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云，女，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财，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梓烽，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广超，男，198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权，广东距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华伟，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海云因与被上诉人凌广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0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海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海云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由凌广超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如何确定股东身份的认定存在事实上的认定不充分和法律上的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应当置备股东名册，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第七十三条规定，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股权的转让应当包括支付转让价金、召开股东会议确认、变更公司章程、签发出资证明书、将新股东记载于股东名册、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等具体行为。本案中，陈海云与凌广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陈海云于2016年12月6日支付完毕所有股权转让款，但直至本案起诉之日2018年5月，凌广超仍未变更公司章程，未向陈海云签发出资证明书、未出示并交付股东名册，更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由此可见，凌广超不仅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工商变更的义务，也未以任何其他具有法律效力的形式对陈海云的股东身份进行确定，陈海云的身份在法律上得不到任何有效的保障。故凌广超完全未履行合同义务对陈海云的股东身份和股权权利予以法律上的承认。而一审法院认定，工商变更登记并非确定股东地位的唯一标准，但是对于认定股东地位的其他标准，却并未进行考量。对于公司未向陈海云发放出资证明书、未变更公司章程等事实未予查明，对于公司未制作股东名册虽查明却也不发表意见，明显存在事实上的认定不充分和法律上的适用错误。（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股权转让应当是股权权利的完全转让，而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权权利的完全转让应当以完成股权登记为标准，凌广超未配合完成股权登记，其合同义务未履行，陈海云实际并未享有股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凌广超向陈海云转让的股东权利应当是完整的股东权利，而要保证股东权利的完整性，能且只能通过完成股权登记加以确认。缺乏股权转让登记的股权，其对应的股东权益得不到全面保障。作为合同最重要的义务，凌广超未配合完成股权登记，其合同义务未得到履行，陈海云实际也未享有股权。（三）一审法院忽略了股东权利包含了财产属性和人身属性的双重性，《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权利，并不局限于了解公司情况或参与公司管理，一定程度地了解公司经营情况或部分参与公司会议，并不代表陈海云已经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取得全部股东权利。股权作为特殊的权利形式，兼具财产属性和人身属性，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不仅是形式上确认股东身份，更具有赋予股东是否能够实际享有股东权利的法律意义。若无认可股东身份的法定形式，股东权利将难以主张。故不能仅是从股东是否参与公司管理或知晓公司经营情况的角度，即认定股东具有股东资格，一审法院认定，陈海云已实际参与公司管理，故已实际享有股东权益，已取得股东身份，因此凌广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陈海云认为，以股东是否参加公司股权管理作为是否取得股东身份的标准是极其错误的。根据《公司法》中对股东权利义务的规定，股权是兼具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的双重属性。《公司法》和《股权转让协议》之所以规定，股权发生变更时要办理工商变更的登记手续，是因为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不仅是形式上确认股东身份，更具有赋予股东是否能够实际享有股东权利的法律意义。从物权的角度而言，一旦因标的股权与第三方发生纠纷，如未办理工商层面的股权变更登记，股东是无法通过合法有效的方式证明该标的股权归属自己，进而主张基于该标的股权的合法权益。而基于此出发点，如若连基本的财产性权利都得不到根本上的保护，何来股东身份得到确认，股东权利得到保障。从另一角度而言，如果仅仅以是否参与公司管理作为认定具有股东身份的标准，那么负责公司日常管理的公司董事、总经理、财务负责人等高管就能认定为股东，而事实上，他们不可能是公司股东。故对于股东身份的确认应当以是否已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是否颁发股权证明文件、是否签署股东协议、变更公司章程等多重标准进行评定，而不仅仅是看是否参与公司管理。（四）陈海云并无催告要求办理股东变更的义务，而是应由凌广超主动联合公司办理，不能因陈海云未催告变更而作为豁免凌广超承担责任的理由。且一审法院将是否拒绝或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陈海云明显错误。