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明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文霞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腾友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晓蓉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新疆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克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明、杜文霞、梅晓蓉、马腾友因与被上诉人李克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明、杜文霞、梅晓蓉、马腾友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上诉人只还款11.5万元的款项。本案中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近期经过上诉人调查了解到，被上诉人李克文在2015年前后期间，利用其实际控制的乌鲁木齐德胜鑫贸易有限公司向银行、个人等借贷融资后，又以三分到五分不等的高额利息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发放高利贷，赚取高额利润。因此，被上诉人李克文的借贷行为明显属于职业放贷人的违法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11月6日出借的800万元借款同时，上诉人马明当日向其预先支付借款利息28万元。因此，实际借款金额为772万元。上诉人共计还款823.5万元，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已付款的事实未予审查，认定事实不清。2017年10月6日的还款担保承诺函不肯人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实际还款数额已达到了823.5万元，而承诺函中的欠款本金与欠款利息数额明显与实际不符。杜文霞在一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表明，借款事实不清楚，书证的签名均不是本人签名，公章使用不清楚，借款去向也不清楚。因此，一审判决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杜文霞承担借款责任，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上诉人马腾友、梅晓蓉对该借款合同内容不知情，但该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了相关的房产抵押物。因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直接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马腾友、梅晓蓉没有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克文出具的借款合同、还款担保承诺函均不且有真实性、合法生、有效性。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支持我的上诉请求。李克文答辩称：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根据。首先，当时我和王浩军一起在福海做生意，王浩军说有一个叫马明欠信用社的贷款还不了，想借款过桥。马明是当地税务局的副局长，他妻子在福海也做生意。我是想在福海把生意打开局面，就没有好意思回绝。第一次借款马明很快就还钱了，又向我借了第二次钱。至于款项的来源，是我妻子的卡上转给王浩军，王浩军再转给马明的，根本不是向信用社贷款再转贷的。我是做生意的，不是职业放贷的。再有，本案不存在砍头息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李克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马明、杜文霞支付借款本金3000000元；2、请求判令马明、杜文霞向李克文支付截止2017年12月5日前的利息1080000元；3、请求判令马明、杜文霞向李克文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2月6日至2019年6月5日的利息1080000元；以上本金利息合计5160000元；4、请求判令被告马腾友、梅晓蓉对上述借款本息5160000元承担清偿责任；5、请求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75000元；6、由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6日，李克文（出借人）与马明（借款人）、杜文霞、梅晓蓉、马腾友及曹某、吴某、福海县成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抵押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一、出借人自愿借给借款人现金人民币（大写）捌佰万元整（小写?8.000.000.00元），出借人自愿向借款人出借以上借款，利息按月息3.5%执行。借款用途：用于借款人偿还在福海县农村信用社的贷款800万元整。二、借款期限为壹个月，于2015年12月05日到期。准确借款期限和到期期限以出借人依据本合同向借款人出具正式《收款收条》之日为准，借款人保证于借款到期日前向出借人一次性还清全部借款。三、付款方式：利息款支付时间为：借款发放之日支付。……七、借款须严格遵守本合同第一条约定之用途，由出借人李克文委托王浩军直接汇入借款人在福海县农村信用社用联社的贷款扣款账户或其他与贷款关联的银行卡内。八、借款到期，借款人不能归还借款本息，又未与出借人达成延期还款协议的，借款人有义务清偿借款，否则，视为逾期还款，从逾期之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前，借款人属违约行为，应承担下列费用：（1）未清偿的借款本金；（2）未清偿部分按未还借款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月为计算区间；（3）诉讼费，执行费；（4）律师费、误工费、差旅费等实现债务的一切费用。九、担保人为借款人本借款合同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三年。……”合同尾部有李克文在出借人处的签名，被告马明、梅晓蓉、马腾友在借款人、抵押人处的签字纳印及杜文霞的私章纳印。当日，李克文通过王浩军向杜文霞转款8000000元。马明、杜文霞、王浩军出具《收据》一份：“收到李克文的借款人民币捌佰万元整（?8000000.00元正），此款由本人委托王浩军直接转入杜文霞在信用社的账户中，用于归还杜文霞和福海成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福海县信用社的贷款，结期一个月，款项收妥无误。”马明、王浩军签名捺印，杜文霞私章捺印。2017年10月6日，借款人马明、杜文霞与担保人马腾友、梅晓蓉签订《还款担保承诺函》载明：“马明于2015年11月6日向李克文借款捌佰万元整（80000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人在福海县农村信用社的贷款捌佰万元整（8000000.00元），期间于2015年12月偿还本金伍佰元万元整（5000000.00元）剩余本金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未偿还。马明及担保人承诺于2017年12月5日前全部还清所有欠款本金及利息。各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直至本金及利息全部还清为止。截止2017年10月6日，马明尚欠李克文本金叁佰万元（3000000.00元），利息壹佰零捌万元整（1080000.00元）。以上所列担保人愿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异议。”马明、杜文霞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马腾友、梅晓蓉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庭审中经马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对1、签订日期为“2015年11月6日”的《借款合同》中3页文本是否一次性形成，是否同一批次纸张、是否同一打印机输出、是否同一批次打印成文。2、2017年10月6日的《还款担保承诺函》上的签名字迹和打印字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等两项内容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送检的签订日期为“2015年11月06日的”《借款合同》3页文本不是同一批次纸张、同一打印机、一次性编辑输出形成。2、不能确定送检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6日”的《还款担保承诺函》上的签名字迹和打印字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但其形成方式存在异常现象。庭审中案外人王浩军出庭作证称，我是涉案借款的中间人。马明的爱人杜文霞在福海县有8000000元借款到期，让我帮忙借款代还一下，期限一个月。