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2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德州监狱，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崇德六大道**。负责人：孙海洋，监狱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宾（该单位员工），男，199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圣，男，195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城区，现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彬，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双，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德州监狱（以下简称德州监狱）因与被上诉人王洪圣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州监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7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主观过错，认定事实错误。2009年7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2013年1月，因德州市人民政府收回被上诉人承租的土地，上诉人于2013年1月27日、2013年3月7日两次向被上诉人发出通知，要求被上诉人交回土地。被上诉人认可收到该通知，但拒不返还土地，存在主观故意。2013年3月26日，因政府收回土地，被上诉人租赁的土地上已经停水、停电，涉案租赁土地已经不能正常使用，被上诉人仍强占土地，拒不向上诉人返还，时至今日仍没有向上诉人返还土地，主观上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主观过错，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损失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为主张损失提供了《框架协议》及《通告》，通过框架协议及通告可以证明，因德州市人民政府收回袁桥农场土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通告，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土地后，上诉人就可以按照《框架协议》约定向德州市人民政府交回土地，得到1亿元资金作为新监狱的建设资金。因被上诉人故意强占土地，至今没有向上诉人返还土地，造成上诉人不能按照《框架协议》约定向德州市人民政府交回土地，没有得到1亿元新监狱的建设资金。新监狱建设使用资金必定会产生资金费用，即便是按照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截至到一审开庭之日损失已经达到四千万余元。因此，《框架协议》及《通告》即是上诉人损失的相关证据。退一步讲，即便是因合同无效，按照法院判令的双方的责任比例，被上诉人应当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1200万元损失也是有事实依据的。3.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诉争事项已经有生效判决确认本案原告赔付被告各项损失和费用，并以相同诉争事实要求被告赔偿其12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的诉争中，上诉人诉讼请求仅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返还土地，对损失没有提出请求，在本案中提出，不应适用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不构成重复起诉。4.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发出的返还土地通知后强占土地拒不返还，直接造成了上诉人不能向德州市人民政府交付土地，从而导致上诉人至今没有得到政府拨付的1亿元建设资金，因此，被上诉人拒不返还土地的行为与上诉人不能得到政府拨付的建设资金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对于上诉人的资金费用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上诉人拒不返还土地的行为存在主观过错，因被上诉人的过错直接造成了上诉人产生资金费用损失，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洪圣辩称，一、一审法院确认答辩人主观无过错，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于2009年7月30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被答辩人将其位于德州监狱袁桥农场的30亩土地出租给答辩人作为生产、经营、养殖使用，合同期限十五年，从2009年8月20日起至2024年8月20日止，答辩人租赁该地块后，开始投资建设山鸡养殖场，从事养殖业务，双方合同履行至2013年，被答辩人分别于2013年1月27日、3月7日向该农场包括答辩人在内的租户发出通告，单方违约要求提前终止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被答辩人2013年提出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后，被答辩人便向答辩人主张收回土地，答辩人完全配合，但应支付因合同提前终止给答辩人所造成的损失，但其对单方提前终止协议行为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避而不谈分文不赔。答辩人无奈便于2014年1月份依据双方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向德州仲裁委员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而后经过了仲裁、撤销仲裁、一、二审等程序，双方因租赁土地解约、赔偿产生的争议历经数年之久，最终在2019年3月22日德州中院出具（2018）鲁14民终2959号民事判决书，双方的争议才有定论，后答辩人王洪圣不断找被答辩人沟通赔偿事宜，但是始终无人理会，在赔偿及土地返还过程中，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在土地返还问题上没有主观过错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主张因土地未及时返还而产生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是正确的。被答辩人主张损失的证据仅为被答辩人与德州市人民政府、山东省监狱管理局三方签订的《德州监狱迁建有关问题的框架协议》及被答辩人发布的《通告》。第一、《德州监狱迁建有关问题的框架协议》，仅是一个框架协议，三方在履行过程中是否细化及具体实施过程中是否做出变更均不得而知，被答辩人是否按三方框架协议支付违约金按什么标准支付不得而知，在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撤回了对第三人山东省监狱管理局的起诉，当时法官询问其撤诉的理由，被答辩人代理人称：“在履行框架协议中，第三人山东省监狱管理局尚未发生损失，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框架协议》中约定我方违约时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至今，第三人并未发生损失，所以撤回对第三人的起诉。”由此，可以看出被答辩人并没有承担违约责任，第三人也未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产生任何损失，第二、根据被答辩人提交的《德州监狱迁建有关问题的框架协议》第三条第1项约定，“袁桥农场地块范围内土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不再给予补偿；地块；地块内涉及外租部分由丙方监狱）自行负责解决，不得影响土地移交及过户工作。”根据该约定三方框架协议是考虑到地块外租部分的处理事宜，因此约定由被答辩人自行解决，被答辩人将自己的过错或者责任规则于答辩人显然没事实依据。同时，该框架协议第三条第2项约定，“甲方（德州市政府）在收回袁桥农场用地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向丙方（德州监狱）划拨新监狱用地手续，同时向丙方无偿提供1亿元资金作为新建监狱的建设资金。”通过该条约定可以反应出两个事实，一是三方在履行过程中对该框架协议进行了细化或变更，被答辩人已经获得了新监狱用地及相应的建设资金，众所周知，德州新监狱早已建成并已使用多年，如果按照该条款约定的时间节点，德州监狱连新监狱的用地都不能拿到；二是根据该约定德州市政府拿到涉案土地后15个工作日内向被答辩人支付1个亿，被答辩人在对答辩人及其他租赁户赔偿后将涉案农场交给德州市政府15个工作日仍然能够获得1个亿资金的，因此，该损失并未实际产生，即便产生，答辩人并非该框架协议的主体，协议的违约人是被答辩人。