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朝贵，男，1967年7月生，汉族，小学文化，楚雄市人，农民，住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睿，楚雄腾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庆伟，男，1946年2月生，汉族，小学文化，楚雄市人，农民，住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显美，女，1949年4月生，汉族，初中文化，楚雄市人，务工，住楚雄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朝龙，男，1993年12月生，汉族，楚雄市人，高中文化，住楚雄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韬，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郭胜元，男，1967年4月生，汉族，小学文化，楚雄市人，农民，住楚雄市。原审被告：楚雄市子午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301015170969F。负责人：杨开喜，职务：镇长。住所地：楚雄市子午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启，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孙朝贵因与被上诉人郭庆伟、杨显美、原审被告郭胜元、原审被告楚雄市子午镇人民政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孙朝贵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朝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睿，被上诉人郭庆伟、杨显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龙、谭文韬，原审被告郭胜元，原审被告楚雄市子午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朝贵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死者郭某系雇佣关系属实。2015年3月30日，死者郭某在做工时不慎摔倒，当时郭某身上没有明显外伤，还能继续做工。因上诉人考虑郭某系聋哑人，就将其送往楚雄市人民医院检查，经超声医学影像及DR检查后认为未见明显异常，诊断为慢性胃炎发作，胆结石病绞痛，腹部原因待查。当时主治医生称，郭某身体上没有任何出血点，也没有外伤，无需住院治疗。当晚22:00左右，上诉人一方将打完针后的郭某送回家中，并告知家属诊断情况。时至4月1日，被上诉人才发现郭某死在家中。郭某从摔倒至死亡，已远超24小时。在此期间，郭某完全可能因为自身疾病发生意外或从床上跌落造成二次受伤的可能，这才导致悲剧发生。一审认定郭某的死亡与上诉人有直接因果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改判。被上诉人郭庆伟、杨显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处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郭胜元辩称：自己与上诉人孙朝贵不是合伙关系，郭某与孙朝贵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自己没有关系，且一审法院认定自己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公正处理。原审被告楚雄市子午镇人民政府辩称：自己不是本案雇佣关系的当事人，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及争议的事实不便发表意见。一审判决虽认定自己作为发包方未尽到管理义务有过错，并判决承担10%的赔偿责任，但因自己未提出上诉，故不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公正处理。郭庆伟、杨显美向一审法院起诉：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方连带赔偿原告方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49995.5元；二、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被告孙朝贵向楚雄市子午镇政府承包了楚雄市河道沟帮的修复工程。被告郭胜元、死者郭某均系被告孙朝贵雇请到该工地做工的工人。2019年3月30日下午15点左右，死者郭某在楚雄市河道修复施工工地干活时受伤，伤后即被被告郭胜元送往楚雄市人民医院门诊进行检查和治疗，医院对郭某的伤作出如下诊断：1、慢性胃炎急性发作；2、胆结石并绞痛。建议留观，病人为特殊病人，病情变化随时就诊。就诊后，被告郭胜元将郭某送回原告家中。2019年4月1日郭某被发现在家中死亡。事发后，楚雄市公安局依法进行了调查，后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对郭某的死因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理）鉴字第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某的死亡原因系腹部钝性外力损伤致肠管、肠系膜挫伤出血后并发肠破裂和急性弥漫性腹膜炎死亡。此次鉴定产生费鉴定费15000元。另外，郭某受伤及死亡后，被告孙朝贵共支付门诊费359.38元、处理后事的费用20000元，并当庭支付给二原告郭某的小工工资1000元。庭审中，被告孙朝贵与被告子午镇政府均认可，孙朝贵承包的该河段施工工程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孙朝贵没有相关的施工资质。另认定，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其婚后共生育三个子女，长子郭某、二女郭进花、三女郭进丽。持证人为郭某的《残疾人证》（证号为5323XXXXXXXXXX号）上载明郭某的残疾为语言类叁级残。