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某某，男，199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夫强，沛县金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长平，沛县金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银赞车生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荣景盛苑阿尔卡迪亚酒店综合楼号楼1-1504。负责人：翟亚东，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某，男，199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1，男，199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2，男，199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某，男，1995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某，男，199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199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含，江苏瀛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银赞车生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银赞）、靳某、张某某1、张某某2、杜某某、胡某某、王某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焦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夫强，被上诉人王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含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广州银赞、靳某、张某某1、张某某2、杜某某、胡某某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焦某某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某某是涉案车辆的管理人和使用人，其酒后将车辆交给上诉人驾驶，目的是减少自己的风险，驾驶路线和目的地均由王某某决定。上诉人是义务帮工行为，王某某是帮工行为的受益人，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王某某应负全部责任。涉案车辆登记在广州银赞名下，王某某是车辆的实际管理人和使用人，对车辆是否交由他人驾驶具有处分权，因此其允许上诉人开车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王某某承担。广州银赞放弃王某某的赔偿责任，双方系串通行为。3、赔偿损失无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该公司对外不具有法定评估资质，且该委托既非广州银赞委托，又非交通事故处理机构委托，而是案外人王某建私自委托，且评估结论不公正，因此该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亦不能成为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的依据。4、靳某等五人应承担责任。靳某等人明知车辆超载仍挤在涉案车辆上，导致车辆严重失衡，刹车失灵，是引发事故的主要原因。靳某等五人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5、靳某等五人在一审中已经自认先行赔偿了车辆的部分损失，该自认既证实了他们的过错，也证实了一审以王某建委托的鉴定报告作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靳某等人先行赔付的费用应在车辆损失数额中予以扣减。被上诉人王某某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焦某某与王某某之间并非帮工关系，焦某某的驾驶行为也并非受王某某的管控。上诉人具有驾驶资格，其驾车所发生的事故与王某某无关。退一步讲，即便焦某某的驾驶得到王某某同意，王某某也没有让其违法开车导致事故，没有导致车辆事故的意思表示。2、一审中广州银赞明确放弃对王某某的赔偿责任，更加说明王某某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3、上诉人要求本案赔偿是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过错责任，但无论从上诉人的陈述还是证据来看，均不能证明王某某存在任何过错，但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的相关责任。被上诉人广州银赞、靳某、张某某1、张某某2、杜某某、胡某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广州银赞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判令焦某某、靳某、张某某1、张某某2、杜某某、胡某某、王某某赔偿车辆损失187913元、车辆贬值损失30000元、评估费7500元、拖车费700元、停车费用4000元、租金损失66948元（11158元/月×6个月），以上合计29706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5月4日王某某驾驶苏Ｃ×××**号轿车与靳某、胡某某一同吃饭。饭后由焦某某驾驶苏Ｃ×××**号轿车,靳某、张某某1、焦某某、张某某2、杜某某、胡某某均乘坐该车。2018年5月5日凌晨，焦某某驾驶苏Ｃ×××**号轿车行驶至宿迁市宿城区附近时碰到路边护栏，造成涉案车辆受损。二、2018年4月9日，广州银赞与案外人王某建签订车辆租赁合同一份，载明：“车辆租赁合同甲方（出租方）生态汽车公司乙方（承租方）王某建……第一条标的物1.1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及乙方的自主选定，且乙方选定购买车辆非依赖甲方的技能，甲方以租给乙方为目的，由甲方的控股公司广州银赞公司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出资按照乙方指示购买奥迪品牌白色车辆，车牌号：苏Ｃ×××**,发动机号：×××××，车架号：×××××,乙方应向甲方承租并使用该车辆。1.2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选定的车辆总价值为322708元。……第二条合同期限2.1租赁期36个月，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21年4月8日至……3.2月付租金每期租金为11158元……于每月10日下午16:00前向甲方支付当期月付租金……第五条车辆所有权归属5.1乙方占有租赁车辆后，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仍归甲方，乙方应妥善保管、使用该租赁车辆。乙方足额支付租赁车辆所有租金费用（不低于三年的租金费用）和因本租赁事项产生之全部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车辆维修费用、交通违章罚款、交通事故赔偿、车辆投保等费用）之后，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归乙方，双方应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苏Ｃ×××**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系广州银赞。广州银赞在（2018)苏0322民初3233号案件中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兹证明王某建在我司以以租代购形式购买奥迪A4L时尚版汽车，车牌号为苏Ｃ×××**。”三、2018年6月6日，经案外人王某建委托，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一份，载明评估金额为187913元。王某建为此支出评估费7500元。焦某某对上述鉴定不认可，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徐州新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因申请人焦某某拒绝缴纳评估费，徐州新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将鉴定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广州银赞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一、各项损失数额的确定。