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玉忠，男，195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辽宁东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丰洋，辽宁东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平，女，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德刚，男，197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庄河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连，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冬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太平岭乡歇马村郭屯。法定代表人：李正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俊，男，196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伟，男，197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大连冬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晟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世纪大街南侧海云天小区向阳路二段**。法定代表人：王威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威峰，男，198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大连晟德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裴玉忠因与被上诉人陈亚平、孙德刚、大连冬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冬博公司”）、李正伟、大连晟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德公司”）、王威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3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玉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徐丰洋，被上诉人陈亚平、孙德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连，被上诉人冬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正伟（同时系被上诉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俊，被上诉人王威峰（同时系被上诉人晟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玉忠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大连冬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大连晟德投资有限公司、李正伟、王威峰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陈亚平分别在借款协议书上及担保人栏下方加盖了大连冬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大连晟德投资有限公司的公章，并在空白处又加盖陈春满、孙德刚及陈亚平个人小印鉴”是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陈述因冬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亚平的丈夫孙德刚，而且当时已经与孙德刚进行了电话沟通，孙德刚同意由陈亚平盖章，故是陈亚平代替孙德刚加盖的公司印章及个人小印鉴，而晟德公司的公章及小印鉴都是陈春满个人亲自加盖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认可陈亚平加盖了二公司的大小印鉴完全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诸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陈亚平有掌管两公司印章的便利，否认有担保之意”，该认定确有顾左右而言他之意。担保人是否承担责任，应当探究担保合同是否成立、有效，至于作为借款人的陈亚平是否有担保之意，不能左右本案判决。其次，一审法院认为“从借款协议看，虽列有担保人，但协议中并未列两公司为担保人，又没有关于两公司对案涉借款进行担保的合同约定”。在借款协议中，在抬头处和结尾处，均有担保人栏，均由冬博公司和晟德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已经可以清楚地表明两公司同为担保人的身份。另外，通过案件的审理可以发现，在借款协议中，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就是借款方，因此可以认定担保的内容就是按时偿还借款，担保的意思表示以及担保内容非常清晰，而并非一审法院所认为的没有约定。另外，一审法院认为“退一步讲，即使确为担保，因陈亚平拖欠原告的借款已达四千余万元，数额巨大，本案亦未有证据证明陈亚平加盖两公司公章时，系由两公司授权同意并认可担保的”。通过庭审调查可以认定，在加盖冬博公司印章当时，陈亚平已经与孙德刚进行了电话沟通，孙德刚同意由陈亚平盖章，因此，陈亚平加盖公司印章、个人小印鉴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冬博公司承担，晟德公司的公章及小印鉴都是陈春满个人亲自加盖，承担担保责任更是理所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冬博公司将公章交由陈亚平保管，应当认定系对陈亚平处理公司事务的提前授权，退一万步说，冬博公司的过错如此明显，也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此外，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李正伟、王威峰承担责任的原因系冬博公司和晟德公司均系自然人独资公司且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其股东即被上诉人李正伟、王威峰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并非如一审法院所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辩称的陈亚平在案涉借款协议上替案涉两公司盖章行为系个人行为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亚平的上述行为系表见代理行为，陈亚平系陈春满女儿，是有效的法律行为，案涉两公司应该依法对借款协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陈亚平、孙德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提出陈亚平代被上诉人法人签字盖章的行为不是表见代理行为，而是无权代理行为，之前没有代理其他被上诉人盖章签订合同和其他的代理行为，所谓的表见代理没有任何依据。陈亚平已经与孙德刚离婚，孙德刚有病，公司也没有什么业务可以做，陈亚平保管印章是因为他们刚离婚不久，财产还没有划分清楚，所以印章还在陈亚平手中。晟德公司是因为陈亚平父亲陈春满有糖尿病综合症，公司业务也没有精力去做，印章就在陈亚平手中保管。为了签一个让上诉人比较满意的合同，陈亚平就去私刻了两个公司法人的小印章，加上原有公司印章，都加盖在借款协议上，盖章时没有给孙德刚打电话，没有取得孙德刚同意。陈春满也没有在场，是陈亚平私自拿晟德公司的公章和法人印章加盖的。冬博公司、李正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陈亚平、孙德刚签订协议时，现任法人李正伟并不知情，被上诉人冬博公司在公司转让时约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均由陈亚平个人负责，与受让人无关。因为没有按约定给付工程款，所以将冬博公司的厂房抵顶工程款给了李正伟。一审庭审中陈亚平已经认可系个人行为，公司不应该为个人承担连带责任。晟德公司、王威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晟德公司没有实体，只有一个营业执照，王威峰支付1万元转让款取得公司。裴玉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陈亚平、孙德刚偿还借款500万元，并承担此款自2017年12月2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决大连冬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大连晟德投资有限公司、李正伟、王威峰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亚平与被告孙德刚原系夫妻关系。陈亚平因作银行过桥业务及购买不良资产等，自2015年4月14日始多次向原告借款，截止2017年7月20日，原告通过徐平、邵颖、邵晓蔚、孟会财及本人银行卡，卡对卡转付给陈亚平、孙德刚借款共459366500元。