办理工商变更是凌广超的合同义务，应当由其自行履行，其未履行即构成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陈海云而言，陈海云并无催促其履行的义务，不能因陈海云未催促而作为豁免凌广超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凌广超是否存在拒绝或不配合陈海云办理工商登记情形，不是需要陈海云举证证明的内容，而应当是由凌广超证明自己按时已经履行完变更登记的义务。更何况，从时间上而言，其应当在合同签订45日内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而直至目前仍未办理，这已经充分证明其以实际行为拒不履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客观事实，根本无需陈海云举证证明。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存在不清晰，且在法律关系的认定及法律的适用上存在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海云的全部诉讼请求。当庭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事实查明方面，一审法院关于股权变更问题仅查明陈海云有无催告凌广超，但没有查明凌广超有无向陈海云主动提出变更登记。凌广超应当证明其变更登记的义务有无履行，但一审倒置了举证责任的分配，导致了案件事实未能查明。2.一审法院对证人在一审庭审作证的证词查明不完整，尤其是黄某，当时陈海云向其发问一系列人员，当时证人对该些人员都予以了确认。陈海云认为股东权益是整体的权益，还附有人身性的权益，该权益的确认应当通过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公司章程等程序进行确认，该等程序未履行实际导致股东权利不完整，在股东想处分其股东权利时，例如转让股权时会有障碍并得到质疑。一审法院认为陈海云仅以盈利目的无法实现就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违反了风险自负的原则。但陈海云认为凌广超的违约行为导致陈海云的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点在于通过股权转让的权利不完整，投资行为风险自负是基于拥有完整的股权而本案不具备这个条件。故不应以此作为驳回陈海云诉请的理由。凌广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海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陈海云与凌广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凌广超返还陈海云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320000元；3.凌广超向陈海云支付因凌广超违反合同约定而使陈海云遭受的经济损失（以13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12月6日计算至凌广超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暂计至2018年5月14日，为人民币90218元，股权转让款和损失合计1410218元；4.凌广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陈海云作为受让方（乙方）与凌广超作为转让方（甲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在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合法拥有90%股权，现甲方向乙方转让其在标的公司20%股权，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标的公司拥有20%股权。同时标的公司股东会决议也同意由乙方受让甲方在标的公司拥有的20%股权，其余股东同意该权利受让行为并放弃对该部分转让权利的有限受让权。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以壹佰贰拾万元将其在标的公司拥有的2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乙方同意在2016年8月16日前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一期陆拾万元整，2016年11月30日前自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二期陆拾万元整，自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日起，甲方即享受实际支付股款金额对应的全部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甲方在45天内完成公司章程修订并开始工商股权登记变更手续。第五条约定乙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后，双方在约定的时间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第六条约定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享有标的公司持股部分的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必要时，甲方应协助乙方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包括以乙方名义签署相关文件。第八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但甲乙双方需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3、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6、当标的公司经营至第6个月时，如公司仍为亏损状态，一方可根据当时自有情况是否选择退出经营，甲方将按年化收益12%的溢价回收乙方所持股权，乙方退出并不再承担股权所对应的标的公司股东权利和义务，如届时乙方决定不退出，则甲方此后无需再对其承担保本保收益的回购责任。第九条约定如协议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规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该协议还约定了其它内容。