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天威赛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上南社区宏麻路**。法定代表人：肖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东林，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桑颖，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九牧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东方社区东方大道**202-203法定代表人：周淑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锋，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影，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劲雄昌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黄埔社区洪田路金桥工业城第****（第****）/div>法定代表人：詹昌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东林，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桑颖，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詹昌勇，男，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东林，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桑颖，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天威赛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威赛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九牧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牧皇公司）及原审被告深圳市劲雄昌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雄昌公司）、詹昌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5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天威赛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8）粵0306民初2559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理解及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并非本案的买受主体，且与原审被告并不存在人格混同，上诉人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相应的购销合同或采购订单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贸易往来。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送货单、对账单并不能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中送货单中客户处均写明为“劲雄昌”即本案的原审被告，且货物签收主体“甘某”、“金某”均为劲雄昌公司员工。这点从法院调取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社保缴交明细可以印证。且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任何经过双方盖章确认的对账单、送货单或往来邮件等。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形。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交易往来，其代原审被告支付货款，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双方是各自独立的账户，不存在财务混同情形。一审法院以此来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财务混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次，“方某”在对账单上的签字，并不能代表公司行为，且其签字也并非是对上诉人欠款的确认。一审法院以此来证明上诉人对于其“客户主体”的确认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并未所谓列明上诉人的对账单也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添加的。再次，我国公司法虽然未明确何为关联公司，但根据《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109条之规定：“企业所得税法第四十一条所称关联方，是指与企业有下列关联关系之一的企业、其他组织或个人：（一）在资金、经营、购销等方面存在直接或间接的控制关系；（二）直接或间接地同为第三者控制；（三）在利益上具有相关联的其他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一不存在上述关联性，且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一存在以上情形。“方某”的任职情况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一管理存在关联。“方某”不属于公司管理人员，两公司之间在组织机构和人员上也不存在严重的交叉、重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公司员工的签名、上诉人代付货款存在财产混同、个别员工任职情况来认定上诉人系涉案货物的买受主体，两公司间存在人格混同情形并以此判定上诉人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为维护上诉人之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述请求，请求二审法院能依法裁判。被上诉人深圳九牧皇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天威赛利公司作为原审被告劲雄昌公司的关联公司，对内在人员管理及财务收益等方法共同混同，对外在业务经营及交易客户等方面混同，两公司虽登记为不同的法人主体，但两公司在人格上存在严重混同。具体表现如下：1.天威赛利公司与劲雄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东及管理人员均相同，两公司仅是名称不同的新旧厂关系。根据天威赛利公司及劲雄昌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知，天威赛利公司的股东为肖明，劲雄昌公司的股东为詹昌勇和肖明，两公司的管理人员均为詹昌勇和肖明二人，并且在九牧皇公司与两公司交易期间，詹昌勇均是两家公司的共同负责人与九牧皇公司共同接触交易，即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相同。2.天威赛利公司作为新厂，在正式运营后，原老厂劲雄昌公司的员工包括财务人员在内即开始为两公司服务，两公司财务及管理人员混同。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两公司员工参保证明可知，天威赛利公司作为劲雄昌公司业务的新厂，其员工几乎全部为劲雄昌公司的老员工。其中包括管理人员肖明、詹昌勇及财务人员方某在内，其社保登记均是无缝转移到天威赛利公司，由此更可以确定，两公司并未独立运营的两家公司，而是由老厂到新厂转移的过渡时期，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逃避老厂劲雄昌公司的债务。3.两公司的财务混同。首先根据九牧皇公司一审提交的《九牧皇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单》显示，该对账单的主体及客户名称为天威赛利公司和劲雄昌公司两公司的名称，下方的落款处方某也是作为两家公司的财务共同签字确认。如果两家公司是独立的公司，那么方某作为天威赛利公司的财务，怎么可能代劲雄昌公司进行签字。如果该笔欠款不是天威赛利公司的欠款，那么方某作为天威赛利公司的财务，怎么可能在看到非自己公司的账单后，没有提出异议，反而签字确认？更何妨担保人詹昌勇此时是作为天威赛利公司的监事兼实际控制人，也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由此只能说明，该笔欠款是两家公司共同承担的债务。其次，天威赛利公司作为劲雄昌公司的关联公司，在没有任何代付款协议的情况下，主动向九牧皇公司支付货款。该行为根本不符合逻辑，由此可以证明，天威赛利公司向九牧皇公司付款的行为并未其所主张的代付，而是两公司根本就存在财务混同。4.两公司的业务范围及办公场所相同根据两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可知，两公司在业务范围上的主营业务均是机电设备等的生产、销售，业务相同。而办公地址均为宝安区新桥街道金桥工业城三栋4层，九牧皇公司作为模具钢材供应商，虽供货单上为劲雄昌公司的名称，但实际是为两家公司供货。综上所述，两公司虽名为两家独立公司，实为各方面严重混同的关联公司。詹昌勇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滥用股东控制权，对两家公司过度支配及控制，通过一家公司收益、另一家公司承担债务的方式，使两家公司财产边界不清，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的工具，严重损害九牧皇公司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第十一条解读，对于公司法人人格的否定，不仅要审查股东滥用公司独立地位、逃避债务的行为，还要审查公司实际控制人同时控制多家公司时，滥用控制权，使两家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从而丧失法人人格独立性的行为。