三、被答辩人没有任何损失，其主张的所谓损失与答辩人不存在因果关系。被答辩人所主张的1200万元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答辩人单方提前终止合同后，对其行为给答辩人造成的巨额损失迟迟不予赔偿，且至今未予赔偿。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是财产损害赔偿，其损失的起始点是2013年1月27日，其起诉点是2019年4月份，起诉时早已过诉讼时效。综上，答辩人没有主观过错，被答辩人实际损失，其所主张的损失与答辩人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山东省德州监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20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30日，山东省地方国营德州土桥农场（甲方）（德州监狱下属机构）与王洪圣（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德州监狱袁桥农场的土地30亩租给乙方作为生产、经营、养殖等用途。租赁期限为十五年，从2009年8月20日起至2024年8月20日止……”2013年1月24日，德州监狱与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政府、山东省监狱管理局签订框架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1.本协议签署60个工作日内，丙方（德州监狱）应将袁桥农场地块内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全部拆除清理完毕，并将土地按甲方（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政府）要求移交并过户至德州德达城市建设投资运营有限公司。……2.甲方（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政府）在收回袁桥农场用地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向丙方（德州监狱）划拨新监狱用地手续，同时向丙方（德州监狱）无偿提供1亿元资金作为新监狱的建设资金……”2013年1月27日、3月7日，德州监狱向袁桥农场含被告在内的客户发通告，要求客户清理农场土地上的房屋、建筑物、青苗及其他全部物资。2014年1月3日，王洪圣对上述通告以“德州监狱单方提前终止合同，其违约行为给申请人（王洪圣）造成损失”为由向德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德州监狱赔偿损失及违约金，仲裁委作出德仲裁字（2014）第1号裁决书，但因仲裁程序违法，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该裁决书。2018年4月28日，德州监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其与王洪圣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并要求王洪圣返还土地，同时，王洪圣提起反诉，要求德州监狱向其赔偿各项损失。2018年9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491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土地租赁协议》无效，对此德州监狱承担70%的过错责任，王洪圣承担30%的过错责任，王洪圣返还德州监狱租赁土地，并清理地上附着物，德州监狱赔偿王洪圣经营建设投入损失2690267.85元及无法经营损失（以3843231.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3年1月2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双方均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德州市中级法院，德州市中级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终审判决，该判决除将原告赔偿被告的各项损失额变更为866万余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外，其他均维持了一审法院（2018）鲁1491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书判项。另查明，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1200万元计算依据为因被告未按时交回土地，致使原告未能得到德州市政府提供的1亿元资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55%计算，1亿元计算自2013年5月15日至2019年6月26日共计6年42天，贷款利息为1亿元*6.55%*6年+1亿元*6.55%/365*42天=40053699元，原告损失40053699元，要求被告赔偿1200万元，并保留要求被告赔偿其余损失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系财产因他人的侵权行为而遭受损害，受损财产的所有权人要求侵权人予以赔偿的案件。在该类案件中，受损财产的所有人需举证证明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权人的行为违法、财产的实际损害后果及侵权人侵权行为与财产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所涉及的事实是原、被告因租用土地、解约、返还土地产生争议时间长达数年之久，且经仲裁、诉讼最终确认了双方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并对造成这一无效的责任在德州市中级法院的终审判决书中按原告承担70%、被告承担30%的责任予以认定，同时判决原告向被告赔偿各种损失近866万余元（含各种费用）。由此看出，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在于原告德州监狱，而非被告王洪圣，且双方对涉案土地的争议直至2019年3月才有定论，故王洪圣不返还土地具有客观原因而非故意，因此，被告王洪圣并无主观过错。原告称其利息损失40053699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对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再者，原、被告双方诉争事项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本案原告赔付被告各项损失和费用，而原告依据和他人签订的框架协议以财产权益受到损害为由，并以相同诉争事实要求被告赔偿其12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被告王洪圣不具有侵权行为，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损失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山东省德州监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计98800元，由原告山东省德州监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德州监狱要求被上诉人王洪圣赔偿损失1200万元，其所提供的证据为上诉人德州监狱与德州市人民政府、山东省监狱管理局三方签订的《德州监狱迁建有关问题的框架协议》及发布的《通告》，上述证据的内容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王洪圣存在主观过错及侵权行为，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40053699元的利息损失。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土地租赁合同》发生纠纷，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的（2018）鲁14民终2959号民事判决中已确认了双方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并对造成这一无效的责任按德州监狱承担70%、王洪圣承担30%的责任予以认定，同时判决德州监狱向王洪圣赔偿各种损失近866万余元（含各种费用）。由此可见，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在于德州监狱，即使王洪圣不返还土地也具有客观原因而非故意。综上，上诉人德州监狱要求被上诉人王洪圣赔偿损失12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东省德州监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德州监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杰审判员  吴东锋审判员  叶楠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