现在只还了5000000元，还有3000000元没有还。《借款合同》、《还款担保承诺函》均由马明交由马腾友、梅晓蓉签字后交给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焦点，一、本案马明对涉案借款无异议，杜文霞是否应共同偿还李克文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杜文霞与马明在涉案借款发生时系夫妻。杜文霞在《还款担保承诺函》中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结合《借款合同》、《收据》、《还款担保承诺函》中载明的借款用于归还杜文霞和福海成都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福海县信用社的贷款，一审法院对涉案8000000元借款系马明、杜文霞共同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马腾友、杜文霞认可李克文提供的《借款合同》及《还款担保承诺函》中签名的真实性，但不能提供其它《借款合同》文本，因此“《借款合同》3页文本不是同一批次纸张、同一打印机、一次性编辑输出形成”的鉴定意见不能推翻涉案借款事实及《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杜文霞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未参与借款、书状上的公章和签名均不属于本人、也不知款项的去向的辩称意见，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克文与借款人马明、杜文霞在《还款担保承诺函》中亦确认：截止2017年10月6日，尚欠李克文本金3000000元，故李克文主张马明、杜文霞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借款人马明、杜文霞在《还款担保承诺函》中确认，截止2017年10月6日，尚欠李克文1080000元，该利息未超出上述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克文主张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2月6日至2019年6月5日的利息1080000元，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以上截至2019年6月5日，马明、杜文霞共计应支付李克文利息2160000元（1080000元+1080000元）。关于律师费，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逾期还款借款人应承担律师费、误工费、差旅费等实现债务的一切费用。本案李克文作为守约方支付的律师费75000元系向借款人主张权利而产生的费用，且未超出律师收费幅度上限的部分，应当予以保护。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马腾友、梅晓蓉是否应对马明、杜文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担保人为借款人本借款合同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三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马腾友、梅晓蓉作为担保人承诺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双方形成保证担保法律关系；涉案《借款合同》3页文本虽不是同一批次纸张、同一打印机、一次性编辑输出形成，但未影响涉案借款事实，马腾友、梅晓蓉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没有担保的真实意思，故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李克文要求马腾友、梅晓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判决如下：一、马明、杜文霞偿还李克文借款3000000元；二、马明、杜文霞给付李克文借款利息2160000元（1080000元+1080000元截至2019年6月5日）；三、马明、杜文霞给付李克文律师费75000元；四、马腾友、梅晓蓉对马明、杜文霞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审期间，上诉人马明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证人曹某、吴某证言，欲证明曹某、吴某曾听王浩军说贷款没批下来，故一直拖了近一个月才将款项借给马明。2、录音证据8份，系一审诉讼期间马明与王浩军之间通话录音。证明王浩军认可替李克文做假证，实际借款与梅晓蓉、马腾友、杜文霞都无关。3、新疆北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流水单5张、新疆福海县农村信用合作社交易流水单一张，证明马明向王浩军银行卡中转入人民币共计207万元，马明公司人员黄琴向王浩军银行卡中转入人同币55000元。福海县成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李克文爱人王丽转款514万元，上述转款行为均应视为向李克文的还款，故本案未偿还款项只有11余万元。经李克文质证，对于曹某、吴某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曹某、吴某与马明系朋友关系，且证言中全都陈述“听王浩军说……好像……”什么的，与实际情况不符，不能证明其上诉请求。对于录音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无法确定是否为王浩军本人声音，且录音中反映情况不真实。对于所有银行转款单真实性均认可，但与本案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所提交的向王浩军转款与本案无关，系马明与王浩军之间的合作关系产生的，不能视为归还本案款项。向王丽转款514万元认可，原借款800万元，偿还了部分款项后，现尚余本金300万元、利息200余万元。另，二审庭审中马明认可其与王浩军之间存在其他合作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依此，上诉人若依该条规定认为本案中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必需同时满足二个条件，即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首先，没有证据表明出借人李克文系套取的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出借款项，借款人马明虽提交证人出庭作证，但该证人证言不能直接证明李克文出借款系套取了金融机构信贷资金。且从上诉人自行提交上诉状表述“近期经过上诉人调查了解到……”，也不符合“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的法律规定。依此，上诉人认为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再者，上诉人虽认为李克文系职业放贷人，但未能提供被上诉人李克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的证据，从本案中所反映出也只是双方之间存有借贷关系，并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法律特征。二、本案中本金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借款本金为800万元且已直接汇入杜文霞在信用社的帐户中，并不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况，故对于上诉人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杜文霞、马腾友、梅晓蓉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马明、杜文霞系夫妻关系，本案涉案借款用途上诉人已明确系偿还杜文霞在信用社到期贷款，杜文霞是实际用款人。且杜文霞本人亦在后期《还款担保承诺函》中签字认可该借款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马明与杜文霞共同偿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关于马腾友、梅晓蓉的担保责任，因马腾友、梅晓蓉均在《还款担保承诺函》中签字认可，故原审法院认定其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最后，关于本案还款数额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产生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期间，且均是向王浩军转款记录，李克文并不认可系偿还本案的借款，故对于上诉人提供向王浩军转款的200余万元的凭证用于抵扣本案借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45元（马明、杜文霞、马腾友、梅晓蓉已预交），由马明、杜文霞、马腾友、梅晓蓉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波审判员 李   艳审判员 ??王朋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任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