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小兔子农副产品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天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MA28G5UAIN。 法定代表人：程杰，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才，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良富，男，199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信用代码：91440000890350458F。 负责人：石合群，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梅艺优，浙江华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朱彩杏，女，195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现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青、刘璐璐，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宏伟，男，198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 原审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苏州街**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苏州街**院**5070511594M。 法定代表人：穆荣均，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栋、孙阳，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所在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丽阳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1488614991。 负责人：童玉屏，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娅玲，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台州市小兔子农副产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州小兔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良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原审原告朱彩杏、原审被告杨宏伟、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三快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丽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小兔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中关于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何良富的责任认定和实体判决结果；2.由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被上诉人何良富在保险理赔原审原告朱彩杏的剩余损失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何良富、平安保险公司共同负担，二审诉讼费用由法院确定。事实与理由：1.本案关键是被上诉人何良富在发生事故时间点是否从事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在这问题上的认定自相矛盾，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时，认定何良富在履行职务等待配送任务之际，而判决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理赔责任时，却认定何良富不在履行配送业务之时段，故请求二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予以纠正；2.从保险法的立法原则上分析，应有利于投保人赔偿原则，在不能确定何良富是否属于等待配送任务的事实时，应有利于投保人进行推定，确定属等待配送任务，因此本起事故属保险理赔范围，保险人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理赔责任；3.本起事故是因何良富驾车时存在重大过错而引发，其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对此，其本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保险合同当中约定，该公众责任险的保险责任险种为美团外卖配送综合保障险种。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指定的雇员在保险单载明的范围，即美团、美团外卖提供配送服务的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和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的人身或财产损失的，依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索赔时，需提供该员工出险时配送的订单截屏。本案中，被上诉人何良富系非从事美团外卖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属办理个人事务中，不应在保险理赔范围。本案能够明确的是非在美团配送外卖过程中发生的事故，确认这一事实的证据有何良富本人的陈述及何良富未进入配送员系统后台，未有订单显示为上线进行送餐工作。 何良富答辩称：去医院办理健康证是公司要求的，属在工作时间段，且已开启美团外卖订单的APP，随时有订单产生，等候不等于停驾等候。 朱彩杏陈述称：一、被上诉人何良富系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答辩人朱彩杏受伤。从主体上看，驾驶员何良富属于被答辩人的员工，负责外卖配送；从事故时间上看，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2月22日14时10分，该时间段属于被答辩人规定的上班时间；从事故地点上看，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人民街329号门口路段，该路段属于被答辩人负责取餐送餐的区域；从行为内容上看，驾驶员何良富系应被答辩人的工作要求，办理健康证，完全是在被答辩人的授权范围内行驶的活动，而且办理健康证与驾驶员何良富提供外卖配送服务的工作内容具有明显的内在联系，属于其工作任务。因此，被上诉人何良富明显是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朱彩杏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答辩人应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二、同意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根据被答辩人投保的《平安公众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指定的雇员在保险单载明范围内为“美团”、“美团外卖”提供配送服务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或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因其他原因导致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不属于本保险责任范围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一，被上诉人何良富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朱彩杏受伤，被答辩人应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被答辩人作为被保险人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及赔偿金额已明确。第二，被上诉人何良富在事故发生时，已开启美团外卖订单的APP，属于接受订单任务的期间，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为“美团”、“美团外卖”提供配送服务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应对“提供配送服务的过程中”作扩大理解，雇员在等待接受订单任务的期间也应属于“提供配送服务的过程中”。第三，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因其他原因导致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即便本案情形属于“其他原因导致的损失”。那么该条款明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充分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直接向朱彩杏予以赔付。 杨宏伟、北京三快公司、人保丽水分公司对一审判决均无异议。 