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隐食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华路****商铺。法定代表人：孙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娥，女，1979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义，男，1964年9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绪军，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隐食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隐食记公司）、孙娥因与被上诉人王忠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隐食记公司、孙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王忠义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两上诉人未收到一审开庭传票，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二、案涉《合作经营管理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签订于2014年12月，2015年10月22日隐食记公司法定代表人才变更为孙娥，故孙娥作为本案被告并不适格。三、本起案件涉及业主方“国睿”、转租方南京维爵阳明大酒店公司（以下简称维爵阳明公司）、合作方隐食记公司以及王忠义四方。隐食记公司仅是委托“国睿”或张家杰代为管理收款，而非解除合同关系。合同到期后，王忠义应当进行资产交接，但其未正常交接。在2015年1月交付给王忠义之时，家具、厨房设备和装修等原值高达200万元却无交接手续，“国睿”以延长租金和现金形式对押金进行了抵扣，王忠义除前期履约保证金以及第一期、第二期租金正常支付外，后续租金并未支付，请求人民法院核实。王忠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孙娥在前次诉讼中的送达地址确认书进行送达，审判程序合法。二、孙娥既是隐食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也代表其个人，在整个合作期间使用其个人银行卡，无法证明其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三、2016年上半年，孙娥因欠付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四研究所（以下简称十四所）租金已经联系不上。2016年下半年，十四所向所有承租户发函称，如果继续承租须将租金直接交给十四所。王忠义为继续经营已照此办理。2017年合作协议到期需要交接时，孙娥也未出现，王忠义只有与十四所办理交接。王忠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隐食记公司、孙娥返还王忠义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25日起计算利息至本息支付之日止；2.隐食记公司、孙娥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8日，隐食记公司与王忠义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第一条约定，隐食记公司将位于南京的万象大酒店与王忠义共同合作经营。第二条约定，合作经营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为保证本协议的履行，签订本协议当日，王忠义向隐食记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整，该保证金作为履行协议的担保，在本协议终止后，如王忠义全面履行本协议义务，在王忠义全面结清所有水、电、气、物业、合作费用、隐食记公司设施设备损耗及其他与经营相关债务等各项费用后，隐食记公司将履约保证金在十日内免息返还王忠义，王忠义应于合同签订后分期向隐食记公司支付合作费用合计128.75万元。2014年12月10日、17日，王忠义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别向孙娥汇款50万元履约保证金主25万元首期合作经营费用。2015年6月5日，王忠义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孙娥汇款20万元。2016年5月31日，孙娥向王忠义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王忠义5万元合作经营费。2016年9月1日，十四所三产发展中心出具《声明》，主要内容为：国睿大厦四楼食堂（含酒店包间及2楼小吃区）承包方维爵阳明公司严重拖欠房租水电等费用，经多次催缴和约谈都没有有效解决，根据合同等相关文件约定，现决定终止维爵阳明公司及其分包商隐食记公司法人孙娥的国睿大厦四楼食堂的经营合同，对其拖欠的房租等费用和违约责任将通过法律途径诉讼解决，并要求其赔偿造成相关损失的全部费用，原四楼分包商户如果愿意继续经营，可经营至2017年6月30日，房租等相关费用交至十四所账户，具体费用及经营细节向十四所三产中心咨询联系。王忠义提交的张家杰出具的两份说明显示，截至2017年6月30日，王忠义在国睿大厦3号楼4楼经营餐厅所产生的水、电、煤气费已全部结清，王忠义搬离国睿大厦经营场地时，未带走任何原有设施，十四所三产中心及张家杰本人现场签证。王忠义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维爵阳明公司是十四所国睿大厦四楼食堂的承租方，与十四所签订了租金合同，其经营不善，便将房屋转租给孙娥，孙娥又将部分房屋转租给王忠义，与王忠义签订了上述合作协议，后隐食记公司停止经营，十四所出具上述《声明》，王忠义自2016年9月将租金支付给十四所，张家杰系维爵阳明公司股东，并在维爵阳明公司、隐食记公司停止经营后，接手经营国睿大厦四楼食堂，国睿大厦物业委托张家杰结算水电，王忠义将各项费用交给张家杰，再由张家杰交给物业。2019年5月31日，国睿大厦客户服务中心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维爵阳明公司承租国睿大厦3号楼四楼用于餐饮经营，2017年6月30日之前产生的水电费已结清。王忠义在一审庭审中称，孙娥一直以其个人账户收取协议约定的合作经营费，与隐食记公司账目混同、财务混同，故孙娥滥用其作为隐食记公司股东地位，侵害公司利益，应承担连带责任。隐食记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26日，注册资金10万元，股东为蔡天赓、孙娥，各持股50%。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隐食记公司与王忠义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王忠义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回单显示其已按合作协议约定，向隐食记公司支付了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根据王忠义提交的物业公司证明以及张家杰出具的说明，其已结清了水、电、气等费用。隐食记公司应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在结清费用后10日内向王忠义退还履约保证金。隐食记公司至今未按约定返还履约保证金50万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向王忠义返还履约保证金50万元的违约责任。王忠义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忠义提交的三份转账记录显示，其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及部分合作经营费均汇至孙娥个人账户。孙娥应举证证明隐食记公司授权其代收款项、且其代收款项已归还公司。否则，孙娥应因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造成公司债权人利益损害的行为，为隐食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隐食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忠义返还履约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孙娥对隐食记公司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隐食记公司、孙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两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1.合作协议，拟证明双方合作关系中相关保证金退还和违约金条款等。2.王忠义签字的设备家具部分交接清单，拟证明王忠义未将清单所涉内容交还给隐食记公司。3.王忠义签字确认的水电气未结算单，拟证明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水电气未结算。4.水电气耗用统计表，拟证明王忠义在经营期间严重违约拖欠经营管理费用及水电气费用。5.短信记录，拟证明2016年6月12日、6月14日和同年9月，经孙娥催要，王忠义始终未支付合作经营费用。经质证，除证据4的真实性尚需核实以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王忠义提供以下证据：1.