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善军，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康，男，1984年9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溧水区，现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胜，南京市溧水区和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培银，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康、陈培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陈培银驾驶的车辆存在多个违章未处理，事故发生时陈培银的驾驶证已经超过有效期。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人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陈培银属于无证驾驶情形，商业三者险不应赔偿；2.受损车辆的维修费应当在剔除未有损坏和第一次事故后未更换的项目后重新核算。本次事故发生后，刘康的车辆在2019年5月再次发生追尾事故，上诉人拆检发现后保险杠防撞梁的损坏与本次事故一致，因此，受损车辆本次事故后并未实际更换后保险杠防撞梁，且后保险杠下段、左雷达、左雷达控制模块等项目通过照片未能看出实际损坏。刘康辩称，1.虽然陈培银驾驶证超期没有申请更换，但是其驾驶证并没有被注销，也未被公安机关扣留，仍然具备驾驶资格，属于有证驾驶。上诉人也未能举证在投保时，已就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陈培银作出充分的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向修理厂进行了调查，可以证明后保险杠防撞杠梁、雷达控制模块等项目在事故后都予以更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培银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刘康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陈培银、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其车损12922元、评估费640元，合计1356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3日18时00分，陈培银驾驶车牌号为苏Ａ×××××的小型客车，在南京市溧水区交通路中山桥路段，追尾刘康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Ａ×××××的小型客车，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2月24日，该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陈培银负该事故全部责任，刘康无责任。2019年1月29日，经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评估，刘康因本次交通事故车辆损失总计12922元，评估费640元。刘康车辆实际修理费用为12800元。另查明，陈培银所有的苏Ａ×××××小型客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事故发生时，陈培银持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证的有效起始日期为2012年9月18日，有效期限为6年，驾驶证副页注明“请于2018年9月18日前九十日内申请换领新驾驶证”。事故发生时，陈培银未换证。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维修费票据、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车辆损失价格评估报告、驾驶证、行驶证、保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该项权利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首先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培银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康无责任。到庭的各方当事人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法院认为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确定责任适当，对该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法院予以采信。刘康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财产损失，首先应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人保南京分公司庭审中提出，陈培银驾驶证逾期未换，认为陈培银属于无驾驶证情形，商业三者险不应赔偿。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陈培银持有驾驶证。驾驶证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符合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的人颁发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于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满前九十日内，向机动车驾驶证核发地车辆管理所申请换证；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又明确了机动车驾驶人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从上述条文可以看出，机动车驾驶证在超过一年以内未换证的，主管部门仍保留该驾驶人的驾驶资格。因此，只要驾驶证未被注销，就应当认定驾驶人具有驾驶资格。虽然陈培银在事故发生时所持有的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限三个多月未申请换证，但其行为属于违反行政规章的行为，公安机关主管部门可以依据相关规定对其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不能以此认定陈培银不具备驾驶资格。而即使商业三者险的合同对上述情形作出了保险人不赔偿的约定，但人保南京分公司未提供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通常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证据来证明免责条款是产生效力的。故对人保南京分公司商业三者除免赔的要求，法院不予支持。人保南京分公司称刘康车辆维修时，没有实际更换后保险杠防撞钢梁，且雷达控制模块也没有损坏。经向南京市溧水区鑫谊机动车修理厂调查，刘康车辆在该厂修理，后保险杠防撞钢梁、雷达控制模块均遭更换。对刘康的车辆实际维修费用12800元，刘康提供了相应的票据及车辆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予以证实，法院予以认定；评估费640元，系刘康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实际支出的费用，法院予以认定，但评估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应由侵权人承担；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对刘康的车辆损失进行重新鉴定，但对刘康提供的评估报告，未能提供证据足以反驳其鉴定资质、鉴定程序、鉴定依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科学性、公正性，故对人保南京分公司重新鉴定的要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康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财产损失为12800元（评估费除外），首先应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其余10800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评估费640元，由陈培银按责全额赔偿。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康12800元；二、陈培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康6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0元，减半收取70元，由陈培银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交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均为复印件），以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告知，陈培银签字确认。经质证，刘康认为投保单上陈培银的字迹与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中陈培银本人的签名明显不符，投保单上并非由陈培银本人签字，且投保单中未签署时间，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陈培银未发表质证意见。庭审中，人保南京分公司确认投保单上陈培银的签名与交通事故陈述材料及一审法院送达地址确认书中陈培银的签名不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培银逾期未更换驾驶证，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理由能否成立；2.刘康车辆损失的认定是否准确。关于争议焦点1，陈培银逾期未更换驾驶证，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理由能否成立。虽然涉案事故发生时驾驶人陈培银的机动车驾驶证已超过有效期限三个多月未换证，但是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驾驶证有效期届满是否属于“无驾驶证”情形，同时，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七项规定，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车辆管理所应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可见，超过驾驶证有效期一年内，驾驶人仍可换领到驾驶证，驾驶人已取得的驾驶证并未注销。本案中，陈培银所持有的驾驶证期限并未超过有效期一年，驾驶证未被注销，其驾驶资格并未丧失。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陈培银驾驶证已过有效期，应视为无证驾驶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同时，人保南京分公司仅提供了投保单的复印件，投保单中陈培银的签字与其在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时以及一审法院应诉时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的签名明显不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人保南京分公司对其主张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驾驶人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陈培银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未支持人保南京分公司抗辩的免责事由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刘康车辆损失的认定是否准确。关于车辆维修费用，刘康在一审中提交了其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并提交了车辆在南京市溧水区鑫谊机动车修理厂的维修发票，能够证明刘康因本次事故车辆产生的实际损失。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照片中反映两次事故照片中后保险杠防撞梁标签位置一样，后保险杠防撞梁未实际更换，后保险杠雷达等项目没有明显损坏，为此，一审法院前往修理机构进行了调查，修理厂明确回复后保险杠防撞梁、后保险杠、雷达模块等进行了更换，防撞梁张贴标签的位置都是一样的。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刘康车辆存在部分零件未实际更换或者未受损，要求重新核算损失的上诉意见，并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绚凌审 判 员 王剑飞审 判 员 洪 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冯 莹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