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1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工业园区时代广场******。负责人：陈朝晖，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福根，男，1950年2月6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铮，女，1976年11月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因与叶福根、顾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民初8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上诉称：一、请求撤销(2018)苏0508民初853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正确，作出的判决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司意上诉人的参与度鉴定申请，并委托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参与度鉴定，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综上所述，结合本所讨论，分析认为：伤者本身患有强直性脊柱炎，但能正常行走，骨折是由于车祸所致暴力作用于脊柱所致，并非自身疾病所致。但2017年12月7日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X片提示：T12、L1可见透亮影，骨折并未发生移位、压缩改变，其病历资料显示无其他脏器损伤，考虑损伤暴力并不大。根据临床诊疗常规，一般病人可通过绝对卧床、制动等保守治疗，但本例被鉴定人为强直性脊柱炎病人一旦发生骨折，极难通过保守治疗愈合，被鉴定人伤后回家静养后逐渐发生骨折移位伴不全瘫并行手术治疗，与自身强直性脊柱炎密切相关。按照《国际功能与疾病分类》标准，鉴定人目前的残情为本次交通事故所致T12、L1骨折与其自身强直性脊柱炎共同作用所致，本次通事故所致T12、L1骨折与伤残后果之间存在“临界型”因果关系，参与度拟为45%-55%。从上述分析来看本次交通事故对叶福根损伤暴力并不大，叶福根损伤后果如此严重的主要原因在于其自身30年的强制性脊柱炎，所以外力只是次要因素，自身疾病才是主要因素。故一审法院在确认叶福根主张各项赔偿费用时应当参考参与度45%，而不是忽略其自身疾病导致叶福根损伤扩大这一主要因素。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正确，作出的判决证据不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叶福根答辩称：涉案鉴定是由昆山市交通警察大队委托的，叶福根本身也不存在扰乱司法鉴定程序的行为，叶福根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至今仍未完全痊愈，后遗症显著，走路不便，工作生活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因此鉴定结论是正确的，程序也没有违法。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顾铮未发表答辩意见。叶福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顾铮、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赔偿叶福根医疗费9111.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44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0384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060元、伤残辅助器具费613.8元，合计150425.34元；2、诉讼费由顾铮、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7日7时50分，在苏州市路口，顾铮驾驶苏Ｅ×××**小型客车由西向南左转弯行驶，与由西向东的叶福根驾驶自行车相碰，致叶福根受伤，双方车损。交警部门于2018年1月5日对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认定顾铮负事故全部责任，叶福根无责任。事发后，叶福根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门诊治疗，经X线检查显示：强直性脊柱炎，未见骨折、脱位；后其于2018年2月3日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腰椎骨折（L1）、胸椎骨折（T12）等，于2018年2月13日行经后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腰椎管减压术，并于2018年3月23日出院，共住院48天。其后，叶福根门诊复查数次。其于2018年5月8日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复查，接诊医生在阅看2017年12月7日所拍摄的腰椎正侧位X片后，得出：T12椎体在正位片可见斜行骨折线，位于椎体下1/3，轻度楔形变，印象T12椎体骨折的诊断意见。苏Ｅ×××**小型客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顾铮，该车辆在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9月13日，叶福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顾铮、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前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损失。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双方于2018年11月5日达成调解协议，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赔偿叶福根前期医疗费110386元，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在该案中使用完毕。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叶福根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叶福根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人数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鉴定人叶福根此次外伤致T12、L1椎体骨折，行手术治疗评为九级伤残；2、本次鉴定建议伤后120日予以营养支持及一人护理；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240日可视为合理。叶福根支付鉴定费3060元。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1、2017年12月7日事发当天，叶福根经门诊治疗，X线阅片未见骨折、脱位；后叶福根于2018年2月3日住院治疗，诊断为T12、L1骨折。因事隔两个月时间，期间存在叶福根因其他意外事故或侵权致损的可能，故认为叶福根在2018年2月3日的诊断结果与2017年12月7日的事故之间无因果关系；2、根据叶福根提供的病例材料，其存在既往强直性脊柱炎病史30年，当受害人原有伤、病与损伤共存时，应当分析损伤与残疾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故申请对叶福根原有疾病及体质对残疾后果作用大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此函询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4日回函，认为：1、根据案情及病历情况，叶福根于2017年12月7日因交通事故受伤，阅影像学资料2017年12月7日X片示T12、L1椎体见骨折线影，椎体未见明显脱位。因此，2018年2月3日的诊断与2017年12月7日的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2、叶福根患有强直性脊柱炎近30年，强直性脊柱炎是一种累及中轴骨的慢性炎性疾病，该类患者发生脊柱骨折的几率更高而且伴随的椎体移位以及神经损伤往往更为严重，有时轻微创伤也可导致强直性脊柱炎患者发生案中的脊柱骨折。因此，我们认为叶福根目前损害后果为本次交通事故与其自身患有强直性脊柱炎共同所致。