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3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龙海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鱼儿山镇牧场。法定代表人：田京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锐，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娟，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玉君，男，1970年2月22日出生，满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丰宁满族目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敏，河北飞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龙海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玉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6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龙海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京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锐、杜丽娟，被上诉人白玉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宁满族自治县龙海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用2015年签订还款计划时的约定类推2014年借款合同未约定内容，违反平等自愿原则。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田京海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于2014年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利息，约定借款本金为人民币2000000.00元，却实际出借1802000.00元，双方采取上扣利息的方式，即被上诉人在出借时未实际出借的198000.00元实际为约定借款一年的全年利息。实际出借的本金应为1802000.00元，而并非协议中约定的2000000.00元，且并无利息。鉴于此种情况，结合自身的经营状况，在2014年9月22日，上诉人以1802000.00元为本金，仍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该借款一年期间利息70000.00元。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签订的借款合同，虽并未在协议中写明利息，但是在实际清偿过程中，已经一次性全额支付了借款期间利息，—审法院用在后的行为类推在先行为，让后行为对前行为产生溯及力，从而得出2014年4月13日至2015年4月12日的借款月利率3.3%，违反了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的意思自治，不符合平等自愿原则，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每次还款计划书中均约定未能按计划书履行，仍按2014年4月13日签订的合同执行，该份借款协议未约定利息，更不应该将全部借款期间按月息3%计算。二、一审法院按自身认定的借款利率，结合全部借款期间计算应还利息的计算方法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通常民间借贷中，每期还款金额及还款时间并非固定不变，就会出现当期还款金额超出应还利息金额，那么超出的部分应当折抵本金，进而导致下一期的还款利息和本金会递减，如按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上诉人每期还款金额均未偿还本金，这与事实是不符的，导致上诉人实际还款金额要远高出应还款金额。根据上述理由，2014年4月13日至2015年4月12日期间，上诉人除了一次性支付了70000.00元利息，还支付了196000.00元本金，由此截止到2014年4月12日，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本金1606000.00元。即使按照2015年还款协议的约定，按月息3%计算，到2015年5月31日再次还款，实际需要偿还利息78694.00元，但上诉人却实际支付了200000.00元，超出了121306.00元，该部分应计算为偿还本金，即截止到2015年5月31日，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本金变更为1484694.00元，以此计算截止到起诉前，上诉人已经偿还了被上诉人大部分本金及利息，—审法院的计算方法导致上诉人末偿还本金，还需额外多偿还大量不应偿还的本息。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白玉君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借款2000000.00元，被上诉人按照双方约定月利率3.3%,上扣三个月利息198000.00元，实际支付给上诉人借款本金1802000.00元。在被上诉人催要借款过程中，双方又达成还款协议，还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利率为月3.3%。在上扣利息及借款后的还款协议足可以证明双方在借款时约定借款利率为3.3%，所以上诉人认为没有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上诉人所还利息不足偿还当期利息，原审法院认定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正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及还款承诺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玉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20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要求按月利率3.3%给付自2017年12月13日起至给付完毕期间的期间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抵押、质押借款协议，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在该借款协议书中当时并未注明借款利息，但同时约定了如一方违约将按照合同的2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双方并签订了用被告现有的公司固定资产和公司股权、经营权进行此笔借款的抵押、质押协议，但双方并未办理相应的抵押、质押登记，同时在2014年4月13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了借据一张，上注明“今借到白玉君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期限三个月”后原告在2014年4月14日提前扣除了几个月的利息后将剩余的1802000.00元通过网银转账转给了原告，后被告从2014年7月21日起陆续给原告还款，一直到2019年5月5日，共计33笔，合计2816000.00元。在此期间的2015年4月10日，因被告未按期偿还完毕欠款，故原告和被告又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具体内容为：“2014年4月1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00.00元，期限一年，借款利息为月息3.3%，被告到期后未能偿还所借款项并欠息五个月，经双方协商，借款合同延期至2015年12月30日，被告需在2015年5月31日前付清拖欠原告利息并结息至2015年5月31日，在2015年7月31日前付清3个月利息，2015年7月1日后被告须每月及时向甲方付息至2015年12月30日，2015年12月30日被告还清全部欠款，被告到2015年12月30日不能偿还欠款及利息，原告按双方在2014年4月13日签订的合同执行。”后原被告双方又于2017年4月27日因被告未能按时还款又签订了一份关于还款的协议，主要内容为：“2014年4月1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00.00元，期限一年，借款利息为月息3.3%，被告方到期后未能偿还所借款项并欠息56万元，经协商，借款合同延期至2017年12月30日，被告方需在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欠每月付给原告方2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后应付给原告140万元，扣除原欠56万利息并扣除200万，2017年5月13日至2017年12月13日的多出部分支付甲方本金，被告到2017年12月30日不能偿还欠款及利息，原告按双方在2014年4月13日签订的合同执行。”