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民终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玉张，男，1987年1月6日生，傣族，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住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底，女，1987年2月9日生，傣族，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住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光祥，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耿马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岩某，男，2004年I2月13日生，傣族，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住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艾某1（小名尚岩娥，岩吞之父)，男，1983年1月16日生，傣族，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住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艾某2（小名艾相，岩吞之母），女，1987年12月30日生，傣族，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住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某1（小名尚岩娥，岩吞之父），男，1983年1月16日生，傣族，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住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某2，系艾某1妻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某2（小名艾相，岩吞之母），女，1987年12月30日生，傣族，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住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洞景中学。住所地：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孟定农场总场。法定代表人：付峰，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坚，云南通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尼明，男，1983年6月7日生，佤族，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住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上诉人玉张、叶底因与被上诉人岩某、艾某1、艾某2、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洞景中学、魏尼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6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玉张、叶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光祥，被上诉人岩某及其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艾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被上诉人艾某2，被上诉人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洞景中学（以下简称洞景中学）的法定代表人付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魏尼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玉张、叶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洞景中学承担赔偿责任；4、除被上诉人洞景中学承担赔付责任外的数额由被上诉人岩某、艾某1、艾某2按70%的比例承担赔付责任；5、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岩某、艾某1、艾某2、洞景中学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洞景中学作为教育机构未尽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责，存在严重的监管过错。事发时，王某、岩某某均属未满14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思想和心理尚未发育成熟，对社会的认知能力较弱，对自身的安全保护意识和社会上存在危害性不具有完全的认知。《教育法》中规定教育机构的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责，就是要求学校作为教育机构的注意义务，这种注意义务是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特别是针对教育对象为不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应当时刻保持高度注意义务，防止任何不利后果发生，对这种义务的违反就是存在严重过失。王某、岩某某作为在校寄宿制学生，在寄宿期间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应全天候进行管理、保护。虽然学校设有门卫保安和校园围墙，但学校未注意和完全顾及到校园内的厕所外墙明显较为低矮，且厕所外墙与校园围墙间隔距离不到一米，致使王某、岩某某利用上述条件，夜间翻墙越出校园而发生人身伤亡事故。学校表面上虽设有保安门卫、校园围墙和管理制度，明显起不到安全保护屏障的作用，形同虚设。故洞景中学未完全尽到学生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严重过错，应依法承担责任。一审认定洞景中学不存在过错，判决不承担赔付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裁判错误。2、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岩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某、岩某某不承担责任，虽然上诉人作为岩某某的法定监护人，应当对岩某某的行为承担法定监护责任，但艾某1、艾某2应对其子岩某的侵权行为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故，除洞景中学承担赔付责任的数额外，剩余赔付数额应由艾某1、艾某2、岩某承担70%的赔付责任，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方为公平。被上诉人艾某1、艾某2、岩某答辩称：王某、岩某某、岩某三人均是住校生，事故期间是从学校出去。学校宿舍窗户防护网原已损坏，不是三名学生损坏，学校围墙太矮，使三名学生能够轻易外逃，是学校没有尽到保护责任；且并非岩某先邀约外出，而是王某、岩某某约岩某出去，摩托车也不是岩某偷的，不是被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也承担不了这个责任。被上诉人洞景中学答辩称：1、学校在行为教育和安全管理工作中，履行了告知义务和注意义务，尽到了行为教育和安全管理的责任。对王某、岩某某、岩某三人故意在深夜逃避监督、管理，故意损坏宿舍窗户防护栏爬出宿舍，故意爬上厕所翻过围墙，自行擅自离开学校的违纪行为，学校管理并无不当，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2、王某、岩某某、岩某故意违反学校管理规章制度，深夜自行擅自离开学校，三人均有重大过错，负有不可推卸的重大责任。3、王某、岩某某、岩某深夜飙车，不能正常观察判断路面情况和操作驾驶机动车，学校对交通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存在侵权损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魏尼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原告玉张、叶底一审诉讼请求：1、五被告共同赔偿二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儿子岩某某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81434.8元；2、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王某、岩某某、岩某寄读于被告洞景中学，都是初二年级61班学生，同住于洞景中学1-1宿舍，宿舍前门有监控摄像头。洞景中学通过与学生和学生家长签订安全协议书的方式履行行为教育和安全管理告知义务，对住宿学生安全有规范、严格的规定。2018年12月16日晚，宿管员、班主任、值周教师三次检查宿舍，王某、岩某某、岩某都在宿舍里，检查完宿舍后，王某、岩某某、岩某三人从宿舍防盗窗的防护栏爬出宿舍，后借助学校厕所的墙壁翻过学校围墙离开学校。2018年12月17日3时33分许，王某、岩某某乘坐被告岩某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由于被告岩某驾驶不当，行至临清线K201+200M处时，其所驾驶摩托车与道路两侧警示墩相撞，造成王某、岩某某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岩某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耿马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岩某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岩某某不承担该事故的责任。