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38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某某，男，198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卫，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某，男，195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陶某某，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廷幸，广西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栋，广西公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陶某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卫，被上诉人陶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廷幸、梁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某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某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所作出的(2019)桂0721号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二、请求判令两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合伙投资款150000元；三、请求判令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因其逾期返还合伙投资款所造成上诉人的利息损失495000元(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0％计息，从2018年4月1日起计，暂计至2019年5月1日，以后续计至两被上诉人返还完1500000元合伙投资款之日止)；四、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这是双方均已认可的事实。2017年11月12日，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某某碎石加工场合作协议书》，上诉人按照该协议的约定以及某某加工场的经营需要而投入了1732325元，用于购进设备、建设生产设施以及支付各项费用开支，使该加工场新建生产线能按时建设和投入运营。在合伙经营过程中，三方亦体现了共同投资、共同经营以及共担风险的特点。但三方所共同投资开办和经营的经济实体——某某碎石加工场并没有依法办理工商登记，不具有法人资格和民事行为主体资格。二、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虽然于2018年1月8日签订了《解除合伙协议》，但从事实以及各方的具体行为来看，仅是上诉人退出了三方的合伙经营关系，被上诉人陶某某并没有履行该协议的约定以及退出合伙经营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陶某某与被上诉人张某某继续经营某某碎石加工场，是另合伙法律关系，这是错误的。(一)2018年1月8日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订了《解除合伙协议》，但对于此协议的约定，仅是上诉人依约履行，两被上诉人自始自终均没有任何实际履行。1、2018年1月8日，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订《解除合伙协议》，商定解除三方于2017年11月12日所签订的《某某碎石加工场合伙协议书》，确定该加工场投资总额合计5230000元，其中上诉人投资1732325元，被上诉人陶某某投资了3497985元，由被上诉人张某某分别在2018年1月30日、2月30日、3月30日分三期返还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二)全部还清投资款后，某某碎石加工场的全部资产由被上诉人张某某回收和所有，三方于2017年11月12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作废。上述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从签订合同的次日起不再参与某某碎石加工场的经营管理，退出了合伙经营，但至本案起诉前上诉人多次找某某碎石加工场的两名经营者即两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合伙投资款，均未果。三、《解除合伙协议》签订后至今，两被上诉人均没有按该协议进行过任何实质性的履行。特别是被上诉人陶某某既没有退出某某碎石加工场的经营管理，亦没有向被上诉人张某某提出返还合伙投资款的要求，一直来都是两被上诉人共同经营管理该加工场，并对加工场的收入和盈余进行控制和分配，被上诉人陶某某一直以加工场大股东的名义对外进行贸易活动，掌控了合伙经营的财产，某某碎石加工场的资产并没有由被上诉人张某某回收和所有。上述情况，两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均作出明确的自认。因此，被上诉人陶某某并没有实际退出本案的合伙关系，只有上诉人退出合伙。既然被上诉人陶某某并没有实际退出合伙，并长期经营管理三方合伙投资所开办的经济实体——某某碎石加工场，且从中取得了数百万元的合伙经营利润，那么根据权利和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被上诉人陶某某仍应作为某某碎石加工场的合伙股东之一与被上诉人张某某一起，共同承担返还合伙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给上诉人的责任。况且被上诉人陶某某参与三方所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其对于上诉人所投入合伙经营的资金额及约定返还日期是知晓和确认的，其出于个人意愿不退出本案的合伙经营，这亦证明了被上诉人陶某某是愿意承受返还上诉人投资款的义务的。因此，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共同返还合伙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请，这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调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陶某某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张某某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杨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原告与两被告于2017年11月12日所签订的《某某碎石加工场合作协议书》；二、判决两被告返还原告的合伙投资款1732325元；三、判决两被告赔偿因其逾期返还合伙投资款所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495000元（以1500000为基数，按年利率30%计息，从2018年4月1日起计，暂计至2019年5月1日，以后续计）；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确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2日，原、被告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某某碎石加工场合作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由原、被告共同承包灵山县新金鸡石场碎石三年的经销权，为经营需要,原告与两被告商定三方共同出资在那隆镇某某村新建2条生产线作为桥梁、沥清路面材料的加工场，总投资约2000000元，由三方按投股份比例投资，本次合作股份按比例分配，其中被告陶某某占有50%份额，原告与被告张某某各占25%份额。某某加工场的前身即某某砖厂原由被告陶某某投资开办，本协议签订后，原有砖厂设备的折旧经被告陶某某同意，按原定的砖厂原有资产清单进行核算，直接计入被告陶某某的投资款项。本协议签订之前某某砖厂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均由被告陶某某承担。另外，三方还商定，在合作经营过程中，根据经营的需要而需增加投资的。三方仍按所持股份比例进行投入，并在三方所确定的投资日期内足额投入资金。此外，协议还就某某加工场的经营方式、股份转让以及违约责任等条款均作为具体的约定（详见合作协议书）。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的约定以及某某加工场的经营需要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使该加工场新建生产线能按时建设及投入运营。