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25刑初8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绪凯，男，1955年10月13日出生，居民身份 证号码132337195510133755，汉族，中共党员，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住。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7年2月28日被行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28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在家。 辩护人薛东成，河北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行唐县人民检察院以行检公诉刑诉﹝2019﹞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绪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行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彦丽、刘旭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绪凯及辩护人薛东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行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份，尤某（已判）、高某（已判）、王绪凯在行唐县成立行唐县丰众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尤某任总经理，高某、王绪凯任副总经理。该社成立后，未经国家有关机构批准，以高额利息为诱饵，以“入股分红”的形式、面向社会公开宣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截止到2014年6月该社共非法吸收资金27610669元。其中，在2013年3月份至2013年11月份王绪凯担任该社副总经理期间，该社共非法吸收资金5065300元，未退资金2928100元。公诉机关认为，行唐县丰众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未经国家有关机构批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告人王绪凯作为该社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被告人王绪凯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绪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认定的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薛东成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行唐县丰众专业合作社系该社法定代表人范三虎及河北丰众公司成立的，不是被告人王绪凯与尤某、高某三人出资成立；二、被告人在参与合作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主动中止犯罪，依法应认定是犯罪中止；三、被告人在单位犯罪过程中其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四、被告人构成自首；五、被告人无前科犯罪，主观恶性不大，犯罪数额较小，现又积极退还犯罪所得。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请求合议庭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河北丰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范三虎，另案处理）于2013年4月份在行唐县成立了行唐县丰众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2013年4月1日取得行唐县技术监督局颁发的组织机构代码证，2013年10月19日取得了行唐县工商局颁发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2013年12月30日取得了行唐县国家税务局颁发的税务登记证。行唐县丰众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系范三虎（与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该合作社成立后，聘用被告人王绪凯为副总经理。合作社工商登记的业务范围为：果树、粮食、蔬菜种植；为本社社员提供果树、粮食、蔬菜种植管理技术指导、技术交流、信息咨询服务；生产资料购买服务，组织收购、销售本社成员未经加工的初级产品。该社直接受总公司的领导，按总公司的指令开展业务。该合作社自成立之日起，未经国家有关机构批准，依照总公司和法定代表人范三虎的要求，以“入股分红”的形式吸收公众存款，吸收的公众存款按总公司的规定扣除留存日常支出、社员退股本金及分红、工作人员工资、奖金、补贴的资金外，其余全部不定期上交总公司。 总公司逐月给合作社下达吸收公众存款指标，实行工资加提成制度，完成任务的情况下，总经理月薪5000元，副总经理月薪4000元；超额完成任务的，超额部分按1%提成，作为经理、副经理的奖励资金；实行月费用包干制度，超额完成任务的，超额部分按0.35%增加费用开支。 在该合作社经营前期，被告人王绪凯发现合作社没有金融许可证，且操作不符合银行规范，遂于2013年11月份不再担任副总经理职务，也不再参与该合作社的经营。被告人王绪凯在担任该合作社副总经理期间（2013年4月份至2013年12月份），该社共非法吸收资金5065300元，未退资金2928100元。期间被告人王绪凯个人非法吸收存款50000元，个人非法所得总计21916元，其中工资19600元，奖金1540元，绩效提成776元。2014年在挂名区域经理及代办员期间，共领取工资及提成9557元。上述非法所得合计31473元，被告人王绪凯已主动退缴本院。被告人王绪凯个人非法吸收的50000元存款，被害人杨某在该合作社被取缔前已支清上述存款本金及利息。被告人王绪凯已取得被害人杨某的谅解。 