后在2018年4月9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田京海又给原告出具了一份按月还款计划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我借原告200万，计划2018年还款本金100万，本金利息按月摊偿还，4月份卖料还10万，不卖料还5万，五月份还20万，六月份还20万，七至十二月份改造设备每月还25万，如不按时偿还，债权人进入选矿不准拉料出售”，后原告认为被告至今没有偿还完毕借款，故诉至本院。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书一份，借据一份，抵押、质押合同书一份，股东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两份，承诺书两份，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一组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且当事人的民事行为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告答应借给被告借款2000000.00元，但在实际上却预先扣留了利息198000.00元，只给付了被告借款1802000.00元，故应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实际借款数额为1802000.00元，对于原被告双方关于借款利率的约定，虽然原被告双方在2014年4月13日的借款协议中没有约定借款利率，但根据原告提供的2015年4月10日、2017年4月27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两份还款协议中均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3.3%，被告虽然认为此两份还款协议是在受到原告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的此一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故应认定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借款协议时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3.3%；被告虽认为自己已经还原告的款项是先还本金，后还利息，但原告对被告的此一抗辩理由不予认可，且在2015年4月10日、2017年4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两份还款协议及被告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4月9日给原告出具的按月还款计划承诺书中均提到了被告至协议签订日仍没有完全付清原告借款利息，因被告认可已经还了原告2806000.00元，高于所借原告借款数额，但其在两份还款协议书中仍认可还欠原告利息，且在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中显示2014年9月22日被告支付给原告的70000.00元款项的摘要上注明了款项为利息款，故对被告所提出的关于其先还原告本金后还利息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应视为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是先还借款当期产生的相应利息，再还借款本金；对于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3.3%，因该借款利率折算成年利率即为39.6%，高于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最高利率的规定，故认定双方关于借款利率中高于月利率3%的利率部分属于无效部分，因被告已给付原告的款项应视为先给付的借款利息，被告在给付此借款利息时，应是按月利率3.3%计算给付利息的，在诉讼中被告虽未提出返还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部分，但被告认可的是法律支持的2%月利率，故应视为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其多支付的超出法律支持的借款利息，对于本案来讲，应按3%的月利率计算被告已给付原告的借款利息即可；故对于本案整体来讲，应认定被告所已经支付给原告的款项视为先给付借款当期所产生的利息，对于被告尚未给付原告的借款利息，应按司法解释所支持的月利率2%予以支持，原告所借给被告的借款本金应按1802000.00元予以计算；对于被告所给付原告的款项，应按年度计算所产生的利息，再相互加减，最后得出所欠原告借款的利息。被告向原告借款1802000.00元，按照月利率3%，其每月产生的利息为54060.00元，2014年4月14日至原告起诉时，为62个半月，合计产生利息为3378750.00元，而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利息为2816000.00元，故被告按月利率3%实际支付利息给原告的期间根据计算应为2018年8月16日，故应认定被告给原告的借款结息日期截止为2018年8月16日，以后的利息被告没有给付原告，本金亦未给付，故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应给付原告借款本金并按2%的月利率给付原告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给付完毕期间的借款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龙海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所借原告白玉君借款本金1802000.00元，并按2%的月利率给付原告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给付完毕期间的的借款利息。二、驳回原告白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2019年10月录制拍摄的四个视频、三张照片光盘一张，拟证明被上诉人的亲属王民友从2015年起受被上诉人安排驻扎在上诉人厂区，如不按其要求签署协议，则阻碍进出，影响上诉人公司生产经营。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胁迫其签订还款协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13日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及出具的借据中未约定借款利息，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0.00元，实际出借金额为1802000.00元，上诉人主张借款预扣了三个月利息198000.00元。借款到期后，上诉人未能偿还借款，双方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均明确表述“2014年4月13日，乙方（丰宁满族自治县龙海矿业有限公司）用丰宁满族自治县龙海矿业有限公司作为抵押向甲方（白玉君）借款贰佰万元，期限为壹年，借款利息为月息3.3%。……”，该两份借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对2014年4月13日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3.3%进行了确认，该协议内容与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时预扣利息数额相互印证涉案借款利息为月息3.3%。双方约定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双方已经偿还的借款利息应当按照月息3分计算，未偿还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上诉人从2014年7月21日至2018年11月8日多次向被上诉人还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内容，上诉人还款应先偿还利息。上诉人自2014年7月21日至2018年11月8日共计还款2816000.00元，一审法院按照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计算，上诉人还款2816000.00元应为偿还至2018年8月16日的借款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的偿还利息及本金的计算方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至起诉前已经偿还了大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丰宁满族自治县龙海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00元，由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龙海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赤博审判员  张认众审判员  高伶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赵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