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顺通汽车服务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六佛路（快捷汽运公司楼内）。负责人：王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华，男，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茂，安徽公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立荣，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健（系胡立荣之子），男，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原审被告：万后广，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球拍路大圆盘。负责人：李良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燕飞，安徽翱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六安市顺通汽车服务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与被上诉人胡立荣、原审被告万后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六安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6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华、张春茂，被上诉人胡立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健，原审被告万后广，原审被告人保六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燕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立荣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立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混淆了侵权与加工承揽法律关系。胡立荣与万后广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万后广作为定作人，其未将受损轮胎交予有相应资质的主体修补，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次要责任”错误。该承揽合同的主体系胡立荣与万后广，胡立荣自己在从事承揽工作过程中自己受伤而非第三人受伤，一审判决如此认定混淆了承揽合同与侵权责任的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顺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车辆的实际车主为万后广，顺通公司仅系挂户单位，万后广与胡立荣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万后广与胡立荣才是承揽合同的主体，顺通公司与承揽合同没有任何关联。同时胡立荣是否具有营业执照及其资质并没有告知万后广，顺通公司更不知情。在承揽合同关系中判决不是合同主体的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中，承揽人在从事承揽活动时自己受到伤害，且承揽人无证据证明定作人在承揽人从事承揽工作时受伤系定作人存在侵权的情况下，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判决定作人万后广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胡立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后广辩称，同意顺通公司的意见。人保六安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涉案事故发生在轮胎安装过程中，不属于交通事故，人保六安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且顺通公司将人保六安分公司按一审诉讼地位列明，并非被上诉人。顺通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与人保六安分公司无关。胡立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后广、顺通公司、人保六安分公司向胡立荣赔偿医疗费246376.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6日8时左右，万后广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Ｎ×××**的仓栅式货车在经过南京市六合区高速出口附近时发现轮胎损坏，遂拨打胡立荣留在路边广告牌上的电话让胡立荣前去维修轮胎。胡立荣接到电话后前往为万后广修补轮胎。在对修补好的轮胎安装过程中，轮胎发生爆炸，致胡立荣受伤。胡立荣受伤后，并送至南京鼓楼医院救治。胡立荣伤情经诊断为：多发伤，脑脊液漏，右眼外伤，额骨及颅面部多发骨折等。住院19天，个人花费医疗费152956.07元（总花费为246376.21元，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93420.14元）。车牌号为皖Ｎ×××**号的仓栅式货车由万后广所有，该车挂靠在顺通公司名下对外经营，顺通公司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险种。胡立荣从事轮胎修补，但无证据证明其未取得了相关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允许其从事机动车维修经营的行政许可。本案诉讼期间，胡立荣申请对轮胎质量及磨损程度、涉案轮胎发生爆炸与其质量或磨损程度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后因未找到相应的鉴定机构致鉴定不能。以上事实，有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汽车运输挂靠管理合同、保险单、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万后广、顺通公司、人保六安分公司是否应对轮胎爆炸致胡立荣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比例及具体数额是多少。本案胡立荣根据万后广的要求，对其车辆轮胎进行维修，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胡立荣作为承揽人，在已将轮胎补好、安装轮胎过程中轮胎发生爆炸致其受伤，属于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侵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顺通公司提供的轮胎照片，涉案轮胎不存在胎面磨损严重的情形。同时，涉案爆炸轮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轮胎爆炸与轮胎质量、轮胎磨损程度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均不能确定。故胡立荣以轮胎自身存在问题为由要求万后广等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胡立荣作为承揽人，是对受损轮胎实施修复行为的主体，其应具备相应的资质和专业技能并对自己的操作行为负责，在无证据证明涉案轮胎存在质量问题或其他缺陷的情况下，其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万后广作为定作人，其未将受损轮胎交予有相应资质的主体修补，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双方过程的大小，一审法院酌定由万后广承担20%的赔偿责任，胡立荣自负80%的责任。即万后广应赔偿胡立荣医疗费30591.21元（152956.07元×20%）。顺通公司对万后广应赔偿的医疗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涉案事故是发生在胡立荣安装轮胎过程中，不属于交通事故，胡立荣要求人保六安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相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万后广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有关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万后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立荣赔偿医疗费30591.21元；六安市顺通汽车服务运输有限公司对前述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胡立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胡立荣提供顺通公司正常经营期间内违章资料（打印件），拟证明顺通公司对公司车辆管理不善，超负荷使用，安全意识薄弱。为了盈利经常超载超限，以至于多次受到行政处罚，经常超载超限会使轮胎超负荷使用，极易引起爆炸，为此次事故的发生埋下了巨大的隐患。顺通公司、万后广、人保六安分公司质证认为，1.该证据系复印件，不是原件，应提供相应的电子信息予以核实；2.即使存在相应的违章，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涉及的处罚车辆系顺通公司其他的挂靠车辆，并非万后广的车辆。且也并非在轮胎发生爆炸期间产生的违章，因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人保六安分公司并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胡立荣二审中提供的顺通公司违章记录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万后广应否对胡立荣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其是否存在选任过失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2.顺通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万后广应否对胡立荣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其是否存在选任过失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胡立荣根据万后广的要求，对其车辆轮胎进行维修，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准确，顺通公司对万后广与胡立荣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承揽人胡立荣在已将轮胎补好、安装轮胎过程中轮胎发生爆炸而造成自身的人身损害，属于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侵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可能导致轮胎发生爆炸的原因很多，本案事发后，未能对轮胎发生爆炸的原因进行鉴定，导致无法确认案涉车辆车胎发生爆炸的真正原因，即胡立荣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轮胎质量问题或超载等原因。顺通公司认为轮胎爆炸的原因系胡立荣不当切割轮胎、违反操作规程充气所致的上诉意见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胡立荣作为承揽人，是对受损轮胎实施修复行为的主体，其在未取得相关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允许其从事机动车维修经营的行政许可的情况下从事维修活动，且未能安全作业，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万后广作为专业驾驶员，在轮胎损坏后，未选择有资质的专业修理厂家或人员进行修补，而是通过路边护栏上涂写的小广告找不具备相应资质的私人进行修补，其作为定作人存在选任不当的过失，该过错行为亦是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之一，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及原因力，酌定由万后广承担20%的赔偿责任，胡立荣自负80%的责任并无不当。顺通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混淆了承揽和侵权法律关系及万后广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顺通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轮胎发生爆炸的车辆挂靠在顺通公司名下对外经营,顺通公司对案涉车辆的经营活动负有管理责任，且从案涉车辆的经营活动中获取了利益。万后广对案涉车辆进行维修也是其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一审判决顺通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与挂靠人万后广对胡立荣因轮胎爆炸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顺通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顺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元，由上诉人六安市顺通汽车服务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栗 娟审 判 员  朱 莺审 判 员  沈 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世耀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