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大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高全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逸杰，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林，男，198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富盈，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天公司）与被上诉人孟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孟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赫天公司应向孟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2018年赫天公司无法摆脱经营困难的局面，且公司账户被司法机关冻结，造成赫天公司资金困难，只能延期支付员工工资。后经赫天公司多方协调，筹措到部分资金，已第一时间便向劳动者发放了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不应向孟林支付经济补偿金。2.一审判决认定赫天公司应向孟林支付2018年9月工资事实依据不足。孟林入职后，赫天公司向孟林发放了员工手册，因此孟林在入职时已经知晓赫天公司考勤管理制度。2018年9月，孟林无故旷工，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按照员工手册的规定，赫天公司不应向其支付该月工资。孟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赫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赫天公司无须向孟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700元；2.赫天公司无须向孟林支付2018年3月、2018年4月被克扣的工资5,000元和2018年9月工资2,9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孟林入职赫天公司担任生产管理课课长，双方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赫天公司从2010年12月开始为孟林缴纳社会保险费，孟林月薪标准为8,000元。2016年12月29日，赫天公司与孟林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赫天公司向孟林发放过员工手册，规定员工申请辞职，应提前30天向人事部门递交离职申请书，并逐级审核确认；未按规定的时间提出离职者，扣除其未结算工资作为违约金；自离人员旷工3个工作日及以上者不作当月薪资结算，同时扣除其未结算工资作为违约金，不予发放；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公司将终止其雇佣关系：……一个月内旷工达三天（含）或年度内旷工达六天（含）者，试用期内旷工一天（含）者……2018年4月27日，赫天公司向员工发出会议通知，要求C级别以上（含）全体员工于2018年4月28日参加会议。次日，孟林参加了会议，会议内容为赫天公司告知员工公司陷入经营困难的局面，故以手机抵扣员工的部分工资。2018年5月2日，赫天公司再次发出通知，要求领取手机的员工至资材课办理相关手续。同日，孟林领取了2台品牌为“保千里”的64G手机。赫天公司以每台手机折抵2,500元，抵扣了孟林2018年3、4月工资合计5,000元。2018年9月11日，赫天公司向孟林出具联络单，内容为赫天公司将依照生产部门工艺进程安排员工分批休假，所有人员休假周期暂定为1个月，期满前公司会提前3天通知每位休假人员续假或复工，休假性质为带薪，带薪休假期间的薪资待遇依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次日，孟林向赫天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赫天公司2007年12月至2010年11月期间拒不为孟林办理社保手续，2018年7月起停止办理社保、拖欠工资，2018年7、8月工资未予发放，且未征得孟林同意，单方面克扣孟林工资5,000元，未支付加班费，要求与赫天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关系。赫天公司未向孟林发放2018年7月、8月、9月工资。赫天公司为孟林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8年6月。2018年9月20日，孟林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确认自2007年10月至2018年9月12日赫天公司与孟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公司支付2018年9月出勤8天工资4,138元，克扣2018年3月、4月工资合计5,000元；3.赫天公司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4,897元；4.赫天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9,000元；5.赫天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9,000元；6.赫天公司为孟林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7.赫天公司协助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赫天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孟林支付了2018年7月、8月工资。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8）第663号仲裁裁决：1.赫天公司与孟林2007年10月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公司向孟林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4,700元；3.赫天公司支付孟林2018年3月、2018年4月被克扣的工资5,000元、2018年9月工资2,943元；4.赫天公司协助孟林办理失业保险金的领取手续；5.赫天公司向孟林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6.驳回孟林的其他仲裁请求。赫天公司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赫天公司员工苏刘杰、肖云胜于2018年8月1日签订了一份协议，内容为肖云胜扣款1,700元，苏刘杰扣款3,591元，二人同意合并领用手机2,500元＊2，结余291元，打入苏刘杰工资卡内。苏刘杰于当日在赫天公司处领取了1台6**手机。孟林主张其在领取时对赫天公司抵扣工资提出了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该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对“保千里”64G手机网上的市场价格进行查询，显示当天京东的价格为1,399元，苏宁易购中显示的现价均为1,680元，原价因第三方店铺不同价格分别为2,899元、3,899元。诉讼中，双方共同确认：1、2018年9月孟林工作8天，孟林9月应发工资数额为2,943元；2、仲裁裁决认定的孟林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7,700元，是不包含2018年9月工资的平均数额，认可以该数额作为依据计算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孟林于2007年12月入职赫天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赫天公司与孟林之间建立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赫天公司未足额发放孟林2018年3月、4月的工资，差额部分5,000元是以向孟林发放手机的形式进行了抵扣，孟林据此要求赫天公司补发该5,000元。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赫天公司以手机抵扣工资事宜，于2018年4月28日召开了员工会议对员工进行了告知，孟林参加了该次会议，并于2018年5月2日领取了手机。诉讼中，孟林主张对手机抵扣工资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从赫天公司员工苏刘杰与肖云胜签订的协议可以印证，员工在领取手机时对每台手机抵扣的价值是明知且认可的，因此，在赫天公司已告知孟林以手机抵扣工资且孟林对抵扣价格应为明知的情况下，孟林未提出异议，并领取了手机，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此为协商一致。对于抵扣的价值，从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手机现时价格查询结果以及电子产品的市场特性来看，孟林领用手机时，赫天公司以2,500元/台的价格进行抵扣是合理的，并不存在价格虚高的情况。综上，赫天公司在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下采取以实物抵扣工资的措施，征得了员工的同意，抵扣价值亦为合理，且持续时间仅为两个月，并非长期行为，故孟林要求赫天公司补发抵扣的5,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该院不予支持。孟林2018年9月工作天数为8天，赫天公司应当向其支付9月劳动报酬2,943元。赫天公司提出不支付工资的理由，该院不予采信。赫天公司从2018年7月起不再为孟林缴纳社会保险费，未向孟林支付2018年7月工资，孟林以此为由于2018年9月12日向赫天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赫天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经计算，金额为84,700元。仲裁裁决赫天公司协助孟林办理失业保险金的领取手续、赫天公司向孟林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赫天公司未对上述仲裁裁决提出诉讼请求，该院对上述仲裁裁决内容予以确认。仲裁裁决赫天公司与孟林2007年10月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该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12月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应当确认赫天公司与孟林2007年12月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赫天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赫天公司与孟林2007年12月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赫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孟林支付2018年9月工资2,943元；三、赫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孟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700元；四、赫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孟林办理失业保险金的领取手续；五、赫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孟林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六、赫天公司无须向孟林支付2018年3月、2018年4月工资5,000元；七、驳回赫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赫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赫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赫天公司是否应当向孟林支付2018年9月的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关于2018年9月的工资。赫天公司主张员工手册有员工无故旷工不应结算当月薪资的规定，不应支付孟林2018年9月的工资。根据查明的事实，孟林虽然于2018年9月向赫天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其当月亦向赫天公司提供了劳动。由于劳动者提供劳动，有权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而赫天公司主张的员工旷工不结算当月薪资的规定排除了劳动者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应属无效。故赫天公司主张不支付孟林2018年9月份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孟林当月出勤天数计算其应得报酬，判决赫天公司向其支付当月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根据查明的事实，赫天公司存在拖欠孟林工资、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行为，故孟林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与赫天公司的劳动合同，并根据该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向该公司主张经济补偿。赫天公司主张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与事实及法律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赫天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铭俊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吴利书记员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