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01民申155号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陕西榆炼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宋平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涛，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林，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分行营业部，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负责人：陈东明，该营业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会，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榆林市宏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林市高新区红柳制衣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叶晓黎，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陕西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法定代表人：叶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才，陕西维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农行榆林分行）与榆林市宏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陕西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7日作出（2014）西中民三初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强制执行。案外人陕西榆炼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榆炼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裁定，驳回其异议。榆炼公司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榆炼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其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是案涉房屋实际产权人，环宇公司仅是不动产登记簿上的名义所有权人，对案涉房屋已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二）环宇公司无权处分案涉房屋，农行榆林分行在办理抵押贷款时未按照《中国农业银行信贷业务担保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中国农业银行贷款担保办法》第十三条规定，要求抵押人提供租赁合同，亦未要求抵押人应就保证执行抵押借款合同与承租人达成书面协议，并送交农行榆林分行，即办理了房屋抵押贷款，存在重大过错，未尽谨慎审查义务，不符合“善意取得”条件，应当认定环宇公司与农行榆林分行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三）2014年5月4日，其将环宇公司起诉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陕西高院），农行榆林分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榆林分行）为第三人，其请求判令涂销抵押登记，并要求环宇公司将房屋所有权变更至其名下。2014年6月，农行榆林分行将宏达公司、环宇公司另行起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安中院），要求行使抵押权。案件审理期间，农行榆林分行及环宇公司恶意串通、故意隐瞒案涉房屋已经销售并交付给其以及陕西高院正在就同一法律关系、同一法律事实的抵押权纠纷已另案受理的事实，导致西安中院在未能全面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原审判决，侵害了国家利益和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四）其（就本案执行）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规定申请再审。综上，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农行榆林分行辩称，（一）对榆炼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亦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更不能得出原判决结果错误的结论。（二）榆炼公司与环宇公司因《合作开发协议》引起的纠纷正在审理当中，榆炼公司提供的所谓“新的证据”并不能支持其阐述的理由。（三）其以登记在册的房产接受抵押担保，有事实依据，受法律保护。环宇公司有权以自己享有所有权的房产设立抵押，其已依法依规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四）在环宇公司无处分权的情况下，其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综上，请求驳回榆炼公司的再审申请。环宇公司提交辩称，完全同意农行榆林分行的质证意见，其与农行榆林分行并未恶意串通。榆炼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推翻原判决，请求驳回榆炼公司的再审申请。再审审查查明，本案原审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农行榆林分行于2014年8月12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本案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榆炼公司以其是案涉抵押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环宇公司仅为不动产登记簿上的名义所有权人，对案涉抵押房屋已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认为本院执行原审判决，处置了其合法财产，实际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执行行为存在错误，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案外人榆炼公司提出的异议主张，是针对本院已经生效的原审判决不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应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本院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对榆炼公司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陕01执异433号民事裁定，驳回榆炼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榆炼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再审审查期间，榆炼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十一组证据。第一组：（2014）西中民三初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组：《合作开发协议》、《绿景苑工程项目补充协议》、《时代大酒店决算明细》、《时代大酒店工程付款明细表》；第三组：榆炼公司进行地址变更的《工商登记档案》、《时代大酒店租赁经营合同》、时代大酒店设立《工商登记档案》、《卫生检验报告书》、《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卫生许可证》（有效期至2012年7月22日）、《卫生许可证》（有效期至2017年4月15日）、《特种行业许可证》、“延长石油”的字标及时代大酒店外立体照片；第四组：《责令提供书证申请表》、《房地产抵押价值估价报告》、2012年8月22日环宇公司吊销执照工商信息；第五组：榆炼公司将环宇公司起诉至陕西高院的《民事起诉状》、陕西高院《受理通知书》、《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传票》（2014年5月6日）、《传票》（2014年7年9日）；第六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七组：（2014）陕民一初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2016）最高法民终字第338号民事裁定书；第八组：《绿苑工程项目补充协议》、2007年2月9日《绿景苑宾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2007年10月23日《绿景苑宾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2006年12月15日《会议纪要》、2006年9月14日《会议纪要》；第九组：付款明细表、付款凭证；第十组：西安中院（2016）陕01民初1131号民事裁定书、陕西高院（2017）陕民辖81号民事裁定书。第十一组：陕西高院（2014）陕民一初字第00012号案件审判流程管理表以及送达回证。榆炼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其是本案所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原判决内容确有错误，其已就本案所涉纠纷先行向陕西高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是“涂销抵押权”；农行榆林分行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行使抵押权”，本案系重复诉讼，不应支持农行榆林分行的诉讼请求。