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民终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春梅，女，198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林，四川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正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高石镇达木河。 法定代表人：余立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四川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四川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春梅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正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4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春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林，被上诉人正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李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春梅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4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正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兰春梅在劳动合同期内，实施了向正威公司在南部县的客户推销其他公司肥料的行为，违反了保密和竞业限制的规定，造成了正威公司在该地区销售数量和金额大幅下降，构成违约，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正威公司举示的有罗永金签字的一张证明就认定兰春梅销售了北京阿姆斯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多肽动力肥，亦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兰春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工资组成、支付金额、保密补贴是否支付及支付金额有异议，正威公司提交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正威公司在支付工资时支付一定数额的保密补贴，该补贴不应包括在工资中，是工资外的补贴，但正威公司并没有向兰春梅支付过任何补贴。正威公司与兰春梅签订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书》无效，兰春梅只是普通员工，不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不属于竞业限制人员的范围，不应当签订《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书》，正威公司利用签约时的强势地位而与兰春梅签订该协议，损害了劳动者权益，其只约定了劳动者的义务，并未约定劳动者的权利。退一步讲，即使《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书》有效，兰春梅也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从2017年7月3日起正威公司没有再向兰春梅工资之外支付保密费，也未支付经济偿费，正威公司无权要求兰春梅按该协议约定履行其义务。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从双方签订《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书》至正威公司停止发放兰春梅工资2018年3月止，兰春梅领取了工资5万多元，一审判决兰春梅承担7万元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判决超出了正威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正威公司一审的诉求是要求兰春梅赔偿正威公司7.3万元，正威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基于侵权损害赔偿，没有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却判决了侵权赔偿，也判了违约金，并且一审判决也没有查明正威公司的损失金额。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支持兰春梅的上诉请求。 正威公司辩称，正威公司已经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兰春梅实行的违约行为，且双方签订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书》亦是合法有效，正威公司已经按月支付了兰春梅的保密费，即使正威公司没有支付保密费，其亦应当对自己所知的正威公司的商业秘密进行保密；一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正威公司主张兰春梅赔偿的费用是基于合同计算的；兰春梅并没有于2018年6月离开岗位的事情。 正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兰春梅赔偿正威公司违约金73,593.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兰春梅系正威公司员工，2017年7月3日正威公司与兰春梅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工作内容为复合肥销售岗位工作，兰春梅按照正威公司的要求按时完成规定的工作数量和质量标准，采取不定时工作制，按照公司安排开展工作；试用期工资为1600元，期满后基本工资为2000元加提成工资。合同还约定了社会保险、劳动纪律、合同变更及解除、终止、续订、违约责任、劳动争议等。其中违约责任第4条约定，兰春梅违反本合同约定条件解除劳动合同或违反保守商业秘密事项，给正威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同日，双方签订《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书》，协议中约定，甲方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客户名单，货源及技术情报，……；正威公司支付工资时支付一定数额的保密补贴；兰春梅在任职期间，保证不私自保留、复制和泄露任何商业秘密资料，不在其他公司兼职……；乙方在离职一年内，保证不在甲方以外的任何场所使用甲方的商业秘密与甲方竞争，不得自营或为从事与甲方同类业务的竞争者提供服务，不得从事与其在公司生产、研究、开发、经营、销售有关的相关工作（包括受雇他人或自行从事），并对其所获取的商业秘密严加保守，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予以泄露；乙方违反协议中的保密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至少相当于一年工资数额的违约金；乙方如将商业秘密泄密给第三人或使用商业秘密使公司遭受损失的乙方应对公司进行赔偿，其赔偿数额不少于由于其违反义务所给甲方带来的损失。