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石荣，男，196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海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石景山区金顶街西福村**。法定代表人：张家清，经理。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伦，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璐，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林力，男，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河北省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兴莲，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陶，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军恒，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职工，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原审被告：冀军平，男，197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职工，住本市朝阳区。二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伦，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璐，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五局）、崔石荣因与被上诉人常林力，原审被告张军恒、冀军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3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城投五局、崔石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常林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常林力负担。事实与理由：1.常林力摔伤及最终伤残应当由其自身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承担70%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常林力违反公司规定，隐瞒存在腰2椎体陈旧性骨折的事实，应当按照规定对其自身受到的伤害承担全部责任；我方指派专门安全培训人员，每天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培训，同时我方对登高作业的操作规程有严格要求，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未能对工作人员进行细致、规范的安全培训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常林力摔伤的发生是由于其违规操作，同我方是否为其安排协助人员无关；在医院方告知后果的情况下，常林力签字要求出院，耽误了治疗的最佳时机，应当自行承担相应后果。2.一审法院支持的部分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数额缺乏证据支持；我方派专人对常林力进行了多日护理，应当在计算护理期限时予以扣除，同时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应当予以调低；一审法院支持的交通费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过高；本案常林力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我方不应对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一审时我方提交了一个支付常林力2万元费用的收条，该笔费用应当予以相应扣除。常林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城投五局、崔石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军恒、冀军平述称，同意中城投五局、崔石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常林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城投五局、崔石荣、张军恒、冀军平赔偿我医疗费11146.28元、误工费51500元、护理费22500元、交通费1009.5元、住宿费23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2908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7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350元、鉴定费4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8日，在北京市东城区黄寺大街军委政治部总政幼儿园工程项目，常林力在施工时因梯子滑落摔倒受伤。该工程项目由中城投五局九分公司承建，并分包给崔石荣，常林力作为瓦工系由崔石荣雇佣并发放报酬，具体标准为230元/天。意外发生后，常林力于当日被送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诊断为：L1椎体压缩骨折、L1右侧椎板骨折、L2椎体骨折。后常林力于2018年7月18日至7月22日至民航总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腰2椎体陈旧性骨折，后常林力于7月22日至7月23日转院至北京年轮医院，7月23日至8月17日至武警总院，后又于2017年8月16日至10月27日至北京康复医院、定州市东亭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治疗过程中，常林力支出医疗费11146.28元。2018年2月8日，中城投五局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常林力所受损伤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常林力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骨盆骨折畸形愈合、重度排尿功能障碍、阴茎勃起功能中度障碍分别构成十级、十级、七级、六级伤残。2017年6月5日，常林力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鉴定三期，2018年7月3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常林力误工期可为180-206日、护理期可为102-150日、营养期可为60-90日。上述两次鉴定费4850元，为常林力垫付。庭审中，崔石荣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申请对常林力2017年7月18日从梯子滑倒摔伤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同时就其腰2椎体陈旧性骨折对此次伤残等级的影响一并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5月23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常林力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伴管内骨折占位、重度排尿功能障碍、阴茎勃起功能中度障碍，分别构成九级、七级、六级伤残，累计赔偿指数为60%；2、未见可以提示被鉴定人常林力腰2椎体陈旧性骨折与上述伤残情况之间存在明确影响的证据。鉴定费票据中城投五局、崔石荣、张军恒、冀军平未在法庭许可期限提交法院。关于误工情况，常林力按照250元/天计算206天，中城投五局、崔石荣、张军恒、冀军平主张误工期限过长，标准过高。