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大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高全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逸杰，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丹，女，1986年4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富盈，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可波，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天公司）与被上诉人胡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天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赫天公司无须向胡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332.5元；2.判决赫天公司无须向胡丹支付2018年9月工资5,579元、10月工资1,750元、11月工资483元；3.判决赫天公司无须向胡丹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533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胡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胡丹向赫天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主动解除与赫天公司的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二、赫天公司已于2018年9月30日起全部停产停工，现已无经营收入，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因此，一审判决赫天公司应立即支付胡丹2018年9月、10月、11月工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三、赫天公司在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已经安排胡丹休年假，不应向胡丹支付年休假工资。胡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赫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赫天公司无须向胡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332.5元；2.判决赫天公司无须向胡丹支付2018年9月工资5,579元、10月工资1,750元和11月工资1,750元；3.判决赫天公司无须向胡丹支付2018年4月被克扣的工资1,700元；4.判决赫天公司无须向胡丹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533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胡丹承担（认可其他仲裁裁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6日，胡丹入职赫天公司，担任人事部主任。工作期间，赫天公司自2011年11月开始为胡丹缴纳社会保险费，并缴纳至2018年10月，自2018年11月份起停缴。2018年4月，赫天公司欠发胡丹1,700元工资。2018年4月27日，赫天公司向员工发出会议通知，要求C级别以上（含）全体员工于2018年4月28日参加会议。次日，会议如期召开，会议内容为赫天公司告知员工公司陷入经营困难的局面，故以手机抵扣员工的部分工资等。2018年5月2日，赫天公司再次发出通知，要求领取手机的员工至资材课办理相关手续。同日，胡丹领取了1台12**的手机。赫天公司以手机折抵金额的方式抵扣了欠发胡丹的2018年4月工资1,700元。2018年9月11日，赫天公司向全体员工出具联络单，内容为赫天公司将依照生产部门工艺进程安排员工分批休假，所有人员休假周期暂定为1个月，期满前公司会提前3天通知每位休假人员续假或复工，休假性质为带薪，带薪休假期间的薪资待遇依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等。2018年9月18日，赫天公司向全体员工发出告员工的一封信，通知公司因资金困难安排员工分批休假，休假起始时间以各部门长与人事部确认后的通知为准，休假期间发放不低于武汉市现行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750元等。2018年9月起，赫天公司未再向胡丹发放工资。2018年11月8日，胡丹向赫天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赫天公司欠缴社保、欠发2018年9至11月份工资等为由，要求与赫天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其后，胡丹未再上班，赫天公司于同月9日收到该通知书。2018年11月22日，胡丹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确认赫天公司与胡丹2011年7月26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公司支付胡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750元；3.赫天公司支付胡丹2018年4月被克扣的工资5,000元；4.赫天公司支付胡丹2018年9月、10月及2018年11月1日至11月8日期间的工资共计15,091.95元；5.赫天公司支付胡丹2011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0,689.66元；6.赫天公司支付胡丹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6,500元；7.赫天公司支付胡丹2011年7月至2011年11月期间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464元；8.赫天公司协助胡丹办理2011年5月至2018年11月失业保险金登记手续；9.赫天公司向胡丹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9）第26号仲裁裁决：1.赫天公司与胡丹2011年7月26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公司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胡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1,332.5元；3.赫天公司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胡丹支付2018年9月工资5,579元、10月工资1,750元、11月工资1,750元；4.赫天公司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胡丹支付2018年4月被克扣的工资1,700元；5.赫天公司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胡丹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应休未休5天年休假工资2,533元；6.赫天公司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胡丹办理失业保险金登记手续；7.赫天公司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胡丹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8.驳回胡丹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查明，赫天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全厂发布停业通知后停业。胡丹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511元。此外，仲裁庭审中，赫天公司与胡丹均确认胡丹2018年9月份工资5,579元未发放，2018年10、11月待岗工资亦未发放。工作期间，赫天公司向胡丹发放过员工手册。该员工手册薪酬与福利第10.5条规定，主任C级别有薪年休假7天，经理及以上级别有薪年休假12天，从入职日即可享有，按当年实际工作月份折算。2016年12月，赫天公司下发关于2017年元旦和春节放假的通知，通知元旦全员放假休息、春节放假11天等；2018年1月，赫天公司下发关于2018年春节放假的通知，通知2018年春节放假12天等。庭审中，胡丹认可2017年元旦放假3天、春节放假11天，2018年春节放假12天的事实，但主张其补过班，赫天公司对该补过班的主张表示认可。