农行榆林分行的质证意见为：关于第一组证据，榆炼公司并无相应的证据证明环宇公司与农行榆林分行恶意串通隐瞒事实；关于第二组证据，合作开发协议的性质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关合同纠纷之诉，两审法院均认为该合同的性质是土地转让合同，榆炼公司推出的结论是完全错误的；关于第三组证据，根据物权法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才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其他的任何所谓的宣示都不构成物权公示的方式，榆炼公司推断本案原审判决损害其合法权益是完全错误的；关于第四组证据，恰恰证明了农行榆林分行依法进行了相应的贷款审查工作；关于第五组证据，榆炼公司所要证明的事项自相矛盾，起诉状落款为2014年4月1日，陕西高院受理通知书为2014年5月6日，不存在2014年3年10日起诉的说法，以此推断出本案原审系虚假诉讼，过于武断；关于第六组证据，恰恰证明了其发放贷款以及设立抵押担保行为的合法性，其中8000万的贷款分五笔发放，宏达公司有多笔逾期，已经构成了违约，虽然有相关规定，农行榆林分行也有权全部提起诉讼；关于第七组证据，榆炼公司所称陕西高院支持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认可榆炼公司的主张，属于歪曲陕西高院民事裁定书的意思，相关诉讼正在进行中，尚无最终结论；关于第八组、第九组证据，相关诉讼正在进行中，榆炼公司与环宇公司付款数额以及付款节点与合同相关约定双方争论极大，榆炼公司与环宇公司到底谁先违约，谁具有法定的先履行抗辩权，是该案的焦点问题之一，也是最高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五大理由之一；关于第十组证据，涉及到另外案件，与本案无关，且与本案并无相同之处。关于第十一组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两案并无关联，不存在隐瞒事实。环宇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完全同意农行榆林分行的质证意见，其与农行榆林分行并没有恶意串通；关于第二组证据，上述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了违约条款，榆炼公司提供协议中明确1000多万，所以并不存在有8000多万的贷款；关于第三组证据，并不能证明榆炼公司已经支付了大部分价款；关于第四组证据，2012年8月2日年检时，其公司确实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但及时接受了工商机关的处罚，并无影响抵押；关于第五组证据，并不能证明榆炼公司的证明目的；关于第六组证据，榆炼公司的观点不能成立；关于第七组证据，无法证明榆炼公司的证明目的；关于第八组、第九组、第十组证据是陕西高院正在审理的案件，与本案无关；对第十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榆炼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就本案所涉抵押权纠纷以及作为其他借贷所涉抵押权纠纷，榆炼公司作为原告将环宇公司作为被告，将农行榆林分行、工行榆林分行作为第三人，向陕西高院提起诉讼，陕西高院于2014年5月4日立案受理，并分别于2014年5月8日、2014年5月15日向环宇公司和农行榆林分行送达了受理通知书和民事起诉状等诉讼材料，案号为（2014）陕民一初字第00012号。榆炼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其与环宇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有效；2．环宇公司及第三人立即涂销绿景苑小区宾馆抵押登记，并由被告立即将绿景苑小区宾馆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变更至其名下；3．判令环宇公司承担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以已付购房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从2010年10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4．判令环宇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用。环宇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驳回榆炼公司的诉讼请求；2．依法确认其与榆炼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及《绿景苑工程项目补充协议》已经解除的法律效力及依法进行解除后的清算，收回宾馆房屋和土地使用权；3．请求依法判令榆炼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643620元。陕西高院经审理认为，案涉房屋自2006年8月7日交付榆炼公司使用至今，环宇公司虽然是不动产登记簿上的所有权人，但仅仅是名义上的所有权人，对于诉争房屋已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第三人对案涉标的物设定抵押亦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且环宇公司擅自将诉争房屋进行抵押，违反了《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强制性规定，判决：一、榆炼公司与环宇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及《绿景苑工程项目补充协议》有效，继续履行；二、判决生效后30日内，环宇公司及第三人农行榆林分行、工行榆林分行涂销对绿景苑小区宾馆抵押登记，并由陕西环宇房地产公司将绿景苑小区宾馆土地使用权证及向第三人抵押的房屋所有权证变更至榆炼公司名下；三、驳回榆炼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环宇公司反诉请求。该案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二审期间，工行榆林分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陕西分公司），2015年10月30日，信达陕西分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诉讼主体变更申请书，申请将该案原审第三人工行榆林分行变更为信达陕西分公司，最高人民法院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对该案审理后认为，陕西高院（2014）陕民一初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存在以下问题：第一，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第二，案外人榆林市榆阳区创业女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系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一审判决在该案外人未参加该案诉讼的情况下，作出了是其抵押权受到限缩甚至难以实现的判决，剥夺其辩论、上诉等权利；第三，与已经生效判决（本案原审判决）之间存在矛盾；第四，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在没有当事人对《绿景苑工程项目补充协议》效力明确提出确认之诉请时，仅应记载于本院认为部分，判决第一项“继续履行”是否包含榆炼公司向环宇公司支付剩余价款义务的继续履行不明确，在环宇公司未提出该项反诉请求的情况下，不宜对款项支付问题作出处理；第五、在未对案涉抵押合同和抵押权效力作出认定的情况下，即要求当事人涂销抵押权，在认定环宇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仅以双方未进行约定为由，驳回榆炼公司要求环宇公司支付逾期办证损失的诉请，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0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338号民事裁定，撤销了陕西高院（2014）陕民一初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陕西高院重审。陕西高院重新审理期间，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陕民初65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结果对于其审理的案件有直接影响，裁定中止审理该案。另查明，2016年8月10日，榆炼公司因与环宇公司、榆林市榆阳区创业女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虚假登记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环宇公司、创业小贷公司就绿景苑小区宾馆第二层、第三层的抵押行为无效，环宇公司、创业小贷公司立即涂销抵押登记，并由环宇公司立即将案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榆炼公司名下。2．判令环宇公司、创业小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受理该案后，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陕01民初1331号民事裁定，对该案中止审理，之后报请陕西高院，请求陕西高院提级管辖，合并审理。陕西高院经审查认为，该院已重审的原告榆炼公司与被告环宇公司及第三人农行榆林分行、工行榆林分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应追加创业小贷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为查明相关事实，陕西高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陕民辖81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由陕西高院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驳回其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案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榆炼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陕01执异433号民事裁定，驳回榆炼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榆炼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提出再审申请的条件。再审审查期间，榆炼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环宇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以及《绿景苑工程项目补充协议》，约定环宇公司为榆炼公司定向开发案涉房屋，榆炼公司为此已向环宇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合同价款，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在榆炼公司未参加原审诉讼的情况下，作出农行榆林分行对案涉房屋抵押权实现的判决，剥夺了榆炼公司辩论和上诉的权利。故榆炼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应予再审。综上，榆炼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本案由本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汪  卫  平审  判  员    陈  媛  媛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