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素英，女，1971年6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江，江苏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铎，男，1957年2月24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炜，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琴，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钟素英因与被上诉人周永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素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周永铎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其与周永铎在2018年3月至6月期间并未发生买卖关系，其也未参与2018年11月12日的对账，周永铎仅与无锡清韵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韵公司）进行对账，说明周永铎明知实际买受人为清韵公司。2.对账单内容系周永铎自行打印填写和捺印，且该对账单形成于送货单之后，系周永铎对货款金额以及债务人的确认；一审法院否认对账单载明的事实，以送货单作为依据判决钟素英支付货款有违对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3.周永铎收取了清韵公司支付的30510元货款，却称不认可由清韵公司还款显然与事实不符。二、一审认定清韵公司在对账单上的盖章行为是债务加入错误。应由其作为原债务人与周永铎进行对账确认金额后才有清韵公司的债务加入，事实上其与周永铎从未就2018年3月至6月期间的送货单进行对账确认债务，2018年11月2日的对账单就是周永铎与债务人清韵公司之间对债务的确认。被上诉人周永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其不认可由清韵公司承担后续债务，坚持要求钟素英承担还款责任。周永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钟素英立即支付货款274590元及相应利息（以27459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9日，无锡市钱桥柠檬小镇餐饮店（以下简称餐饮店）作为甲方与乙方周永铎签署《肉类供应合同》1份，约定由周永铎向餐饮店供应肉类，实际结算以签单为准。双方往来过程中，钟素英、常熟市虞山镇临江邂逅餐饮店均向华晓青支付过相应货款，而华晓青亦确认其系代周永铎收取的货款。2018年1月6日，钟素英与赵万宣签署《店铺转让合同》1份，约定钟素英将其所经营的餐饮店以1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赵万宣，赵万宣自2018年1月7日起开始经营，而在此之前的债权债务均由钟素英负责。为证明所欠货款数额，周永铎提供了2018年3月至6月期间，由白某、葛卫芳、王长顺等签字的《送货单》，合计金额为270282元。对此，钟素英认为上述《送货单》并非发生于其经营餐饮店期间，其对此不知情，亦与其无关。2018年7月7日，钟素英向白某转账10428元。钟素英提出该款系应赵万宣的要求向白某支付，而非其在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款项。2018年11月2日，周永铎提供《对账单》1份，载明：“尊敬的：周荣贤，经我公司财务查清截止2018年11月2日止，我公司尚应支付货款总计305100，大写叁拾万伍仟壹佰元未支付。经双方确认无误，此单为收款结算凭据”，苏峥荣代表清韵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对于《对账单》，周永铎陈述其提供该份证据并非同意由清韵公司承继餐饮店的相关债务，仅是为了证明餐饮店结欠其货款之金额。2018年11月3日，苏州嘉合盛筵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合公司）代清韵公司向华晓青支付了30510元的货款，周永铎对于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一审另查明，餐饮店为由钟素英于2015年10月10日设立并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2018年7月10日，餐饮店办理了工商注销手续。证人白某出庭作证称：1.其系餐饮店的工作人员，钟素英系餐饮店经营者，周永铎是餐饮店肉类食品的供应商；2.相关的《送货单》均由其或者其它餐饮店工作人员所签；3.2018年7月7日的10428元是钟素英支付给其的一个月的工资、离职补偿等，而之前的工资，系由钟素英委托餐饮店会计周昌涛向其支付；4、对于店铺已经转让给赵万宣的情况，其不知情。一审中，周永铎陈述其所主张的货款274590元中还包括2018年2月所欠的4308元，但该部分货款的送货单其无法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餐饮店与周永铎签订的《肉类供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关于欠款数额。周永铎提供了2018年3月至6月的送货单，共计送货金额为270282元，而证人白某亦出庭作证确认了上述送货单及相关签名人员的真实性，故法院对于上述送货金额予以确认。对于2月份的欠款金额4308元，周永铎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清韵公司所确认的欠款数额301500元，因餐饮店未在该《对账单》上盖章或签名，同时又无其他依据表明餐饮店曾授权清韵公司与周永铎进行对账，故法院对于《对账单》上所载明的结欠金额及产生过程存有疑问，无法确信。再者，即便清韵公司在签署《对账单》后曾有过付款，但结合付款金额，剩余的未付款数（274590元）仍大于周永铎所提供的《送货单》金额的合计，故法院认定相应的欠款数额，应以周永铎目前能够提供的《送货单》上所载明的数额（270282元）为准。对于付款主体。首先，虽然钟素英与赵万宣就店铺转让事宜于2018年1月6日达成协议，但该协议只在二人之间产生效力，在未做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不具有公示效力。鉴于钟素英与周永铎之前存在长期的交易往来，在钟素英未举证证明其确已将店铺转让事宜告知周永铎的前提下，周永铎据此认为相关交易仍发生在其与钟素英之间符合常理。同时，证人白某作为餐饮店的工作人员，其对于店铺转让事宜亦不知情，可以推断即便转让属实，但钟素英并未向外公示，他人难以知情。再者，结合钟素英曾于2018年7月7日向白某转账支付过工资、补贴的事实，可以印证直至2018年7月，钟素英仍然参与了餐饮店的经营，虽然钟素英称该款系受赵万宣的委托才予支付，但并未有证据予以佐证，同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清韵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欠款的行为，也只能认为是清韵公司愿意主动承担餐饮店的相关债务（之后清韵公司委托嘉合公司付款的行为亦印证了这一点），在三方未明确债权是否转让的情况下，应认定为一种债务加入的行为，而该种债务加入，并不能免除原债务人、即餐饮店的还款责任。再次，餐饮店于2018年7月10日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作为经营者的钟素英理应对餐饮店存续期间所结欠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周永铎依据合同相对性要求钟素英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在钟素英履行完毕了付款义务后，其亦可依据与赵万宣所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向赵万宣进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钟素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周永铎货款270282元及该款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周永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19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439元，由周永铎负担90元，由钟素英负担7349元（该款由钟素英直接向周永铎给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钟素英以清韵公司向周永铎出具对账单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三人与债权人约定债务承担时，未明确约定原债务人是否脱离债权债务关系的，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本案中，周永铎系与钟素英经营的餐饮店就肉类供应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餐饮店系钟素英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对外应由钟素英就餐饮店发生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关于钟素英称周永铎主张的货款发生在其转让店铺之后，应由清韵公司承担货款支付义务的意见。钟素英应举证证明其已就店铺转让及后续货款承担事宜告知周永铎，且周永铎作为债权人明确表示同意此后的货款不再向钟素英主张，否则钟素英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但钟素英一、二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永铎有上述明确意思表示，即便清韵公司向周永铎出具了《对账单》，也仅代表清韵公司同意与周永铎建立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据此免除钟素英的付款责任。故钟素英仅以清韵公司向周永铎出具《对账单》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肉类供应合同》的签订主体、钟素英在店铺转让后未作工商变更登记对外公示的事实、结合餐饮店工作人员白某的证言，认定清韵公司出具《对账单》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钟素英仍应按约向周永铎支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钟素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9元，由上诉人钟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杜伟建审 判 员 孙 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杜凤君书 记 员 范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