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32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晏路兵，男，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陈新，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琛，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孙传，男，197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新干线商贸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亿力豪庭大厦**店。 法定代表人：杨彬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陆声，上海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子健，男，195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原审第三人：刘光清，男，196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原审第三人：叶界水，男，196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原审第三人：杨彬彬，女，1962年12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建瓯市。 上诉人晏路兵因与被上诉人周孙传、福建新干线商贸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干线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子健、刘光清、叶界水、杨彬彬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3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晏路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陈新，被上诉人周孙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明，被上诉人新干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陆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子健、刘光清、叶界水、杨彬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晏路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周孙传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2011年11月2日，福建新干线商贸城有限公司未召开股东会”有误。上诉人认为，未召开股东会而擅自变更股权，显然不符合常理。事实上，在2011年10月20日晏路兵即与上海方的各股东联系后，六位股东就股东缴款之事进行磋商，并确定按出资比例先行增资并变更股权，同时将增资部分款项先行缴交给建阳市国土资源局，不足部分再另行想办法。这一做法亦符合2011年4月17日作出《董事会会议纪要》的规定：“注册实收资本预计1000万元，然后根据土地出让金缴款进度增资转交”。增资变股一事，是张子清按照杨彬彬表述的开会的结果去做增资变股的相关变更文件。2.一审认定：“新干线公司已退还晏路兵增资款510万元”错误。晏路兵出具的《收条》《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表明新干线公司汇款500万元是给建阳市潭辉建材经营部，明确为“购货款”。3.一审对：“晏路兵、张子健关于张子清代签属于表见代理的意见，不予采纳”错误。在新干线公司成立之时以及之后变更实缴注册资本金时，由新干线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设立登记申请书及授权委托书，委托张子清代为办理公司成立事宜，所做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及公司章程修正案均由张子清代各股东签字盖章，各股东无异议。张子清的行为足以让他人认为张子清享有代理权，故张子清代各股东签署《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的行为，是表见代理。4.一审对“晏路兵、张子健关于张子清代签股东会决议得到全体股东追认的意见，不予采纳”错误。在工商登记部门存档备案的2012年9月21日《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该申请书明确了被上诉人周孙传将自己持有的新干线公司的6.64%的股权质押给另一股东杨彬彬。表明周孙传最迟于2012年9月21日就已知晓自己在新干线公司的股权变更为6.64%，但并未提出异议，而是在该申请书上签字确认了这一事实。同日，叶界水及刘光清同样将自己持有的新干线公司分别为15.73%及8.86%的股权质押给杨彬彬。2013年1月29日作出的《福建新干线商贸城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了到会股东即刘光清、杨彬彬、叶界水、张子健、周孙传拥有68.55%的表决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故一审法院认为沉默和不作为不视为追认明显错误。5.一审对：“晏路兵、张子健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错误。2012年9月21日周孙传、叶界水、刘光清将股权质押给杨彬彬时，该四人均已知晓股权的变化，直至2019年1月29日起诉本案，本案已过诉讼时效。6.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的规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即便2011年11月2日所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是在没有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而制作的，但直接作出的决定，已由全体股东授权的代表即张子清在该决定文件上签字盖章。7.一审未能依晏路兵的要求调取本案重要的证据“新干线公司出具给张子清的办理公司设立及变更手续的授权委托书两份”，程序违法。 周孙传辩称，1.晏路兵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又没有判决其履行义务，故没有上诉权。2.2011年11月2日新干线公司并未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系伪造。周孙传从未委托张子清出席股东会议或在伪造的股东会议上签字。3.新干线公司已将增资款退还各股东，包括退还晏路兵的510万元。4.张子清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周孙传、叶界水、杨彬彬、刘光清也没有对伪造的股东会决议进行追认。2012年9月21日股权质押登记和2013年1月29日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的股东会决议不能作为其他股东追认的依据。有关材料系提交给工商局的申请材料，涉及股权的比例的表述自然以当时公司对外登记的比例为准，否则工商局不予办理。更不能以前期张子清的办理事项作为习惯推定各股东认可伪造的股东会决议。5.本案是解决股东内部之间的纠纷，前期新干线公司与张子清的委托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不准许晏路兵调取与本案无关的证据，程序合法。6.本案属于法律事实是否成为立的确认之诉，非请求权之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新干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晏路兵上诉称“六位股东就股东缴款之事进行磋商”“张子清按照杨彬彬表述的开会的结果去做增资变股的相关变更文件”缺乏证据支持，是虚假陈述。2.2011年4月28日六股东共同签署了《福建新干线商贸城有限公司章程》，晏路兵上诉称“张子清代各股东签署《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系晏路兵因200万未能按时出资而串通公司工作人员伪造了《福建新干线商贸城有限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晏路兵提出的“表见代理”和“事后追认”不能成为立。 原审第三人张子健、刘光清、叶界水、杨彬彬未作陈述。 晏路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新干线公司于2011年11月2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判令新干线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所做的工商登记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5月11日，新干线公司依法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刘光清出资200万元，持股比例20%；股东叶界水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10%；股东张子健出资60万元，持股比例6%；股东周孙传出资150万元，持股比例15%；股东晏路兵出资200万元，持股比例20%；股东杨彬彬出资290万元，持股比例29%；2.2011年11月3日，新干线公司变更登记为：注册资本2257.5万元，其中股东叶界水增资255万元，股东张子健增资153万元，股东晏路兵增资510万元，股东杨彬彬增资339.5万元，增资后股东出资及持股情况为：股东刘光清出资200万元，持股比例8.86%；股东叶界水出资355万元，持股比例15.73%；股东张子健出资213万元，持股比例9.44%；股东周孙传出资150万元，持股比例6.64%；股东晏路兵出资710万元，持股比例31.45%；股东杨彬彬出资629.5万元，持股比例27.88%；3.2011年11月2日，新干线公司未召开股东会；落款日期为2011年11月2日的《福建新干线商贸城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均非股东刘光清、周孙传、杨彬彬、张子健、叶界水、晏路兵本人签字、捺印；4.2011年11月7日，股东叶界水收到新干线公司退回的增资款255万元；2011年11月4日，股东张子健收到新干线公司退回的增资款153万元；2011年11月4日，股东杨彬彬收到新干线公司退回的增资款339.5万元；5.