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1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胜春，男，196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流田，福建金森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将乐县白莲镇白莲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将乐县白莲镇白莲村莲花街６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428056122090P。 法定代表人：余祥荣，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傅胜春因与被上诉人将乐县白莲镇白莲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莲村委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8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傅胜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流田，被上诉人白莲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余祥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胜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白莲村委会在2015年傅胜春拖欠承包费时便开始实施拦截运输毛竹的货车，阻碍工人上山作业等行为，导致傅胜春无法在案涉山场继续经营。傅胜春为此明确向白莲村委会表示不再经营案涉毛竹山场，白莲村委会也表示同意。因此，当事双方签订的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5年解除。2.即使未认定案涉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于2015年解除，因白莲村委会于2018年4月12日向傅胜春书面通知解除案涉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傅胜春对此未提出异议，因此案涉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8年4月12日解除。3.傅胜春于2015年后未再经营案涉毛竹山，其已明确表示无法继续履行案涉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其应承担违约责任。但白莲村委会在本案中对案涉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具有解除权，傅胜春不应当对白莲村委会未行使解除权而造成的扩大损失承担责任。 白莲村委会辩称，傅胜春于2014年向白莲村委会提出减免案涉毛竹山承包费的申请，白莲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减免其60%承包费。白莲村委会至2018年才书面通知傅胜春解除案涉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莲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解除双方签订的《白莲村岭干坑毛竹山承包合同》、《白莲村东溪厂毛竹山承包合同》、《白莲村甲头岭毛竹山承包合同》；2.傅胜春向白莲村委会支付从2015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的承包费用318830元；3.傅胜春向白莲村委会支付从2019年3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合同解除日止的承包费用；4.傅胜春交纳的承包押金56000元归白莲村委会所有；5.由傅胜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09年9月9日，白莲村委会以公开招投标的方式将土名为岭干坑、东溪厂、甲头岭三片毛竹山对外承包，傅胜春中标承包上述三片毛竹山。双方于2009年9月29日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三份，均约定承包经营期为20年，自2009年9月29日至2029年9月28日止，每年的9月30日前应当交清下一年度的承包费用，如傅胜春一年未按规定时间交纳承包金的，白莲村委会有权中止合同，并没收合同押金。双方对承包费用的约定如下，其中岭干坑毛竹山每年应交承包费73300元，承包押金38000元；东溪厂毛竹山每年应交承包费36000元，承包押金15000元；甲头岭毛竹山每年应交承包费5200元，承包押金3000元。 2.合同签订后，傅胜春按合同约定共交纳了合同押金56000元。傅胜春按合同约定如期支付了承包费用至2014年，从2015年起便拖延支付，2015年的承包费，傅胜春仅支付56000元，尚欠58500元未支付。 3.2016年，因支付承包费困难，傅胜春向白莲村委会申请减免承包费。白莲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减交部分承包费，其中岭干坑毛竹山的承包费由73300元，减为43980元；东溪厂毛竹山的承包费由36000元，减为25200元；甲头岭毛竹山承包费仍为5200元。 4.承包费减免后，傅胜春仍无力支付承包费，至2019年3月28日仍欠承包费用318830元（减免后74380元／年×3.5年=260330元；减免前58500元） 5.因傅胜春无力支付承包费用，白莲村委会于2018年4月12日书面通知傅胜春解除毛竹山承包合同。 6.傅胜春承包上述毛竹山期间，因管理需要，在毛竹山上实施了建设公路、建造厂房、建设桥梁等基础设施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傅胜春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承包了白莲村委会所有的岭干坑、东溪厂、甲头岭三片毛竹山，双方自愿签订的《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对傅胜春提出白莲村委会存在欺诈招投标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傅胜春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承包费用，故白莲村委会依合同约定，有权解除合同。且傅胜春当庭表示无力支付上述三片毛竹山的承包费用，同意解除合同，故对白莲村委会要求解除上述三份《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傅胜春因对市场的预判失误，导致毛竹山经营困难，无力支付承包费用，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傅胜春未按时支付承包费用，白莲村委会依据合同约定，可以没收承包押金，故对白莲村委会要求没收傅胜春支付的承包押金5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傅胜春无力支付承包费用的行为发生于2015年，从2015年至今，傅胜春未从上述三片毛竹山砍伐毛竹，未实际经营毛竹山，但白莲村委会直至2018年才通知傅胜春解除合同，怠于行使解除权，对于毛竹山从2015年至2019年均处于无人经营的状态，双方均有责任，应按比例承担损失。故对于2015年至2019年3月期间产生的承包费用损失，傅胜春应承担60%的损失，村委会承担40%损失。对白莲村委会要求傅胜春支付承包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傅胜春应支付的承包费用为318830元×60%=191298元。关于傅胜春对上述三片毛竹山进行的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及毛竹山上现有毛竹的处置，傅胜春可以与白莲村委会或基础设施的实际受益者另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以另行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将乐县白莲镇白莲村民委员会与傅胜春于2009年9月29日签订的《白莲村岭干坑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白莲村东溪厂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白莲村甲头岭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二、傅胜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将乐县白莲镇白莲村民委员会承包费用191298元；三、傅胜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将乐县白莲镇白莲村民委员会从2019年3月29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期间的承包费用损失（按年承包费用74380元×具体期间×60%计算）；四、傅胜春支付的合同承包押金56000元，归将乐县白莲镇白莲村民委员会所有；五、驳回将乐县白莲镇白莲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22元，由白莲村委会负担2353.5元，由傅胜春负担4568.5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傅胜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白莲村委会、傅胜春、祝旺林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上缴毛竹山利润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傅胜春于2013年已经营困难，白莲村委会同意由第三方代交方式催缴案涉承包费的事实；2.