……2015年8月，正威公司（甲方）、兰春梅（乙方）签订《复肥产品销售承包协议》，约定，兰春梅从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承包资中县龙江镇、双龙镇、骝马镇、归德镇、孟塘镇、威远县高石镇区域内的复肥销售，协议还约定了销售任务、薪酬结算、责任和义务、安全责任及奖惩等事项，其中责任和义务第5条载明“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销售其他复肥生产企业生产的所有复肥产品，不得将承包权转让给第三方；否则，视为乙方违约。”2.正威公司（甲方）与南部县欣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于2017年4月25日签订《购销合同》，甲方授权乙方在南部县推广复合肥，约定了价格、数量、推广费用、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条款。3.正威公司提供兰春梅报销明细和费用报销单等证据显示，兰春梅从2016年至2018年因负责南部县及其他地区的复肥销售工作，在正威公司处报销了油费、过路费、交通费、生活补助、请客户吃饭等费用，大部分费用与南部县的销售有关，兰春梅作为报销人、胡林春作为部门负责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余立强作为总经理在报销单上签字。4.正威公司提供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该公司电商二部工资表、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及2016年6月至2018年3月兰春梅的工资及差旅费用单，显示电商二部包括兰春梅在内的员工工资发放情况，兰春梅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包括保底工资780元、保密费300元、保险费920元），考核工资（包括直销提成数量、淘宝数量。注：该项不固定，按业绩发放）。工资表下方附说明“1.基本工资2000元（含保底工资、保险、保密费）。2…….片区划分：……兰春梅（南部顺庆开江平昌岳池大竹万源宣汉）……”，2018年1月开始，兰春梅负责的销售区域增加了梓潼和盐亭。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兰春梅领取的工资合计80093.47元（含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包干差旅费3777.80元）。胡林春在2017年6月份工资表上销售副总处签字，余立强在总经理处签字。5.正威公司提供的南部县销售情况明细表显示，2016年6至12月，正威公司在南部县销售额为912655元，其中52万余元为兰春梅销售；2017年1至12月，正威公司在南部县销售额为1577901元，全部为兰春梅销售；2018年1至5月，兰春梅在南部县销售额为139043.5元，2018年6月至10月，由彭志高在南部县进行销售，销售额为530654元。兰春梅在南部县的主要销售对象为南部县欣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罗永金等。6.2018年6月，正威公司接到南部县有种植户使用正威公司肥料掉果严重的反映后，正威公司组织人员前往了解，认为兰春梅及兰春梅的主管胡林春有向客户销售其他公司肥料的行为，2018年6月11日，正威公司法定代表人余立强带队到南部县欣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朱派军、股东罗永金座谈，协商处理。正威公司方表示是胡林春、兰春梅个人的行为，损害了正威公司和南部县欣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及其种植户的利益。朱派军表示，兰春梅销售的其他公司肥料给他，是没有给他讲的，从25千克的包装变成了80斤的包装，他们也没有怀疑。罗永金表示自己购买了兰春梅销售的其他公司肥料40余吨，因为合作几年了，以为是正威公司改了包装的产品，运单上也没有签过字。罗永金书写证明一份，载明，本人罗永金购买兰春梅、胡林春卖来的北京阿姆斯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多肽动力肥四十多吨。情况属实，特此证明。罗永金。2018年6月12日。附有罗永金书写证明和签字捺印的照片。7.正威公司向威远县公证处申请对“美篇”（美篇号46015275）相关文件的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威远县公证处于2019年1月22日出具的《公证书》，证明，2018年6月25日，“美篇”上名称为“北京阿姆斯特”、美篇号为46015275的页面上发布了3篇文章，即“宝贝儿子成长记录”、“幺女成长记录”、“北京阿姆斯特多肽动力肥2018年在南部县铁佛塘种植大户朱总和罗总果园示范全程记录—此示范绝对真实可靠”。正威公司认为《公证书》能锁定前两篇文章主人公是兰春梅，文章系兰春梅发布，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能推定第三篇文章亦为兰春梅发布，也能证明兰春梅向南部县客户出售过其他公司的化肥。兰春梅认为照片上印的正面形象的是自己本人，包括“宝贝儿子成长记录”中第19页第二张（下方备注“儿子三岁半”）、第46页（下方备注“儿子八岁的乐趣”）、第47页（下方备注“儿子八岁的乐趣”）、第48页（下方备注“儿子八岁的乐趣”）、第48页（下方备注“儿子九岁犯错的时候”），“幺女成长记录”中第15页（下方备注“在大妈腿上撒娇的幺女”），但认为美篇不是自己做的，上述照片是自己传到ＱＱ空间，但后来ＱＱ号被盗了，上述照片如何传到美篇去的，自己不知情。对第三篇“北京阿姆斯特多肽动力肥2018年在南部县铁佛塘种植大户朱总和罗总果园示范全程记录—此示范绝对真实可靠”中第16、17页展示北京阿姆斯特多肽动力肥（净含量40㎏）肥料口袋的男士（照片下方备注“2018年4月初施北京阿姆斯特复合肥后2个月左右体现出来的效果”），兰春梅表示该男士是公司高管胡林春，对第31页上侧身用手量果实大小的女士（树上放有多肽动力肥肥料口袋，照片下方备注“2018年6月28日施北京阿姆斯特复合微生物肥后5个月左右体现出来的效果”），兰春梅表示不认识。8.2019年6月26日，正威公司申请法院依法调取兰春梅在四川威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户、账号62×××27的账户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依法调取兰春梅账号62×××27的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兰春梅从陈淑英（正威公司自述陈淑英系北京阿姆斯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销售代理商）处购进货物，共支付货款1117200元，陈淑英向兰春梅支付利润17394元及其他费用26594元；兰春梅向胡林春共支付款项358324.3元，其中明确标注为“利润”、“分红”的有93795元，标注为“北京阿姆斯特公司宣传费”的有5000元，标注为“未返南部朱总的宣传费”的有8546.30元，标注为“货款”的有85800元，标注为“垫资”、“本金”的有65153.26元，标注为“油费”、“过路费”的有600元，另有159429.74元转账未明确用途。兰春梅还收取南部县种植户朱派军、杨明忠货款共457340元，朱远林肥料款21600元，赵修学肥料款21600元，邓新超肥料款25200元，刘红旗肥料款3600元，何远仪肥料款18000元，兰春梅还收取了潘远梅、陈林建、尤朝碧、宋崇瑜、冯贵兵、梁鹏、陈波、谢文全等人的转账款（有转账记录，未标注肥料款或货款），正威公司认为均是货款，兰春梅收取的货款共计904202元，同期交回正威公司的货款仅44391元。9.兰春梅提供微信群截图及正威公司在微信群中发布的公告（复印件），公告载明“今因本公司经营高管胡林春、片区经理兰春梅在经营过程中，违规、违法、违纪操作，严重损害我公司利益、声誉。