一审法院认为，《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孙朝贵认可其雇请郭胜元、郭某到其承包工地干活的事实，同时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并结合本案相关联证据，原告方认为孙朝贵与郭胜元与系合伙关系的事实不能被成立，郭胜元与郭某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郭胜元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郭某作为被告孙朝贵雇请的人员，在工作中受伤后死亡，被告孙朝贵作为雇主应对在郭某从事雇佣活动中所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作为雇员的郭某在施工中，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必要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关于被告子午镇政府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经查，被告子午镇政府发包给被告孙朝贵施工的河道沟修复零星工程，被告子午镇政府作为发包方在工程施工中未履行有效的监管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应对原告方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方的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具体如下：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68元标准，以20年计算，共计215360元，予以支持；郭庆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1287（9123元/年×7÷3人）、杨显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0410（9123元/年×10÷3人），予以支持；丧葬费104077元/年÷2=52038.50元，予以支持；鉴定费按实际发票金额计1500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预交火化费及丧葬用品费，系丧葬费用性质，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认定原告方的经济损失如下：门诊费359.3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697元［其中：郭庆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1287（9123元/年×7÷3人）、杨显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0410（9123元/年×10÷3人）］、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5000元、丧葬费52038.50元、死亡赔偿金21536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339754.88元，由被告孙朝贵赔偿70%，即237828.42元，扣除被告孙朝贵已垫付的21359.38元，还应赔偿216469.04元；被告子午镇政府赔偿10%，即33975.49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方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郭庆伟、杨显美的经济损失共计339754.88元，由被告孙朝贵赔偿原告方经济损失237828.42元，扣除已垫付的21359.38元，还应支付216469.04元；由被告楚雄市子午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方经济损失33975.49元；其余损失由原告郭庆伟、杨显美自行承担；二、被告郭胜元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被告孙朝贵负担696元；由被告楚雄市子午镇人民政府负担109元；由原告郭庆伟、杨显美负担32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刘朝海、郭兆华、郭朝荣出庭作证，欲证实事发后，郭胜元带郭某去医院进行检查，并打电话给孙朝贵说郭某经过检查后没事了，就将郭某送回家。经质证，被上诉人郭庆伟、杨显美认为，郭某系聋哑人，郭胜元没有如实向医生代为陈述受伤事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三名证人证言仅能证实郭某受伤后上诉人安排郭某到医院检查并被送回家的事实，无法证实郭某受伤死亡与上诉人无因果关系，不予采纳。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死者郭某在自己的工地上干活时受伤错误。被上诉人郭庆伟、杨显美提出一审遗漏死者受伤后就被原审被告郭胜元送往医院检查和治疗时未如实陈述死者做工受伤的事实。原审被告楚雄市子午镇人民政府提出一审遗漏认定涉案的工程款和工程质量问题，本案涉及的工程属于零星工程，不需要承包人具有施工资质。对于双方提出遗漏和错误认定事实的异议，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对于其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郭某是否属于在为孙朝贵提供劳务期间受伤后死亡？2、原判认定的相关经济损失及责任承担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郭某与孙朝贵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均无异议。根据在案证据，郭某作为孙朝贵雇请的人员在工作中受伤后，孙朝贵便安排到医院进行检查，因郭某系聋哑人，就医时系他人代为陈述病情致使医院初步诊断结论与郭某的实际病情不符，但在医嘱“建议留观”的情况下，孙朝贵仍将郭某送回家并告知家属并无大碍，导致郭某一天后死亡。郭某经鉴定的死亡原因系腹部钝性外力损伤致肠管、肠系膜挫伤出血后并发肠破裂和急性弥漫性腹膜炎死亡，该鉴定意见认定郭某的致死原因与受伤情况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能认定郭某系为孙朝贵提供劳务期间受伤后致死的事实。孙朝贵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郭某提供劳务时的人身安全没有尽到保障义务，且对郭某受伤后怠于医治，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同时，原判认定被上诉人郭庆伟、杨显美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39754.8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孙朝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元，由上诉人孙朝贵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中强审 判 员 黄晓春审 判 员 张燕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建峰书 记 员 杨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