对于后一种情况，应当否定混互相混同关联公司的法人人格，要求两混同公司互相承担连带责任。深圳九牧皇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313671.43元；2.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且按购货日起计算，计算至起诉日为48736.7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主张其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向被告天威赛利公司、劲雄昌公司供应价值423671.43元的模具钢材。为此，原告提交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送货单予以证明，上述送货单显示客户名称为“劲雄昌”，签收人为“甘某”、“金某”。2018年7月1日，原告出具一份《九牧皇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单》，载明截至2018年7月1日，被告天威赛利公司、劲雄昌公司欠原告货款373671.43元，逾期还款按未还货款全额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且按购货日起计息，“方某”在客户公司处签名，被告劲雄昌公司法定代表人詹昌勇在上述对账单中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被告天威赛利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29日、2018年9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款项5万元、2万元，分别于2018年7月11日、2018年7月13日、2018年8月13日通过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原告支付款项1万元、1万元、2万元。原告主张被告天威赛利公司、劲雄昌公司财务混同，故由被告天威赛利公司支付货款。被告主张被告天威赛利公司仅是代劲雄昌公司支付相关货款，两家公司系独立的法律主体。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九牧皇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单》中“詹昌勇”的签名及指纹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负责本案鉴定事宜，该所于2019年3月30日出具粤南【2019】文鉴字第1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九牧皇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单》落款担保人签字处“詹昌勇”签名字迹与詹昌勇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该所于2019年4月4日出具粤南【2019】痕鉴字第5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九牧皇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单》落款担保人签字处“詹昌勇”签名处指印与法院提供的指印样本系同一人捺印形成。另查，法院向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查询被告天威赛利公司、劲雄昌公司为员工购买社保情况，经调查显示被告劲雄昌公司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为“甘某”、“金某”购买了社保，于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为“方某”购买了社保，被告天威赛利公司于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为“方某”购买了社保。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银行业务回单及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九牧皇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单》均为原件，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九牧皇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单》中“詹昌勇”签名经鉴定为被告劲雄昌公司法定代表人詹昌勇所签，足以证明原告向被告供货的事实。关于涉案货物的买受主体，法院认为，被告天威赛利公司与劲雄昌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情形，理由如下：1.《九牧皇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单》中客户名称处为被告天威赛利公司与劲雄昌公司，被告天威赛利公司员工“方某”在客户处签名确认，被告劲雄昌公司法定代表人詹昌勇作为担保人在该对账单中签字确认，两家公司对于其客户主体身份予以确认；2.被告天威赛利公司代劲雄昌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但被告天威赛利公司未提交相关代付货款的证明，故两家公司财务混同；3、方某于2017年12月从被告劲雄昌公司离职后即就职于被告天威赛利公司，足以证明两家公司人员管理存在关联。综上，法院认定被告天威赛利公司与劲雄昌公司均系涉案货物的买受主体。关于被告天威赛利公司与劲雄昌公司拖欠货款。法院认为，《九牧皇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单》中“詹昌勇”签名经鉴定系真实的，被告虽对“方某”签名不予确认，但未对此申请鉴定，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法院对该份对账单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截至2018年7月1日，被告天威赛利公司、劲雄昌公司欠原告货款373671.43元。此后，被告天威赛利公司支付货款6万元，故被告天威赛利公司、劲雄昌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313671.43元，因此被告天威赛利公司、劲雄昌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货款313671.43元及利息。关于利息，根据对账单的约定，被告天威赛利公司、劲雄昌公司应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现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确认，故利息应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26日及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被告詹昌勇是否承担责任。法院认为，被告詹昌勇在《九牧皇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单》中作为担保人签名，应对被告天威赛利公司、劲雄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天威赛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深圳市劲雄昌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九牧皇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3671.43元及利息（利息以313671.4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10月26日及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詹昌勇对被告深圳市天威赛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深圳市劲雄昌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8元，保全费2332元，鉴定费8556元，由三被告负担，受理费及保全费原告已预交。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二审调查时，经法庭询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中主张的相关企业工商登记情况未提出异议。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天威赛利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涉案货物的买受主体，且与原审被告劲雄昌公司并不存在人格混同，上诉请求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九牧皇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单》中客户名称处为天威赛利公司与劲雄昌公司，天威赛利公司员工方某在客户处签名确认，劲雄昌公司法定代表人詹昌勇作为担保人在该对账单中签字确认，天威赛利公司虽主张其员工方某在对账单上的签字不能代表公司行为，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天威赛利公司亦向九牧皇公司支付了涉案货物的部分货款6万元，天威赛利公司员工方某在《九牧皇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单》客户处签名确认以及天威赛利公司向九牧皇公司支付涉案货物货款的行为足以形成高度盖然性证明天威赛利公司系涉案货物的买受主体，原审判决天威赛利公司向九牧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拖欠货款的利息并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威赛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天威赛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