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5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泉支公司。住所地：龙泉市佳和铭都**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81MA28J1DQX3（1/1）。 负责人：郑裕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王薇，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付中德，男，195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毅，浙江万申佳（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杰，男，198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茂培，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泉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龙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中德、陈杰、周茂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2019）浙1181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财保龙泉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内容明确，不存在歧义，一审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其一，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关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之含义是明确的，并不存在歧义或者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其二，至于“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作为保险公司来说也只能是根据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制定的规章进行确定。鉴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对于不同的营业性机动车、不同的运输行业主体所必备的许可证书的规定不尽相同，保险公司客观上也无法在条款中一一列明，只能使用类似立法当中的兜底条款进行约定，兜底条款约定并不等于约定不明确。其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制定的部门规章要求驾驶营业性机动车必须具备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本案的投保人、驾驶员作为专业从事货车营运的人员，对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应当是明知的，并不存在内容指向不明。二、上诉人已就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生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投保人在《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均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签章。投保人在保险合同相关资料及签收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表明其认可保险公司向其送达保单、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资料，也知悉合同的相关条款内容，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发生效力。同时，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驾驶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人员应当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被上诉人陈杰作为专业从事道路运输的人员，应当知晓驾驶货运车辆需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其在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违反《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导致被保险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现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符合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免除的情形，上诉人拒绝理赔符合保险合同约定。 付中德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是从本案肇事车辆的保单看，本案的肇事车辆性质是营业的个人货车，上诉人在接受本案肇事车辆保险的时候并没有要求投保方提供相关的证书，或者有其他要求，该车辆发生事故的时候应当承担责任；二是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据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陈杰在从事营业性的活动；三是根据规定驾驶本案肇事车辆只要持C1驾照，没有其他要求。 周茂培答辩称，一、《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五十条规定，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以下普通货车驾驶人员不适用本规定，肇事车辆总质量为4115千克，依照规定不需要道路运输证和从业资格证。二、上诉人投保时没有明确告知免责条款，保单上也没有上诉人签字，因此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 付中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一审被告浙商财保龙泉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浙Ｋ×××××号车辆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一审原告付中德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1500元；二、上述一审被告共同赔偿一审原告付中德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剩余损失共计75328.04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一审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过程、损害结果、责任认定、肇事车辆的投保情况以及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一审原告付中德于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9月30日在龙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5天。2019年2月22日，经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评定其构成3项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190天，护理期限为85天，营养期限为90天。另查明，一审原告付中德于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在龙泉市龙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从事保安工作。对一审原告在本起事故中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一审原告主张医疗费37307.44元及购买医疗用品费用225元。一审被告浙商财保龙泉支公司辩称一审原告提交的发票中存在超医保用药2724.54元，依合同约定不予承担，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一审被告浙商财保龙泉支公司辩称一审原告提交的三张购买医疗用品的发票为非正式发票，其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原告购买的医疗用品符合治疗所需，对三张医疗用品发票予以认定。工本费27元不属于事故的损失，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可的医疗费为37505.4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5天×30元/天=2550元。3.误工费：一审原告年满60周岁，结合一审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一审法院确认一审原告事发时仍在工作，因本次交通事故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确认误工时间为190天，一审原告主张误工费按90.2元/天计算，因一审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载明其月工资为1800元，即60元/天，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及《证明》不足以证明通过案外人杨世佳账户转入一审原告账户的款项系一审原告的工资收入，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其劳动合同书认定其误工费标准为60元/天，误工费为190天×60元/天=11400元。4．护理费：85天×130元/天=11050元。5．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6.残疾赔偿金：一审原告于事故发生前以非农职业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对一审原告要求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原告于定残日已满62周岁，故残疾赔偿金为55574元/年×18年×14%=140046.48元。7.修理费：1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及一审原告的损害后果，酌定5000元。以上经济损失合计211751.92元，其中物质性损失206751.92元。一审被告周茂培已垫付医疗费36159.44元。鉴定费2600元系一审原告诉前为举证支出的费用，不属于交通事故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被告陈杰与一审原告付中德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审原告付中德受伤、车辆受损，经龙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一审被告陈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原告付中德无责任，故一审被告陈杰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被告陈杰系一审被告周茂培雇佣的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时正从事雇佣活动，故一审被告周茂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原告付中德的经济损失为211751.92元，一审被告周茂培已支付36159.44元。一审被告陈杰驾驶的浙Ｋ×××××号肇事车辆在一审被告浙商财保龙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一审原告付中德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被告浙商财保龙泉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一审原告付中德111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64092.48元。一审被告周茂培垫付的款项36159.44元，可向一审被告浙商财保龙泉支公司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一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付一审原告付中德175592.48元；二、驳回一审原告付中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37元，减半收取计2118.5元，由一审原告付中德负担228.5元，由一审被告陈杰、周茂培共同负担189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周茂培提交了肇事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待证肇事车辆是4115千克，没有达到4500千克，不需要办理相关的运营证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茂培提供的该证据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投保单中载明的被保险车辆信息一致，可以证明被保险车辆的情况。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6月26日，周茂培向上诉人投保，投保单上明确投保车辆信息为：车牌号码为浙Ｋ×××××，厂牌型号江铃为JX5045XXYXGA2箱式运输车，使用性质为营业个人货车。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及其附加险条款（若投保附加险）内容，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周茂培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在责任免除部分（加黑加粗）明确，“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由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 本院认为，首先，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驾驶人无相关的从业证书并不代表其没有驾驶相关车辆的资格，也不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本案保险条款将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作为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的事由，在事实上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的规定，该条款应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不产生约束力。其二，从该免责条款的字面内容来看，未出现对从业资格证具体要求的表述，而“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本身是一个指向较为宽泛的概念，在投保人明确具体的投保车辆后，保险人应明确告知投保人应办理的证件或手续，否则不能认定保险人履行了必要的说明义务。本案中，投保人投保时明确了被保险车辆具体情况及使用性质，但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在履行说明义务时已明确告知投保人为该车投保应办理的具体许可证书等事项，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有效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湘 审判员 吴金花 审判员 雷晓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刘丽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