此外，关于年休假的问题，赫天公司主张，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胡丹应休年休假10天，实际休了7天，只剩下3天未休；胡丹则主张，按员工手册的规定，其应休年休假14天，只休了5天，还有9天未休，但其认可仲裁裁决确认的未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赫天公司为此提交了年休假7天的请假单（共5份）予以证明，胡丹对其中年休假5天的请假单真实性无异议，对2018年7月30日至7月31日2天的年休假请假单真实性有异议，主张不是其本人填写，但庭审中，胡丹明确表示对该请假单上的签名不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作出后，胡丹未提起诉讼，且赫天公司仅对支付经济补偿金、2018年4月份被克扣的1,700元工资、2018年9至11月份工资及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有异议，故该院对仲裁裁决的其他裁项予以确认，且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三：一是赫天公司是否应向胡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二是赫天公司是否应向胡丹支付2018年4月份被克扣的1,700元工资及2018年9至11月份工资的问题；三是赫天公司是否应向胡丹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对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赫天公司应向胡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主要理由是，在胡丹向赫天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之前，赫天公司确实存在拖欠胡丹2018年9至10月份工资等事实，胡丹以此为由于2018年11月8日向赫天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赫天公司依法应当向胡丹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数额经该院核算为41,332.5元（5,511元／月×7.5个月）。对于争议焦点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赫天公司未足额发放胡丹2018年4月的工资1,700元是以向胡丹发放1部手机的形式进行了抵扣。赫天公司以手机抵扣工资虽有不当，但其经营确实发生了困难，且其曾于2018年4月28日召开员工会议对员工进行了告知，胡丹知晓并于2018年5月2日领取了1部手机，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对此协商一致。对于抵扣的金额，胡丹领用手机时，赫天公司以手机进行抵扣并不存在价格虚高的情形。因此，赫天公司在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下，采取以实物抵扣工资的措施，征得了员工的同意，抵扣价值亦为合理，且并非长期行为，该抵扣行为有效，胡丹要求赫天公司补发被抵扣的1,700元工资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赫天公司有关要求判令其无须向胡丹支付2018年4月份被克扣的工资1,7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此外，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胡丹于2018年11月8日向赫天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离职，对于2018年11月8日之前的工资，赫天公司应向胡丹支付。仲裁庭审中，赫天公司与胡丹均确认胡丹2018年9月份工资5,579元未发放，2018年10、11月待岗工资亦未发放。经该院核算，2018年9月份未发工资数额为5,579元，2018年10月份未发待岗工资数额为1,750元，2018年11月份未发待岗工资数额应为483元（1,750元／月÷21.75天／月×6天）。对于争议焦点三，虽然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为5天，但因赫天公司向胡丹发放的员工手册薪酬与福利第10.5条明确规定，主任C级别从入职日即可享有带薪年休假7天，故应以该员工手册的规定确定胡丹的带薪年休假天数。此外，虽然胡丹对2018年7月30日至7月31日2天的年休假请假单真实性有异议，且主张不是其本人填写，但因其明确表示对该请假单上的签名不申请笔迹鉴定，故该院对该请假单真实性予以确认。据此核算后，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胡丹未休年休假天数多于仲裁裁决认定的5天，因仲裁裁决作出后胡丹未就此提起诉讼，且胡丹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仲裁裁决认定的5天，故该院以上述期间胡丹未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予以认定。经核算，该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高于仲裁裁决认定的金额2,533元，因仲裁裁决作出后胡丹未就此提起诉讼，故该院以仲裁裁决认定的金额为准予以确定。综上，赫天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赫天公司与胡丹2011年7月26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赫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332.5元；三、赫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丹支付2018年9月份工资5,579元、2018年10月份工资1,750元及2018年11月份工资483元；四、赫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丹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应休未休5天年休假工资2,533元；五、赫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胡丹办理失业保险金登记手续；六、赫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丹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七、赫天公司无须向胡丹支付2018年4月被克扣的工资1,700元；八、驳回赫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赫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赫天公司是否应当向胡丹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18年9月至11月的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关于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赫天公司主张已安排胡丹休年休假，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赫天公司提交的节日放假通知未明确假期包含年休假，不足以证明胡丹享受了完整的年休假，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核定并判决赫天公司向胡丹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8年9月至11月的工资。赫天公司主张因公司经营困难，依照相关规定可以延期支付胡丹2018年9月至11月工资。一方面，该主张与该公司提出的无须支付胡丹2018年9月至11月工资的请求相悖。另一方面，赫天公司欠薪已逾一年，其延期支付工资的期间并无依据。因此，赫天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根据查明的事实，赫天公司存在拖欠胡丹工资、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行为，故胡丹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与赫天公司的劳动合同，并根据该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向该公司主张经济补偿。赫天公司主张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与事实及法律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赫天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铭俊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吴利书记员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