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延庆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北京市延庆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庆园街**。法定代表人：李怀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岑瑞璇，女，北京市延庆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人事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芊勍，女，198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一星（王芊勍之夫），住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志，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延庆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北京市延庆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保健院）与上诉人王芊勍因人事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7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妇幼保健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王芊勍支付违约金410000元；2.王芊勍支付住院医师培训期间发生的包括工资、生活补贴及福利待遇按实际发生额共计204863.19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签订聘用合同书的约定，违约金按照每少服务一年为计算单位，故王芊勍应支付违约金410000元。2.根据双方签订的《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以下简称《北京市聘用合同书》）及《延庆县妇幼保健院岗位聘用合同书》（以下简称《岗位聘用合同书》）的约定，除缴纳违约金外，进修费及住院医师培训期间发生的包括工资、生活补贴及福利待遇按照实际发生额进行赔偿。王芊勍辩称，妇幼保健院计算有误，其在职三年有余。而工资、生活补贴系劳动者提供劳动应得的报酬。王芊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无需支付违约金402500元；诉讼费由妇幼保健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系劳动合同关系，而非人事关系。2.就违约金，应适用《新分配毕业生协议书》中的约定。3.王芊勍提出辞职是无奈之举。系因妇幼保健院不配合王芊勍公务员考试录用，导致王芊勍精神痛苦，妇幼保健院存在过错。故此，不能由王芊勍承担全部违约责任。4.本案违约责任过高，显失公平。应该以妇幼保健院的实际损失来计算违约金的数额。妇幼保健院辩称，王芊勍系在编人员，合同不存在倒签。妇幼保健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芊勍支付违约金410000元（含基础违约金5万元、少服务12年的违约金36万元）；2．判令王芊勍支付2013年10月至2016年9月住院医师培训期间发生的包括工资、生活补贴及福利待遇按实际发生额共计204863.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妇幼保健院系差额拨款的事业单位。2013年4月，王芊勍（毕业生，甲方）与妇幼保健院（用人单位、乙方）、中国中医科学院中医基础理论研究所（培养单位、丙方）签订了《北京地区普通高校毕业研究生就业协议书》，其他约定：毕业生在用人单位的服务期不少于拾伍年。若毕业生违反服务期约定的，除缴纳基本违约金伍万元外，则按照“每少服务壹年缴纳违约金壹万元／年，培训费伍仟元／年，进修费按实际发生额，住院医师培训期间发生的包括工资、生活补贴等所有费用”确定。如拾伍年后申请调出，需缴纳实际发生的外出进修费用，并一次性缴纳培训费伍万元。2013年5月17日、6月6日王芊勍与妇幼保健院分别又签订了两份《非北京生源高校毕业生引进协议书》，王芊勍系妇幼保健院当年引进的非北京生源高校毕业生。2013年8月，王芊勍入职妇幼保健院，岗位为儿科医师，入事业编制，妇幼保健院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通过银行打卡方式向其发放工资。2013年8月1日，王芊勍与妇幼保健院签订《新分配毕业生协议书》，其中第10条约定与《北京地区普通高校毕业研究生就业协议书》中其他约定内容相同，第11条约定：由于医疗行业的特殊性，新分配毕业生需要到上级医院进行三年住院医师培训，因在此期间需要支付高额的培训费用，毕业生若违反以上规定，需另缴纳三年住院医师培训期间发生的包括工资、生活补贴等所有费用。2013年9月1日，双方签订了《北京市聘用合同书》、《岗位聘用合同书》，合同期限从2013年8月20日至2028年12月30日止，其中，《北京市聘用合同书》第七部分第31条第5款及《岗位聘用合同书》第7条第5款均约定：新分配毕业生在医院的服务期不少于拾伍年，若违反服务期规定，除缴纳基本违约金伍万元外，按照“每少服务壹年缴纳违约金叁万元／年，进修费及住院医师培训期间发生的包括工资、生活补贴及福利待遇按实际发生额”进行赔偿。2013年10月至2016年10月8日，王芊勍到北京市中医药东直门医院进行规范化培训。培训结束后，王芊勍回妇幼保健院上班，2016年10月24日至11月3日王芊勍做手术，后其休病假至11月17日。2016年11月14日，王芊勍单方向妇幼保健院邮寄了《辞职报告》，载明因不喜欢现在的工作，且现有处境没有太大上升空间不是很利于其事业发展，婚后分居两地及公务员政审受阻心灰意冷，故决定提出辞职，后其再未到岗上班。2018年9月21日，北京市延庆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人事科出具《证明》，载明“王芊勍，女，1987年1月出生，河北保定人，2013年7月毕业于中国中医科学院中医基础理论专业，硕士研究生学历，毕业后工作于延庆区妇幼保健院。该同志2016年11月向单位提出辞职申请，2018年4月经报区人力社保局备案与其解除聘用关系。”延庆县妇幼保健院于2016年1月22日名称变更为北京市延庆区妇幼保健院，后又于2017年9月15日名称变更为北京市延庆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北京市延庆区妇幼保健院）。2019年3月18日，妇幼保健院向北京市延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延庆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王芊勍支付住院医师培训工资146410元、物业费1920元、取暖费2470元、绩效奖30163元、住房公积金19212元、培训费365000元、违约金80000元。