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顺兴旭泽包装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头二营村东上坡街**。法定代表人：周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池，男，北京顺兴旭泽包装服务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文亚，女，北京顺兴旭泽包装服务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利明，男，汉族，1974年3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扈世强，男，汉族，1975年2月8日出生。上诉人北京顺兴旭泽包装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兴旭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利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9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兴旭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无需支付杨利明扣油款5520元，无需支付交通赔款5800元，无需支付风险抵押金5000元，无需支付2019年2月工资差额6500元、2019年3月工资差额8358.4元。事实与理由：顺兴旭泽公司提交了杨利明的工资表，证明工资发放情况，并说明了工资的计算方式及油款扣除方式，充分证明已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杨利明仅提交了部分收费单据，不足以证明其出勤情况。顺兴旭泽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利明同意支付因其导致损失的部分金额5800元。另外，杨利明将车辆及相关货物停放于烟台一停车场，并拒不归还车辆相关证件，给顺兴旭泽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杨利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顺兴旭泽公司的上诉请求。顺兴旭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顺兴旭泽公司无需支付杨利明扣油款5520元；2.顺兴旭泽公司无需支付杨利明交通赔款5800元；3.顺兴旭泽公司无需支付杨利明2019年2月工资差额6500元；4.顺兴旭泽公司无需支付杨利明2019年3月工资8358.4元；5.诉讼费由杨利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裁决杨利明与顺兴旭泽公司自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关于扣油款问题，顺兴旭泽公司认可在杨利明2019年1月份工资中扣除了3770元油款、在2019年2月份工资中扣除了1750元油款，主张在杨利明出车前会提前支付油款，然后最终根据杨利明的行程估算出油费，多退少补。关于交通赔款，顺兴旭泽公司主张因杨利明在运输车辆时造成剐蹭，公司为此支付了25000元的维修费用，杨利明同意承担上述费用的20%，所以公司才会在杨利明的工资中扣除5800元的赔款。为证明其主张，顺兴旭泽公司提交了支出凭单、银行对账单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支出凭单载明：“sxc220190107×××杨利明芜湖142567车辆质损需付店里维修费（司机承担5800元，公司承担19200元），计人民币贰万伍仟元。”微信聊天记录系顺兴旭泽公司的会计与杨利明的微信聊天，其中，2019年1月10日下午4:24，会计向杨利明发送的微信内容为“你那个质损按着驾驶员管理规定公司让你承担了5800，但是这个跟平时装卸车的情况不一样，你这个是事故，正常是有相应的罚款，公司领导说了看你在年前跑车的表现吧，如果表现的好，罚款就不用了，你自己琢磨一下”。杨利明回答“行啊”。杨利明主张支出凭单上显示的车辆并不是其当时送货受损的车，受损程度、收车地址都不对，当时的车辆的送的地址是亳州，对于车辆维修费用，4S店应当出示正式的维修发票，或者这辆车如果已经卖出去了，应当提交销售合同，看车辆是否是因为车辆受损折价了。但公司并未提交上述证据，证明不了其实际损失，无权要求其承担；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法院当庭要求杨利明核实其微信号与该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微信号是否一致并要求顺兴旭泽公司当庭给“杨利明”的微信号发送微信，杨利明认可其微信号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微信号一致，也收到了下顺兴旭泽公司当庭发送的微信。经法院释明，杨利明坚持不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完整性申请鉴定。庭审中，顺兴旭泽公司提交工资表证明杨利明的工资发放情况，其认可在杨利明2019年2月份的工资中扣除了5000元和2019年1月份财务失误多转的2000元，但是对于其主张的2019年1月份多转2000元，顺兴旭泽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顺兴旭泽公司主张杨利明在2019年3月份跑了两趟，运了15台车，因此，2019年3月份应发工资包含重驶提成2440元、空驶提成160元、工资3677.42元（该部分是公司在被告发车之前先预付的费用，如果没用完之后再扣），共计6277元，再扣除退补现金1950元、退补油卡2464.64元，计算得出杨利明的实发工资数额应为1862.8元，但是对于杨利明2019年3月份重驶里程数仅为2440、空驶里程仅为400，顺兴旭泽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杨利明对于2019年1月份之前的实发工资数额认可，亦认可收到了2019年2月份的实发工资数额2400.93元，但主张存在差额。杨利明称其保底工资是一个月6000元，另外的工资是根据行程计算，其中装货跑是一元每公里，空车跑是0.5元每公里，其2019年3月跑了3趟，2019年2月26日至2月27日从北京空车开到黄骅共计270公里；2019年2月27日从黄骅市出发装货跑2019年3月4日到达深圳市，全程2306公里；2019年3月5日从深圳沥林到广州增城空车跑106公里；2019年3月5日从增城出发装货跑2019年3月9日到邢台市，全程1800公里；2019年3月9日当天晚上从邢台市空车开到公司，全程480公里；2019年3月15日从公司空车开到密云，共计45公里；2019年3月15日从北京密云装货跑2019年3月19日到达烟台，途中经过东营、临沂、日照三个地方送货，共计1306公里，因此，2019年3月装货跑的一共5412公里，空车跑的一共901公里，保底工资3800元，综合计算工资共计9662.5元。为证明其2019年3月份实际跑的里程数，杨利明提交了驾驶员报销费用明细表、烟台交运集团集大解放站结算单、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处罚专用票据、发票、收据。顺兴旭泽公司对驾驶员报销费用明细表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明细表上所有内容均为杨利明自行填写，没有顺兴旭泽公司或相关部门的确认。顺兴旭泽公司主张烟台交运集团集大解放站结算单、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处罚专用票据、发票、收据，，地点均为山东烟台，无法证明杨利明所述的其他里程的真实性。经法院审查，根据顺兴旭泽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在2019年1月以前空驶提成的数额都是空驶里程的0.5倍。就本案纠纷，杨利明向顺义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自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3月25日与顺兴旭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顺兴旭泽公司支付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3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3237.9元；3.