但在合作经营过程中，由于三方的经营策略及经营意识产生分歧，原告与两被告于2018年1月8日签订了《解除合伙协议》，商定解除三方于2017年11月12日所签订的《某某碎石加工场合作协议书》，确定该加工场投资总额合计5230000元，其中原告投资1732325元，被告陶某某投资3497985元，由被告张某某分别在2018年1月30日、2月30日、3月30日分三期返还原告及被告陶某某，全部还清投资款后，某某碎石加工场的全部资产由被告张某某回收和所有，三方于2017年11月12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作废。上述《解除合伙协议》签订后，原告不再参与某某碎石加工场的经营管理，退出了合伙经营。但被告张某某没有返还合伙投资款给原告。2019年5月3日，被告张某某立写《承诺书》给原告，承诺分期支付所欠杨某某某某加工场的投资款1500000元及在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所产生的利息495000元，合计总欠款1995000元，定于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9月30日前全部还清所欠本金、利息。为此，2019年6月21日，原告以上述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某某与被告张某某、陶某某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伙各方具有约束力。各合伙人均应按照《解除合伙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张某某没有按《解除合伙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解除合伙后，被告陶某某与被告张某某继续经营某某碎石加工场，是另一合伙法律关系。原告请求被告陶某某与被告张某某共同返还原告的合伙投资款173232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因其逾期返还合伙投资款所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495000元（以1500000为基数，按年利率30%计息，从2018年4月1日起计，暂计至2019年5月1日，以后续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的投资款及利息应由被告张某某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原告请求的利息按30%计算已超过规定，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利息计算：以本金1500000元，按年利率24%从2018年4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某返还合伙投资款15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500000元，按年利率24%从2018年4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给原告杨某某；二、驳回原告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9元，由原告杨某某负担2392元，被告张某某负担991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同时查明，《某某碎石加工场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投资2000000元，三方确认上诉人投入1732325元，被上诉人陶某某以原有砖厂旧设备作价3497985元作为投资款，被上诉人张某某没有投入资金。《解除合伙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退出合伙经营，被上诉人陶某某没有退出经营，某某碎石加工场由两被上诉人合伙经营至今。被上诉人张某某出具给上诉人《承诺书》约定，承诺从2019年5月3日起分期还款，如不能按还款计划表中每月还款金额执行，此承诺书作废。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陶某某共同承担返还投资款是否有依据；二、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约定的投资款利息49500元是否应得到支持。 一、关于被上诉人陶某某是否应共同承担返还投资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四条“设立合伙企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二个以上合伙人。合伙人为自然人的，应当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有书面合伙协议；（三）有合伙人认缴或者实际缴付的出资；（四）有合伙企业的名称和生产经营场所；（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陶某某、张某某三方签订的《某某碎石加工场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投资2000000元，在被上诉人陶某某原投资开办的某某砖厂基础上设立某某碎石加工场。随后，三方确认上诉人出资1732325元，被上诉人陶某某以原有砖厂旧设备作价3497985元作为投资款，被上诉人张某某没有投入资金。因此，三方设立的合伙企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合伙企业虽未进行工商登记，但不影响合伙企业的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第五十一条第一款“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陶某某退伙，应当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三方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张某某分三期返还给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陶某某投资款，同时约定，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陶某某全部收回投资款后，某某碎石加工场的全部资产归被上诉人张某某所有。解除协议签订后，除上诉人退出合伙经营外，被上诉人张某某并未按协议约定退还投资股金，被上诉人陶某某同时也未退出合伙，两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投资购置的机械设备，合伙经营某某碎石加工场至今，因此，被上诉人陶某某并未按协议履行。依据解除协议的约定，在上诉人未收回投资前，某某碎石加工场的全部资产应为合伙人共同所有。上诉人退出合伙后，两被上诉人应与上诉人对合伙企业财产进行结算，退还上诉人的财产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在上诉人投入合伙企业的投资股金没有结算清偿前，两被上诉人作为某某碎石加工场的合伙人，应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陶某某、张某某退还投资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窗体底端 二、关于投资款利息计算问题。上诉人退出合伙后，三方对上诉人投资款进行结算，确认从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的利息为495000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上诉人请求的利息已超过该规定，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利息计算：以本金15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从2018年4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正确。上诉人请求该期间利息495000元，违反上述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张某某、陶某某共同返还合伙投资款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请求利息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张某某、陶某某共同返还给上诉人杨某某合伙投资款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15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从2018年4月1日起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9元，由上诉人杨某某负担1230.9元，被上诉人张某某、陶某某负担1107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5元，由上诉人杨某某负担2275.5元，被上诉人张某某、陶某某负担20479.5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应锐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杨雯民 书 记 员 陆瑞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