王某、岩某某、岩某均系未成年人。另查明：被告岩某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辆所有人为被告魏尼明，该车未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被告魏尼明知道摩托车被其女儿魏叶真骑着，魏叶真将摩托车停放在孟定农场银行水井旁，后该车被王某、岩某某、岩某擅自骑走，其与女儿都没有将摩托车借给任何人。一审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诉称洞景中学对岩某某在寄读期间未尽到教育管理的责任和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洞景中学在行为教育和安全管理工作中履行了告知义务和注意义务，尽到了行为教育和安全管理的责任。对王某、岩某某、岩某三人因宿舍前门有监控摄像头，故意在深夜逃避监督管理，从窗户防护栏爬出宿舍，后借助学校厕所墙壁翻过学校围墙，自行、擅自离开学校的违纪行为，学校管理并无不当，不存在过错，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洞景中学对岩底未尽到教育管理的责任和义务，也不能证实岩某某的死亡与被告洞景中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洞景中学对岩某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故对二原告请求被告洞景中学承担因岩某某死亡的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另被告魏尼明虽为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辆所有人，但其没有将摩托车出借给王某、岩某某、岩某，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被告魏尼明不承担赔偿责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一）岩底是否应该对自身死亡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认为，岩某某系未成年人，其已年满13周岁，虽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作为学生，应具备认知未成年人驾驶机动车会造成伤害的能力，其明知未成年人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会产生危害后果，却仍然乘坐由岩某驾驶的摩托车，放任危害行为的发生，岩某某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岩某是否应该对岩某某死亡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认为，岩某虽系未成年人，但其已年满14周岁，作为学生，应具备认知未成年人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会造成伤害的能力，其明知未成年人驾驶机动车会产生危害后果，却未对自己的行为进行有效控制，仍然驾驶摩托车载王某、岩某某，最终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岩某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三）被告岩某的法定代理人艾某1、艾某2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岩某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艾某1、艾某2作为岩某的父母，系岩某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因岩某的侵权行为给二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监护人即艾某1、艾某2承担，对原告要求被告岩某、艾某1、艾某2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岩某某死亡的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岩某的行为与岩某某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岩某存在过错，但因死者岩某某对自身的死亡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即被告岩某的责任，即岩某某与被告岩某承担同等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及被告岩某应承担的具体赔偿数额问题（因王某的死亡给原告王明放、袁桂林造成的损失在（2019）云0926民初342号案件中处理）。一审认为，死者岩底系洞景中学寄宿制学生，学习生活在城镇，二原告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应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结合《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玉张、叶底主张的损失：死亡赔偿金30996元×20年＝619920元，丧葬费95688元÷12个月×6个月＝4784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精神抚慰金，因岩某某的死亡给作为其父母的二原告精神受到伤害，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予以支持10000元。原告的以上损失共计677764元，被告岩某的法定代理人艾某1、艾某2共同承担677764元÷2＝338882元。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岩某的法定代理人艾某1、艾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玉张、叶底因岩某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38882元。二、驳回原告玉张、叶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22元，由原告玉张、叶底负担2139元，艾某1、艾某2负担6383元。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洞景中学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析：一、关于洞景中学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学校对于在校学习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遭受的人身损害，只有在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况下，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洞景中学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将对学生的安全教育纳入日常教学中，并定期不定期开展学校规章制度宣传教育，告诫学生何为可为，何为不可为。在事发当晚，学校的宿管员、班主任、值周教师也按学校规章制度对三名涉案学生所住宿舍进行了检查，确认应住宿学生已就寝后方才离开，洞景中学对涉案学生已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而三名学生，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均系初二年级学生，按其年龄和认知能力应当知道违反学校规章制度的后果，三人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避开宿舍门前的摄像头，从宿舍窗户爬出，进而爬上厕所墙壁翻越学校围墙外出，外出后对自己的行为恣意放纵，喝酒、擅取他人摩托车骑行，最终发生交通事故。三名学生对自己的行为缺乏自律和约束，所造成的结果令人惋惜，但亦值得深思并引以为戒。至于三名学生的父母以宿舍窗户防护栏原已损坏、学校厕所墙壁紧靠学校围墙、围墙高度不够为由，认为洞景中学未尽管理人的注意义务，要求洞景中学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三名学生所住宿舍在一楼，在三名学生擅自外出之前，窗户是否安装防护防盗设施、该设施损坏与否、修复与否，均不属于学校履行教育管理职责存在疏漏的范围。同时，学校对学生负有的不是监视看守责任，不能苛责学校必须设立高墙方为尽责，故洞景中学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不应对三名学生发生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三名涉案学生饮酒后擅取他人摩托车，并由无驾驶资格的岩某驾驶所致。对于整个事件的发生并最终导致死亡，王某、岩某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减轻驾驶摩托车的岩某的责任。一审判决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玉张、叶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22元，由上诉人玉张、叶底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玲审判员  李 明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