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国平，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大邑县人，住大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军，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溧阳市溧城天目路台港新村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137531857F。法定代表人：周天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曾敏，江苏淳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永斌，江苏淳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大观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216520865Y。法定代表人：吴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华，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九鼎金属铸造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祥云县祥城镇财富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公共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3MA6KGETJ1N。法定代表人：李飞，总经理。原审被告：昆明天目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龙泉路岗头村荷塘月色********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2582361198E。法定代表人：陈林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云，云南龙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龚国平与被上诉人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天目公司”）、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三公司”）、云南九鼎金属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原审被告昆明天目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天目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国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云29**民初71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江苏天目公司、建三公司对昆明天目公司应付上诉人工程款308392.8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九鼎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支付义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未查清本案涉案工程层层违法分包、转包的事实。昆明天目公司是如何拿下的涉案工程，一审未查清。2.一审未认定建三公司将资质借用或挂靠给杨永刚的事实。3.一审未查实昆明天目公司的资质情况，根据一审庭审昆明天目公司陈述其无相关劳务施工资质，无论其从何处分包工程，均属于违法分包，违法发包人应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未查清九鼎公司是否欠付建三公司工程款。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昆明天目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劳务合同关系，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有效合同。2.根据建筑法29条及合同法272条规定，江苏天目公司、建三公司应承担违法分包、转包的连带支付责任；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九鼎公司应在欠付建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江苏天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判决驳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审理中上诉人称江苏天目公司参与了分包、转包，但没有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存在分包、转包关系，应向其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昆明天目公司主张工程款。建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昆明天目公司答辩称，1.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2.昆明天目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由江苏天目公司和建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对于作为实际施工人的龚国平究竟在谁的手上施工没有查清，该工程是由杨永刚借建三公司资质承接的，首先要查明建三公司与江苏天目公司以及昆明天目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原告究竟与那个主体发生承包关系。4.应当追加杨永刚为本案当事人，才能查清发包主体和付款责任人。龚国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昆明天目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95531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被告江苏天目公司、建三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被告九鼎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15日，九鼎公司（发包人）与建三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九鼎公司将其位于祥云县的“铸造车间一钢结构厂房工程”发包给建三公司施工；工程内容详见图纸及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为钢结构制作、钢构件安装及维护工程等；合同还约定了承包方式、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及结算方式等内容。2018年5月2日，建三公司（发包人）与建三公司第四项目经理部（承包人）签订《项目经济管理责任书》约定，建三公司将案涉云南九鼎金属铸造加工基地项目下达给建三公司第四项目经理部（负责人为李云龙、杨永刚），由建三公司第四项目经理部具体负责该工程项目的生产组织、施工、管理、核算、验收、结算、工程档案编制、移交等工作，同时承担本项目产生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等内容。2017年11月7日，昆明天目公司（甲方）与龚国平（乙方）签订《工程安装施工合同》约定，昆明天目公司将案涉云南九鼎金属铸造车间项目承包给龚国平施工；安装内容为图纸范围内钢结构安装（含工机具、吊车、辅材、人员食宿与差旅费、工程保险）；工程面积25700平方米（以最终结算为准）；工程价格为安装主体每平方米30元，屋面瓦、墙面瓦每平方米25元；合同还约定了工程款支付进度、质量保修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龚国平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完成了大部分施工项目并交付后，龚国平于2018年10月退场。期间，昆明天目公司、建三公司第四项目部负责人杨永刚、九鼎公司等向龚国平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为主张剩余工程款，龚国平诉至法院。为查明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根据龚国平的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龚国平所完成工程的工程款数额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中，建三公司、昆明天目公司、龚国平经共同结算，于2019年7月11日签订《铸造车间安装劳务班组结算确认书》，确认龚国平本案工程款为结构安装765908.35元、彩钢瓦安装1101020.485元、增加食堂顶56464元、变更签证80000元，合计2003392.835元；扣减未完工及维修200000元、已付款1495000元后，尚欠龚国平工程款308392.835元。为此，龚国平撤回了工程款鉴定申请。另查明，九鼎公司已向建三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建三公司与九鼎公司之间对工程款至今未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及欠付工程款数额。昆明天目公司与龚国平之间签订了《工程安装施工合同》，约定昆明天目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龚国平实际施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本院认定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虽无效，但龚国平实际完成了大部分建设工程并交付，双方对龚国平的工程款数额、未完工及维修部分、欠付工程款数额均进行了结算，对工程质量亦无争议，故龚国平有权请求工程发包人昆明天目公司支付工程款。建三公司、昆明天目公司、龚国平于2019年7月11日签订的《铸造车间安装劳务班组结算确认书》，其内容属于对龚国平工程款的最终结算。该确认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一是法院据此认定昆明天目公司欠付龚国平的工程款数额为308392.84元。对龚国平请求被告昆明天目公司支付工程款308392.8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龚国平与昆明天目公司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故被告昆明天目公司对欠付工程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龚国平支付利息。利息起算日，依照《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根据双方于2019年7月11日对欠付工程款数额作出结算的事实，确定为工程款结算日的次日即2019年7月12日。据此，对龚国平请求被告昆明天目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308392.84元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建三公司、江苏天目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龚国平主张建三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工程转包或分包给江苏天目公司，江苏天目公司又将工程转包或分包给昆明天目公司，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龚国平的上述主张。另，即使建三公司、江苏天目公司、昆明天目公司之间确有工程转包、分包关系，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此情形下龚国平仅有权向合同相对方昆明天目公司主张工程款，而无权主张建三公司、江苏天目公司对昆明天目公司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对龚国平请求建三公司、江苏天目公司对本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九鼎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依照《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九鼎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就其发包的工程至今尚未与建三公司结算工程款，本案无法查明九鼎公司是否欠付建三公司工程款，以及欠付的金额。据此，对龚国平请求九鼎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本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昆明天目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龚国平工程款308392.8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龚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6元，由被告昆明天目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龚国平承包的是云南九鼎金属铸造车间项目的钢结构安装工程，钢结构安装需具备专业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单位进行施工，龚国平作为实际施工人并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其与昆明天目公司签订的《工程安装施工合同》无效；上诉人龚国平主张合同有效的观点，与法律规定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合同虽无效，但双方可参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进行结算。2019年7月11日，建三公司、昆明天目公司、龚国平经共同结算，形成《铸造车间安装劳务班组结算确认书》，确认欠付龚国平工程款308392.835元；该确认书中建三公司对龚国平完成的各分项工程价款、未完工部分工程价款、已付工程款等事实进行确认，应视为建三公司认可龚国平实际施工人的地位，其实质上与龚国平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故建三公司应与昆明天目公司共同向实际施工人龚国平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江苏天目公司从建三公司分包涉案工程，而建三公司与昆明天目公司、龚国平的结算行为正好排除江苏公司参与涉案项目的主体地位，故上诉人主张要求江苏天目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九鼎公司作为业主，其依法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本案因九鼎公司未与建三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无法查清九鼎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或欠付工程款数额，一审据此判决九鼎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龚国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71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昆明天目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上诉人龚国平支付工程款308392.84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审原告龚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26元，由被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昆明天目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26元，由被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昆明天目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段杰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