且原审法院针对浩洋公司“债务加入”的问题,适用了《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并且参照了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在调研报告《民商事审判若干疑难问题》中债务加入问题的意见,更是体现了司法公正。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德禹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浩洋公司述称，案涉合同是太平洋公司与众德经营部签订，也是太平洋公司收的货，案涉收据也是太平洋公司让浩洋公司向众德经营部出具的。众德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禹公司、浩洋公司向众德经营部支付货款384895元；2.本案诉讼费由德禹公司、浩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禹公司承包了大理市红旗水库扩建工程施工项目。在施工期间，2017年5月22日，众德经营部与德禹公司（原湖南省德宇水电工程建设公司）大理市红旗水库扩建工程项目部签订《材料采购协议书》，约定由众德经营部向该项目部提供散装水泥，双方对单价、数量、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众德经营部开始向德禹公司大理市红旗水库扩建工程项目部供应水泥。2018年8月9日，经双方进行结算，确认尚欠众德经营部水泥款434895元未支付，同时由浩洋公司向众德经营部出具《收据》。结算后，众德经营部多次向德禹公司、浩洋公司催要货款，德禹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向众德经营部支付货款50000元。德禹公司、浩洋公司尚欠众德经营部剩余货款384895元。一审法院认为，众德经营部与德禹公司之间订立的《材料采购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浩洋公司并非《材料采购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但是在众德经营部与德禹公司结算后，浩洋公司向众德经营部出具《收据》（该收据虽然名为“收据”但内容实际应确认为欠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在调研报告《民商事审判若干疑难问题》中债务加入问题的意见，本案中，浩洋公司作为第三人加入到众德经营部与德禹公司之间订立的《材料采购协议》关系中来，应与债务人即德禹公司共同承担对债权人即众德经营部的债务。众德经营部有权要求德禹公司、浩洋公司共同支付相应货款。德禹公司、浩洋公司收到众德经营部交付的货物后即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众德经营部支付剩余货款，但德禹公司、浩洋公司至今仍未向众德经营部支付剩余货款，已超出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应向众德经营部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现德禹公司、浩洋公司尚欠众德经营部货款384895元，众德经营部请求其支付，予以支持。德禹公司提出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湖南德禹建设有限公司、云南浩洋水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宾川县众德建材装饰经营部货款384895元。案件受理费7073元，由湖南德禹建设有限公司、云南浩洋水源工程建设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德禹公司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1、2018年4月27日委托付款申请函原件一份及云南农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以证实德禹公司曾于2018年4月27日向众德经营部付款2万元及德禹公司每次向众德经营部付款是基于太平洋公司的委托而付款；2、李民强情况说明一份，以证实当时的货物签收和结算的具体情况，德禹公司没有收到过郭建军的货物，而是太平洋公司作为采购方，采购、结算并使用了货物；3、《工程量签证单》一份，以证实《材料采购合同》上加盖的项目章不是德禹公司的项目部备案的公章，也不是德禹公司加盖的。众德经营部对德禹公司提交李民强情况说明、云南农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工程量签证单》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浩洋公司除对德禹公司提交的《工程量签证单》关联性不予认可外，对其他证据三性均予认可。众德经营部、浩洋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德禹公司提交的委托付款申请函，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德禹公司提交的云南农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德禹公司提交的李民强情况说明属证人证言，李民强未到庭作证，形式要件不合法，本院不予采纳。德禹公司提交《工程量签证单》，欲证明对《材料采购合同》上加盖的项目章真实性予以否认，但该证明方向与一审时德禹公司对《材料采购协议》的三性无异议的意见相悖，故德禹公司提交《工程量签证单》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德禹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交了请求依法调取胡爱兴、李民强的在签字期间的工作单位的证明申请，本院认为，德禹公司在一审中对《材料采购合同》的三性无异议，未对合同中加盖的德禹公司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至于签订合同及开具收据的人员属何单位并不能否认公章的真实性，无调查的必要性，故本院对德禹公司的调取申请不予准许。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德禹公司除对其向众德经营部支付款项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均有异议，认为其并未参与案涉合同的签订，未与众德经营部结算，也未向众德经营部出具收据，且德禹公司向众德经营部付款是根据太平洋的委托而支付的。众德经营部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浩洋公司对案涉合同的签订、付款的主体有异议外，对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认为案涉合同是太平洋公司与众德经营部签订的，经办人也是太平洋公司的员工，案涉款项都是太平洋公司委托德禹公司支付的。本院认为，德禹公司与浩洋公司的异议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异议不成立，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合同的相对人是否为德禹公司及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诉争合同的相对人是否为德禹公司的问题，大理市红旗水库扩建工程系德禹公司中标承建工程，案涉项目部亦是由德禹公司组建，且案涉合同抬头处载明采购方为德禹公司，且在落款处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现虽德禹公司主张其未参加合同签订，并否认了合同上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该主张与其一审辩论终结时对案涉合同的质证意见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各方对德禹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向众德经营部支付货款5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德禹公司也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反驳其在大理市红旗水库扩建工程中使用了众德经营部供应的材料的事实，众德经营部提供的《材料采购协议》、《收据》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众德经营部与德禹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德禹公司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德禹公司关于工程未完工，按照合同约定“工程结束后三个月内付清尾款”，目前不具备付款条件的主张，根据合同约定水泥供应满两个月，第二个月供应结束后，结第一个月所供货款金额的100%给众德经营部，第三个月供货结束后，供第二个月的货款的100%给众德经营部，依次类推计算，但根据本案德禹公司的支付情况，其未按合同约定向众德经营部支付相应货款，亦已属违约，众德经营部有权要求德禹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84895元。故德禹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德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73元，由上诉人湖南德禹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