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顺林，男，196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文，云南锦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南，男，199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平，女，系被上诉人张东南之母。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开发区泰源新居******。法定代表人：唐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聪，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育才街**中茂海悦写字楼第**1103div>负责人：凌运海。原审被告：石家庄瑞融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槐阳镇花园村>法定代表人：李顺中，经理。原审被告：魏兵华，男，198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临城县人，户籍地：河北省邢台市临城县。上诉人杨顺林因与被上诉人张东南、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石家庄瑞融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魏兵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13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扣除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间审理期限30天，现已审理终结。杨顺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杨顺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构成雇佣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安全保证金收据中载明2011年8月12日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收取了上诉人安全保证金15000元，此收据费用性质为驾驶员工作押金，说明上诉人是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在职驾驶员，受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安排完成驾驶工作，双方构成雇佣关系。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驾驶员管理规定也证明上诉人是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职业驾驶员，上诉人的送车行为属于公司安排的职务行为，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构成委托关系，则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授权委托方对民事行为的代理人杨顺林的自驾送车行为应当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和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安排上诉人驾驶无临时牌照、无临时保险的故障车辆上路，有重大过错，并且所提供车辆本身具有重大安全隐患和缺陷，应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东南辩称，张东南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异议，对于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遵循法庭判决，但认为一审判决对于张东南主张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认定不合理，张东南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不一致，应当予以驳回。原审被告石家庄瑞融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事故车辆系魏兵华分期付款租赁使用，石家庄瑞融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该车的行驶证车主，已经及时履行了对该车的管理责任，及时足额进行投保，只是在实际车主魏兵华未交清车款之前保留该车的所有权，事故车辆造成的侵权损失应由该车的实际运营人魏兵华承担，石家庄瑞融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魏兵华未到庭陈述意见。张东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7947元，误工费38400元，护理费8400元，交通费18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600元，辅助器具费1400元，以上共计73868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2日，被告魏兵华驾驶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Ａ×××**号车由昆明方向往景洪方向行驶，22时05分许，行至昆磨高速公路380公里0米处时，其所驾驶的冀Ａ×××**号车左前部与前方因事故堵车停放于高速公路车道内冯文林驾驶的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右后尾部相撞后，致使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前部与豆荣驾驶的云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云Ｇ×××**号车尾部相撞，随后后方驶来由杨顺林驾驶的无号牌白色北汽绅宝牌小型普通客车右前部又与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左后尾部相撞，造成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冯文林、乘客徐艳、于明林、徐自明、张东南受伤，四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普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磨思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出具普磨思公交认字【2017】第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由魏兵华、杨顺林承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冯文林、豆荣、徐艳、于明林、张东南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7年3月13日到昆明市延安医院住院治疗28天，出院医嘱为：定期复查（伤后1、2、3、6、12月）；腰围保护3月，避免剧烈运动3-6月，加强营养、加强护理3月，不适我科、神经外科、消化科随诊，产生医疗费25606.77元，但无医疗费发票。涉案车辆冀Ａ×××**号所有权人为被告石家庄瑞融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但车辆实际使用人为被告魏兵华；该车辆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被告杨顺林驾驶的无号牌白色北汽绅宝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权人系案外人西双版纳孝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杨顺林系受被告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将该车辆以自驾形式运输送交至西双版纳孝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有权就其人身、财产受到损害产生的损失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原、被告双方对本次事故发生经过及交警划分责任均不持异议，即由被告魏兵华和被告杨顺林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而被告魏兵华驾驶的车辆已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被告魏兵华应当承担的部分应先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被告魏兵华承担。至于被告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责任，经昆明市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被告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杨顺林之间不构成雇佣关系，被告杨顺林主张在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交纳了安全保证金，但其提交的收据是2011年的，不是事故发生期间的，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杨顺林亦无证据证明被告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该起事故中有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被告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被告石家庄瑞融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涉案车辆冀Ａ×××**号所有权人为被告石家庄瑞融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但车辆实际使用人为被告魏兵华，且事故发生时系被告魏兵华驾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关于“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之规定，前述车辆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应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分项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魏兵华赔偿，而被告石家庄瑞融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本起事故不承担事故责任。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原告虽提交了昆明市延安医院出具的费用清单，证明该费用确已产生，但未提交医疗费交费发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原告提交了2018年4月3日、2018年5月11日、2018年6月9日、2018年12月12日期间在昆明市延安医院的门诊发票，产生医疗费共计605.63元；2018年5月13日在云南昆钢医院治疗产生302元；2018年3月10日在普洱市人民医院产生治疗费7000元，该部分医疗费发票无病历佐证，无法证明系该事故产生，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共计28天，均系治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原告主张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2800元属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主张营养费按照50元／天，计算90天为4500元，结合原告伤情及出院医嘱等综合考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应当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于2017年3月13日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住院治疗28天，需专人陪护，故一审法院根据医嘱及实际情况确认护理期为28天，因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的信息及工资收入，一审法院酌情按照120元／天计算，计3360元。5、误工费，原告未提交工作证明及工资收入流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6、交通费。原告未提交交通费发票，但考虑到被告治疗确会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该部分费用为300元。7、残疾辅助具费，根据医嘱，原告确需医疗辅助器械，而原告于住院期间购买一次性护理床单、赛肤霜及医用固定带共产生费用517.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关于“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受伤害程度未造成其严重精神损害，不符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定条件，故对原告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东南具备合法性的损失为11477.2元。以上损失由被告杨顺林承担50%的事故责任，即5738.6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剩余损失5738.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顺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张东南人民币5738.6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张东南侵权损失5738.6元；三、驳回原告张东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39元，由被告杨顺林负担769.5元，被告魏兵华承担769.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顺林向本院提交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1民初108、109、110、111、112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负有相应责任，须共同赔偿损失。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张东南表示无异议；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本案中张东南并未提出要求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无牌小型客车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各原审被告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张东南向本院提交张东南2017年3月13日昆明市延安医院门诊病历、王书平2018年12月11日云南省精神病医院门诊病历，欲证明张东南的伤情和王书平的病情。经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杨顺林表示因张东南并未上诉，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表示与其无关联，不发表质证意见；各原审被告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杨顺林及被上诉人张东南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石家庄瑞融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魏兵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二审明确表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金额和责任承担比例均无异议，仅是针对被上诉人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提出上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是在履行公路货物运输合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其所驾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被上诉人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系该车辆的管理人，故上诉人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被上诉人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未履行投保义务，其作为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杨顺林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本案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东南各项损失合计11477.20元，被上诉人张东南在法定上诉期内未提出上诉，二审中亦明确表示对一审认定损失金额服判，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1民初108、109、110、111、112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的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赔偿金额，本案中应先由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和上诉人连带在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东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9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东南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2088.60元，合计2278.60元，剩余5738.60元-2278.60元=3460元，因上诉人系在为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从事车辆运输过程中发生事故，且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未为车辆购买交强险亦存在重大过错，亦应由上诉人与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连带向张东南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顺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136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张东南侵权损失5738.6元”。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136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杨顺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张东南人民币5738.6元”，“三、驳回原告张东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杨顺林与被上诉人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向被上诉人张东南赔偿损失5738.6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张东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9元，合计3078元，由上诉人杨顺林和被上诉人昆明特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汪 佳审判员 钱晓燕审判员 张 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琰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