2019年5月22日，延庆仲裁委作出京延劳人仲字（2019）第262号裁决书，裁决王芊勍支付妇幼保健院违约金五万元，驳回了妇幼保健院的其他仲裁请求。妇幼保健院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妇幼保健院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地区普通高校毕业研究生就业协议书》，证明双方约定了服务期及毕业生违约的责任；2．《非北京生源高校毕业生引进协议书》，证明王芊勍系非北京生源高校毕业生引进，系事业编制人员；3．《新分配毕业生协议书》，证明第10条、第11条对违约责任的约定；4．《延庆县妇幼保健院职工个人档案》，证明王芊勍2013年8月入职，岗位为儿科医师；5．《北京市聘用合同书》、《岗位聘用合同书》，证明双方约定了服务期及毕业生违约的责任；6．《辞职报告》，证明王芊勍在聘用合同期限内单方面要求辞职；7．延庆区卫生计生委《证明》，证明2018年4月经报延庆区人力社保局备案，其单位与王芊勍解除聘用关系；8.2018年6月3日《工人日报》，证明其单位在报刊刊登解除聘用合同通知，要求王芊勍办理离职后续手续；9．邮件4页，证明2018年10月23日及11月7日其单位给王芊勍发电子邮件，告知其来院办理离职解除聘用合同手续，但王芊勍拒绝；10．工资表等46页、培训期间费用明细1页，证明王芊勍培训期间发生的各项费用计200175元；11．京延劳人仲字（2019）第262号裁决书，证明本案经过仲裁程序。王芊勍质证称：证据1、3、5、8-9，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4、6-7、11，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证据10，真实性不认可，均系妇幼保健院单方自行制作，相关数额无法确认。王芊勍提交了北京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发布的2016年考试录用公务员考试成绩公告（其中“公务员笔试面试体检均通过，待政审录入”这句话为自行添加），证明其进入被录入的正式环节，因妇幼保健院不配合政审导致其无法被录用为公务员。妇幼保健院质证称：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仅是一个考试成绩公告，日期为2016年3月11日，当时王芊勍正在培训期间，其单位未收到过任何单位及有关部门向其发出的对王芊勍的政审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妇幼保健院系事业单位，其与王芊勍2013年9月1日签订的《北京市聘用合同书》、《岗位聘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人事争议处理的相关条款，且王芊勍入职妇幼保健院后入事业编制，故双方建立了人事关系。双方人事关系存续期间，2016年11月14日王芊勍单方向妇幼保健院提出辞职，2018年4月妇幼保健院经报延庆区人力社保局备案与其解除了聘用关系，王芊勍2018年10月收到妇幼保健院邮件得知已同意其辞职，故应视为双方对解除人事关系达成一致意见，人事关系已解除。现双方对人事关系解除的后续事宜存在争议，应适用人事争议处理的相关规定。关于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北京市聘用合同书》、《岗位聘用合同书》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上述两份合同书均约定合同期限从2013年8月20日至2028年12月30日止，且约定新分配毕业生服务期不少于十五年，若违反服务期约定，除缴纳基本违约金5万元外，按照每少服务一年缴纳违约金3万元／年进行赔偿。王芊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提前于2016年11月14日单方向妇幼保健院提出辞职，后双方就人事关系解除达成一致意见，王芊勍应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包括基础违约金和服务年限违约金，经核算，应为402500元。关于培训期间的各项费用，虽然双方签订的《新分配毕业生协议书》、《北京市聘用合同书》、《岗位聘用合同书》均约定王芊勍违反服务期约定应按实际发生额赔偿住院医师培训期间发生的工资、生活补贴及福利待遇，但王芊勍在聘用合同期内，按照妇幼保健院要求参加培训，其有权获得相应工资和相关待遇。妇幼保健院要求王芊勍支付2013年10月至2016年9月住院医师培训期间发生的包括工资、生活补贴及福利待遇，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芊勍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妇幼保健院违约金402500元；二、驳回妇幼保健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妇幼保健院系差额拨款的事业单位，王芊勍与妇幼保健院订立的《北京市聘用合同书》、《岗位聘用合同书》中均明确了人事争议处理的条款，且由延庆区卫生计生委出具的《证明》亦可知，解除与王芊勍的聘用关系需延庆区人力社保局备案处理。综上，王芊勍所持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就违约金一节。合议庭多数意见认为，王芊勍主张应适用订立在先的《新分配毕业生协议书》的约定，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订立在后的《北京市聘用合同书》、《岗位聘用合同书》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采信《北京市聘用合同书》、《岗位聘用合同书》有关违约金的条款并无不当。因王芊勍于合同期间内提前辞职，故应按照约定向妇幼保健院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结合王芊勍的工作年限核算违约金数额亦无不当。关于王芊勍培训期间的各项工资、补贴和福利待遇是否构成妇幼保健院的损失。虽然双方签订的《新分配毕业生协议书》、《北京市聘用合同书》、《岗位聘用合同书》均约定王芊勍违反服务期约定应按实际发生额赔偿住院医师培训期间发生的工资、生活补贴及福利待遇，但王芊勍在聘用合同期内，按照妇幼保健院要求参加培训，其有权获得相应工资和相关待遇。妇幼保健院要求王芊勍支付2013年10月至2016年9月住院医师培训期间发生的包括工资、生活补贴及福利待遇，不具有合法性，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妇幼保健院、王芊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市延庆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北京市延庆区妇幼保健院）负担五元；由王芊勍负担五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军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江南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