交通银行银行回单两份及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一份，拟证明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租金50万元其已直接付至十四所。2.农业银行及宁波银行汇款单各一份，拟证明2015年12月15日其向孙娥支付合作经营费用23.25万元。经质证，两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未收到证据2中的款项，且王忠义不能证明所汇款项为合作经营费用。本院认证意见，就双方当事人认可对方提供证据真实性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就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能否成立将在判决说理中一并论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王忠义无异议；两上诉人认为王忠义水电费用已经结清及其搬离经营场所时未带走任何原有设施，隐食记公司停止营止，张家杰系维爵阳明公司股东与事实不符，其他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合作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费用承担及缴纳，王忠义应向隐食记公司支付合作经营费用的具体时间及数额为：（1）第一期，即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共计12个月，合作费用50万元。王忠义应于合同签订三日内向隐食记公司支付25万元元整，于2015年6月1日前向隐食记公司支付25万元整。（2）第二期，即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共计12个月，合作费用52.5万元元。王忠义应于2016年6月1日前向隐食记公司支付26.25万元，于2016年12月1日前向隐食记公司支付26.25万元。（3）第三期，即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共计6个月，合作费用26.25万元整，王忠义应于2016年12月1日前向隐食记公司支付。（4）合作经营期限内，王忠义应向隐食记公司支付经营合作费用税后共计128.75万元整。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王忠义支付履约保证金以及2014年12月17日、2015年6月5日、2016年5月31日合计支付50万元合作经营费用，两上诉人予以确认，并主张截止2016年6月30日王忠义仍欠付26.25万元。另查明，2015年12月15日，王忠义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孙娥汇款20万元，通过宁波银行向孙娥汇款32500元，合计23.25万元。此外，王忠义还于2016年8月18日、2017年1月22日、6月20日分别向十四所转账10万元、15万元、25万元，合计50万元。王忠义述称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合作经营费用应当交给孙娥。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向孙娥的身份证记载的地址进行了送达，送达的内容为传票、应诉通知书、起诉状、举证通知书、廉政监督卡，送达结果为本人拒收。2019年4月22日，一审法院再次向孙娥的送达地址确认书记载的地址进行了送达，送达结果为收发室签收。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2.两上诉人应向王忠义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数额如何认定。就上述第1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其送达与人民法院送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不能或无法要求其确认送达地址的，没有约定、当事人也未提交书面材料或者书面材料中未载明地址的，以一年内进行其他诉讼、仲裁案件中提供的地址为送达地址。第九条规定，依第八条规定仍不能确认送达地址的，自然人以其户籍登记的住所或者在经常居住地登记的住址为送达地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其工商登记或其他依法登记、备案的住所地为送达地址。本案中，一审法院向孙娥身份证载明的地址以及隐食记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送达应诉材料、开庭传票被拒收，之后，一审法院又向孙娥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的地址进行了送达。一审法院邮寄送达地址正确，符合法律规定，如非拒收或拒绝领取，能够实现正常签收，故两上诉人应当承担拒收应诉材料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有效。就上述第2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隐食记公司与王忠义签订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2016年9月1日，十四所三产发展中心出具《声明》，终止了与分包商隐食记公司及孙娥的合作，原四楼分包商户如愿意继续经营至2017年6月30日，需将房租等费用交至十四所。因两上诉人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该《声明》内容不实，王忠义因案涉合作协议签约的基础已发生变化，继续向隐食记公司支付后续合作经营费用已经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故在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为维系经营，根据《声明》内容直接与十四所发生合同关系并向其支付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就之前（即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合作经营费用，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因王忠义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73.25万元，尚欠3万元还未支付，王忠义主张合作协议约定的第二年合作经营费用为52.5万元，后来调整为50万元，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王忠义欠付的3万元合作经营费用应从履约保证金中相应扣除。两上诉人称其并未收到2015年12月15日王忠义支付的23.25万元，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就王忠义提交的物业公司的证明以及张家杰的说明，证明其已结清全部水电气等费用，两上诉人虽然上诉主张王忠义尚未结清，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王忠义应向隐食记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及合作经营费用均付至孙娥个人的账户。孙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账产独立于公司资产，应就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造成公司债权人利益损害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隐食记公司应在结清费用后10日内向王忠义退还履约保证金，但其至今未按约定履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忠义起诉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隐食记公司、孙娥主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部分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二、南京隐食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忠义返还履约保证金47万元及其利息（自2017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计算）；三、孙娥就南京隐食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判决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忠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隐食记公司、孙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忠义负担528元，隐食记公司、孙娥负担827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王忠义垫付，冲抵其应当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尚有余额3872元，隐食记公司、孙娥在履行判决给付义务时一并加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