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希武，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晨光，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素珍，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涛，男，198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上海宏农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秋娜，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红，女，197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晨光，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希武因与被上诉人陈亚涛、原审被告刘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3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希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曹希武不偿还2011年9月1日借款中的本金75505.6元及相应利息；2.改判曹希武不偿还2013年9月29日借款本金152.63万元及相应利息；3.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错误计算的其他尚欠的借款金额；4.诉讼费由陈亚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还款先抵充利息的计算方法是错误的。根据陈亚涛提供的还款说明，陈亚涛对各次还款的利息、本金均有明确的区分。该事实说明，陈亚涛在接受还款时，对偿还的资金是本金还是利息有明确约定。陈亚涛提交的还款说明属于自认，因此，2011年9月1日借款中的本金已经还清。2013年9月11日偿还的170万元属于本金，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偿还的部分款项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还款优先充抵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2011年9月1日发生的借款的利息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借款利息为月息0.8％，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改变了借款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利息为月息1.8％，导致认定曹希武尚有75505.6元没有偿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证人孙某证言，曹希武并不负责还款。陈亚涛主张出借给曹希武的资金都没有进入曹希武的账户，相关的还款也不是曹希武所为。陈亚涛对孙某也提起借贷诉讼，该案中陈亚涛的出借资金也是汇入案外人赵宏斌的账户。由于曹希武不安排还款，对于陈亚涛主张的借款、还款情况并不了解。三、陈亚涛主张的2013年9月29日152.63万元借款，曹希武并不知情，不应当认定为曹希武的借款。曹希武从未向陈亚涛借过该笔款项，陈亚涛所提供的2014年3月27日的借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2013年9月29日的借款。该借据的形成时间与2013年9月29日之间的汇款行为在时间上不吻合，陈亚涛未作出合理解释。四、曹希武在陈亚涛此次提交的资金往来记录之外，还给陈亚涛汇款100万元，由于时间较长，且一审法院未能按照曹希武提供的线索调取相关的证据材料，致使该笔汇款未能查清，故一审确认的金额与事实不符。陈亚涛答辩称，不同意曹希武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刘红述称，同意曹希武的上诉意见。陈亚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曹希武偿还借款本金337.8万元及其利息(以337.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2.曹希武赔偿保全担保损失费10336.68元；3.刘红对上述第1、2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曹希武、刘红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7日，曹希武出具借据，载明：今向陈亚涛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3月27日至2015年3月25日。2016年5月7日，陈亚涛(甲方、出借人)与曹希武(乙方、借款人)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2016年5月7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合计337.8万元；乙方于2016年11月7日前向甲方以电汇形式一次性偿还全部债务337.8万元，逾期偿还借款部分，按年16％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乙方承担。一审诉讼中，陈亚涛称上述还款协议上载明的借款金额系由之前3笔借款汇总结算得来。第1笔借款：实际给付198.66万元(2011年9月11日)，截止至2012年9月3日尚欠本金75505.6元；第2笔借款：实际给付273.8万元(2012年9月12日)，于2013年9月11日偿还本、息合计170万元，截止2013年9月29日尚欠本金1235222.8元及利息11117元；第3笔借款：实际给付152.63万元+第2笔借款尚欠本息1246339.8元+截止至2015年9月28日的利息1197780.4-还款113.4万元=2836420.21元。还款协议上的借款金额：2836420.21元+2015年9月29日至2016年4月28日期间利息357388.95元=3193809.16元。曹希武与刘红均承认双方于1998年结婚至今。一审诉讼中，陈亚涛承认截止至2016年4月28日曹希武尚欠借款本金2836420.22元及其利息357388.95元。一审诉讼中，陈亚涛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相应担保，交纳了保费10336.68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据、银行转账记录、还款协议、开庭笔录等证据证明陈亚涛与曹希武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且生效。