经我公司研究决定：对胡林春、兰春梅撤销一切职务，暂停一切工作，回公司接受调查处理，所有相关业务由我公司新派人员彭志高接手。为维护公司利益，打击利用公司资源获取非法利益的行为，我公司会同威远听天律师事务所将采取法律手段追究违规操作者经济及法律责任。威远石牛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四川正威实业有限公司。二0一八年六月十六日。”欲证明正威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将兰春梅移出公司工作微信群，并于2018年6月16日以实际行为终止了与兰春梅的劳动关系；正威公司从2018年4月份停止发放兰春梅的工资，包括基本工资2000元；正威公司从2017年7月份开始没有在基本工资之外支付每月300元的保密费，按照《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六十七条规定，无权要求兰春梅按协议约定履行其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正威公司与兰春梅签订《劳动合同》、《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之规定，法律并未限定竞业限制的人员仅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用人单位可根据经营需要与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就竞业限制相关事宜进行约定。相关竞业限制约定的效力，也以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要件。正威公司、兰春梅约定的与本案有关的竞业限制事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而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兰春梅在劳动合同期内，实施了向正威公司在南部县的客户推销其他公司肥料的行为，违反了保密和竞业限制的规定，造成了正威公司在该地区的销售数量和金额大幅下降，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正威公司要求兰春梅支付违约金73,593.64元，没有超过《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书》约定一年工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威公司支付给兰春梅的工资中包含了300元的保密费，兰春梅辩称正威公司没有支付保密费，兰春梅没有义务履行《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书》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兰春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正威公司违约金73,593.64元。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由兰春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纳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补充查明，威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29日就正威公司与兰春梅劳动争议一案向正威公司作出了威劳人仲不〔2019〕2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另查明，正威公司提交的兰春梅的工资表载明基本工资2000元（含保底工资、保险、保密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正威公司与兰春梅签订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书》是否有效，正威公司是否向兰春梅支付了保密费；2.兰春梅是否违约，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数额的确定是否正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兰春梅作为正威公司的销售人员，正威公司根据自己公司的实际与兰春梅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签订了《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书》，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 正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兰春梅的工资表是基本工资2000元（含保底工资、保险、保密费），兰春梅认为保密费应在基本工资外，该工资表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正威公司实际并未向她支付过保密费。但是兰春梅基本工资中是否包含了保密费，兰春梅是否领取了保密费，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兰春梅应承担保密和竞业限制的责任，也不是兰春梅可以利用其在工作中知悉的应属于正威公司商业秘密的理由，且该商业秘密是正威公司长期经营所得，不是兰春梅工作中知悉就便有了可以在工作以外利用的权利。 兰春梅与正威公司签订了《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书》，应按约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一审中，公证机关对“美篇”相关内容的证据保全，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兰春梅在四川威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日2018年7月8日期间的交易明细等证据均能证实，兰春梅在劳动合同期内有向正威公司在南部县的客户推销其他公司肥料的行为，兰春梅的行为违反保密和竞业限制的规定，应按《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书》的规定，向正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正威公司诉请的违约金，以及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未超过《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认定并无不当。 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威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29日就正威公司与兰春梅劳动争议一案向正威公司作出了威劳人仲不〔2019〕2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本案已经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了现行的仲裁程序。 综上所述，兰春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兰春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锋 审 判 员  吴 敏 审 判 员  王 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荔杨博 书 记 员  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