2016年11月19日，陈海云、凌广超双方在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上补充约定以下内容：今甲方同意乙方按本协议条款增持百分之贰的标的公司股份，价格为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本笔股金转让款须于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给甲方。双方签订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后，陈海云陆续向凌广超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于2016年8月15日转账15万元，于2016年9月4日转账16万元，于2016年9月5日转账4万元，9月11日转账15万元，于2016年9月27日转账5万元，于2016年9月29日转账5万元，于2016年11月30日转账10万元，于2016年12月1日转账30万元，于2016年12月6日分别转账12万元及20万元。2016年12月10日，凌广超向陈海云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陈海云支付的购买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百分之二十二股权的款项共壹佰叁拾贰万元正。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系于2015年7月27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凌广超，2016年3月17日徐瑛、凌广超、王汉、广州国立蓝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番禺分局核准登记为该公司股东。至判决作出之日，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该公司的经营状态为在营，股东情况为凌广超持股65%、广州国立蓝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20%、徐瑛持股10%、王汉持股5%。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内容，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如下：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的问题。陈海云称双方签订合同时基于目标公司有较好的经营状况和市场前景，陈海云考虑投资并赚取投资利益，具有盈利目的，现目标公司的门店均不再经营，其投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双方签订前述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达到。由于凌广超未为陈海云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构成违约，陈海云遂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关于“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关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要求解除签署合同。凌广超称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转让股权，凌广超已实际向陈海云转让了股权，也愿意与陈海云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合同目的仍可实现，且陈海云在签订前述协议两年后，在公司经营状况不良的情况下才提出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超过合理期限。凌广超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佰途睿程公司股东会”微信群聊天记录（当庭出示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凌广超于2016年9月19日建立该微信群，陈海云与其他四名股东加入该群，并在群内发表有关公司经营、管理的意见，陈海云的微信号为“wxid_nbpmsack7i9112”、微信名为“云端”。该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9月19日，凌广超邀请“云端”及其余四人加入群聊，并称“本群将成为佰途睿程公司新的股东群，股东会事项将在本群进行交流沟通汇报”；2016年9月26日，凌广超称“各位股东明天晚上有时间吗？大家聚一聚，举行股东会”、“等云姐回复一下”，“云端”称“我可以的”。2016年10月7日，凌广超称“各位股东大家好：明天下午三点钟，在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就投资和筹资事项进行讨论，请股东依时参加”，“云端”回复“OK！”，凌广超称“公司股权占比：一、凌广超占股59.25%，二、陈海云现占股10%，将增持至20%，三、庄彦群占股15.42%，四、徐瑛占股10%，五、周麒占股3.33%，六、叶成龙现占股2%，将增持至5%”、“此为公司目前股东占股份额，请各位对照知悉”，“云端”回复“收到！”；2016年10月27日，凌广超称“各位股东，由云姐介绍招聘的出纳同事将于月初到位，到岗后，将马上进行两项工作，一是安排企业资产盘点存册，二是出纳账目移交。整理好后，交监视审核确认，后将及时在股东群内向股东公布。”，“云端”称“需要我做什么请安排”，凌广超称“十一月进行门店装修，全面进行地推，同时将与多个平台进行联合推广和品牌互推……”，“云端”称“新店的装修设计确定后发给我，我给那些有加盟意向的朋友看看”；2016年12月9日，群内发布“股东会纪要”，内容为“2016年11月19日下午在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召开了股东大会，到会的股东有凌广超、陈海云、庄彦群、徐瑛、叶成龙、崔德宪，会议决定以下事项……，整理人：徐瑛”。