案发前后，行唐县丰众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退还了部分集资参与人的存款。截止到2014年6月，该合作社共非法吸收资金27610669元，未退股金额15842489元。未退股的15842489元，上交总公司13300000元，该合作社后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取缔，并被作为单位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其未退资金15842489元，已判决予以追缴。被告人王绪凯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以下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 2、行唐县人民法院（2016）冀0125刑初13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单位行唐县丰众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同案犯尤某、高某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刑罚。 3、王绪凯的户籍证明信及前科情况说明，证明：王绪凯为成年人，未查询到违法犯罪记录。 4、行唐丰众生态农业专业种植合作社的宣传单，证明：合作社对外公开宣传，利息高于银行同期利率。 5、行唐县丰众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范三虎，业务范围果树、粮食、蔬菜种植；为本社成员提供果树、粮食、蔬菜种植管理技术指导、技术交流、信息咨询服务；生产资料购买服务；组织收购、销售本社成员未经加工的初级产品。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的证言：（1）我们行唐丰众合作社的模式是加盟，意思是自负盈亏，当时负责人有尤某、我、王绪凯。当时王绪凯没有出资，只有尤某出资了。我负责物资，王绪凯负责股金，尤某负责全面。后来合作社改成直营以后，合作社不让王绪凯干了，具体王绪凯在此期间我们合作社集资了多少钱，我说不清楚。 合作社刚成立的时候，尤某、我、王绪凯商量着群众加入合作社需要交纳15元的办证费，是为了加入我们合作社的社员在购买我们合作社的物资时有个凭证。 （2）王绪凯是从行唐县丰众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成立时就担任副总经理的职务。 我和王绪凯以前就是朋友关系，在2013年的时候，我从报纸上看到河北丰众合作社招聘的信息，之后就和王绪凯、尤某一起去河北丰众合作社在行唐县的招聘地点应聘，之后我们三个人一起筹办行唐县丰众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成立的事项。在行唐县丰众合作社成立后，尤某任总经理，我和王绪凯任副总经理。王绪凯主要负责股金方面，只要是和股金相关的他都负责，例如入股退服、吸收股金、发展分社、代办员等。在合作社改成直营模式之后，副总的工资是一个月基础工资4000元再加上部分的股金提成。合作社在改成直营前三个月我们一直没有拿到过钱，在改成直营模式之后，丰众总部给我们发了一个文件，按照上面给过我们三个人一次工资，尤某是5000多元，我和王绪凯一人4000多元，具体金额记不清了。 我记不清王绪凯是什么时候不担任副总职务的，合作社改成直营后他还干了一段时间，工资表上应该能显示出来。当时是丰众总部通过口头方式说不让王绪凯继续担任副总职务的，具体原因是什么我不知道。在王绪凯不担任副总经理之后没再担任过什么职务，但是每个月他还去公司领取之前吸收存款的提成。 2、证人尤某的证言：我认识王绪凯，他担任过我们公司的副总经理。他是从行唐县丰众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成立时就担任副总经理的职务。 在2013年的时候，具体时间我忘记了，高某说他从报纸上看到河北丰众科技有限公司要在行唐成立合作社的信息，后来高某就和王绪凯找到我说应聘丰众合作社经理的事，高某和王绪凯认识，我开始不认识王绪凯。然后我、王绪凯、高某就到石家庄丰众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了考察，然后我们一起到丰众合作社在行唐县的招聘地点，当时是张之朝接待的我们，给我们讲解了丰众科技有限公司的情况，我们觉得不可信。于是我、王绪凯、高某我们三人又就去平山的丰众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考察，当时是范三虎给我们做的讲解，范三虎称丰众公司是一个搞农业种植及畜牧养殖的公司，有种植基地和养殖基地，后来我们觉得可行，就应聘成了行唐丰众合作社经理。但是我、王绪凯、高某都不懂怎么运作，于是总公司就派张之朝协助我们建立行唐丰众合作社。成立开业之后，丰众总社的领导还有张之朝也经常到我们这里来视察，并安排工作。 在行唐县丰众种植合作社成立后，我任总经理，高某和王绪凯任副总经理。王绪凯主要负责股金方面，因为他在银行干过，比较懂业务，所以和股金相关的工作就由他负责，例如入股退股、吸收股金、发展分社、代办员等。在行唐丰众合作社改成直营模式之后，副总的工资是一个月基础工资4000元再加上部分的股金提成。不过我记着2013年7月和8月，因为我们完不成任务，工资给的特别低，副总1600元的时候我的就是2000元，副总2000元的时候我就2500元。 我们在运营了三个月左右，一直挣不上钱，工资也发不了，我们就去找总部，总部就把我们的经营方式改成了直营模式，具体时间合同上能显示。改成直营模式之后，我记着是6、7月份丰众总部给我们发了一个文件，按照上面给过我们三个一次工资，我的是5000多元，高某和王绪凯一人4000多元，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了。 王绪凯不担任副总的时间我记不清了，他不担任副总后，也不参与丰众的业务了，但是因为他有存款，所以每月还领着代办员的提成。 3、证人张某的证言：我在2013年行唐县丰众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成立时，到该公司应聘担任的出纳，一直工作至2014年2月20号左右辞职不干的。 2013年4月1日，我在行唐县路过的时候，看到该公司在门口张贴招聘信息，我就去应聘了，当时接待我负责面试的有三个人，分别是总经理尤某、副总经理高某和王绪凯。2号我开始上班的。王绪凯在合作社负责股金，社员入社，还有农资等业务。 我辞职的时候，王绪凯就已经不担任副总了。王绪凯在担任副总期间，因为吸收不上股金，所以按照总部的文件宣布将王绪凯的副总免职了。免职时间应该是在秋天，具体什么时候不干副总的我说不清楚，因为不让他干副总后，王绪凯因为在该社有存款，还是不定期的到合作社领取提成。 