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素玲，女，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梅，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芳，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明，男，196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梅，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芳，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红良，男，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芳，女，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素玲、沈明因与被上诉人黄红良、王伟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5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素玲、沈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诉讼请求，改判王伟芳在房屋价值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2017)苏0507民初1657号之一民事裁定及苏州中院（2018）苏05民终4436号民事裁定，均确认房屋买卖合同系作为黄红良偿还借款、返还款项及利息的担保，王伟芳在场且签字同意；2.被上诉人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并经律师见证后，私自将房屋权证办在王伟芳个人名下，而王伟芳在明知有《房屋买卖合同》存在的情况下，又将房屋抵押办理贷款，最终导致该房屋被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拍卖，拍卖款扣除抵押权后仅剩几十万元。王伟芳的该行为，造成了抵押房屋的价值折损；3.根据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的拍卖情况，房屋实际价值高于1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出借人对房屋买卖合同标的物享有受偿的权利。但因为王伟芳的行为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标的物被拍卖，王伟芳应当在房屋评估价值范围内，与黄红良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综上，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王伟芳辩称，对王伟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黄红良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原告黄素玲、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原审被告共同向两原审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自款项支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息10%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原审被告承担。一审审理中，原审原告黄素玲、沈明明确其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120万元为基数，自收条出具之日即2015年12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两原审被告共同归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红良与王伟芳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9月30日双方协议离婚。2015年12月3日，黄红良与苏州市相城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拆迁安置房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黄红良、王伟芳购买坐落于花南家园8幢304室房屋一套。2015年12月8日，黄红良（作为出让方、甲方）与黄素玲、沈明（共同作为受让方、乙方）在苏州市相城区陆慕法律服务所见证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载明：甲方以120万元价格将花南家园8幢304室房屋卖给乙方，建筑面积125.75平方米，毛坯，合同签订生效后即付清房款，合同签订生效后付清房款即交房。双方在合同第六条约定，任何一方不能履行本合同，一律视为违约，应赔偿房款总额的20%给对方作为违约金。双方还在第七条其他特约事项中约定：“在合同生效后，如甲方在2018年12月8日前支付全部房款，乙方退房，甲方付乙方按10%利息支付乙方”。落款处甲方有黄红良签字、捺印，乙方处有黄素玲、沈明分别签字、捺印，另有王伟芳在在场人处签字、捺印，旁边加盖见证章。当日，黄红良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购房款120万元”。基于上述合同、收条等，黄素玲、沈明以黄红良、王伟芳为被告于2017年3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合同有效、黄红良与王伟芳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等，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7)苏0507民初165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依法驳回了黄素玲、沈明的起诉，该民事裁定书中认定“黄素玲、沈明与黄红良、王伟芳在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名义上系房屋买卖，实际上系黄红良以涉案房屋向黄素玲、沈明所作的偿还借款及利息、返还款项（黄素玲、沈明代付的购房款129452元及439648元）的担保，且明确黄红良在2018年12月8日前履行上述债务后即可获得退房。王伟芳对此是知晓且并未提出明确的反对异议”。后，黄素玲、沈明不服该裁定，遂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苏05民终443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中亦认定“虽黄素玲、沈明与黄红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实际上系黄红良以房屋作为其偿还借款、返还款项以及利息的担保，双方在合同中亦明确黄红良在2018年12月8日前履行债务后获得退房。因此，王伟芳作为当时的房屋共有人以在场人的名义签字表明其知晓该事实并未提出明确反对的陈述亦更加合理”。基于上述两份民事裁定书已作出的认定，黄素玲、沈明遂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本案的诉讼。