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11行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伯林，男，195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栋，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林业有害生物防治检疫总站，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清远街**。 法定代表人阮秀春，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锦霞，副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潜玉林，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伯林因与被上诉人丽水市林业有害生物防治检疫总站林业行政管理（林业）行政处罚纠纷，不服青田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1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李伯林为浙江省青田县章村乡人，其于2017年9月13日开设丽水市柏林制品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原告，经营场所为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余庄前行政村后桥弄。2018年2月22日，2019年1月23日，国家林业局、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分别发布了2018年第一号、2019年第四号公告，公布了丽水市莲都区、青田县为松材线虫病疫区。原告并未取得利用疫木加工板材的相关行政部门的许可。2019年1月22日，被告作出3号《处罚决定书》，以原告未经许可利用疫木加工为由没收了原告松方料3.682立方米，并处罚款2000元。2019年1月24日、26日，原告向案外人陈旭荣购买松原木三车，杉木一车。该三车松原木系案外人陈旭荣于2019年1月在丽水市××都区××街道××沙溪村砍伐。2019年1月29日，被告至原告处执法检查时，发现涉案松原木，松方料、松木板。次日，被告对现场的松原木，松方料、松木板进行现场勘验，经检查松原木根数共有786根，计制材材积20.2942立方米，松方料、松木板共折合松原木18.9826立方米，计制材材积12.3424立方米。同日，被告对涉案松方料、松木板，松原木作出[2019]4号、5号《保存证据通知书》，分别进行了证据保全，在上述勘验及证据保全过程中，原告李伯林均在被告制作的书面勘验材料，《先行登记保存证据》清单上签字捺印确认。2019年1月30日，被告将涉案松原木、松方料、松木板经勘验保全登记后转移至丽水欧科人造板有限责任公司内存放。2019年2月14日，被告在被登记保全的松方料、松木板中随机抽取了12个样品。2019年2月15日，被告委托缙云县森林病虫害防治检疫站对抽取的案涉松方料、松木板中的12个样品进行鉴定。2019年2月18日，缙云县森林病虫害防治检疫站作出鉴定结果：12个样品中4个未检测出松材线虫病活体，其余8个样品均含有松材线虫病活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林业行业标准《松材线虫病检疫技术》（LY/T1123-93）的技术规定，该批次松木方料和松木板属于松材线虫病疫木。同日，被告将2号《鉴定意见书》送达原告。2019年2月25日，被告制作4号《事先告知书》，在该告知书中载明，“如你对本机关上述认定的违法事实、处罚依据及处罚内容等有异议的，可在收到本告知书起三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陈述、申辩意见，或到丽水市林业有害生物防治检疫总站进行陈述、申辩”。4号《事先告知书》于2019年2月25日15时21分被留置送达原告家中。2019年2月28日，被告作出4号《处罚决定书》。当日15时25分，原告至被告处要求行使陈述申辩权利，被告认为已经超过4号《事先告知书》载明告知的陈述、申辩期限，未予采纳，并当场向原告送达了4号《处罚决定书》。现原告对该4号《处罚决定书》持异议，诉至法院要求撤销。 原审法院认为，一、有关被告职权。根据《条例》第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被告有对涉案松原木及松木料、松方板进行调查检查，并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 二、本案事实认定。本案行政处罚涉及到两部分，分别为松原木，松方料、松木板。有关松原木，被告提供的案外人陈旭荣、兰云龙与原告李伯林的询问笔录，过磅单，微信转账记录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原告向案外人陈旭荣购买了砍伐于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辖区内的松原木。有关松原木的数量和材积，被告进行了现场检查、勘验，并进行了登记保全，整个过程制作了详尽的书面清单，并由原告签字确认，且被告对勘验及登记保全的过程进行了视频记录。故被告认定原告购买于丽水市莲都区砍伐的786根松原木（计制材材积20.2492立方米），并同时根据国家林业局、国家林业和草原局2018年1号及2019年4号公告认定涉案松原木来源为染疫松科植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关松方料、松木板，被告亦进行了现场检查、勘验，并进行了登记保全，在上述整个过程被告制作了详尽的书面清单，并由原告签字确认，且被告对全过程进行视频记录，证明力较强。被告于2019年2月14日进行鉴定抽样，虽超过了先行登记保存期限，但被告抽样清单可以与4号《保存证据通知书》相互对应，抽检样品规格在登记保存的涉案松方料、松木板规格范围内，被告对抽样过程也提供了视频佐证，具有较强证明力。综上，该院对涉案松方料、松木板数量、材积及鉴定结果予以采信。原告提供了2017年木材运输证、植物检疫证书等证明松方料、松木板来源合法，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与涉案2019年1月查处的松方料、松木板的关联性。另外被告认定涉案松方料、松木板为松材线虫病疫木主要依据为鉴定结果，而并非其来源。故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及待证内容该院不予采信。 三、有关本案法律适用。《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木材加工企业利用疫木加工板材的，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报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许可；利用疫木造纸、制作人造板的，报省林业行政主管部门许可”；第三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未经许可利用疫木加工的，由防治检疫机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疫木、加工剩余物和违法所得，并处二千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的罚款”。原告并未取得利用疫木加工板材的许可，且因相同原因于2019年1月22日被被告进行过行政处罚。