陈亚涛承认截止至2016年4月28日曹希武尚欠借款本金2836420.22元及其利息357388.95元，该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其主张的本金及利息未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曹希武与刘红的夫妻共同债务一节，该院认为，刘红未在借条上签字确认，陈亚涛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用途系用于曹希武与刘红的家庭共同生活，故对陈亚涛要求刘红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曹希武的辩称其不是借款人一节，因既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1.曹希武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陈亚涛借款本金2836420.22元及其利息(截止至2016年4月28日为357388.95元；以2836420.22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2.曹希武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陈亚涛保费损失10336.68元；3.驳回陈亚涛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询问，陈亚涛称曹希武的公司偿还了大约300万元款项，其中有一笔利息是曹希武本人偿还的。曹希武称，钱是公司偿还的，具体金额不清楚。曹希武偿还过利息，是孙某让其垫付的，其他人也替公司垫付过利息。曹希武认可收到陈亚涛汇款600多万元，但称最后一笔152.63万元记不清楚了。曹希武称，其与陈亚涛关系一直很好，陈亚涛说还欠330多万，自己觉得应该还欠这么多，所以就出具了借据。曹希武另称，2012年9月，其向陈亚涛中信银行卡存过100万元现金。陈亚涛称，该时间段自己只有一张中信银行卡，账号为×××，开户时间是2010年10月26日，该账户在2019年9月并没有100万元存入，只在9月3日有一笔80万元款项存入。曹希武称其可能是记错了存款金额，其所说的100万元应当就是这笔80万元存款。陈亚涛曾于2015年2月13日向中信银行北京万柳支行贷款100万元，并于2016年10月10日还清本息。曹希武查阅陈亚涛提供的相关银行账单资料后，对陈亚涛的陈述不持异议。另查明，陈亚涛账号为×××的华夏银行卡明细单显示，该卡于2013年9月12日和19日分别进账387983元（证转银）和2598000元（现金存款），并于9月29日向赵宏斌账户支付152.63万元。曹希武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亚涛依据借据、还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与曹希武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曹希武认可借据和还款协议系其本人所写，但对部分款项不予认可。结合曹希武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曹希武偿还的款项如何抵充本金和利息的问题。曹希武上诉主张，依据陈亚涛提交的还款说明，曹希武的还款应当优先偿还本金，故2011年9月1日借款中的本金已经还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本案现有证据，陈亚涛与曹希武对于还款是先抵充本金，还是先抵充利息并无明确约定，且陈亚涛在还款说明中也并未同意先偿还本金再偿还利息，故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曹希武偿还的款项应当先抵充利息。曹希武该项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2011年9月1日的210万元借款利息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该笔借款金额为210万元，扣除砍头息后剩余金额为1986600元。210万元借款，按照月息1.8％的标准计算，3个月的利息金额为11.34万元，该数额与曹希武每3个月偿还的利息数基本相同。曹希武虽然主张11.34万元中包括利息和部分本金，但未能说明利息和本金的具体金额，且其主张也与常理相悖，故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息1.8％。曹希武关于该笔借款利息为月息0.8％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152.63万元借款是否交付的问题。曹希武上诉主张，陈亚涛并未向其交付该152.63万元，而是支付给了案外人赵宏斌。本院认为，陈亚涛主张向曹希武出借三笔款项，约600余万元，其中包括该152.63万元，以上款项均汇入赵宏斌账户。曹希武认可收到陈亚涛600多万元汇款，仅仅否认收到152.63万元，明显有违常理。同时，涉案还款协议系双方多笔借款、还款经过结算而形成，曹希武亦认可出具还款协议时大约欠陈亚涛300多万元。综合以上因素，可以确认曹希武收到的款项包括了该笔152.63万元。曹希武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曹希武是否给陈亚涛存过100万元的问题。曹希武上诉称，其于2012年9月向陈亚涛中信银行卡存过100万元现金。但陈亚涛在该时间只有一张中信银行卡，该卡在2019年9月并无100万元存入，只在9月3日有一笔80万元款项存入。曹希武在查阅陈亚涛提供的中信银行相关账单资料后，对陈亚涛的陈述不再持有异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五、关于陈亚涛出借的款项是否来源于信贷资金的问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在案证据，陈亚涛向曹希武出借涉案款项期间，并无银行贷款，仅于2015年2月13日向中信银行北京万柳支行贷款100万元，晚于涉案借款交付时间，且已于2016年10月10日还清本息。曹希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该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曹希武向本院申请调取曹希武于2012年9月2日至9月9日期间向陈亚涛提供账户存款的存单情况。本院认为，陈亚涛在二审期间已经提交了其中信银行账户2019年9月银行流水单，且曹希武对该份材料不持异议，故对曹希武提出的调取该账户存款的存单情况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曹希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80元，由曹希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