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仁，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行海，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伟，男，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飞，浙江合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浙江合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耀辉，男，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飞，浙江合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浙江合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丽平，女，199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上诉人周建仁因与被上诉人陈良伟、陈耀辉，原审被告周丽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建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行海，被上诉人陈良伟、陈耀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飞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良伟、陈耀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周建仁与陈良伟、陈耀辉是合伙关系。2018年11月22日和2019年1月26日各方签订的两份所谓结算单，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两份结算单内容实在简单，没有充分全面反映出合伙期间的财务状况。周建仁对两份结算单提出异议，并列举了合伙期间的收支财务清册，一审应以合伙体未清算完毕为由驳回陈良伟、陈耀辉的诉讼请求。仅该两份结算单，显然是不真实也不客观的。2018年11月22日结算单显示，陈良伟、陈耀辉占60%股份，利润各为42000元，可推算出当时合伙体利润应为114800元。到了2019年1月26日才过了两个月，陈良伟、陈耀辉却亏损12000元，一审法院理应查明两个月内亏损的原因及事实。一审判决时疏忽了在书写结算单时，当事人曾发生争吵，并向110报警。说明当时周建仁与陈良伟、陈耀辉就结算存在争议。一审判决书用大量篇幅对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进行论述，从中不难看出当事人在财务上存在较大争执。一审法院将陈良伟、陈耀辉主张的308000元工程款改为合伙财产分割款，缺乏依据。合伙财产分割款是建立在合伙体结算前提下，根据盈亏状况作出分割。本案中当事人本身对财产结算存在重大分歧，单凭两份结算单草率判定，没有信服力。一审法院对陈良伟、陈耀辉投资款去向来源均未查明，该款项本身理应详尽记载在结算清册里。到现在为止，合伙体都还没有结算完毕，不能都由周建仁独自承担亏损。陈良伟、陈耀辉共同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正确。陈良伟、陈耀辉与周建仁之间是合伙关系，终止合伙时三方在明确了合伙时投入的资金、盈利、亏损及周建仁需要支付给陈良伟、陈耀辉退伙款308000元的情况下才签字，三方已对合伙债务进行了结算。更何况在三方签订结算清单时，工程已经结束。如果存在所谓的亏损683977元，周建仁理应向陈良伟、陈耀辉提出。但周建仁不仅没有提出，而且在签订结算单后在陈良伟、陈耀辉多次向其催讨308000元钱时，回复“在走程审，我也在天天催。前两天刚到岛上去过，很慢”；“正在审计中，好了我通知你，正常的话月底差不多”。且结算清单中也约定，“鱼山岛4000万吨炼化一体化管柱工程一切开支与费用与陈良伟、陈耀辉无关”。显然周建仁违背诚信原则，恶意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建仁的上诉请求。陈良伟、陈耀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建仁和周丽平支付工程款308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陈耀辉、周建仁、案外人夏某约定共同承包“浙石化鱼山岛4000万吨炼化一体管桩工程”。后夏某退出，陈良伟、陈耀辉、周建仁于2018年初的春节后，另行签订《舟山市鱼山岛项目内部股东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股东成员为周建仁、陈良伟、陈耀辉；合作项目为“浙石化鱼山岛4000万吨炼化一体管桩工程”；周建仁占股40%，陈良伟占股30%，陈耀辉占股30%，各股东按所占股份比例享有项目的利润分成；周建仁负责外围关系的协调等，陈良伟负责配合周建仁，协助项目经理制定和实施施工生产进度计划、现场管理规范等，陈耀辉负责现场施工人员的管理、协调工作等；费用开支即时审核报销，三人审核、签字同意后方可支付；施工班组每月进度款、竣工后劳务工资，由三人审核签字同意支付，财务方可支付。该协议的落款日期前移至2017年11月15日。2018年11月22日，周建仁、陈良伟、陈耀辉三方签署了一份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对于“浙石化鱼山岛4000万吨炼化一体管桩工程”，三合伙人于当日已作工程投资款结算；陈良伟投资245200元，陈耀辉投资74800元，陈良伟利润总计42000元，陈耀辉利润总计42000元。