原告所购松原木为疫区购买，涉案松方料、松木板经鉴定属于松材线虫病疫木，被告适用《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及《丽水市规范行政处罚裁量权规定》第十一条第六款的规定对原告作出涉案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法规并无不当。 四、有关涉案行政行为程序。《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期限以时、日、月、年计算的，期限开始时、日不计算在期间内”。被告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并向原告送达4号《事先告知书》，告知原告三日内可向被告陈述申辩，故原告的陈述申辩期限应为2019年2月26日-28日。原告于2019年2月28日下午至被告处主张陈述申辩权利，被告已经作出4号《处罚决定书》并以原告超过陈述申辩期限为由未给予原告陈述、申辩权，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被告作出4号《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但因损害了原告的陈述、申辩权，违反了法定程序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丽水市林业有害生物防治检疫总站作出丽林防检罚书字[2019]04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本判决生效后重新作出。 上诉人李伯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24日、26日，上诉人向案外人陈旭荣购买松原木三车，杉木一车”有误，上诉人仅向案外人陈旭荣购买了杉原木一车并支付7000元价款，并未向其购买松原木，更未曾向其支付任何三车松原木的价款。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做的笔录非上诉人当时意思表示，丽林防检登存通字（2019）05号先行登记保存书中上诉人签字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认定“松方料、松木板共折合松原木18.9826立方米，计制材积12.3424立方米”均为疫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2.3424立方木松方料和松木板中上诉人确认规格为3×4×200cm松方料、松木板有相应合法手续，但由于被上诉人在执法过程中，将上诉人有合法手续松方料、松木板与疫木混同掺杂在一起，致使无法区分。三、本案法律适用有误。从本案经过来看，第一次行政处罚和第二次行政处罚中涉及的松方板、松方料实际上可一次进行处罚，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出于上诉人和其自身执法原因，让上诉人执行将710余根松方料（疫木）挑选出来后没收，被上诉人不应该在第二次行政处罚中再次涉及松方料（疫木）。上诉人在第二次行政处罚中并未涉及《浙江省松材线虫病防治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未经许可利用疫木加工的”的行为，故此，被上诉人适用《丽水市规范行政处罚裁量权规定》第十条第六款“被处罚后一定期限内再次发生相同违法行为的”应当依法从重处罚，属于适用法律法规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青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1121行初50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市林业有害生物防治检疫总站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以答辩人程序违法为由作出撤销答辩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有违行政高效原则。二、一审法院确认答辩人查明上诉人违法事实部分正确。本案上诉人有两个违法事实，一是未取得疫木加工许可，在疫区购入松原木用于加工；二是用疫木加工成松方料和松木板，该违法事实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是正确的。三、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在一审已经提供充分证据给予说明。 二审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李伯林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全部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仅向案外人陈旭荣支付了7000元木材款，但根据被上诉人2019年1月31日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对陈旭荣、兰云龙、李伯林所做的询问笔录，以及过磅单、李伯林妻子与兰云龙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综合分析，可以认定上诉人向案外人陈旭荣购买了松原木三车、杉木一车的事实。被上诉人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对上诉人的松方料、松木板进行登记保存和取样鉴定过程进行了视频记录，并对规格进行了详尽的登记，抽检样品规格在登记保存的案涉松方料、松木板规格范围之内，且抽样鉴定的结果也证明案涉松方料、松木板系疫木，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将其有合法手续的松方料、松木板与疫木混同掺杂的主张不予支持。虽然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几份2017年的木材运输证、植物检疫证书、运输证、码单等材料，但由于鉴定结果证明案涉松方料、松木板系疫木，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李伯林提供的几份木材运输证、植物检疫证书、运输证、码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无不当。陈述、申辩权是行政机关作出影响行政相对人权益的行政行为时，行政相对人所应享有的法定权利，被上诉人在作出丽林防检罚字[2019]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过程中，没有在时间上依法保障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权，不符合程序正当原则，违反了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据此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要求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李伯林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伯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建勇 审 判 员 单欣欣 审 判 员 聂伟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代书记员 杨 玲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