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民终16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康锡文，男，195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庆安县同源花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森，黑龙江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静，女，196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庆安县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丰，黑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锡文因与被上诉人刘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庆安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4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锡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森，被上诉人刘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锡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静承担。事实和理由：1.康锡文与刘静之间未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案涉款项系双方合伙期间康锡文用于购买木材款，康锡文提交的由刘静记载双方合伙期间账目足以证实案涉款项为合伙期间经营用款，并非借款。2.本案不存在案外人李某1在案外人刘某某处享有20万元债权的事实，刘静因参与合伙资金短缺在案外人李某1处借款40万元，该款项已由李某1与刘某某协商处理，由刘某某承担其中的20万元，另20万元应由刘静偿还。3.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刘静辩称，1.双方之间存在债权转让纠纷，并非合伙关系，案涉20万元真正的债权人为李某1，因刘静代为偿还此款项，该债权已经转让给刘静，刘静作为原告主张权利适格；2.刘静与康锡文之间关于美林木业不存在合伙关系，案涉款项不是合伙经营期间的共同投入，康锡文未能举证事实案涉款项用于合伙经营，也没有提供双方合伙经营美林木业的合伙协议，案涉款项不是合伙经营用款；3.一审开庭过程中康锡文并未提出回避申请，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综上，康锡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康锡文立即给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5年3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之日；2.要求康锡文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1月，刘静与康锡文及其妻子刘某某合伙作为乙方在满洲里与邹某某、陈某某合伙经营落地油生意，并签订了《合作协议》。在落地油项目中刘静投入资金67.5万元，此款系其向朋友李某1借款40万元，向李某2借款27.5万元。经营一个多月后因故停止经营。刘静回庆安经与康锡文简单算账后，要求康锡文将刘静投入资金返还，康锡文以转账方式返还给刘静56.3万元到刘静的农行存折。2005年初，康锡文、刘某某与曹某某等人在内蒙古满洲里市扎赉诺尔区筹划合伙经营美林木业，并开始租房建厂。因刘某某、康锡文资金不足，在刘静准备偿还李某1、李某2上述借款时，刘某某向李某1提出借刘静准备偿还李某1的40万元。后刘静与刘某某一同到李某1家，经刘某某与李某1协商，李某1同意将刘静尚未偿还的40万元借给刘某某暂用经营美林木业，但此款当时仍存在刘静的农行存折上。刘某某借款当时没有给李某1出具借款手续。后刘静电话与其朋友李某2协商，将刘静尚未偿还李某2的16.3万元亦借给了刘某某经营美林木业。在美林木业建厂期间，刘静应刘某某、康锡文邀请，帮忙为刘某某、康锡文管理美林木业建厂期间的账目及资金，在支付刘某某向李某1、李某2借款56.3万元（即康锡文返还给刘静农行存折的56.3万元）过程中，2005年3月11日，康锡文给刘静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借款用途是购买木材。工商档案显示2005年3月31日美林木业成立，经营期限至2015年3月31日。2005年5月1日，在康锡文、刘某某与他人合伙经营美林木业期间，刘静与刘某某、康锡文第二次合伙作为一股与邹某某合伙承包了内蒙古锡林浩特市的某小区的先期部分工程，并签订了《合作协议》，此工程至2005年7月末结束。但均没有算账。2010年3月，因李某1急需用钱，多次向刘某某索要借款未果，刘静代康锡文、刘某某偿还李某1借款本息55万元（其中本金20万元）。2014年10月8日晚，刘静主张饭局，刘某某、高彦贵、李某1等人参加。席间提起刘静与刘某某、康锡文合伙做生意及刘某某借李某140万元之事，饭后参加饭局的人全部到刘静家，在高彦贵的主持下，对刘静与康锡文、刘某某之间的落地油及工程生意帐进行了结算。算账单上记有“康、裙总应付静443,915.5元”的字样。在算账过程中，经高彦贵、李某1等人的劝说，将康锡文、刘某某经营美林木业亏损的钱，由刘静承担111,912.35元，但该算账单没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算账结束后，刘某某给李某1出具了本息合计45万元的欠据，其中本金20万元，另20万元本金康锡文于2005年3月11日曾给刘静出具过借条，现刘静已代刘某某、康锡文偿还给李某1。综上，康锡文自2004年11月始，在内蒙古满洲里市和锡林浩特市与他人合伙共同经营三个项目的生意。第一个是康锡文与刘静合伙作为一股与邹某某合伙经营落地油生意；第二是康锡文与曹某某等人经营美林木业生意，第三个是康锡文在经营美林木业期间，与刘静合伙作为一股与邹某某合伙承包内蒙古锡林浩特市的某小区先期部分工程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静与被告康锡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从本案的借贷过程看，双方当事人对被告康锡文妻子刘某某向李某1借款本金40万元无争议。刘某某向李某1借款后在支配使用该借款过程中，康锡文给刘静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但借条中并没有载明康锡文是向谁借款。康锡文出具借条后，刘静支付给康锡文的20万元，是刘某某向李某1借款40万元当中的20万元。此时，刘静虽然持有康锡文出具的20万元借条，但刘静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债权人，真正的债权人仍然是李某1。这也是后来（2014年10月8日晚）刘某某给李某1出具含本金20万元（本息合计45万元）借据的真正原因。因李某1借给刘某某40万元时是刘静领刘某某去的，李某1是看刘静的面子借给刘某某40万元，这也是后来刘静代刘某某、康锡文偿还李某1借款的真实原因所在。后来李某1只就刘某某出具的本息合计45万元（本金20万元）提起了诉讼，其余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刘静已代刘某某、康锡文偿还了李某1。