顺兴旭泽公司支付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3月25日未休年假工资3123.8元；4.顺兴旭泽公司支付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3月25日周六日加班费40609元；5.顺兴旭泽公司支付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3月2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247.61元；6.顺兴旭泽公司返还扣油款5520元（1月份3770元，2月份1750元）；7.顺兴旭泽公司返还交通赔款5800元；8.顺兴旭泽公司支付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3月25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648元；9.顺兴旭泽公司支付扣除的风险抵押金5000元；10.顺兴旭泽公司支付2019年2月及3月拖欠工资14858.4元。顺义仲裁委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2747号裁决：1.确认杨利明自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3月25日与顺兴旭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顺兴旭泽公司返还杨利明扣油款5520元；3.顺兴旭泽公司返还杨利明交通赔款5800元；4.顺兴旭泽公司支付杨利明风险抵押金5000元；5.顺兴旭泽公司支付杨利明2019年2月工资差额6500元、2019年3月工资8358.4元；6.驳回杨利明其他仲裁请求。顺兴旭泽公司不服上述裁决，持诉称理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顺兴旭泽公司返还杨利明风险抵押金5000元，顺兴旭泽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仲裁裁决，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扣油款5520元，顺兴旭泽公司主张是根据杨利明的行程估算油款，然后扣除，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估算的标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估算标准的合理性及合法性，因此，应当将扣除的油款返还给杨利明。关于交通赔款，顺兴旭泽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交的维修费用是针对杨利明运输的车辆产生的费用，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因杨利明过错导致费用的产生，因此，其要求杨利明承担5800元赔款没有依据，应当返还。关于2019年2月份的工资，顺兴旭泽公司认可存在5000元的差额，因此，应当补足。对于其主张的扣除了2019年1月份多发的2000元，顺兴旭泽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9年1月份工资确实多发了2000元，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仲裁裁决顺兴旭泽公司支付杨利明2019年2月的工资差额6500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3月工资，根据顺兴旭泽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可以看出在2019年3月份之前，杨利明的重驶里程数额与重驶提成数额一致、空驶提成系空驶里程的0.5倍，因此，法院认为杨利明所述的根据行程计算的工资，装货跑是一元每公里，空车跑是0.5元每公里具有高度盖然性，法院予以采信。对于杨利明2019年3月份的行驶里程情况，顺兴旭泽公司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杨利明对于2019年3月份行程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法院认为杨利明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法院予以认可。经法院核算，仲裁裁决的顺兴旭泽公司应当向杨利明支付的2019年3月份工资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现判决：一、北京顺兴旭泽包装服务有限公司自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3月25日与杨利明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顺兴旭泽包装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杨利明扣油款5520元；三、北京顺兴旭泽包装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杨利明交通赔款5800元；四、北京顺兴旭泽包装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杨利明风险抵押金5000元；五、北京顺兴旭泽包装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杨利明2019年2月工资差额6500元、2019年3月工资8358.4元；六、驳回北京顺兴旭泽包装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顺兴旭泽公司主张杨利明同意从工资卡中扣除交通赔款5800元，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中置轴司机待遇》，《中置轴司机待遇》载明“质损走保险：待保险回款后，损失差额公司承担80%，司机承担20%”。杨利明对聊天记录截图不认可，对《中置轴司机待遇》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主张其第一时间联系了顺兴旭泽公司，顺兴旭泽公司不同意走保险程序。顺兴旭泽公司主张根据《中置轴司机待遇》，杨利明的提成是每月每公里重驶0.8元，空驶0.5元。顺兴旭泽公司主张在2019年1月份扣除了2940.5元油款，在2019年2月扣除了1753.7元油款。顺兴旭泽公司同意支付杨利明风险抵押金5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支付风险抵押金及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扣油款，顺兴旭泽公司在一审期间认可扣除了5520元，二审期间主张只扣除了4694.2元，但顺兴旭泽公司无法对前后陈述不一的情况进行充分合理的说明，且顺兴旭泽公司提交的费用明细无杨利明的签字确认。故对顺兴旭泽公司二审主张的数额，本院不予支持。顺兴旭泽公司应返还杨利明扣油款5520元。关于交通赔款，顺兴旭泽公司提交的维修费用无法证明系因杨利明过错所产生，且与《中置轴司机待遇》约定的质损走保险的程序不一致，故顺兴旭泽公司主张扣除交通赔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顺兴旭泽公司应返还交通赔款。关于工资差额，顺兴旭泽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杨利明在2019年2月、3月的工资构成，结合顺兴旭泽公司在一审期间认可的工资差额、工资表中重驶里程数额与重驶提成数额一致以及杨利明提交的证据等情形，一审法院核算的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顺兴旭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顺兴旭泽包装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杜 颖书 记 员 朱芮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