股东叶界水的股权被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902执恢581号案件冻结，冻结期限自2018年9月11日至2020年9月11日；股东刘光清的股权被建瓯市人民法院（2013）瓯执行字第87号案件冻结，冻结期限自2017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18日。另，新干线公司已退还晏路兵增资款5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公司未召开股东会，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由上述规定可知，只有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情况，公司才能对增加注册资本事项不召开股东会会议，并且还需要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本案中，2011年11月2日并未召开关于公司增资的股东会，股东也未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落款2011年11月2日的《福建新干线商贸城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均非股东本人签字、捺印，股东缴纳的增资款也因国土局暂缓收取而全额退还，公司并未实际增加注册资本，故周孙传要求确认2011年11月2日的《福建新干线商贸城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新干线公司依据不成立的股东会决议所作的工商变更登记依法也应予以撤销，但因股东叶界水、刘光清的股权目前已被冻结，存在法律上不能履行的情况，故对周孙传要求新干线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撤销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所作的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股东会属于公司内部行为，不存在民事相对人，当然也就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况，故对晏路兵、张子健关于张子清代签属于表见代理的意见，不予采纳。追认必须用明显的方式作出，沉默和不作为都不视为追认。股东周孙传、刘光清、叶界水分别与杨彬彬之间的股权出质合同及2013年1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对于变更后各股东持股比例的陈述，只是对工商登记中股东现持股情况的客观陈述，并不能以此推定上述股东对目前持股情况的认可及对他人代签行为的追认，故对晏路兵、张子健关于张子清代签股东会决议得到全体股东追认的意见，不予采纳。诉讼时效期间是法律规定的权利人向义务人请求履行义务以实现权利的权利，根据权利的性质，只有请求权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而请求权是权利人请求他人为一定行为或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需要主动向义务人提出请示以实现权利，故本案并非请求权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对晏路兵、张子健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2019年6月5日第三人晏路兵、张子健申请向工商部门调取新干线公司出具给张子清的办理公司设立及变更手续的授权委托书两份，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三人晏路兵、张子健的申请，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福建新干线商贸城有限公司落款日期为2011年11月2日的《福建新干线商贸城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驳回周孙传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福建新干线商贸城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晏路兵对一审认定的“2011年11月2日，新干线公司未召开股东会”有异议，认为有召开股东会；对一审认定的“新干线公司已退还晏路兵增资款510万元”有异议，认为该认定不属实；一审遗漏认定三次的工商登记和变更材料均有加盖新干线公司的公章。本院认为，晏路兵主张2011年11月2日新干线公司有开股东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工商登记和变更材料是否有加盖新干线公司的公章并不影响本案争议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故晏路兵认为有召开股东会以及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事实的异议不能成为立，本院不予采纳。但因双方当事人对新干线公司是否已退还晏路兵增资款510万元存在争议，而该事实与本案争议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新干线公司已退还晏路兵增资款510万元”不予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晏路兵是否有权上诉；2.一审未准许晏路兵调取“新干线公司出具给张子清的办理公司设立及变更手续的授权委托书两份”的申请是否违反法定程序；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福建新干线商贸城有限公司落款日期为2011年11月2日的《福建新干线商贸城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 关于晏路兵是否有权上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晏路兵作为本案第三人，因一审判决确认福建新干线商贸城有限公司落款日期为2011年11月2日的《福建新干线商贸城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可能减损其股东权利，相当于承担民事责任，故其有权提起上诉。 关于一审法院未依申请调取“新干线公司出具给张子清的办理公司设立及变更手续的授权委托书两份”的问题。晏路兵申请调取的“新干线公司出具给张子清的办理公司设立及变更手续的授权委托书两份”并不属于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福建新干线商贸城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没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未准许该申请并无不当，不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争议的股东决议是否成立，属于对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的确认之诉，不适用民事诉讼时效的规定。晏路兵认为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福建新干线商贸城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问题。1.晏路兵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1年11月2日有召开关于公司增资的股东会议或者各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2.落款2011年11月2日的《福建新干线商贸城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均非股东本人签字、捺印，各方均无异议，且股东内部并不存在相互之间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张子清有代理权的情况，故不符合表见代理的适用条件；3.除晏路兵外的其他股东对当时退还增资购地款均无异议并出具收条，表明除晏路兵外的其他股东均无增加注册资本的意思表示；4.周孙传、刘光清、叶界水、杨彬彬在发现公司增资后，于2012年8月10日经公证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练枝兰办理公司减资事宜，亦表明周孙传、刘光清、叶界水、杨彬彬不认同诉争的股东会决议的有关事项；5.2012年9月21日股权质押登记和2013年1月29日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的股东会决议，因股权质押登记受增资行政变更登记后的限制，均不能作为各股东对2011年11月2日《福建新干线商贸城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认可的依据。故一审确认2011年11月2日的《福建新干线商贸城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为“新干线公司依据不成立的股东会决议所作的工商变更登记依法也应予以撤销”，因工商变更登记是否应予以撤销，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审理范围，故一审对此作出的认定不当。 综上所述，晏路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晏路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文如 审判员  张廷贵 审判员  邱丽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历宏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