关于护理情况，常林力称为家属护理，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误工证明。关于辅助器具费，常林力主张为导尿管支出费用，计算20年，中城投五局、崔石荣、张军恒、冀军平称主张期限过长。关于被扶养人，系常林力父亲常根富，1940年1月6日出生，患有脑萎缩，常年卧病在床，常林力兄弟姐妹三人。对于上述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根据查明事实，常林力系由崔石荣雇佣，并由崔石荣发放报酬，故对常林力合理损失，应由崔石荣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双方过错，崔石荣作为雇主，在劳务过程中，未能对工作人员进行细致、规范的安全培训，未在工作过程中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和劳动工具，在施工过程中未能对人员协调安排，在地面瓷砖光滑的情况下未能安排合理工作人员配合工作，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常林力作为多年务工人员应当有基本的安全意识，在瓷砖地面上作业具有风险性其应有认知，故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具体到责任承担，考虑双方过错程度、赔偿能力以及后续治疗情况，由崔石荣承担70%责任为宜。关于张军恒及冀军平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应承担责任，故对常林力要求二人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城投五局在将工程分包给崔石荣，作为专业施工单位，对于崔石荣的相关资质及施工条件应予以考察，其对崔石荣的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具体到常林力诉讼请求，医疗费为常林力治疗所需，法院依法核算后支持7802.4元；关于误工费，结合常林力工种、参考鉴定意见，支持32200元；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并考虑家属护理实际和常林力伤情，支持15750元；交通费，酌定为490元；常林力关于住宿费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其住院期间，支持7140元；营养费，酌定为6300元；常林力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常林力父亲卧病在床，没有收入来源，结合其抚养人情况，对该项诉求，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法院将据此做出判决；精神损坏抚慰金，考虑常林力所受的损伤造成的身体和心理伤害，酌定为40000元；鉴定费属于合理支出，支持3395元；关于辅助器具费，常林力虽未提供充分票据，结合其受伤后使用的实际和必要，根据常林力伤情和后续需要，法院暂计算至2022年6月30日，共计支持13381元。对于崔石荣垫付费用，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另案解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崔石荣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常林力医疗费7802.4元、误工费32200元、护理费15750元、交通费4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40元、营养费6300元、残疾赔偿金22556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381元、鉴定费3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二、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对崔石荣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常林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审法院对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及常林力各项损失的认定是否适当问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常林力受崔石荣雇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崔石荣未能保障其雇佣人员的施工安全，亦未能证明其已对常林力进行过系统全面的安全培训，其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常林力在光滑瓷砖上施工亦应对可能的作业风险有所预见并采取相应保障措施，常林力未尽到相应审慎义务，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赔偿能力、后续治疗情况等认定由崔石荣承担70%责任、常林力承担30%责任并无显著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崔石荣和中城投五局主张因常林力隐瞒其腰2椎体陈旧性骨折的事实，故其应对自身受伤承担全部责任。考虑到常林力摔伤经过，难以认定其自身旧伤与其摔倒受伤间存在明确因果关系。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亦载明，未见常林力腰2椎体骨折与其伤残情况存在明确影响，故对崔石荣和中城投五局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崔石荣和中城投五局另主张因常林力执意要求出院，故其应对之后产生的二次伤害即相应伤残负全部责任，但综合常林力就诊经过、相关鉴定意见等，未见常林力伤残后果与其转院治疗相关，故对崔石荣和中城投五局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崔石荣和中城投五局认为部分“诊察费”无法证明系本案产生，部分票据开具时间存在矛盾。结合上述票据产生的时间、出具医院、关联票据的内容等，本院认为上述票据可以反映常林力的实际治疗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在案医疗票据对医疗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崔石荣和中城投五局主张应按照常林力家属误工费规定计算。本案中，虽然常林力称系家属护理，但未提交相应误工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护理人员的一般收入情况结合鉴定意见对常林力护理费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崔石荣和中城投五局另关于其派张庆昌、赵跃进二人对常林力进行过护理，护理费计算期间应扣除该二人的护理期间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一审法根据常林力的实际就医情况认定交通费49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一审法院认定均无不当，崔石荣和中城投五局主张费用标准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根据常林力伤情及后续需要，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使用期限及费用的认定无显著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综合常林力所受损伤对其身体和心理造成的影响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崔石荣主张垫付费用一节，因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双方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崔石荣、中城投五局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26元，由崔石荣、中城投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