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终5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子民，男，198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鹏，女，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女，山西金五星贸易有限公司法务，由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老军营街道办事处新建南路第三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栖霞区宝昌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尧化街道尧佳路**上城风景北苑****。法定代表人：蔡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红新，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江苏巨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舒静，女，199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锟锟，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子民、刘鹏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栖霞区宝昌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昌小贷公司）、原审被告谢舒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子民、刘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由宝昌小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甶：刘子民、刘鹏为办理贷款，经人介绍到苏韵融公司，该公司负责人尹勇及工作人员采取拖延、软禁、胁迫手段使刘子民、刘鹏签下需承担高额利息的贷款合同后，又派人带刘子民、刘鹏去宝昌小贷公司办理贷款，所有业务都是在小贷公司员工操控下完成。名为借款80万元，实际通过咨询费、平台费、业务费各种名目套回10万余元，本案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宝昌小贷公司辩称，其不知道苏韵融公司，也从来没有与苏韵融公司联系过，宝昌小贷公司并未参与刘子民、刘鹏所述的事项，如果两人陈述属实，则系刘子民、刘鹏合谋骗取宝昌小贷公司的贷款。案涉贷款发放都是按照正常流程进行，且刘鹏等先是否认收到部分贷款后来又承认，陈述矛盾不一，不应予以采信。谢舒静述称，其只是被刘子民叫去签个字，对贷款事项不清楚，款项也与谢舒静无关。宝昌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子民偿还借款80万元，并按照月息2%支付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承担律师费1万元；2．宝昌小贷公司对刘子民名下位于南京市玄武区中山路102号2711号的房产，在第一顺位抵押权人交行江苏省分行优先受偿后，在上述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诉讼费范围内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具有优先受偿权；3．谢舒静、刘鹏对上述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7日，宝昌小贷公司（贷款人、乙方）与刘子民（借款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17年栖宝字第138号），约定：刘子民向宝昌小贷公司借款80万元用于经营，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2018年7月18日止，借款年利率为18%，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甲方有义务积极协助乙方并使乙方与担保人就本合同之具体担保事项签订担保合同；刘子民到期不能偿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宝昌小贷公司有权限期清偿或解除合同，同时对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并对不能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刘子民如违约，其赔偿损失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执行费等）。2017年7月18日，宝昌小贷公司与刘子民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刘子民将其坐落于玄武区中山路102号2711室的房屋抵押给宝昌小贷公司，作为刘子民履行上述债务的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评估费、诉讼费、律师费。2017年7月24日，双方在南京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权登记，载明担保范围以抵押人与抵押权人约定的为准。2017年7月17日，谢舒静、刘鹏作为乙方，保证人，与宝昌小贷公司（甲方，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依据其与债务人刘子民于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主合同（名称为借款合同，编号为2017年栖宝字第138号）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调查取证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2017年7月20日和7月24日，宝昌小贷公司分别发放50万元和30万元借款至刘子民账户。刘子民支付利息至2018年11月9日。宝昌小贷公司为处理本案，于2018年12月20日与江苏巨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1万元，江苏巨楷律师事务所律师向宝昌小贷公司开具了相应的代理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现宝昌小贷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出借80万元的义务，刘子民应按照约定期间还本付息。