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现住清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男，住清水县，清水县永清镇原泉村委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现住天水市。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刘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清水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被上诉人朱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清水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判项；2.改判驳回朱某的诉讼请求；3.由朱某、刘某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朱某与刘某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无效错误。首先，根据一审庭审中朱某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朱某对涉案车辆的性质是明知的，且朱某与刘某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明确写了是质押车辆；其次，该交接协议签订当日，刘某将涉案车辆及钥匙交付于朱某，朱某也实际使用了4个月。在朱某明知该车辆是质押车辆的情况下，其误认为签订合同的对象是易和汽贸，这并不影响该交接协议的效力，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合同无效有着明确的约定，因此，朱某自己对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主体的误解不能导致合同无效；再者，本案中刘某对涉案车辆有权处分，即使无权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也不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二、一审法院要求王某返还朱某购车款55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该55000元系债权转让费，并非购车款；其次，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合法有效，且王某及刘某、朱某均已实际履行，故王某无需退还该55000元；第三，即使朱某要退还债权转让费，那么其也应当承担返还涉案车辆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严重损害了王某的合法权益，诉请二审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朱某辩称，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实际是为了购买车辆自己使用，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实际上是买卖合同。该车辆已被武鹏开走，故买卖合同不能履行，王某、刘某应返还车款9万元。刘某辩称，刘某仅是债权转让的中介身份，朱某把车款转来后，自己将收到的3.5万元中的2.3万元转给了王某，还有部分转给了另一个人。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车辆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交接免责协议无效；2.判令王某返还不当得利55000元、刘某返还不当得利3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朱某与刘某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约定将车牌号为×××的北京现代牌小轿车一辆交付给朱某。合同签订当日，朱某给王某、刘某分别转账55000元、35000元，刘某将×××小轿车交付给了朱某。2019年1月19日22时，车主武鹏将×××小轿车开走。一审另查明，2018年6月19日，武鹏与青海万友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约定武鹏向青海万友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借款75000元，并就武鹏所有的×××小轿车设立了质押担保。同时，武鹏给青海万友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仅有其一方签名并捺印的借条、收条、债权转让协议、车辆转让合同、委托书。借款到期后，王某从青海万友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取得对武鹏的债权和×××小轿车，并通过刘某将该车辆转让给了朱某。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争议焦点有两点。第一，关于合同性质。从形式上看，朱某与刘某签订的是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且王某、刘某将武鹏向青海万友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借款时出具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等手续及武鹏质押的车辆一并交付给了朱某，符合债权转让合同的形式要件。但从交易过程和合同目的来看，朱某是为了购买质押车辆自用，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全部围绕质押车辆进行，刘某亦在微信聊天中表示“在我们行业里面这种车安全滴很，放100个心”，双方的整个交易过程均是围绕着质押车辆进行，因此，朱某与刘某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名为债权转让合同，实际上是一份交易质押车辆的买卖合同，朱某意图通过支付对价取得质押车辆的所有权，王某、刘某获取了相应收益，故对王某、刘某辩称的双方之间系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合同效力。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权处分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小轿车的所有人为武鹏，王某、刘某对该车辆不享受处分权，且王某、刘某的处分行为未得到武鹏的追认，故王某、刘某与朱某之间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对朱某要求王某返还购车款55000元、刘某返还购车款3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朱某要求确认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车辆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因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车辆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均为武鹏向青海万友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借款时出具，且朱某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三份合同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朱某与刘某之间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无效；二、王某、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一次性返还朱某购车款55000元、35000元；三、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计1025元，由王某负担512.5元，刘某负担512.5元。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某提交了2018年8月15日向王某转款2.3万元的掌上银行转账记录手机截图复印件1份，证明其将收到的3.5万元中的2.3万元转给了王某，王某质证表示认可，故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8月15日，朱某向王某转账支付购车款5.5万元、给刘某转账支付购车款3.5万元。刘某收到转款后，又于同日将其中的2.3万元转给王某。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庭审结束后，上诉人王某于2019年11月29日以服从一审判决为由向本院提交撤回上诉申请。经审查，因二审查明王某、刘某二人各自所得购车款金额的事实发生变化，王某撤回上诉的请求有损刘某的利益，故本院对王某撤回上诉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朱某与王某、刘某签订名为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但该协议实质目的是王某将其并不享有所有权的涉案车辆通过刘某非法转让给朱某，故该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无效情形，一审法院对该转让协议无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王某、刘某应当根据其各自实际收到的购车款向朱某进行返还，故王某应返还7.8万元，刘某应返还1.2万元。综上，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清水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清水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清水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某向朱某返还购车款78000元，刘某向朱某返还购车款12000元，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25元，由王某负担888元，刘某负担1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王某负担1776元，刘某负担2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兰审 判 员  朱金平审 判 员  周 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 浩书 记 员  郭雪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