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艮辉，男，198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定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三环永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泽北路**院**楼**。法定代表人：陈伟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新芳，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为民，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城县麦特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经济开发区**厂房/div>法定代表人：张臣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化兵，北京市新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艮辉、三环永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环永磁公司）、赤城县麦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城县麦特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2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艮辉、上诉人三环永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新芳、上诉人赤城县麦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化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艮辉上诉请求：判令三环永磁公司、赤城县麦特公司支付张艮辉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00000元、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夜班补助10000元。事实和理由：经仔细辩认，赤城县麦特公司提交劳动合同第7页乙方张艮辉字样并不是张艮辉本人签字，要求鉴定。张艮辉与三环永磁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该公司的指挥、控制下进行劳动，是该公司组织中的一部分。一份劳动合同只是孤证，没有证据证明张艮辉是培训人员。张艮辉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环永磁公司辩称：不同意张艮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艮辉已与赤城县麦特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没有关于夜班补助的约定。赤城县麦特公司辩称：不同意张艮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艮辉已与赤城县麦特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张艮辉要求支付夜班补助没有法律依据。三环永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改判驳回张艮辉关于三环永磁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艮辉与赤城县麦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月工资标准为2000元。张艮辉主张月工资是4000元，主张劳动合同存在换页情形，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张艮辉的工资标准为每月4000元，该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三环永磁公司基于北京市及海淀区的定点扶贫政策，对赤城县麦特公司的员工进行培训，与该公司之间是委托培训关系，一审判决判令三环永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张艮辉辩称：张艮辉入职的单位是三环永磁公司，与赤城县麦特公司无关。赤城县麦特公司述称：认可三环永磁公司的上诉请求。赤城县麦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张艮辉关于工资差额和加班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张艮辉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在证据认定、举证责任分配、法律适用等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张艮辉主张月工资4000元，但该主张只有其单方陈述，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佐证。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月工资为2000元。相关法律没有要求同一份合同必须是同一台打印机连续打印形成，不论是不同打印机打印的合同，还是复印的合同，只要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将本应由张艮辉承担的举证责任转嫁给赤城县麦特公司。赤城县麦特公司同意一审判决第三项。张艮辉辩称：张艮辉与三环永磁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赤城县麦特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三环永磁公司述称：认可赤城县麦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艮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环永磁公司、赤城县麦特公司支付张艮辉：1、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00000元；2、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00000元；3、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夜班补助10000元；4、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高温补助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艮辉主张，其于2018年3月4日通过朋友介绍入职三环永磁公司，陈某面试的其，工作地点为三环永磁公司位于永泽北路7号院的工厂，工作内容为异形模焊机床，在职期间接受陈某的管理。工资支付至2018年10月31日，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10月23日左右。在职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就本案各项诉讼请求，张艮辉主张，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其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左右，但三环永磁公司未按照该标准足额支付其工资，存在差额，其工作时间为8:00至18:00，中午没有休息时间，存在延时加班。其平时没有固定休息日，存在休息日加班，三环永磁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加班工资，经其计算，差额为100000元。三环永磁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其依据法律规定主张夜班补助以及高温补贴。