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MA3C52U58P。法定代表人：肖仁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兴鸿，男，199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继美，女，198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庆晓，女，198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平阴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栋，山东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巍，男，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项庆晓、张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改判项庆晓退还贵腾公司的库存货物价值176,275.15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项庆晓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区域内取得“贵人鸟”店铺的管理销售权。合同约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货品进行销售，被上诉人应将店铺每日销售款在次日打入上诉人指定账户进行回款。这是双方计算返利的基础条件。但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银行付款记录，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货款支付上诉人，双方亦未就讼争货款进行核对确认；2.对于被上诉人证据《特卖返利核对单》，我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签字人“张巍”已于2018年8月卸任我公司总经理一职，不再担任我公司任何领导职务，不负责公司运营业务，不了解公司实际业务和账务情况，无权代表公司进行业务对接和确认，且有义务向第三人表明其不再有权代表公司。此外，在《特卖返利核对单》上的张巍签字存在无效及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即便该《特卖返利核对单》为张巍本人签字，其签名为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不代表公司意思表示。3.项庆晓已签字确认其承包的济阳华百特卖、邹平银座特卖、邹平新玛特特卖店铺内尚有贵腾公司的库存货品价值176,275.15元，该货品同属于与项庆晓合同范围内的事宜，也是导致前期没办法确定最终返利的原因，所以合同到期双方停止合作后，对库存货品进行处理也应属于本案诉争范围内，故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176275.15元的库存货品或支付等值货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项庆晓辩称，1.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应提供银行付款记录，来证实被上诉人已将货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才可据此计算返利，该说法与双方的交易习惯并不相符，被上诉人销售货款的回款方式均通过销售货物的商家直接给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个人并不给上诉人回款，因此该回款记录只有上诉人才持有，被上诉人无法提供。2.被上诉人张巍出具的特卖返利核对单系代表上诉人公司出具，其法律后果应该由上诉人承担。3.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明确反诉要求退还库存货物价值176,275.15元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该项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且上诉人所称的数额也与实际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项庆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腾公司、张巍支付返利款106,640.53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每日按1000元计算；2.判令贵腾公司、张巍支付律师费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贵腾公司、张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巍原系贵腾公司法定代表人，贵腾公司提交其公司于2018年8月1日作出的《关于任命宋定波为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的决定》，据此主张其于该日即免除了张巍总经理的职务。但根据贵腾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系于2019年3月12日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巍变更为宋定波。2017年11月30日，贵腾公司（甲方）与项庆晓（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贵腾公司授权项庆晓在济阳华百、邹平银座专营“贵人鸟”品牌产品，对于项庆晓销售的产品的货款，贵腾公司按照结算折扣扣除后给项庆晓予以结算，合同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履行合同产生争议诉讼解决时由违约方承担诉讼费用和守约方因此而支出的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和其他所有费用。时任法定代表人张巍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贵腾公司曾向项庆晓发送付款通知单三份，其上载明应付项庆晓返利金额共计106,778.87元，项庆晓据此金额向张巍发送律师函要求支付返利款，但未果。2019年1月18日，张巍又在项庆晓特卖返利核对单上签字，确认贵腾公司欠付项庆晓返利款106,640.53元，并保证于2019年1月21日前将返利款支付到项庆晓账户，推迟打款按每天1000元支付违约金。另查明，为本案诉讼，项庆晓与山东振民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由该所指派律师代理诉讼，项庆晓为此交纳律师代理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贵腾公司与项庆晓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依照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张巍系贵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于贵腾公司与项庆晓之间业务往来的书证所进行的签字确认，相关法律后果均应由贵腾公司承受。贵腾公司自行出具的任命宋定波为其公司总经理的决定，不具有公示效力，不足以对抗善意第三人基于工商登记信息所产生的信赖，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项庆晓主张的返利款，贵腾公司既曾向项庆晓发送付款通知单确认返利款金额，后又由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巍签字确认返利款金额及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事项，足以证实贵腾公司欠付项庆晓返利款的事实，金额应以张巍最后在核对单上签字确认的金额为准。现已逾核对单中约定的付款时间，项庆晓主张贵腾公司支付返利款106,640.53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贵腾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项庆晓在诉讼中变更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项庆晓主张的律师费，双方在承包合同书中进行了明确约定，项庆晓亦举证了产生该费用的法律服务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足以证实律师费的实际支出且金额合理，现贵腾公司违约付款，其应按约承担该费用。贵腾公司主张因双方未进行最终对账而不能确认返利款数额，但其该主张既与张巍在核对单中签字确认行为所代表的法律意义相悖，该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又不能对应付返利款的金额进行明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项庆晓于诉讼中自愿放弃对张巍的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贵腾公司向项庆晓支付返利款106,640.5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2.贵腾公司向项庆晓支付违约金（以返利款本金106,640.5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3.贵腾公司向项庆晓支付律师费损失6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贵腾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贵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12月21日付款通知单与库存确认单，店铺是济阳华百特卖，证明项庆晓签字确认了截至2018年11月30日项庆晓店铺尚有贵腾公司库存货品价值167,172.22元。2.2018年12月21日付款通知单与库存确认单，店铺是邹平银座特卖，证明项庆晓签字确认了截至2018年11月30日项庆晓店铺内尚有贵腾公司库存货品价值8820.91元。3.2018年12月21日付款通知单与库存确认单，店铺是邹平新玛特特卖，证明被项庆晓签字确认了截至2018年11月30日项庆晓店铺尚有贵腾公司库存货品价值282.02元。经质证，项庆晓认为，该三份证据上的“项庆晓”的签字及签字日期系项庆晓所书写，但是该三份证据记载的库存货品对账时间是2018年11月30日，并非双方就库存确认的最终结算。且上述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纳，贵腾公司应另案起诉处理双方之间的货物返还纠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贵腾公司与项庆晓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关于贵腾公司主张项庆晓未提交向贵腾公司打款的银行交易记录，不能证明项庆晓已将货款支付贵腾公司，双方亦未对货款进行核对的问题，项庆晓抗辩称该说法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项庆晓销售货物的回款均通过货物商家直接给贵腾公司付款，项庆晓个人并不给贵腾公司回款，结合贵腾公司曾向项庆晓发送付款通知单以及贵腾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巍在项庆晓特卖返利核对单上签字的事实，可以认定项庆晓的抗辩成立，贵腾公司关于双方未对货款进行核对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特卖返利核对单真实性问题，贵腾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认可系由原经理张巍签字，而根据市场监管部门出具的企业信息查询结果，贵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于2019年3月12日由张巍变更为宋定波，张巍于2019年1月18日在特卖返利核对单上签字时仍是贵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贵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采信该核对单并无不当。关于贵腾公司主张项庆晓应返还库存货品价值问题，贵腾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此提出反诉，项庆晓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审查处理，贵腾公司可另诉解决。综上，贵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上诉人山东贵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崔宝宁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梁海鹏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