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金美，女，彝族，生于1975年5月，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宇，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宝，男，彝族，生于1984年1月，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会理县。 上诉人罗金美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并听取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金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中第一项中“返还原告土地一亩”的内容，判令被告将占有的土地（白虎山）归还给上诉人（按土地四至为：东至陈怀云家地，西至沟边路坎，南至拦水沟边，北至小沟边归还上诉人）;并赔偿上诉人芒果苗损失44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土地所在地会理县鱼鲊乡鱼鲊村，虽然每户均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所有该证中的土地面积均没有实际测量过，上诉人实际拥有的（白虎山）面积远大于登记的面积，更为关键的是本案诉争的土地四至到现在都客观存在，从来未有任何改变，即使被上诉人采石将坡地变成了平地，但诉争土地四至均未任何变化，一审法院对如此事实视而不见必然导致错判。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明确承认毁坏了上诉人几十颗芒果苗情况下，却以上诉人未就芒果苗的具体损失进行举证，不支持上诉人的索赔请求，是错误地进行了举证责任分配，此时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不但没有考虑到诉争土地的实际情况，而且错误地进行了举证责任分配，其判决必然有错，特提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金宝辩称，一、上诉人在其民事诉讼状中上诉理由所提到的实际土地面积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面积不符，实属不实，我不予认可。二、当事人在村组干部和我都在现场的情况下，仍然继续栽种芒果苗，并现在提出让我赔偿4400元的说法，严重脱离了实际所造成的损失及现场情况的事实依据。现我们当地的袋装芒果苗市场价2.5元至4.5元不等每棵，当时我拔掉的芒果苗因为气愤，也没有清点，但最多不会超过30棵树苗。 罗金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占有的土地（白虎山）归还给原告（土地四至为：东至陈怀云家地，西至沟边路坎，南至拦水沟边，北至小沟边）；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一审开庭过程中，罗金美补充增加诉讼请求：请法院判令被告赔偿芒果苗损失4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7日，原告罗金美、被告张金宝协商一致，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原告）同意将所属白虎山土地：（面积壹亩、四至：东至陈怀云家地，西至沟边路坎，北至小沟边，南至沟边）转让给甲方（被告）；二、甲方一次性补偿给乙方土地转让费（按每亩4500元计算）共计人民币：4500元（肆仟伍佰元）；三、当甲方将土地下的砂石开采尽后，土地将归还给乙方，但在甲方未将砂石开采尽前，土地属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找甲方索要他物或要求归还土地。……”合同签订后，被告张金宝向原告罗金美支付4500元，现被告无开采砂石的合法手续，因归还土地的问题，双方发生纠纷，经乡村组相关人员调解处理，双方仍未协商一致，原告在争议土地上栽种芒果苗，被告将之损毁，为维护自身权益，原告将被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他的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本案中，被告张金宝流转原告罗金美的土地用于砂石开采，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同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批同意，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已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虽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告罗金美明知被告张金宝转让土地用于非农业用途，仍然与之签订该合同，双方皆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付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按四至归还土地还是按面积归还土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白虎山土地（四至为东至陈怀云家地，西至沟边路坎，南至拦水沟边，北至小沟边），原告主张按四至界限归还争议土地，但承包土地只有结合四至及面积才能确定其具体的位置及面积的多少。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明确了案涉土地的面积为一亩及四至界限，原告提交的编号512105《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载明该土地的面积为一亩及四至界限。故被告应当在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定的四至界限内返还原告承包土地一亩。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芒果苗损失4400元，因原告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时就先行种植，并且原告未就芒果苗的具体损失予以举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在白虎山四至为东至陈怀云家地，西至沟边路坎，南至拦水沟边，北至小沟边的范围内返还原告土地一亩；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理费20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100元，由被告张金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答辩称：“我们当地的袋装芒果苗市场价2.5元至4.5元不等每棵，当时我拔掉的芒果苗因为气愤，也没有清点，但最多不会超过30棵树苗。”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争议的土地按照四至界限归还还是按四至界限范围内一亩返还；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主张的芒果苗损失4400元。 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他的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因张金宝将土地用于砂石开采，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付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罗金美明知张金宝转让土地用于非农业用途，仍然与之签订该合同，双方皆有过错，张金宝因合同取得的土地应当返还罗金美。上诉人主张返还涉案土地的面积应以四至界限返还，且该四至界限范围内土地远大于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一亩。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编号为105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罗金美承包土地的四至与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土地四至一致，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编号为105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同时登记该四至土地面积为1亩。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该合同明确：“一、乙方（原告）同意将所属白虎山土地：（面积壹亩、四至：东至陈怀云家地，西至沟边路坎，北至小沟边，南至沟边）转让给甲方（被告）……”。从该合同内容看，该土地的四至及面积1亩都得到双方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判决被上诉人按照四至界限范围内一亩返还并无不当，故，张金宝应在白虎山四至为东至陈怀云家地，西至沟边路坎，南至拦水沟边，北至小沟边的范围内返还罗金宝土地一亩。 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芒果苗损失4400元，上诉人对该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未对芒果苗的损失事实及金额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在答辩中称：“我们当地的袋装芒果苗市场价2.5元至4.5元不等每棵，当时我拔掉的芒果苗因为气愤，也没有清点，但最多不会超过30棵树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该答辩属于对于己不利的事实表示承认。因承认的金额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较大差距，本院按照被上诉人承认的最高值予以计算，即：30棵×4.5元/棵=135元。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芒果苗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即：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芒果苗损失135元。 综上所述，罗金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9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金宝在白虎山四至为东至陈怀云家地，西至沟边路坎，南至拦水沟边，北至小沟边的范围内返还罗金美土地一亩； 二、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9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由张金宝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金美芒果苗损失135元； 四、驳回罗金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理费20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100元，由张金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罗金美负担150元，张金宝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黎 审判员 黄  波 审判员 海来迪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杨 雁 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