2017年7月27日，原告裴玉忠作为出借人(甲方)与被告陈亚平作为借款人(乙方)达成借款协议书，内容为：2015年4月14日至2017年7月21日，陈亚平多次向裴玉忠借款，由于发生借款次数较多，通过双方认真核对后，截止2017年7月25日，确认陈亚平共借人民币肆仟肆佰伍拾捌万伍仟元(4458.5万元整)。甲方分别以现金、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借款。由于借款次数较多，经双方认真核对，现重新履行借款手续，以固定和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约定还款日期从2017年7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25日止，双方就以往的借款、还款过程予以确认。截止到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止。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5分。综合甲乙双方及担保人经过友好协商后达成本协议，此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如发生纠纷，可向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裴玉忠在甲方栏签名，被告陈亚平在乙方栏签名并画押，落款处担保人栏只标明担保期限暂定两年，陈亚平分别在借款协议书上及担保人栏下方加盖了大连冬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大连晟德投资有限公司的公章，并在空白处又加盖陈春满、孙德刚及陈亚平个人小印鉴。到期后，被告未按借款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现原告主张欠借款44584000元中的500万元欠款。另查，陈亚平与孙德刚于2017年7月12日经婚姻登记协议离婚。大连冬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3日，企业类型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3年12月4日，投资人范长庆、宋文达变更为孙德刚、陈亚平。2017年7月27日，投资人由孙德刚、陈亚平变更为孙德刚。2017年9月22日投资人由孙德刚变更为孙德华。2019年2月15日投资人由孙德华变更为李正伟。大连晟德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20日，企业类型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5年11月2日，投资人陈亚平，孙德刚变更为隋芬、陈春满。2018年6月27日投资人隋芬、陈春满变更为王威峰。被告李正伟、王威峰称公司转让时，其均与陈亚平约定公司转让前的债权债务与受让人无关。一审庭审后，原、被告分别调取了银行卡流水明细，从流水明细来看，原告向被告转账付款共508013500元，被告向原告汇款共469207045元。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作出(2019)辽0283民初36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告陈亚平、孙德刚、大连冬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李正伟、大连晟德投资有限公司、王威峰的银行存款540万元或其他等值财产予以冻结或查封。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为格式条款，其载明的借款人、借款数额均由陈亚平本人填写，从其内容来看，是出借人与借款人对之前发生的借贷及还款情况经核对后结果的确认以及对尚未偿还的部分作出展期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亚平身为借款人对欠原告借款尚未偿还的部分理应知晓，其辩称协议上填写的欠款数额未经银行流水比对核实，不具有确定性。但结合庭审后双方提供的银行卡流水明细来看，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陈亚平的该项辩解，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2.关于大连冬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大连晟德投资有限公司、李正伟、王威峰是否担责。原告与陈亚平达成协议并出具借款协议书时，被告大连冬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大连晟德投资有限公司的两公司法定代表人未有到场，亦未有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名确认。该协议书上虽加盖了两公司的公章及时任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印鉴，但庭审中原告及陈亚平均认可系陈亚平个人所为，陈亚平也陈述其有掌管两公司印章的便利，否认有担保之意。从借款协议来看，虽列有担保人(丙方)，但协议中并未有列两公司为担保人，又没有关于两公司对案涉借款进行担保的合同约定，退一步讲，即使确为担保，因陈亚平拖欠原告的借款已达四千余万元，数额巨大，本案亦未有证据证明陈亚平加盖两公司的公章时，系由两公司授权同意并认可担保的。大连冬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大连晟德投资有限公司注册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非个人独资企业。据此原告要求大连冬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大连晟德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证据不足，要求李正伟、王威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孙德刚是否担责。出具借款协议时，孙德刚与陈亚平虽已离婚，但案涉借款发生在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4.关于利息请求。借款协议约定的月息为2.5分。现原告要求按月息二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对原告的合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亚平、孙德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裴玉忠借款500万元，并承担此款自2017年7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裴玉忠对被告大连冬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大连晟德投资有限公司、李正伟、王威峰的诉讼请求。三、案件诉讼费291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24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亚平、孙德刚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冬博公司和晟德公司以及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正伟、王威峰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首先，被上诉人陈亚平于2017年7月27日在案涉借款合同担保人处加盖被上诉人冬博公司和晟德公司的公章以及法定代表人印章，此时陈亚平已与孙德刚离婚，当日冬博公司的投资人亦由陈亚平和孙德刚变更为孙德刚，陈亚平将公司股权转让给了孙德刚，故在此情况下，陈亚平在担保人处加盖印章的行为应该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判断是否能够代表冬博公司或孙德刚。而上诉人主张陈亚平盖印时打电话取得了孙德刚的同意，上诉人对此没有提供证据，无法认定陈亚平经过了冬博公司的授权或追认，亦无证据证明冬博公司的董事会或股东会等机构决议同意为陈亚平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提供担保，并由陈亚平具体经办，故上诉人要求冬博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李正伟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2017年7月27日被上诉人晟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春满，股东包括陈春满和陈春满妻子，陈亚平不是该公司的投资人，无证据证明陈亚平加盖晟德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陈春满印章的行为经过晟德公司和陈春满的授权或追认，且无证据证明晟德公司的董事会或股东会等机构决议同意为陈亚平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提供担保。上诉人主张签订合同时陈春满在场，对陈亚平的行为予以认可，上诉人对此未提供证据，合同中亦无陈春满本人签字，故上诉人要求晟德公司和晟德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王威峰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裴玉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0元，由上诉人裴玉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司玉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