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再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北方防爆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和平区胜利南街900号。法定代表人：金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淑梅，辽宁玖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克冲，男，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辽宁永定律师事务所律师。沈阳北方防爆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北方防爆公司）因与周克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1民终803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辽民申28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北方防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源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淑梅，周克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防爆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该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周克冲承担。事实与理由：1.二审错误扩大解释“所有费用”，违背了《合作协议B》的合同宗旨和本意，给北方防爆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周克冲的个人所得税没有双方签字的费用申报单据，足以证明北方防爆公司与周克冲约定的“所有费用”仅指销售货物过程中产生的支出费用，并不包括周克冲依法应个人缴纳的个人所得税。2.周克冲所要的184万元业务所得款并不包括其本人应依法缴纳的个人所得税。3.二审截取《合作协议B》第三条第1款第二项部分约定，判决中直接引述为：“（合同额-出厂价-合同额*12%-运费-产生的所有费用）”，而丢掉了还需再乘以的50%，产生巨大差异。周克冲辩称，二审判决正确，合同中已经约定扣除了双方税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双方产生的税费为货物金额的12%，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周克冲的个人税费应由北方防爆公司承担。北方防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依法判令周克冲返还其代缴的个人所得税14746.24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暂计100元（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以实际发生额为准）；2.判令周克冲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北方防爆公司先后与周克冲签订《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B合作项目）》，双方约定了各自的责任义务。在履行上述2份合作协议书的过程中，北方防爆公司、周克冲因采购合同的报酬问题发生争议，经（2016）辽0102民初2868号、（2017）辽01民终3141号案件终审判决北方防爆公司向周克冲支付业务收入1846612.85元，该案经（2017）辽01执复269号裁定执行完毕。2017年6月30日，沈阳市和平区地方税务局下发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北方防爆公司在给付周克冲业务收入1846612.85元后，履行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义务。北方防爆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向税务机关缴交周克冲其中一笔业务所得款67957元的个人所得税，即14746.24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周克冲的个人所得税由北方防爆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的规定，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义务人，以支出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北方防爆公司为扣缴义务人，该公司已为周克冲缴纳个人所得税14746.24元，周克冲因北方防爆公司代缴行为免于纳税的义务，产生不当利益，而北方防爆公司基于此行为财产利益受到损失，故该公司有权向周克冲追偿履行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款14746.24元。关于北方防爆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周克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返还沈阳北方防爆股份有限公司代缴的个人所得税款14746.24元；二、驳回沈阳北方防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元，减半收取计86元，由周克冲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北方防爆公司、周克冲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周克冲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北方防爆公司主张的抵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已经有了判决结论，不应由本人缴纳。请求依法改判。北方防爆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返还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及所产生的孳息，周克冲应当支付个人所得税的利息。请求依法改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周克冲（乙方）应得的利益为（合同额-出厂价-合同额×12%-运费-产生的所有费用）。该协议中对个人所得税如何缴纳没有详细约定。但根据社会活动的交易习惯及普遍认知性，”所有费用”即包括就每个具体事件所产生的各种费用，其中当然包括周克冲应当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北方防爆公司作为协议的主导者，其在签订协议时应当充分考虑到个人所得税如何缴纳的问题，在协议没有明确约定个人所得税如何缴纳的情况下，应由北方防爆公司承担缴纳义务。一审判决周克冲返还北方防爆公司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款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一款（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1民初5330判决；二、驳回沈阳北方防爆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28元，由北方防爆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双方的争议在于计算周克冲个人收入所得的公式中“合同额*12%”部分是否包含个人所得税。对此，本院认为，从个人所得税的缴纳时间看，个人所得税应在个人收入确定后，依法依规缴纳，本案中，周克冲的个人所得税数额应以其实际收入为基数计算，即按照双方合同中约定计算公式实际计算后才能确定周克冲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数额，而在此之前是无法确定其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数额。因此，周克冲主张北方防爆公司与其签订的合作协议中预先确定由北方防爆公司负担周克冲个人所得税且包括在周克冲应得收入的计算依据中不合常理。从计算周克冲收入的依据来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计算公式为（合同额-出厂价-合同额*12%-运费-所产生的所有费用）*50%，即前面所计算出的利润应均分，若“合同额*12%”中包含周克冲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部分，则相当于北方防爆公司需要为周克冲代缴一半的个人所得税，这与北方防爆公司的代扣代缴义务不符。综上，周克冲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合同额*12%”部分包含其个人所得税且应由北方防爆公司承担，现北方防爆公司主张周克冲给付代缴的个人所得税理由正当，本院再审予以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辽01民终80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1民初5330号民事判决。北方防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1元，由周克冲承担；周克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1元，由周克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徐 亮审判员  孙晓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冷立皎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