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源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淅河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杨环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正升，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承，男，197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芳（系被上诉人张世承之妻），1982年5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仁高，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援助。上诉人湖北源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丰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世承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1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丰化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世承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张世承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应当撤销一审判决，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源丰化工公司的住所地在湖北省××××区淅河工业园，有固定的办公大楼、厂房，且没有在其他任何地区设置分支机构或者办公地点。张世承诉称的工作地点不存在，且诉称自己系大区经理、业务员，没有具体的工作地点。劳动仲裁期间，合同履行地是该案件的重要争议焦点，且劳动争议仲裁委对张世承诉称的工作地点没有进行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劳动争议案件由用人单位所在地或者劳动合同履行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劳动合同履行地不明确的，由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张世承应向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也应将该案件移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审理。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源丰化工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张世承的诉讼请求应当全部予以驳回。1．一审判决认定的工作地点不是源丰化工公司，而是武汉诺优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武汉诺优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龚小俊于2018年1月10日从业主张炜处租赁，并注册成立了武汉诺优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该处经营。张世承在一审审理期间也承认是龚小俊接待并面试的，再次说明张世承不是应聘的源丰化工公司。2．张世承出示的开会照片，不是源丰化工公司的内部员工会议，而是与合作客户召开的合作会议。3．源丰化工公司内部员工使用的是小步外勤小程序，内部员工交纳有社保，不是钉钉打卡小程序。4．转账系杨环成个人为鼓励客户销售产品，为合作客户垫付的市场前期铺垫费用，不是支付的工资，也不是为员工报销的差旅费。张世承答辩认为，一审审理中，源丰化工公司已经提交管辖异议，且已被裁定驳回，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办公地址的实际承租人是源丰化工公司，龚小俊也是源丰化工公司的员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世承一审诉请：1.确认张世承与源丰化工公司于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6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2.源丰化工公司向张世承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13日的工资报酬15,750元及加付赔偿金15,750元；3.源丰化工公司向张世承支付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6月13日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000元；4.源丰化工公司向张世承支付2018年2月3日至2018年6月13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报酬的差额部分26,000元；5.源丰化工公司向张世承支付报销款4,374.5元。一审审理查明，2018年2月13日，源丰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怀成向张世承汇款2,224元，2018年3月13日，张世承通过随州市农商行曾都支行通用代发账户源丰化工公司汇款6,000元，3月23日汇款6,000元，4月20日汇款5,255元。2018年6月13日，张世承向源丰化工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张世承于2018年1月3日入职源丰化工公司，源丰化工公司拒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同时克扣劳动报酬及报销款，故解除与源丰化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018年6月15日，张世承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江劳人仲裁字[2018]第451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张世承的仲裁请求，张世承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就源丰化工公司通过随州市农商行曾都支行代收代发账户向张世承转款一节，源丰化工公司称每次委托银行代发的包括职工工资、各类宣传费、礼品费、宣传标语费用、广告费、地面工程费等。支付张世承的属于市场广告宣传费，由张世承向源丰化工公司购买产品对外销售，源丰化工公司为开拓市场而向张世承支付的费用。源丰化工公司还称双方并未就销售签订书面合同，对于费用给付的标准和依据不清楚。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就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节，源丰化工公司通过银行代收代发账户向张世承汇款，汇款的金额较为固定，且在向张世承汇款的同时还向自己的其他员工发放工资，另外源丰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曾向张世承汇款。对于汇款原因，源丰化工公司称系客户开发费用，但无法提交书面合同，也不能提交发放款项的依据、计算方式，故对源丰化工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在源丰化工公司无法合理解释向张世承汇款原因的情况下，应采信张世承的陈述，认为该款项系工资。此外虽然张世承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源丰化工公司不予认可，但张世承提交众多证据都能证明与源丰化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综上，张世承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入职时间，因源丰化工公司未提交员工名册，应以张世承陈述为准，对张世承要求确认双方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6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源丰化工公司最后一次汇款时间为2018年4月，应系发放2018年3月工资，在源丰化工公司无证据证明已经发放了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13日工资的情况下，对张世承要求发放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世承前三个月平均工资为5,751.67元/月[（6,000元/月+6,000元/月+5,255元/月）÷3]，按此标准计算，源丰化工公司应向张世承支付13,883.34元（5,751.67元/月×2月+5,751.67元/月÷21.75天/月×9天）。对张世承要求支付工资15,7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张世承要求源丰化工公司加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虽然张世承主张向劳动监管部门主张过权利，但无证据证明监管部门要求源丰化工公司发放工资，源丰化工公司拒绝。故对张世承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张世承在源丰化工公司工作期间，源丰化工公司未为张世承缴纳社会保险，未按时发放4月至6月的工资，张世承以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依据第四十六条规定，源丰化工公司应向张世承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75.84元（5,751.67元/月×0.5月），对张世承要求源丰化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张世承自2018年1月3日入职源丰化工公司，源丰化工公司至迟应于2018年2月2日与张世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未签订，故源丰化工公司应向张世承支付从2018年2月3日至2018年6月13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即24,103.86元（6,000元/月÷21.75天/月×18天+5,255元+13,883.34元），对张世承要求源丰化工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张世承要求源丰化工公司支付报销款的诉讼请求，因张世承不足以证明报销的政策、计算方式以及应报销的金额，故对张世承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张世承与源丰化工公司从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6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源丰化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世承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13日期间的工资13,883.34元；三、源丰化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世承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75.84元；四、源丰化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世承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103.86元；五、驳回张世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案件受理费5元免交。二审审理中，张世承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源丰化工公司向龚小俊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拟证明龚小俊系源丰化工公司员工；证据二、源丰化工公司向出租人张炜转款的凭证，拟证明武汉办公地址的实际承租人为源丰化工公司。源丰化工公司之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需要核实，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龚小俊原系源丰化工公司的员工，后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对张炜的转款不能代表是支付租金。上述证据本院审核认为，两份证据均系银行出具的相关凭证，龚小俊的银行流水中明确注明为代发工资，对张炜的转款，源丰化工公司也未作出其他合理说明，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源丰化工公司在二审未提交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管辖问题。一审审理中，源丰化工公司在应诉后提出管辖异议，经一、二审均裁定驳回其管辖异议，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关于张世承与源丰化工公司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张世承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源丰化工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杨环成向张世承发放劳动报酬，《关于武汉分公司人员超标及工资补发的申请》证明源丰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环成同意张世承为大区经理，张世承提交的《买卖合同》及《源丰化工公司差旅费报销单》可证明张世承从事的工作是源丰化工公司的业务范围。张世承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源丰化工公司成立劳动关系。综上，源丰化工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源丰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何鑫敏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