2019年1月26日，周建仁、陈良伟、陈耀辉三方再次签署一份《总结算清单》。该清单载明，三人于当日对“浙石化鱼山岛4000万吨炼化一体管桩工程”作总结算；陈良伟、陈耀辉共投资320000元，共亏损12000元，投资款余额308000元；鱼山岛4000万吨炼化一体管桩工程一切开支费用与陈良伟、陈耀辉无关。后，周建仁未向陈良伟、陈耀辉支付前述308000元投资款余额。双方对于打桩工程的盈亏有争议，一审法院审查如下。周建仁主张：打桩总施工为110000米，工程款为2559664元。应付款项包括：1.应付税金127983元（2559664元×5%）；2.应付管理费165000元（110000米×每米1.5元）；3.支付程明资料费60000元；4.支付挖机柴油费286000元；5.应付挖机租费420000元（每月每台租费28000元，2台租用6个月，1台租用3个月）；6.支付挖机代班费20000元；7.应付打桩人工工资1870000元（110000米×每米17元）；8.支付施工员工资、生活费80000元；9.支付施工电费88000元；10.支付桩机进场短驳费28000元；11.支付桩机进鱼山岛登陆艇运费55400元；12.应付代交税金43258元（2559664元×1.69%）；以上合计支出3243641元。收支相抵后亏损683977元。至2019年1月21日已收工程款1190000元，本方与发包方的账务尚待结算。周建仁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宁波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化工炼化一体化项目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盖章的“周建仁班组付款及工程量情况表”“周建仁班组收款情况表”“周建仁管桩款项情况表”（周建仁称上述表格不全，还缺少2份），拟证明已完成工程量、价格、税费、管理费、油费等节，以及至2019年1月21日已收工程款1190000元；2.向程明转账的银行支付短信、程明收条、柴油费收款收据、金某收条、周建仁出具给金某的欠条、向方龙转账的银行支付短信、方龙收条、周建仁出具给庄某的清单、周建仁出具给方某的清单、周建仁出具给陈某、方红光的清单、方红光收条、方某收条、庄某收条、陈某收条、邱博文收条、向俞为宇转账的银行支付短信、俞为宇收条、方某等关于电费支付的书面证言、电费收款收据、短驳费收款收据，拟证明柴油费、电费、挖机租费、打桩工资、短驳费、登陆艇运费等支出的实付及欠付情况。3.申请证人金某、方某、庄某、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部分工程费用支出情况。证人金某称，其挖机租费应收420000元，实收240000元，相关收条、欠条属实，挖机租费是每月28000元，柴油费由租赁方负担。方某称，四个班组为周建仁做打桩工程，该证人有2台打桩机，每米17元，已收190000元，尚欠81000元，清单、收条、电费的书面证言属实，打桩工期基本正常。庄某称，为周建仁做打桩工程，到2018年5月结束，工程款460000元，已收95000元，尚欠36万余元，打桩电费约每米1元，清单、收条、电费书面证言属实。陈某称，2017年到2018年7月为周建仁做打桩工程，其与方红光2台打桩机做了23000米，已收189000元，清单、收条、电费书面证言属实。一审法院认为：周建仁提供的证据中相关表格是逐步更新的状况，可以最后的2019年1月21日表格为准。该表格虽一定程度上能反映周建仁与上级承包人之间的工程款计算情况，但一则周建仁自认表格尚缺2份，再则该表格并非结算文件，故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的最终工程款收入情况。合伙时陈良伟、陈耀辉、周建仁有支出应经共同审核之约定，而周建仁提供的证据中的票据、收条、清单之类显然未经三人共同签字确认，故该些证据对于支出情况不具备直接的证明作用，不能直接证明周建仁关于亏损683977元的主张。若需要对打桩工程的盈亏组织当事人进行核算，该些证据可以视为周建仁一方提交的相关资料。但是，根据2019年1月26日的《总结算清单》，陈良伟、陈耀辉、周建仁三人之间的结算事实上已经完成，不需要再予核算。周建仁关于打桩工程支出的陈述，反映出支出项目比较简单。按其所述仅包括挖机租费、挖机代班费、打桩工资、柴油费、电费、施工员工资、资料费、短驳费、登陆艇运费、税金、管理费等几项，而且相关支出要么是单一、直接的支出，要么是可以简单计算的支出。显然，在相关工程已于2018年完工的背景下，支出是易于核定的。而工程款收入方面，即使尚未完成结算，亦可以根据完成的打桩米数及约定单价进行预估。因此，有理由相信三方于2019年1月26日签署的《总结算清单》真实反映了三方的意思表示。陈良伟、陈耀辉两人应承担的亏损额应依据该《总结算清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陈良伟、陈耀辉与周建仁签订的《舟山市鱼山岛项目内部股东合作协议》，虽然名为内部股东合作协议，但从内容看，这是一份合伙协议。三方就分包“浙石化鱼山岛4000万吨炼化一体管桩工程”一事形成的个人合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意见》）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确定各方的民事权利、义务和民事责任。《意见》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意见》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现陈良伟、陈耀辉与周建仁已签署了《总结算清单》，确认陈良伟、陈耀辉总计亏损12000元，投资款尚余308000元。