借款合同到期后，刘子民未按约偿还本金，且自2018年11月10日起不再支付利息，故刘子民应当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因借款合同约定，“刘子民到期不能偿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宝昌小贷公司有权限期清偿或解除合同，同时对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故宝昌小贷公司现主张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2018年11月9日之后的利息，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因此对于宝昌小贷公司要求刘子民偿还借款8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因借款合同约定，刘子民如违约，其赔偿损失范围包括律师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宝昌小贷公司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并支付了律师费1万元，故对于宝昌小贷公司要求刘子民支付律师费1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依法予以支持。刘子民以其所有的房屋，向宝昌小贷公司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现刘子民未能依约还款，故对于宝昌小贷公司要求对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谢舒静、刘鹏自愿为涉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现债务人刘子民未能依约还款，谢舒静、刘鹏依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对于宝昌小贷公司要求谢舒静、刘鹏对刘子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刘子民辩称其未全额收到借款，谢舒静、刘鹏辩称所签订的担保合同为空白页，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子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宝昌农小贷公司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及律师费1万元；二、宝昌小贷公司在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律师费、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就南京市玄武区中山路102号2701室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第一顺位抵押权人交行江苏省分行受偿后优先受偿；三、谢舒静、刘鹏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刘子民、谢舒静、刘鹏负担。二审中，刘子民、刘鹏提交：1.苏韵融还款计划书，与案涉借款合同内容基本一致，拟证明宝昌小贷公司与苏韵融公司有关联；2.银行卡补办单、交易流水等，拟证明刘子民的相关银行卡不在自己控制下后来才补办，并发现多笔向案外人蔡荣文、殷昊、尹勇的转款，系小贷公司操作该卡的扣款。3.短信记录，拟证明宝昌小贷公司员工催款及指定收款账户为唐红等情况；4.录音，拟证明刘子民在办理贷款过程中曾遭软禁的情况。宝昌小贷公司对短信记录予以认可，确认唐红账户为公司收款账户。对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谢舒静陈述其不了解情况，由人民法院依法审查。本院认证意见：银行流水能够反映刘子民款项流转情况，另宝昌小贷公司确认唐红账户为其指定的收款账户，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刘子民陈述，其用于收取案涉贷款的银行卡是2017年7月5日专门办理的，办好后就不在自己控制下，而是由苏韵融公司人员蔡荣文持有。刘子民被软禁的第二天，蔡荣文将其从新街口带到宝昌小贷公司，宝昌小贷公司的人和蔡荣文聊了很久，然后出来接待刘子民，称宝昌小贷公司和苏韵融公司是一家，办理了案涉贷款，当时谈的是年利率13%并非18%。宝昌小贷公司陈述，公司有两种利率约定方式，一种是年利率24%，一种是年利率18%，如果是按照年利率24%，就每个月还，如果是年利率18%，就会提前支付一笔5%的利率，后面就是按照年利率13%支付。对此宝昌小贷公司提交一份其与刘子民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选择年化利率18%，则刘子民需要在放款前要提前支付年化18%中的5%的利息以及从放款日到本月20日的利息（如果放款日超过当月的10号则是从放款日到下月20日的利息）。一审中自认的利息付至2018年11月10日就是按照年利率13%还息。公司没有叫蔡荣文的员工，也与蔡荣文无关联。2017年7月20日，宝昌小贷公司向刘子民账户转账50万元，当日刘子民账户向殷昊转账31077.78元，殷昊账户向唐红账户转账30777.78元；2017年7月24日，宝昌小贷公司向刘子民转账30万元，当日刘子民账户向殷昊账户转账18333.33元，殷昊账户向唐红有多笔转款，其中一笔为18033.33元，同时当日刘子民账户向尹勇账户转款2.7万元。2017年8月3日，唐红账户收到蔡荣文转款8123.33元，2017年8月4日，唐红账户收到蔡荣文转款16833.33元。对此，宝昌小贷公司陈述，据了解殷昊是中介公司的人，但不清楚中介公司是不是刘子民所称的苏韵融公司，中介公司会推销业务给宝昌小贷公司，殷昊向唐红的转款就是本案预收的5%年化利息，一审中没有提到这个问题就没有说；蔡荣文的转款与本案无关不需要陈述，因为合同总利息不超过年利率24%。本院认为，宝昌小贷公司二审确认在发放80万元贷款当天通过中介人员收取了约5%的预收利息，一审中既未提及亦未提交为此签订的补充协议，且本案依据在案证据可知案涉贷款业务与中介公司有关联，根据全案证据综合评判案涉借贷事实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故应裁定驳回起诉，先行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宝昌小贷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5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京市栖霞区宝昌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起诉。宝昌小贷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上诉人刘子民、刘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戎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文艳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