2019年7月3日，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认为：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回函说明叶福根的损害后果为本次交通事故与其自身患有强直性脊柱炎共同所致，但并未明确参与度，故申请对本次交通事故在叶福根残疾后果中的作用力大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该事项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9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叶福根本次交通事故所致T12、L1骨折与伤残后果之间存在“临界型”因果关系，参与度拟为45%-55%。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支付鉴定费21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损害的，责任人应当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顾铮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叶福根无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叶福根的损失应当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顾铮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提出的，叶福根在事发当天至医院门诊，诊断未见骨折和脱位。而事发后两个月，叶福根再次就医，诊断出腰椎骨折、胸椎骨折。在这两个月期间，叶福根在生活、工作过程中皆可发生因自行摔伤或受第三方侵权受伤的可能，故申请对2017年12月7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与2018年2月3日伤情的关联性的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叶福根在事故发生当天即至医疗机构门诊，并拍摄X线片，虽然当时并未诊断出骨折和脱位，但据叶福根提供的门诊病历，其于2019年5月8日再次至医疗机构门诊，接诊医生经过对2017年12月7日所拍摄X线片阅片后，作出诊断：T12椎体在正位片可见斜行骨折线，印象：T12椎体骨折。鉴定人员在鉴定过程中，经过阅看事发当天所拍摄X片，亦作出“T12、L1椎体见骨折线影”的结论。保险公司虽认为事发后两个月，侵权或意外事故均足以导致叶福根受伤，但并未举证证明叶福根在2018年2月3日所诊断出的伤情系因其他侵权或意外事故所导致。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叶福根T12、L1骨折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对于保险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提出的，根据伤残参与度的鉴定意见，叶福根所拍X片提示：T12、L1透亮影，骨折并未发生移位、压缩改变，其病历材料显示无其他脏器损伤，考虑损伤暴力并不大，证明本次交通事故并未造成叶福根过大损伤，主要原因在于叶福根自身体质问题，故在计算损失时应当参考参与度45%。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道交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据此，在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中，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者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顾铮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叶福根对本次事故并不存在过错。叶福根虽患有强直性脊柱炎，属特殊体质，其个人体质状况对于事故最终造成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影响，但其个人体质情况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受害人的过错，不能据此减轻交通肇事方应负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关于叶福根自身疾病及体质对伤残后果存在作用力，并应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扣减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叶福根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医疗费。叶福根主张9111.54元并提供了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外购药发票及相关医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叶福根因伤住院48天，一审法院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认定2400元。营养费。一审法院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120天营养期，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认定为6000元。护理费。一审法院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120天护理期，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认定为12000元。残疾赔偿金。叶福根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九级伤残，其在评残时已年满69周岁，故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认定为103840元（47200元/年×11年×0.2）。精神损害抚慰金。叶福根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九级伤残，其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万元。交通费。叶福根主张1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考虑到叶福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结合叶福根提供的就诊材料反映的就诊次数，酌情认定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叶福根提供了轮椅发票一张，金额为613.8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鉴定费。叶福根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鉴定费票据，金额为306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叶福根的各项损失合计147525.34元，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剩余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叶福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47525.34元。二、驳回叶福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2元，减半收取576元，由叶福根负担11元，顾铮负担421元，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负担144元。伤残参与度鉴定费2160元，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中，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从过失是否相抵的角度来看，叶福根自身30年的强制性脊柱炎仅是事故造成死亡后果的客观因素，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不构成主观过错，并且叶福根对本次交通事故无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于涉案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未折抵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少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少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