证人彭某证言及身份证明一份，拟证明傅胜春于2015年经营困难，白莲村委会催交承包费，并且在傅胜春无法经营时，白莲村委会通知傅胜春终止案涉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白莲村委会质证认为，其对傅胜春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同时认为证人彭某陈述白莲村委会有向傅胜春催交案涉承包费是事实，彭某所作的其他陈述不符合事实。本院认为，白莲村委会对傅胜春提交的《上缴毛竹山利润协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白莲村委会对证人彭某陈述的部分证言内容持有异议，并且证人彭某未到庭作证，本院对该份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中，傅胜春除对其系何时向白莲村委会提出减免承包费申请及至2019年3月28日其仍欠白莲村委会多少承包费的事实持有异议外，其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白莲村委会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在二审庭审的陈述，可以确认傅胜春系于2014年向白莲村委会提出减免承包费的申请。一审法院认定傅胜春于2016年向白莲村委会提出减免承包费申请，属于认定错误。在案证据表明，白莲村委会已于2018年4月12日向傅胜春书面通知解除案涉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傅胜春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有收到该书面解除毛竹山承包合同通知书，并且对该解除通知不持异议。因此，应确认傅胜春与白莲村委会签订案涉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书已于2018年4月12日解除。傅胜春应按照案涉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向白莲村委会支付承包费至2018年4月11日，案涉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解除之后，傅胜春依法不需再向白莲村委会支付承包费。傅胜春尚欠白莲村委会2015年承包费58500元。白莲村委会于2016年同意傅胜春将岭干坑毛竹山的承包费减为43980元，东溪厂毛竹山的承包费减为25200元，甲头岭毛竹山承包费仍为5200元，合计为74380元。因此，至2018年4月12日案涉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前，傅胜春尚欠白莲村委会案涉毛竹山场承包费为247549元[2015年58500元+2016年74380元+2017年74380元+2018年（从2017年9月30至2018年4月11日）约6.5个月计40289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傅胜春与白莲村委会于2009年9月29日关于岭干坑、东溪厂、甲头岭三片毛竹山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以及傅胜春是否应当支付2015年以后承包费的问题。 1.关于傅胜春与白莲村委会于2009年9月29日关于岭干坑、东溪厂、甲头岭三片毛竹山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傅胜春虽提出白莲村委会于2015年阻碍工人上山作业导致其无法经营案涉毛竹山场，其明确表示不再经营案涉山场，白莲村委会也表示同意，案涉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5年解除的上诉理由。但傅胜春未能就该上诉理由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如前所述，在案证据表明，白莲村委会已于2018年4月12日向傅胜春书面通知解除案涉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傅胜春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有收到该书面解除毛竹山承包合同通知书，并且对该解除通知不持异议。因此，应确认傅胜春与白莲村委会签订案涉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书已于2018年4月12日解除。白莲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其与傅胜春签订的案涉岭干坑、东溪厂、甲头岭三片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依据不足，应驳回该项起诉。 2.关于傅胜春是否应当支付2015年以后承包费的问题。傅胜春与白莲村委会签订案涉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书已于2018年4月12日解除。傅胜春应按照案涉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向白莲村委会支付承包费至2018年4月11日。至案涉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前，傅胜春尚欠白莲村委会案涉毛竹山场承包费为247549元。但当事双方签订的案涉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后，傅胜春已按合同约定共向白莲村委会支付了合同押金56000元。案涉合同解除后，该已支付的56000元押金应抵扣作为支付部分承包费。因此，傅胜春还应向白莲村委会支付案涉毛竹山承包费为191549元。白莲村委会提出要求傅胜春支付2018年4月12日案涉合同解除后的承包费，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将傅胜春在案涉合同解除前所欠承包费认定为损失，并认定当事双方应按照责任比例进行承担，属于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傅胜春与白莲村委会签订案涉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书已于2018年4月12日解除。至案涉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前，傅胜春尚欠白莲村委会案涉毛竹山场承包费为247549元。扣除傅胜春已按合同约定共向白莲村委会支付的合同押金56000元。傅胜春还应向白莲村委会支付案涉毛竹山承包费为191549元。 综上所述，傅胜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8民初90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第四、第五项，即：“一、解除将乐县白莲镇白莲村民委员会与傅胜春于2009年9月29日签订的《白莲村岭干坑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白莲村东溪厂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白莲村甲头岭毛竹山承包经营合同》；三、傅胜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将乐县白莲镇白莲村民委员会从2019年3月29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期间的承包费用损失（按年承包费用74380元×具体期间×60%计算）；四、傅胜春支付的合同承包押金56000元，归将乐县白莲镇白莲村民委员会所有；五、驳回将乐县白莲镇白莲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8民初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傅胜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将乐县白莲镇白莲村民委员会承包费用191549元。 三、驳回将乐县白莲镇白莲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3元，由傅胜春负担3712元，由将乐县白莲镇白莲村民委员会负担204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922元，由将乐县白莲镇白莲村民委员会负担3385元，由傅胜春负担35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连财 审判员  谢学斌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陈艳红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合同约定解除】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解除的效力】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