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74年5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四海，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苍利国，男，1964年4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章，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赟昕，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勇因与被上诉人苍利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3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四海，被上诉人苍利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章、孙赟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苍利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苍利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苍利国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重复起诉。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以及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苍利国于2015年11月17日以相同的诉讼主体、诉讼标的、诉讼请求起诉，生效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为此张勇要求一审法院调取该案卷宗，一审未调取导致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八条的规定，苍利国于2015年11月17日第一次起诉民间借贷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张勇亦提出时效抗辩。一审对此未认定属于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民事诉讼证据司法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超出苍利国的诉讼请求认定不当得利，亦未释明，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四、双方系投资关系，张勇提交尤某退回苍利国投资结算后的余款40万元的转账明细、尤某的证言，加之张勇的陈述，举证充分，一审对此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五、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苍利国与张勇为同事，长期从事煤矿生意，苍利国向张勇转款100万元，具有法律上的根据。100万元中的60万元用于煤矿投资，苍利国亦投资60余万元，但全部亏损。苍利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勇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苍利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勇返还苍利国100万元；2.张勇支付自2010年10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张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日，苍利国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某某借款肆佰万元正（4000000.00），一个月内归还，以打款凭证为准”。借条的“今借人”处有署名为“苍利国、张勇”的签字。苍利国称出借人为李某，借条中“李某某”系笔误。借条中另载明了“今借苍利国壹佰万、2010年9月2日”。2010年9月2日，苍利国向张勇汇款100万元。张勇认可收到该100万元，但称该款用于苍利国与张勇共同投资煤矿，苍利国借张勇账户走账。此100万元前期投资双方计算后还剩40万元，已由张勇女朋友尤某打给苍利国。2010年12月19日，尤某向苍利国汇款40万元。苍利国认可收到该40万元，但称此款为出售中国画的收入，与苍利国和张勇的共同借款无关。2010年12月8日，苍利国向李某汇款400万元。苍利国称此款项为向李某还款；张勇称，此笔款项系苍利国未能疏通好关系，将该400万元退还了李某；该400万元系李某找苍利国疏通关系的钱，张勇为双方介绍人。因李某担心苍利国办不好事不退钱，故要求张勇在今借人处签字，起监督和担保的作用。另查：2015年，苍利国依据借条中“今借苍利国壹佰万”等内容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要求张勇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该案中，苍利国提出其向李某借款400万元，后张勇向苍利国借款100万元，故苍利国在借条上签字。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6068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60683号判决书），驳回苍利国的诉讼请求。苍利国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京03民终597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971号判决书）。该判决认为：“今借苍利国100万元’的内容系借条归还苍利国之后，苍利国自行书写，而张勇在借条上签字系针对李某现款400万元一项，与苍利国自行书写的‘今借苍利国壹佰万’内容无关。故苍利国以此借条主张2010年9月2日转账为借贷关系，本院难以认可。”并因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苍利国于2018年6月21日以追偿权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借条、60683号判决书、5971号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诉讼时效；2.苍利国要求张勇偿还100万元本息的法律依据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就涉案100万元，苍利国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张勇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案与本案争议的为同一笔款项，苍利国的起诉行为可依法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自5971号判决书生效至苍利国以追偿权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时效并未届满。故对张勇所提“苍利国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需要对如下法律关系作出认定，苍利国、张勇向案外人李某的共同借款关系能否成立；苍利国与张勇之间是否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第一，本案中，苍利国以追偿权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其与张勇共同向案外人李某借款，其代张勇还款后取得追偿权；一审法院就此认为：1.虽然苍利国提交的借条上有张勇的签字，但是苍利国对该签字在60683号案件和本案中陈述不同。苍利国在60683号案件中称，其向李某借款400万元，后张勇向苍利国借款100万元，故在借条上签字。本案中，苍利国却称借条上载明的400万元为其与张勇的共同借款。苍利国关于共同借款事实的陈述前后相矛盾。2.在60683号案件和本案中，张勇均未认可其为共同借款人，称仅作为保证人签字。3.涉案借条载明的出借人在60683号案件中和本案中均未出庭作证，就苍利国和张勇的共同借款人身份进行确认。综合上述分析，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苍利国所主张的共同借款法律关系成立。第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张勇收到苍利国100万元不持异议，虽然苍利国主张系共同借款于法无据已如上述，但张勇亦应对收到该100万元的法律依据和款项性质做出解释。现张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获得该款项的合理依据，亦未就该款项用途和性质进行合理说明，故张勇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张勇取得上述100万元无合法依据，应认定为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苍利国要求张勇偿付100万元，而张勇表示其已返还40万元，苍利国对收到张勇4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表示该款项为其出售中国画的收入。但是，苍利国关于该40万元为中国画收入的意见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未作出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对苍利国主张该40万元系出售中国画收入的意见不予采信。现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另有其他交易往来，故上述40万元应认定为张勇对已取得的100万元的部分返还。因此，苍利国有权要求张勇返还60万元，苍利国相应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勇逾期未返还上述金额，苍利国存在资金被占用期间损失，苍利国有权主张相应利息损失，但其起算基数和计算标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至以6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计算标准以不超过年6％为限）。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判令张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苍利国支付60万元；二、判令张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苍利国支付利息损失（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计算标准以不超过年6％为限）；三、驳回苍利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苍利国负担4000元（已交纳）；由张勇负担9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有四：一、苍利国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苍利国的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张勇是否应当依据不当得利偿还苍利国本金及利息；四、一审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上诉争议焦点。苍利国曾起诉张勇，本案为苍利国第二次起诉。两次起诉的诉讼请求相同，当事人相同，但诉讼标的不同，第一次为民间借贷，本次为追偿权，亦未在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不构成重复起诉。张勇以此为由要求一审法院调取前诉卷宗，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第二个上诉争议焦点。苍利国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张勇，依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自此至本次诉讼，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故张勇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上诉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对张勇收到苍利国100万元不持异议，张勇主张双方存在投资煤矿的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亦未就该款项用途和性质进行合理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勇取得上述款项无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关于第四个上诉争议焦点。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一审认定本案争议的款项为不当得利，与张勇起诉的追偿权不一致，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一审卷宗中的庭审笔录，一审当庭要求苍利国明确追偿权基础，张勇发表了辩论意见，张勇未能就不当得利发表辩论意见，不符合法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的情形。综上所述，张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仵 霞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