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1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传运，男，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颜，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桂花，女，1953年8月12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臻，山东富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鲁大启，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北辛街道嘉德城市。上诉人朱传运因与被上诉人苗桂花、原审第三人鲁大启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481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传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苗桂花并非本案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房屋错误，涉案房屋并没有产权登记，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苗桂花享有合法所有权。一审法院采纳署名为“苗桂花”的转让协议和建房协议，认定苗桂花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但是，一审法院未查明以上协议是否为苗桂花本人签署、建房事实是否苗桂花本人所为；二、一审法院直接判令上诉人返还房屋，对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和添附不作处理错误，导致本案结果的极大不公；三、查清本案房屋的原实际产权人对本案具有重大意义，上诉人朱传运是从案外人陈晨手中支付全部房款后获得的涉案房屋，而陈晨称其与案外人秦明雄一直有经济往来，涉案房屋是其从秦明雄处购得。由此可见，查明涉案房屋的原实际产权人是否为秦明雄是本案关键所在；四、滕州市人民法院的(2013)滕刑初字第638号判决书中判决陈晨负有退赔义务，以刑事判决作为民事判决的依据，实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苗桂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大启未陈述意见。苗桂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朱传运腾空坐落于滕州市北辛街道冯河居七排十六号房屋，并将房屋返还原告苗桂花；2.判令被告朱传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4日，原告苗桂花与案外人李孝振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原告苗桂花购买李孝振所有的由滕州市北辛街道冯河居民委员会规划的座落于冯河村东北角（东西长14米，南北宽15米）宅基地一处，转让价格人民币10万元。原告苗桂花按约定向李孝振支付了宅基地转让款。同年11月18日，原告苗桂花与案外人王丙成签订建房协议，约定王丙成为原告苗桂花在上述宅基地上建造住宅。房屋建成后现座落于滕州市北辛办事处冯河村七排十六号。陈晨（女，1984年8月30日出生，现在山东省女子监狱服刑）借用上述房产期间，对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并在此居住。2013年3月，陈晨编造了其与原告苗桂花的房屋买卖协议，将上述房产转卖给被告朱传运。被告朱传运向陈晨支付购房款35万元，并对所购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后入住。陈晨将2009年11月14日李孝振与苗桂花的宅基地转让协议原件交付被告朱传运，并将其伪造的落款为2010年5月18日的其与苗桂花的卖房协议原件交付被告朱传运。2014年10月16日，被告朱传运与第三人鲁大启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上述房产以3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第三人鲁大启，当日，第三人鲁大启向被告朱传运交付2万元定金，2016年7月2日，第三人鲁大启向被告朱传运交付下余28万元购房款。另查明，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3）滕刑初字第638号刑事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4、2013年3月份，被告人陈晨利用借住苗桂花所有的在冯河村的房子之机，伪造买房协议，骗取朱传运的信任，在冯河村将该房卖给朱传运，得款35万元用于偿还债务。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朱传运的证言，证实2010年5月18日其通过张某购买了陈晨位于冯河村的一处房子，价格38万元，并与陈晨签订了买卖协议，2013年初其搬进入住，2013年4月秦明雄找到其说该房子买卖有问题。（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底时，陈晨说急用钱要卖冯河村的房子，后来其联系到朱传运想买，谈好价格38万元。朱传运看了陈晨的房子手续后就跟陈晨签了房屋协议，朱传运在其店里给了陈晨31万现金，又通过银行转账了4万，还差3万说是等陈晨清理完搬走后给，后来陈晨被抓，有一个叫秦明雄（苗桂花的女婿）的说陈晨卖的冯河村的房子不是陈晨的。（3）证人苗桂花的证言，证实2009年11月其购买了滕州市北辛办事处冯河村的宅基地一处并建房，后将该房借给陈晨暂时居住，陈晨以能帮忙办理确权为由拿走买地协议。后来陈晨私自把房子给卖了。（4）被告人陈晨的供述与辩解，供述2013年3月，其以伪造的买房协议骗取朱传运的信任，将其借住苗桂花位于冯河村的房屋卖给朱传运，得款35万元，用于偿还债务。