在我担任出纳期间，根据合作社规定，所有的工资或者代办员提成都应该是本人领取，本人领取后，我会让领取人在领取的人员后面签名，如果不是本人领取的，按要求让其签写代领。 三、被告人王绪凯的供述与辩解 （1）我知道是因为我在行唐县丰众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担任副总，参与非法集资的事刑事拘留的我，但是我之前一直想着投案自首来着，可是家里老人病了需要我照顾，所以我一直没有来投案自首。 行唐县丰众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地址是行唐县龙州镇升仙桥南边，法人代表是范三虎，理事长是尤某，副理事长是我和高某。开始营业时间是2013年3月份，后来才办理的工商登记手续。 因为我和高某是朋友关系，在2013年年初的时候，高某从报纸上看到了河北丰众合作社在行唐县招代理的招聘信息，然后就找到我说成立个合作社，让我投资10万元，并说以后总公司会给报销这些投资的。我当时没钱没有答应，高某说他找投资人，不用我投资。后来高某带着尤某找到了我，并说现在成立合作社的挺多，就是出了事有老板范三虎顶着，我们只是打工的。因为当时我已经退了二线，也没有事干，尤某、高某说不让我投钱，我就决定跟他们一起干了。 因为我在银行干过，熟悉业务，所以尤某、高某找了我，让我当副理事长。在担任副理事长期间，我主要负责股金方面的业务，主要包括股金方面业务指导、存取钱的安全保卫等工作，发展沟北分社我也参与了。在我担任副理事长期间，发展了沟北分社和玉亭分社，但玉亭分社成立的事我没有参与。发展分社是河北丰众总公司给我们下达的指标，让成立分社，当时尤某和高某主抓队伍建设，所以是他们决定的。 行唐县丰众合作社吸收的股金都转到了平山丰众总部了。我们合作社印发过宣传材料，上面主要内容是利息及福利情况，并印有“入社自愿、退社自由”等内容。当时利息是多少我也记不清了，但是比银行存款利息高。我们对入股社员没有特殊要求，面向的是社会公众。群众也可以随时退股，不仅可以随时退回本金，还会根据存款期限给付相应利息。我在担任副理事长期间，合作社共吸收了多少存款我记不清了。 我的报酬是河北丰众总公司定的，开始给我定的是每月3000元工资，后来涨工资了，是每月4000元。 后来到2013年11月份我就不干了，因为我是在银行工作，我感觉丰众公司老总范三虎及行唐的尤某、高某工作方法不对，就跟他们起了争议，在2013年11月份，范三虎就不让我当副理事长了。我不在丰众合作社担任副理事长后，我就没有具体职务了，但是为了挣提成，我2014年在行唐县丰众合作社县城总社挂了区域经理和代办员的名。 我在担任副总期间，具体领取了多少工资我也说不清了。在2014年挂名区域经理还有代办员期间，我领取了多少报酬我也说不清了。在凭证上的签字是我本人的签名，也是我实际领取的。 （2）从丰众合作社成立到2013年11月份，我担任副总经理。从2013年12月份至丰众合作社被查封，我担任区域经理和代办员，但是区域经理只是挂个名，为了多挣一份提成，没有任何实质作用。我担任区域经理期间，我吸收过一部分钱，但是大部分都是我自己家的。 我担任副总的时候，沟北分社和玉亭分社成立了，但是我只是参与了沟北分社的成立，玉亭分社的成立我没有参与。 四、鉴定意见 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平山司法鉴定（2015）第4号，证明：王绪凯自2013年5月至2013年11月份任副总期间，丰众合作社及下属分社（沟北分社、玉亭分社）共吸收资金506.53万元，未退还金额292.81万元。 王绪凯从2013年7月至2013年12月以副总名义领取工资、提成、奖金，共计21916元；2014年1月至2014年6月以区域经理身份领取工资、提成共计9557元。 本院认为，行唐县丰众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未经国家有关机构批准，即按照总公司的指令，超出工商营业执照登记的营业范围，以“入股分红”的形式公开向社会吸收公众存款，违反了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数额巨大，涉及人数众多，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按单位犯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绪凯作为该合作社的副总经理，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构成单位犯罪的共犯，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绪凯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认定坦白；被告人作为副总经理，协助总经理工作，在共同犯罪中起从属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绪凯在该单位任职时间短，且在本案审理期间，主动退缴违法所得21916元。案发前后，行唐县丰众生态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退还了部分集资参与人的存款。被告人担任副总经理期间，非法吸收的50000元，在该合作社被取缔前，被害人已支取上述存款本息，被害人对被告人王绪凯的行为表示谅解。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关于共同犯罪的处理问题“为他人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提供帮助，从中收取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构成非法集资共同犯罪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能够及时退缴上述费用的，可依法从轻处罚。经委托行唐县对被告人王绪凯进行风险评估，该局同意其进行社区矫正。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社会危害性、悔罪表现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绪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没收被告人王绪凯退缴的非法所得人民币21916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赵海峰 人民陪审员  康连贵 人民陪审员  李会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