就其主张，张艮辉提交银行流水（其上显示赤城县麦特公司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每月支付工资，金额1000元至4000元不等）、排班表照片打印件以及考勤表照片打印件予以证明。三环永磁公司认可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排班表照片打印件以及考勤表照片打印件真实性。赤城县麦特公司认可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排班表照片打印件以及考勤表照片打印件的真实性。赤城县麦特公司主张，其公司与三环永磁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由三环永磁公司给其公司做技术支持，培训其公司员工。2018年3月4日其公司与张艮辉建立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安排张艮辉在三环永磁公司进行培训。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工资2000元，此后调薪至2120元每月。其公司依据三环永磁公司对张艮辉的考核结果向张艮辉支付工资，工资已经足额支付。其公司与张艮辉未约定夜班补助，且已经支付张艮辉高温补贴。就其主张，赤城县麦特公司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单予以证明。其中劳动合同显示甲方为赤城县麦特公司，乙方为张艮辉，在甲方的起始工作时间为2018年3月4日。第3页显示本合同于2018年3月4日生效，于2019年3月3日终止。第4页显示甲方每月2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为2000元或按公司薪酬制度执行。第7页甲方有赤城县麦特公司字样印鉴，乙方有张艮辉签字字样。工资单显示张艮辉2018年3月至8月期间基础工资为2000元，另有其他构成项，2018年9月至10月期间基础工资为2120元。2018年3月至8月期间，张艮辉存在周末加班时间（小时数）分别为：17、11、3、48、30、42；平时加班时间分别为：26、16、16、19、30、50。支付的周末加班费分别为：391、253、69、1103、690、966；平时加班工资分别为：448、276、276、328、517、862。高温补贴支付情况为120元、97元、105元。出勤表中显示至2018年8月外，张艮辉均出满勤。就上述证据，张艮辉认可劳动合同中第7页其签字的真实性，称是三环永磁公司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签字当时没有加盖赤城县麦特公司公章，第4页工资标准签字时为4000元，该份合同中有部分页码是后替换的，有部分内容为后填写的。共计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但是其不持有。张艮辉认可收到高温补贴，认可实发金额的真实性，不认可工资单中其余内容。三环永磁公司认可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信息。另查，经法院询问，赤城县麦特公司主张其公司也无法确认劳动合同是否为同一台打印机连续打印形成，应该是复印的。三环永磁公司主张，其公司依据相关政策对赤城县同行业的企业进行培训指导，赤城县麦特公司招聘张艮辉后，委托其公司对张艮辉进行培训，故张艮辉在其公司工厂工作。由其公司记录考勤、核算工资、进行管理，由赤城县麦特公司发放工资。张艮辉正常出勤至2018年10月19日。工资支付至2018年10月19日。张艮辉的工作时间为8:00至18:00，中午休息1小时，每天都会计算1小时的延时加班，如还有加班累计计算。周六日工作时间为8:00至17:00，中午休息1小时。张艮辉以要求三环永磁公司支付工资差额、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高温补贴、夜班补助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张艮辉不服仲裁不予受理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就劳动关系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赤城县麦特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张艮辉认可落款签字的真实性，赤城县麦特公司向张艮辉支付工资，故法院认定赤城县麦特公司与张艮辉建立劳动关系。张艮辉在与赤城县麦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期间，在三环永磁公司工厂工作，接受三环永磁公司管理、三环永磁公司对其进行考勤及核算工资，三环永磁公司作为实际用人单位，应当就赤城县麦特公司所负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就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项，因张艮辉认可赤城县麦特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其落款处签字的真实性，故其要求三环永磁公司支付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8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就工资差额一节。张艮辉主张签订劳动合同时的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并且主张赤城县麦特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存在替换页码的情况。现赤城县麦特公司并未明确该劳动合同是否为同一台打印件连续打印形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法院采信张艮辉的主张，即其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赤城县麦特公司应当支付其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1678.16元。张艮辉主张存在加班工资差额，但其并未就其在职期间的出勤情况进行举证，故法院按照赤城县麦特公司所提交的工资单中的张艮辉的出勤情况进行核算，赤城县麦特公司应当支付张艮辉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6177.32元。就高温补助及夜班补助一节。赤城县麦特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张艮辉的出勤情况为满勤，故其公司应当足额支付张艮辉高温补贴，现其公司已经支付张艮辉部分高温补贴，不足部分，应当予以补足。张艮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赤城县麦特公司、三环永磁公司与其存在夜班补助的约定，故其主张夜班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赤城县麦特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艮辉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1678.16元，三环永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对该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赤城县麦特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艮辉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加班工资差额6177.32元，三环永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对该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赤城县麦特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艮辉高温补贴差额38元，三环永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对该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艮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艮辉提交三份新证据，分别是职业健康体检导医单、用工通知单、工作上的微信截图，上述三份证据均用于证明张艮辉与三环永磁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赤城县麦特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三环永磁公司主张上述证据没有原件核对，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赤城县麦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三环永磁公司提交张艮辉另案申请仲裁的申请书及立案通知书作为新证据，用于证明张艮辉没有与赤城县麦特公司履行劳动合同的诚意，属于恶意诉讼。