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1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娥，女，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伟光，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淑萍，女，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琴，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婷，女，199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发，黎川县明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地址在抚州市临川区金巢经济开发区迎宾大道**。负责人：胥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锋，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运超，男，198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上诉人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徐婷、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抚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运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黎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2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在认定付某主要收入来源于是否在城镇时，遗漏了主要证据。本案原审时付伟光等向法庭提交了付某生前在城镇从事砌石工作的原始记账本，但是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付某在2012年已经办理了社会养老保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社会养老保险期内，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二、原审法院未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原审判决时，徐婷涉嫌的交通肇事罪尚未生效，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得到支持。徐婷围绕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上诉请求答辩称，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提交的记账本在原审时已经过质证，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付某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徐婷的交通肇事罪已经成立，徐婷被判处有期徒刑，按照法律规定，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法律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上诉请求。阳光财保抚州支公司围绕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上诉请求答辩称，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提供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付某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徐婷已被判处刑罚，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徐婷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事实和理由如下：徐婷向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作出承诺是在要求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向徐婷出具刑事谅解书以及在该案原审判决后不上诉的基础上，但是在本案原审判决时，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并未向徐婷出具书面谅解书，还向上一级法院提起了上诉，因此徐婷作出的承诺依法未生效，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应返还徐婷垫付的费用及不补偿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3万元。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围绕徐婷上诉请求答辩称，徐婷出具的承诺书说明在原审庭审时没有提交此证据，也未经过庭审质证，故该份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不能作为徐婷主张其自愿主张补偿被害人家属三万元系附条件的依据，另，徐婷在刑事审判过程中，也基于其赔偿了一定的费用得到了法律从轻处理，现徐婷要求不予支付上述款项，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不应当得到支持。阳光财保抚州支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计算相关费用错误。原审法院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年限错误。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付某已年满61周岁，依照相关规定，死亡赔偿金的年限应为19年；车辆损失酌定过高，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根据定损报告确定为500元；近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过高，且未提供任何证据，应酌定为2152.5元，医疗费中应扣减20%的非医保费用。徐婷围绕阳光财保抚州支公司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承担非医保费用300元。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围绕阳光财保抚州支公司上诉请求答辩称，阳光财保抚州支公司主张的死亡赔偿年限计算错误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况，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徐婷、龚运超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伙食费、误工费等共计555862.9元；二、判令阳光财保抚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受偿）。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9日13时50分许，徐婷驾驶赣Ｆ×××**小车由东向西行驶至黎川县荷源乡邵家村上坡转弯路段超车与同向付某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相挂，造成付某驾驶摩托车摔倒在地，导致付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徐婷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付某付次要责任。徐婷驾驶的赣Ｆ×××**小车实际所有人为龚运超，在阳光财保抚州支公司投保了12.2万元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险，保险期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20年4月9日止。事故发生后，徐婷垫付了原告方丧葬费3万元，并另行垫付了医疗费用4424元以及部分办理丧事的日常开销费用。徐婷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正在二审审理中。另查明，受害人付某与陈玉娥系夫妻关系，生育儿子付伟光、女儿付淑萍。付某属农村户籍，农民，住黎川县潭溪乡文青村，平时在家务农，农闲时在县城、乡镇等地与他人一起从事砌石工作。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徐婷放弃要求退还代垫的丧葬费用3万元及其他垫付费用的主张，该款作为补偿给原告方的费用，并自愿另行再补偿原告方3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徐婷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付某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在其承担刑事责任之外，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徐婷应当负担损失的70%，受害人付某应当负担自身损失的30%为宜。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作为受害人付某的第一顺序法庭继承人有权向徐婷主张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阳光财保抚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险，故阳光财保抚州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方相应损失。损失包括：1、丧葬费35386元；2、死亡赔偿金，付国平户籍所在地在农村，并在农村居住生活，在农村务农或在县城及乡镇务工，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289200元。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车辆损失酌定1000元；4、近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酌定10000元；5、徐婷垫付的医疗费4424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因徐婷涉嫌构成交通肇事罪且正在审理中，故对原告的该诉讼主张不予支持。阳光财保抚州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区分责任赔付原告：1、医疗费4424元；2、死亡赔偿金110000元；3、车辆损失1000元；共计115424元；在商业第三者险中内按照责任比例赔付原告：（35386元＋289200元＋10000元）-110000元＝224586元，224586元ｘ70%＝157210元，以上两项共计272634元，阳光财保抚州支公司即应赔付原告272634元。