一审审理中，原审原告黄素玲、沈明为证明其已交付原审被告方120万元，其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5年6月20日黄红良向沈明出具的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4年10月10日黄红良（借款人）与沈明（出借人）签订的金额为10万元的《借款协议》及相应收条各一份，2014年11月12日黄红良（借款人）与沈明（出借人）签订的金额为15万元的《借款协议》及相应收条各一份，2014、2015年间原审原告方的现金取款记录三页，其表示，原审原告是做钣金生意的，该三页取款凭条，总取款金额为180万多元，能证明其是有现金交付能力的，该组证据其拟证明60万元借款系真实存在，该款的组成为：2014年10月10日的借款10万元、2014年11月12日的借款15万元，剩余35万元是现金交付；2、2015年12月3日黄素玲向元和街道拆迁安置专户转账的业务申请书、个人业务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各一张，2015年12月8日沈明向黄红良转账439648元的汇款申请书和业务凭证各一份，2015年12月3日金额为1623元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回单及金额为1623元江苏省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结算凭证（收款内容为装修押金1000元、物管费340元、垃圾清运283元）各一份、收款收据两张（分别为房款125638元及税款、维修基金、进户门2191元），燃气设施安装费发票原件一张（金额2900元），其表示，2900元发票前案中未提供，现予以提供，2015年12月3日转账支付的130729元组成为125638元房款、2900元燃气设施安装费及2191元税款、维修基金、进户门，后续60万元购房款中除上述各笔款项外，余款为零星支付的现金，对此无相关凭据提供，该组证据其拟证明，除证据1中的60万元外，后续60万元亦已经付清。一审经质证，原审被告王伟芳认为，对证据1，对于60万元的借条不清楚，与其无关，对于借款协议和收条也与其无关，是否真实其不清楚。在前案中，黄红良本人到场，其认为与原审原告是共同开设赌场，无真实的借贷关系；对证据2，均不清楚。一审审理中，原审原告黄素玲、沈明表示，其认为，房屋买卖合同中的120万元由之前的借款60万元和后续的60万元购房款组成，在《房屋买卖合同书》被法院认定为担保之后，按照该合同第七条，原审被告应当退还原审原告全部房款即120万元，且按照年息10%支付利息，此等于确认将原审被告收到的全部120万元由房款转为了借款。另，其亦表示，如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后续的60万元购房款应是基于房屋买卖的返还款项，其认可法院的认定，但原审被告仍应当按照年息10%支付该款项占有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请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审理中，原审原告黄素玲、沈明共同向一审法院明确，其认为，原审被告王伟芳在《房屋买卖合同书》上签字系王伟芳以担保人身份提供担保，原审被告王伟芳基于担保关系应针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予以清偿。本案中，根据原审原告方提供的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两份《借款协议》、两份收条及2014、2015年间原审原告方的现金取款记录与原审原告方陈述，一审法院可以确认原审被告黄红良向原审原告沈明借款60万元的事实，原审被告黄红良应承担归还原审原告方借款本金60万元的民事责任。虽原审被告王伟芳抗辩，在前案中，黄红良本人到场，黄红良表示与原审原告是共同开设赌场，无真实的借贷关系，但前案中黄红良就此未提供相关证据，本案中黄红良未到庭质证、答辩，王伟芳对此亦无相关证据提供，故一审法院对王伟芳上述之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在上述借款60万元外，原审原告方主张其还支付了60万元购房款，并认为因前案的认定，该另支付的60万元按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已转为借款，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另支付的款项并无转为借款的合意，不能认定为借款，但为避免当事人的诉累，在前案已认定原、原审被告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前提下，该款应予以返还，但返还的金额具体应为572000元[前案中已确认的金额569100元（129452元+439648元）及本案中原审原告方增加主张的燃气设施安装费2900元]，即原审被告黄红良应返还原审原告方572000元。对于原审原告方主张的另行以现金支付的差额部分28000元（60万元-572000元），原审原告方未提供相应凭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原审原告黄素玲、沈明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在合同生效后，如甲方在2018年12月8日前支付全部房款，乙方退房，甲方付乙方按10%利息支付乙方”，现前案中已经认定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且本案上述亦已经认定原审被告黄红良应支付原审原告方借款60万元及返还款项572000元，故原审原告按年利率10%自收条出具之日即2015年12月8日起主张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原审被告黄红良应支付原审原告黄素玲、沈明以1172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8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原审被告黄红良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对于原审被告王伟芳，原审原告方认为其系上述原审被告黄红良向原审原告方所负债务的担保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合同中原审被告王伟芳仅在“在场人”处签字，合同中并未载明王伟芳为“担保人”，且前案中一、二审民事裁定书中均已明确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书》实际上系黄红良以案涉房屋作为其偿还借款、返还款项以及利息的担保，而王伟芳仅是作为当时的房屋共有人以在场人的名义签字表明其知晓该事实并未提出明确反对，但此并非表明其愿以“担保人”身份对黄红良所负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因此，本案中，两原审原告以王伟芳系担保人为由，要求原审被告对黄红良上述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黄红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主动放弃答辩、质证等抗辩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判决：一、黄红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素玲、沈明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返还款项572000元，合计人民币1172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2月8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黄红良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黄素玲、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现经另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黄素玲、沈明与黄红良、王伟芳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系作为黄红良向黄素玲、沈明借款的担保。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黄素玲、沈明主张王伟芳与黄红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黄素玲、沈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水天庆审判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