（5）书证，被告人陈晨伪造的卖房协议及声明，证实被告人陈晨以伪造的协议欺骗被害人朱传运。……该判决书还载明：一、被告人陈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十八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陈晨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19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苗桂花因建造而取得滕州市北辛办事处冯河居七排十六号房屋的占有权，陈晨借住涉案房屋期间，以伪造的房屋买卖协议骗取被告朱传运信任，骗得被告朱传运购房款35万元，原告苗桂花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并未因陈晨刑事犯罪而发生改变，原告苗桂花仍系涉案房屋的占有人。陈晨处分原告苗桂花房产的行为为无权处分。由于被告朱传运未按法律规定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尚未完成涉案房屋的交付，被告朱传运依照买卖合同占有涉案房屋，系善意占有，而非善意取得，其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原告苗桂花要求被告朱传运返还上述房产，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被告朱传运为证明原告苗桂花与陈晨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真实向法庭提交了张金俊证言，该证言虽经公证部门公证，以公证书的形式经法庭质证，但从其本质分析属证人证言，其证明力远小于法院作出的（2013）滕刑初字第638号刑事判决书，被告朱传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陈晨虚构事实，骗取被告朱传运财物，所涉款项计入陈晨诈骗罪数额，业已被人民法院作为依据量刑处罚，被告朱传运因受蒙蔽而实施的处分行为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已在滕州市人民法院（2013）滕刑初字第638号刑事判决书中判决由陈晨退赔，故此，至本案成诉前，被告朱传运前述损失已存在救济途径和方式，不得再对案涉房屋进行处分。被告朱传运嗣后与第三人鲁大启设立的房屋买卖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其与第三人鲁大启均非善意，且未完成权属变更登记，第三人鲁大启虽已交付房款并实际取得标的物，但依法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原告苗桂花基于第三人鲁大启现实占有，要求第三人鲁大启返还上述房产，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人鲁大启所受损失，可另行主张救济。被告朱传运抗辩其对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并要求原告苗桂花返还按照山东兴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的山东兴安评鉴字（2016）第018号资产评估报告所认定价值60%部分，诉讼过程中，被告朱传运陈述，其与陈晨在占有案涉房屋期间均进行了装修装饰并存在添附行为，但不能明确其行为内容，即径行要求原告苗桂花先以50%、继而又以60%的比例返还装修物及添附物价值，随意而草率，法院对此辩称不予采信。鉴于被告朱传运对前述损失仅作抗辩，法院对此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被告朱传运就其损失补充证据后可另行向义务人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被告朱传运、第三人鲁大启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腾空位于滕州市北辛办事处冯河居七排十六号的房屋，并将该房屋返还给原告苗桂花。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朱传运负担。二审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朱传运申请对一审中经过双方质证的2009年11月14日李孝振和苗桂花签订的转账协议，2010年5月18日苗桂花、陈晨签订的卖房协议中“苗桂花”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写，手印是否苗桂花为本人指纹进行鉴定。经核实，被上诉人认可该协议的签名和捺印是其委托长子徐峰代签，且对该签字徐峰亦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争议的房屋是否应当返还。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苗桂花主张返还的房屋，虽然未办理产权登记，但苗桂花实际因建造而取得滕州市北辛办事处冯河居七排十六号房屋的占有权，其有权利要求上诉人返还所占有的房屋，上诉人占有涉案房屋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宅基地转让协议签名问题，因苗桂花认可其委托他人代办，本院不再组织对签名捺印进行鉴定，该事实在无其他权利人主张的情况下，并不能影响对苗桂花实际因建造而取得滕州市北辛办事处冯河居七排十六号房屋的占有权的认定，上诉人关于涉案房屋权利人非苗桂花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对上诉人主张的装修装饰及添附物损失，一审法院未做处理，上诉人可根据法院的认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朱传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杨丽娜审判员 孙 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