张艮辉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赤城县麦特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张艮辉提交的新证据的证明力弱于劳动合同等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证明张艮辉与三环永磁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环永磁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关于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和入职时的工资约定，张艮辉在二审中作出如下陈述：“我仔细辨认过，我写的基本信息中也有公司篡改的地方，是仿我笔迹写的。”“那我就不说了，刚才说的划了吧。”“当时说的我们的工资是一天125至150元，后来去问谢某（音译），他的解释是工资是异形模正常上班给125元，比如说打扫卫生有其他的工作按120元计算，再后来工资是这样计算。合同是在4月签订的，并不是在3月签订的，因为试用期满之后体检完之后都合格了才签订的合同，也就是4月2日或3日”“每天125至145元之间。不是150元。”“介绍人说每个月基本工资加上加班共计在4000元左右，签合同时我问工资是怎么计算的，他给我的解释是介绍人是怎么说的。”“试用期工资是125，3个月之后工资要涨到130，满一年或满四个月，是先试用期工资，之后4、5个月逐渐涨，最高可以涨到145元。”“因为入职前说过有加班，也就是说除去我们正常上班，也就是规定的早上8时至下午18时或17时之外还需要加班，加上这些是4000元左右。”二审中，赤城县麦特公司认可其公司没有为张艮辉缴纳社会保险，同意按月工资2750元标准为张艮辉补缴社会保险及计算其他款项。本院认为，就张艮辉与赤城县麦特公司是否签订劳动合同一节，张艮辉在一审中认可赤城县麦特公司提交劳动合同落款处其签字的真实性，在二审中对此予以否认并申请鉴定。首先，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张艮辉在二审中欲推翻之前承认的事实，但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其次，通过张艮辉在二审中的陈述，例如“我仔细辨认过，我写的基本信息中也有公司篡改的地方，是仿我笔迹写的。”、“合同是在4月签订的，并不是在3月签订的，因为试用期满之后体检完之后都合格了才签订的合同，也就是4月2日或3日”、“签合同时我问工资是怎么计算的”等，可以判断出张艮辉签过劳动合同之事实。因此，本院对张艮辉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认定赤城县麦特公司与张艮辉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就劳动关系一节。鉴于赤城县麦特公司与张艮辉签订了劳动合同，且该公司向张艮辉支付劳动报酬，故一审法院认定赤城县麦特公司与张艮辉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艮辉在与赤城县麦特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在三环永磁公司工厂工作，接受三环永磁公司管理，三环永磁公司作为实际用工单位，应当就赤城县麦特公司所负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就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因赤城县麦特公司与张艮辉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了劳动合同，张艮辉上诉要求三环永磁公司、赤城县麦特公司支付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000000元，该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及加班工资差额一节，根据张艮辉在二审中的陈述，例如“介绍人说每个月基本工资加上加班共计在4000元左右”、“因为入职前说过有加班，也就是说除去我们正常上班，也就是规定的早上8时至下午18时或17时之外还需要加班，加上这些是4000元左右”，可以判断出张艮辉所述的每月4000元包含加班工资。故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张艮辉的月工资为4000元并按此标准再计算加班工资差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考虑到赤城县麦特公司同意按月工资2750元标准为张艮辉补缴社会保险及计算其他款项，本院按月工资2750元之标准核算张艮辉在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和加班工资差额。经核算，赤城县麦特公司应当支付张艮辉上述期间工资差额4279元、加班工资差额2822元。就夜班补助一节，张艮辉要求三环永磁公司、赤城县麦特公司支付其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夜班补助10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两家公司曾与张艮辉存在夜班补助的约定。故该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艮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赤城县麦特公司、三环永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29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29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四项；三、赤城县麦特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艮辉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279元，三环永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对该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赤城县麦特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艮辉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加班工资差额2822元，三环永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对该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张艮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赤城县麦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张艮辉、赤城县麦特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