广州银赞主张车辆贬值损失和停车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主张的租金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实际为王某建以租代购支付的车辆价款，因此不予支持。评估费7500元系王某建支出，广州银赞无权主张。因此对于广州银赞损失，确认如下：车辆损失费187913元、拖车费700元，合计188613元。二、靳某等五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关于靳某、张某某1、张某某2、杜某某、胡某某五名同乘人员，对于事故的发生无过错，广州银赞主张上述五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焦某某与王某某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理由：义务帮工是指自愿无偿地为他人提供劳务。义务帮工的最大特点是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自愿、短期、无偿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且被帮工人没有明确拒绝而发生的一种社会关系，具有自愿性、自主性、临时性、无偿性和劳务性等法律特点。帮工关系以被帮工人对帮工人的指挥为根本判断标准，根据用工方的指示从事生产经营等活动，是帮工关系的一个重要特点。如果某种行为形式上是无偿帮助关系，但具体帮助行为不受被帮工人的指挥，则不能认定为帮工关系。本案中焦某某的开车行为，其本身具有合格的驾驶资格，不受任何人指挥，且根据焦某某本人在（2018)苏0322民初3233号案件庭审中认可饭局结束后开车是“准备去玩的”，焦某某开车亦是王某某和焦某某共同的目的和需求，系为双方共同利益的情谊行为，二人之间并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但王某某在庭审中主张焦某某系酒后驾驶，该陈述属于不利于其陈诉，王某某作为车辆的实际管理人，明知焦某某饮酒情况下仍由焦某某驾驶涉案车辆，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广州银赞明确表示不要求王某某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焦某某的过错程度，酌定焦某某对广州银赞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50890.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焦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广州银赞车生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各项损失合计150890.4元;驳回广州银赞车生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6元，由广州银赞车生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负担2832元，由焦某某负担2824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就诉争问题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焦某某应否对涉案车辆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焦某某称自己未喝酒，根据王某某的安排驾驶车辆，焦某某驾驶行为系帮工行为。王某某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焦某某喝酒了，是焦某某将王某某从驾驶座上拽下来自行驾驶的。靳某、杜某某、胡某某均称焦某某喝酒了，杜某某称系焦某某主张开车挤挤回目的地，焦某某要开车，王某某制止没制止住。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结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能够认定焦某某酒后驾驶涉案车辆，造成涉案车辆受损，并非受王某某指示，其关于自己系义务帮工人的主张，因与其他人陈述不相符，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焦某某酒后驾车本身存在过错，且驾驶过程中未能确保行车安全致使车辆受损，对于造成的损害后果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关于靳某等五人应否对涉案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靳某等五人是与焦某某、王某某一起饮酒吃饭，靳某等五人对焦某某饮酒的事实是明知的，对焦某某酒后驾车的行为均有劝阻的义务，但靳某等五人并未予以制止。同时，靳某等五人与焦某某、王某某合计七人全部乘坐涉案车辆，造成车辆超载，对超载可能给焦某某驾驶行为造成的安全隐患予以放任，靳某等五人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认定靳某等五人无过错，有所不当，本院予以更正。综合考虑各方过错，本院酌定靳某、张某某1、张某某2、杜某某、胡某某各承担5%的责任；王某某作为车辆的实际管理人较之其他一起饮酒者注意义务更大，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焦某某饮酒后仍强行驾驶车辆，未能确保安全驾驶，作为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侵权人，过错较大，承担55%的责任。三、关于涉案车辆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对于涉案车辆的损失，案外人王某健委托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评估金额为187913元。广州银赞予以认可并作为起诉依据。焦某某对单方委托的评估金额不予认可，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徐州新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但鉴定过程中，焦某某拒绝缴纳评估费致使鉴定被退回，对此焦某某应该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单方委托的评估报告认定车辆损失费为187913元，并无不当，广州银赞的损失为188613元（车辆损失费187913元、拖车费700元），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损失，王某某应赔偿37722.6元（188613元*20%），广州银赞明确表示不要求王某某承担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焦某某应赔偿103737.15元（188613元*55%）；靳某、张某某1、张某某2、杜某某、胡某某五人应分别赔偿9430.65（188613元*5%）。综上，上诉人焦某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应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二、焦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广州银赞车生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各项损失合计103737.15元;三、靳某、张某某1、张某某2、杜某某、胡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赔偿广州银赞车生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9430.65元；四、驳回广州银赞车生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56元，由广州银赞车生态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负担2831元，由焦某某负担2000元，由靳某、张某某1、张某某2、杜某某、胡某某各负担1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8元（焦某某预交4681元，超出部分1363元，退还焦某某），由焦某某负担2283元，由靳某、张某某1、张某某2、杜某某、胡某某各负担2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航审 判 员 赵淑霞审 判 员 黄 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沙 莎书 记 员 梁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