朱彩杏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何良富、杨宏伟、台州市小兔子农副产品配送有限公司、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6428.99元；二、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丽水0006553号二轮电动车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部分直接向原告予以赔付；三、判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其承保的平安公众责任险限额内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部分直接向原告予以赔付；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2日14时10分，被告何良富驾驶丽水0006553号二轮电动车，途径丽水市莲都区人民街由东向西行驶至人民街329号门口路段时超车，与原告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何良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何良富自述事故发生时系顺道到医院咨询健康证办理情况途中。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丽水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3天。2018年3月行内固定拆除术住院11天。经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遗留的后遗症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评定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2019年7月24日，经本院委托，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为原告的医疗费基本合理。丽水0006553号二轮电动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杨宏伟。该车在被告人保丽水公司被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额25000元）。被告台州小兔子公司（投保时为变更前的名称“台州市黄岩小兔子农副产品配送有限公司”）为20名雇员投保了2016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18日的平安公众责任险，约定每次事故人伤赔偿限额为20万元。特别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指定的雇员在保险单载明范围内为“美团”、“美团外卖”提供配送服务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或者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因其他原因导致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不属于本保险责任范围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系“美团网”的网络平台经营者。被告台州市小兔子公司负责在丽水合作区域内进行配送服务。被告杨宏伟系被告台州小兔子公司设于丽水站点的负责人。被告何良富由丽水站点招聘。另查明，原告朱彩杏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务工于丽水市区，从事酒店洗碗工作，月均收入2400元。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医疗费42094.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8640元、误工费14600元、误工费1460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82302.9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被告是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怎样的赔偿责任。被告何良富并非被告北京三快公司的员工，故原告要求被告北京三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何良富作为被告台州小兔子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驾驶二轮电动车利用送餐间隙到医院咨询健康证办理情况，并非进行“美团”或者“美团外卖”的配送服务，根据“平安公众责任险”的特别约定，不属于该保险责任范围，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不负责保险赔偿的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采纳。被告何良富事故发生时虽不在执行配送任务途中，但事故发生在其工作时间段，系等待配送任务之际，路线亦未超出工作路线，故该行为应认定为执行工作任务期间，被告台州小兔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被告何良富造成的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肇事电动车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情况，被告人保丽水公司应在该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朱彩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25000元，由被告台州市小免子农副产品配送有限公司赔偿157302.99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到原告朱彩杏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人民路支行账户62×××42。二、驳回原告朱彩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减半收取695元，由原告朱彩杏负担95元，由被告何良富负担6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起事故是否属于平安公众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首先，台州小兔子公司为20名雇员投保了2016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18日平安公众责任险，何良富为投保雇员之一，且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间内。其次，何良富驾驶交通工具系由台州小兔子公司提供并标有“美团外卖”标识的二轮电动自行车，并穿有“美团外卖”标识的工作服，处于工作状态期间；事故发生之前，何良富当日已接单16笔，且美团外卖订单APP处于开通状态。最后，各方当事人对平安公众责任险中特别约定的理解存有分歧。平安保险公司对“提供配送服务过程中发生意外或交通事故”的理解为在接单配送的途中或送单完成后返程途中，而受害人、用人单位及骑手则认为，只要“美团外卖”订单APP处于开通状态，就应视为提供配送服务过程中。本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强调“配送前后途中”于特别约定“配送服务过程中”有缩小之解释，而受害人、用人单位及骑手则以在工作状态中，APP订单开启状态为提供配送服务过程中，有扩大之理解。鉴于骑手职业在工作期间流动性较大，无固定接单等候的地点，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确定事故发生时，何良富处于提供“美团”、“美团外卖”配送服务过程中。原审法院认为何良富利用送餐间隙到医院领健康证，排除其处于配送服务过程中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台州小兔子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事故造成损失额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故对上诉人台州小兔子公司其他上诉事项无须进行评判。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不属于“平安公众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原告朱彩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182302.99元，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250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赔偿157302.99元，上述款项在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到原审原告朱彩杏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人民路支行账户62×××42； 三、驳回原审原告朱彩杏的其他原诉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减半收取695元，由朱彩杏负担95元，由何良富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金晓红 审 判 员 李伟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代书记员 叶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