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清梅，女，193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系康清梅儿子，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军，女，196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系韩军哥哥，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卫，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鹏，男，199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系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司机，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青泥街**。法定代表人：孙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东，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营业场所：大连市西岗区唐山街55号。负责人：李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兰，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营业场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24号法定代表人：吴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宝利，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康清梅、韩军、韩卫与被上诉人李云鹏、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清梅、韩军、韩卫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实体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既存在着侵权责任，又存在着违约责任，在责任竞合的情况下，主审法官有义务对此进行释明。而本案庭审中，主审法官未履行释明的义务，径行选定了违约责任展开诉讼，使上诉人不清楚自己的民事权利的救济渠道，实际上是剥夺了上诉人的实体权利。2.主要事实认定错误。死者的死亡与侵害方的行为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侵害方的行为造成了死者瘫痪在床的直接后果，而长时间瘫痪在床使死者的健康状况急剧下降，最终，短期内导致死亡的后果。而一审法院认定侵害方的行为与死者的死亡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这一判断也不符合常情常理和常识。公交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李云鹏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太保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其主要答辩观点为：太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要求上诉人明确其诉讼请求系基于侵权还是基于违约，上诉人陈述其系基于违约之诉主张，故一审法院没有违反诉讼程序。案涉事故并未造成韩冈充死亡的结果，本次事故与韩冈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也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故主要事实认定并无错误。平安保险公司未作答辩。康清梅、韩军、韩卫起诉请求：公交公司、李云鹏、太保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支付康清梅、韩军、韩卫医疗费26,093元、轮椅及生活用品费10,060元、护理费101,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600元、营养费40,800元、死亡赔偿金164,380元、丧葬费28,57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养老院的费用22,681元，以上合计466,5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4日15时20分左右，韩冈充乘坐李云鹏驾驶的车牌号为辽Ｂ-×××**(4447)15路公交车，在一二九街车站上车去往星海公园方向，15路公交车在一二九街车站刚上完客向左侧并道，在路口遇红灯停车时，韩冈充在楼梯上被晃倒前仆，头磕在二层座椅边缘，滑落到座椅底下。后韩冈充被送至大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就诊，当日住院治疗，住院19天，于2017年1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等。出院当日，韩冈充到大连港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82天，于2017年7月24日出院，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出院当日又在大连港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住院24天，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于2017年8月17日出院，韩冈充花费住院医疗费18,844.82元、门诊医疗费5,102.34元、复印费18.8元。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2月到大连工人养老院休养，韩冈充花费护理费等21,085.8元。2017年3月8日至8月18日，康清梅、韩军、韩卫花费护理费42,380元(260元/天x163天)。公交公司为韩冈充支付2017年1月7日至1月22日护理费3,000元，1月24日至2月4日护理费3,000元。韩冈充于2018年2月15日死亡，韩冈充与康清梅系夫妻关系，共育三子，分别为长子韩卫、长女韩军及次子韩权。韩权于1993年3月16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首先，关于责任主体。本案中，康清梅、韩军、韩卫亲属韩冈充系公交公司的乘客，其与公交公司之间存在客运合同关系，现公交公司没有将韩冈充安全运输至约定的目的地，并且伤亡并非由韩冈充自身健康原因或者故意、重大过失所致，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韩冈充的伤亡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康清梅、韩军、韩卫主张李云鹏、太保公司及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关于医疗费，康清梅、韩军、韩卫提供了住院病志及住院费票据、门诊费票据、药房收据，医疗费为23,947.16元。康清梅、韩军、韩卫提供的门诊票据中有部分系他人，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关于残疾辅助器具，康清梅、韩军、韩卫仅提供网上截图，无法证明实际购买该商品，不予支持。关于复印费18.8元，康清梅、韩军、韩卫提供了票据，系复印相关病例，属合理，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韩冈充合计住院22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2,500元(225天×100元/天)。关于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情，康清梅、韩军、韩卫主张营养费40,800元属合理，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康清梅、韩军、韩卫提供了2017年3月8日至8月18日期间由海兴家政及中山区海兴家政服务处开具的护理费收据42,380元，属合理，予以支持。康清梅、韩军、韩卫提供的由大连市中山区解放路海兴服饰部等出具的发票，无法证明系护理费，不予采信。2017年8月1至2018年2月期间养老院的费用21,085.8元应属护理费，康清梅、韩军、韩卫提供了相关的票据，根据受害人伤情，属合理，予以支持。以上护理费合计为63,465.8元。关于死亡赔偿金与丧葬费，康清梅、韩军、韩卫无法证明公交公司的侵害行为与韩冈充的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康清梅、韩军、韩卫主张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康清梅、韩卫、韩军医疗费23,947.16元、复印费1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0元、营养费40,800元、护理费63,465.8元，合计150,731.76元。二、驳回康清梅、韩卫、韩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0元(康清梅、韩卫、韩军已预交)，由康清梅、韩卫、韩军负担2,493元，由大连公交客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5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被上诉人公交公司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原判，本院二审将围绕上诉人康清梅、韩卫、韩军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上诉人康清梅、韩卫、韩军对一审判决已认定的医疗费、复印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并无异议，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其一，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未向其释明，径行选定违约责任展开诉讼，剥夺其实体权利的主张是否成立；其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公交公司的侵害行为与韩冈充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对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未予支持是否有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责任，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时作出选择后，在一审开庭以前又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对方当事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在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发生竞合时，上诉人有权选择追究加害方承担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但一经选定并经审理后即不允许变更。本案一审立案案由为运输合同纠纷，在送达过程中向上诉人送达的相关文书上载明的案由为运输合同纠纷，上诉人未对此提出异议。在一审庭审宣布开庭阶段，一审法院首先明确本案审理“康清梅、韩卫、韩军与李云鹏、公交公司、太保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太保公司答辩时以本案案由为运输合同纠纷为由进行抗辩，且太保公司称其系要求上诉人明确其诉请系基于违约还是侵权后进行的答辩，在此过程中，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上诉人起诉时系基于运输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并非一审法院径行选定，在一审法院已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发回重审再按照侵权纠纷进行审理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案涉事故发生后，韩冈充因颈部脊髓损伤入院接受治疗，一审法院对其后发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等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公交公司并未上诉服从原判，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韩冈充于2018年2月15日死亡，此时距离事故的发生已一年有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的死亡原因为急性心梗，故应由上诉人承担证明被上诉人公交公司的违约行为与韩冈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未就此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康清梅、韩卫、韩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康清梅、韩卫、韩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川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