在刘静代刘某某、康锡文偿还李某1借款后，李某1没有再向刘某某、康锡文主张其余尚欠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应视为李某1将其在康锡文、刘某某处享有的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了刘静。李某1、刘某某、刘静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故本案应定性为债权转让纠纷。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李某1将其在康锡文、刘某某处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刘静后，虽然没有书面通知刘某某或康锡文，但从刘某某给李某1出具本息合计45万元（含本金20万元）的欠据及李某1起诉刘某某的诉讼标的（45万元）以及刘静持借条向康锡文主张权利的事实看，应当认定康锡文、刘某某知道李某1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刘静。该债权转让不必然征得债务人的同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李某1将其在康锡文、刘某某处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刘静的行为合法有效。被告康锡文应当向受让人刘静履行偿还债务的义务。被告康锡文辩称，案涉20万元并非康锡文向刘静借款，而是在原、被告共同合伙经营美林木业期间的共同投入资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判断个人是否合伙，不仅要看是否订立《合伙协议》，还要看是否共同出资、是否共同劳动、是否共同经营等要件。这既是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也是判断是否个人合伙的法定要件。本案中，被告康锡文称，案涉20万元是其与刘静合伙经营美林木业生意期间的共同投入。但康锡文没有提供能够证明刘静与其合伙经营美林木业的《合伙协议》证明其合伙如何约定，也没有提供美林木业自始至终康锡文与刘静共同出资情况及生产经营期间刘静参与共同劳动、共同经营等相关证据。从康锡文经营落地油及承包工程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看，康锡文与他人合伙经营生意有签订《合伙协议》的习惯，但其没有提供与他人合伙经营美林木业的《合伙协议》及美林木业生产经营期间的资金投入、盈亏等相关账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康锡文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受让人刘静接受李某1转让的债权后，向康锡文主张权利的时间应界定在2014年10月8日（即当天刘静主张饭局后算账过程中向康锡文、刘某某索要欠款）。刘静要求被告按银行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刘静的诉讼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康锡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刘静欠款本金20万元；二、被告康锡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刘静欠款利息（以欠款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4年10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刘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被告康锡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5年3月11日，康锡文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购买木材用款人民币贰拾万元”，康锡文在借款人处签名。刘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05年3月8日向康锡文支付5万元，于2005年3月11日支付15万元，上述款项由刘静计入美林木业2005年3月11日之前资金支出明细账页中。2017年11月20日，刘静在庭审中自认美林木业其投入50多万元，其中“借了20万元打欠条了，其他的没有打欠条是30多万元”，并自认参与美林木业前期合伙经营，刘静还称其于2005年3月21日退出。另查明，康锡文与刘某某系夫妻关系。2014年10月8日，因刘某某于2004年12月份在案外人李某1处借款20万元，刘某某给李某1出具了一张45万元借据，其中包含本金20万元，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分计算至2014年10月8日共计25万元。2017年7月6日，李某1持刘某某出具的45万元借据诉至法院，后双方于2017年8月8日达成调解协议，并由庆安县人民法院制发（2017）黑1224民初151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李某1起诉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明确载明“2004年12月份，被告刘某某向原告李某1借款200,000。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争议款项的性质问题，即康锡文与刘静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刘静持有康锡文2005年3月11日出具的借据，诉请要求康锡文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康锡文上诉称案涉款项系其与刘静合伙经营美林木业期间的投资款，并举示美林木业2005年3月11日之前资金支出明细账等多份帐页欲证实该主张成立。刘静对康锡文举示的多份帐页系其本人书写的事实无异议。经法庭询问，刘静对其所诉款项与康锡文举示的美林木业2005年3月11日之前资金支出明细账中3月8日及3月11日记载的两笔款项为同一笔款项的事实亦无异议。虽然刘静否认其与康锡文合伙经营美林木业，但在本院2017年11月20日开庭审理时，审判员问刘静“美林木业你是一开始没有参与还是后期退出的”，刘静回答“开始参与了，春节之后退出的”，并最终确定的退出美林木业的时间为2005年3月21日。且刘静自认其向美林木业的投资款包括“借了20万元打欠条了……”。结合康锡文举示的由刘静书写的美林木业帐页，以及刘静自认的事实，足以认定其与康锡文合伙经营美林木业并以借款的方式向美林木业投资20万元的事实，案涉款项应为合伙投资款，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刘静诉请要求康锡文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针对美林木业的合伙事宜，刘静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康锡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庆安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4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刘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中审判员  王 婧审判员  卢轶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