故对陈良伟、陈耀辉要求周建仁支付该308000元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良伟、陈耀辉将该308000元定义为工程款，不当。该308000元应系合伙财产分割款。利息应自2019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而陈良伟、陈耀辉不要求对二人之间的款项分配进行处理，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不予干预。《舟山市鱼山岛项目内部股东合作协议》载明的当事人仅陈良伟、陈耀辉、周建仁三人，并不包括周丽平。陈良伟、陈耀辉要求周丽平支付308000元合伙财产分割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5条规定，判决：一、周建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陈良伟、陈耀辉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308000元，及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陈良伟、陈耀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0元，减半收取29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120元，均由周建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建仁提交了与陈耀辉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内容如下，陈耀辉：你现在钱可以给我了吧。周建仁：你不是起诉了吗？你们还得拿钱给我。我们法庭上见，不要再和我说什么。该证据用以证明周建仁不认可欠陈良伟、陈耀辉（308000元）钱，只认可欠他们30000元。陈良伟、陈耀辉质证后认为，该微信聊天发生在陈良伟、陈耀辉起诉之后，没有证明力。陈良伟、陈耀辉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周建仁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是周建仁的单方意思，对周建仁主张的未欠付陈良伟、陈耀辉308000元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周建仁是否应向陈良伟、陈耀辉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308000元。周建仁与陈良伟、陈耀辉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舟山市鱼山岛项目内部股东合作协议》，成立合伙关系。项目结束后，三方于2019年1月26日共同签署了《总结算清单》，载明：陈良伟、陈耀辉共投资320000元，经过结算，陈良伟、陈耀辉总共亏损12000元，结算投资款余308000元。鱼山岛4000万元吨炼化一体管桩工程一切开支费用与陈良伟、陈耀辉无关。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该清单是周建仁、与陈良伟、陈耀辉对合伙体终止时处理合伙财产的书面协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体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所以，陈良伟、陈耀辉有权依据《总结算清单》的约定要求周建仁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308000元。周建仁上诉称，《总结算清单》内容简单，没有全面反映出合伙期间的财务状况。对此本院认为，作为处理合伙财产的协议，只需明确合伙财产如何分配即可，至于合伙期间的财务状况是否反映到协议中，不影响协议的效力。作为成年人，周建仁在签署《总结算清单》时，应当知道该行为的法律后果，通常情况下其在结算时应知晓合伙体的收支情况。周建仁主张合伙体亏损高达683977元，但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结算时合伙体各方也明确“鱼山岛4000万元吨炼化一体化管桩工程一切开支费用与陈良伟、陈耀辉无关”，故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其辩称并无不当。周建仁上诉称，其与陈良伟、陈耀辉就结算存在争议，书写《总结算清单》时，发生过争吵，并向110报警，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总结算清单》上签字系陈良伟、陈耀辉欺诈或胁迫所致。综上，周建仁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建仁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周建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旭涛审判员  熊俊杰审判员  刘燕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龚杨书记员赵璐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