此外，徐婷放弃要求退还垫付的相关费用，并自愿主动另行再补偿原告3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告要求龚运超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未举证证明龚运超在出借车辆时存在过错，故龚运超并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赔偿款272634元；二、徐婷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补偿款30000元；三、驳回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065元由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负担2487元，徐婷负担2578元。二审期间，阳光财保抚州支公司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徐婷主张其垫付的医疗费4424元中包含了1200元救护车的费用，原审法院未认定，同时原审法院遗漏了徐婷出具的承诺书说明，根据承诺书说明，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应返还徐婷垫付的费用及徐婷不再额外补偿30000元。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认为原审法院遗漏了证据未予以认定，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付某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徐婷提交本院（2019）赣10刑终283号刑事裁定书，以证明徐婷作出的承诺是附条件的，而附条件未成立，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应退回徐婷垫付款和不再补偿30000元。各方当事人对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于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对徐婷提交的证据质证为，正因为徐婷支付了30000元，徐婷在刑事案件中的量刑中才得到了照顾，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徐婷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其“三性”予以认可，通过该刑事裁定书内容可知，徐婷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本院对各方有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200元救护车费用系为救治涉案事故中病人的必然费用，应包含在4424元的医疗费中，原审法院予以了认定。关于《承诺书》和《承诺书说明》，系徐婷单方在原审法院作出，由于该材料未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原审法院是否遗漏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提交的证据问题，根据原审庭审笔录可知，该证据经过庭审质证，该账目形成时间、撰写人、撰写地点不明，不能达到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的证明目的即付某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法院未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经审理查明，付某生于1957年12月22日，2019年6月19日因涉案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9月17日原审法院开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9月25日徐婷于原审法院出具了《承诺书》和《承诺书说明》；2019年9月26日原审法院针对本案进行了裁判。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2、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是否应退还徐婷垫付的38804元的问题。3、徐婷是否应向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支付30000元补偿款的问题。4、应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5、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获支持的问题。焦点1，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问题，由于付某因涉案事故死亡时已年满61周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可知，死亡赔偿金年限应当计算为19年；关于车损的问题，虽然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后对涉案事故摩托车进行了单方定损，但是并未得到受害方家属的认可，原审法院根据摩托车使用年限，结合摩托车损坏程度酌定车辆损失1000元并未超过明显必要额度，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受害人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本院认为，结合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的工作居住、来往情况，原审法院酌定的费用并未明显不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非医保费用，徐婷同意承担非医保费用300元，这是徐婷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损害他人利益，本院予以认可。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原审庭审笔录可知，徐婷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垫付的费用，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徐婷因涉案交通事故垫付费用34424元及部分办事丧事的日常开销费用共计费用38804元，根据原审法院认定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的经济损失可知，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的经济损失未超过涉案车辆赣Ｆ×××**小车投保金额，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已足够支付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的经济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徐婷不应另外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故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应退还徐婷垫付的费用。焦点3，本院认为，由于徐婷在原审法院单方出具的《承诺书》和《承诺书说明》未经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定。退一步讲，根据《承诺书》和《承诺书说明》内容也可知，由于徐婷要求受害者家属不用退回垫付款和另额外补偿受害者家属的前提条件没有实现，受害者家属也无权得到徐婷的垫付款和额外补偿款。根据原审庭审笔录可知，徐婷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垫付的费用，在庭审过程中亦未主动要求额外补偿受害者家属损失，原审法院未考虑徐婷愿意额外补偿前提条件下直接予以认定徐婷额外补偿受害者家属损失欠妥当，本院予以纠正。焦点4，本院认为，《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侵权赔偿案件指导意见（试行）》第十九条第（四）项规定，在城镇季节性从事工业、个体商业和其他职业，未办理城镇居住证、暂住证，也未参加城镇职工社会保险，仅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为由主张按照城镇标准确定赔偿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受害人付某生前的户籍在农村，亦居住于农村，平时在农村务农或农闲时在县城及乡镇务工，未办理城镇居住证、暂住证，也未参加城镇职工社会保险，原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焦点5，本院认为，根据本院（2019）赣10刑终283号刑事裁定书可知，徐婷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徐婷已受到刑事处罚，受害人家属的精神损害在一定程度上已获得补偿，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主张根据法律规定不应获得支持，原审法院的裁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本院认为，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424+1000+10000+274740+35386）元=325550元，根据涉案交通事故中各方的责任，阳光财保抚州支公司应赔偿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交强险（4124元＋110000元＋1000元）＋商业险[325550元-（4424＋110000＋1000）元]ｘ70%=262212.2元，徐婷承担300元非医保医疗费用。综上所述，徐婷的上诉请求成立，阳光财保抚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黎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2民初6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变更黎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2民初6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赔偿款262212.2元；三、撤销黎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2民初6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徐婷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补偿款30000元”；四、扣除徐婷承担的非医保医疗费用300元，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应退回徐婷垫付款38504元。原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63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4元，由徐婷负担20元，由陈玉娥、付伟光、付淑萍负担75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益民审判员  张旭生审判员  杜小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任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