2017年5月10日，该微信群就产品配送及人员招聘事宜进行讨论，“云端”称“凌总，请您记住我们还是股东”；2017年6月1日，凌广超在群内发布“4月财务报表”并称“各位股东：四月份报表请收阅”，2017年10月18日，凌广超称由于公司长期亏损，决定停止公司运营并称将提出股份回购方案；2018年1月11日，凌广超称公司本部办公室被回收，门店已停业，公司整体亏损四百万左右，其自2018年8月其按原投资额六成的价格进行回购，已选择法院途径解决的，待法院判决。2.陈海云、凌广超微信聊天记录（当庭出示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9月11日，“云端”称“今天转了15万，明后天内转齐余下的”；2016年9月24日，凌广超称“云姐，您那边款什么时候可以转？”，“云端”称“争取明后天内”；2016年10月25日，“云端”称“陈姐，刚刚在网上找了一位，……2年出纳工作经验，熟悉出纳岗位工作流程，工资要求3800左右，各方面都比较符合。我将简历发给您。”，凌广超称“太好了”；2016年11月29日，凌广超称“云姐，明天30号了，麻烦转一下股金转让款，谢谢。”；2016年11月30日，“云端”称“转了10万”；2016年12月1日，“云端”称“已经转了30万，请查收”；2016年12月8日，“云端”称“刚刚用建行转了20万”；2017年1月2日，凌广超向“云端”发送“11月财务报表”并称“各位股东，现向各位报送11月份的经营报表”，2017年2月9日，凌广超向“云端”发送“12月财务报表”并称“各位股东，现将十二月份财务报表发来，请收阅”，双方还就店铺的开业及运营进行商讨。3.《股份转让退出协议》，由凌广超与广州国立蓝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约定凌广超以广州国立蓝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实际投资金额45万元的价格购买广州国立蓝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20%股份，协议生效后，广州国立蓝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退出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经营，凌广超即时拥有和行使其在该公司的20%股份对应权利和义务。4.《股份转让退出协议》，由凌广超与王汉于2016年7月8日签订，约定凌广超以王汉原实际投资金额30万元的价格购买王汉持有的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10%股份，协议生效后，王汉退出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经营，凌广超即时拥有和行使其在该公司的10%股份对应权利和义务。5.《同意书》（股东决议），由徐瑛于2016年7月1日出具，内容为同意股东凌广超将其拥有的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股份中的股份向周麒、崔德宪、庄彦群、陈海云转让，徐瑛放弃股东优先购买权。本同意书视同股东会决议。凌广超另申请证人黄某、李某出庭作证，并提交其二人与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二人身份。证人李某作证称：其曾是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见过陈海云参加该公司的活动、开业典礼及股东会，通过接待陈海云了解到陈海云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参与讨论部分公司决策。证人黄某作证称：陈海云是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因为当时公司规定股东购买该公司蛋糕有6折优惠，其向陈海云送蛋糕按照6折收费，曾见过陈海云出席公司活动及参加公司会议。第二次庭审后，凌广超提交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股东名册，载明凌广超、徐瑛、周麒、庄彦群、陈海云等5人为公司股东以及股权比例。陈海云对微信聊天记录不予确认，称凌广超未向陈海云出具出资证明书及股东名册，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陈海云加入微信群发表意见不是法定的确认股东身份的形式，微信群内讨论的内容并非公司法规定的重大事项，凌广超未能证明陈海云实际参加了股东会议并签署相应会议纪要。对《股权转让退出协议》不予确认，称该协议反映的事实与工商登记不符。对《同意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该证据仅为徐瑛的同意声明而非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对证人李某的证言不予确认，称该证人与凌广超系亲属关系，证人证言可信度低，证人对公司情况不清楚。对证人黄某的证言不予确认，称证人对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情况并不清楚，其证言中提及普通员工也可参加公司会议并发表意见，故不能证明陈海云参加该公司会议即为该公司股东。对股东名册不予确认，称该股东名册没有具体时间，与工商登记不符，且根据凌广超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凌广超邀请5名股东入群，加上凌广超该公司应有6名股东，但股东名称仅显示5名股东，故该股东名册真实性存疑，且凌广超从未向陈海云出示过该股东名册。审理中，陈海云另提交徐瑛、庄彦群出具的《证明》两份，内容为其二人虽然是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但从成为股东之日起，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未向其二人提供过任何出资证明书和股东名册。凌广超质证称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无出庭作证，对其证言不予确认。对于凌广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陈海云不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但从凌广超与“云端”的聊天内容来看，“云端”提及的款项转账时间与金额均与陈海云向凌广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与金额一致，且凌广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所涉时间较长、内容较多，伪造的可能性不大，陈海云亦未对此提出反证，故一审法院确认凌广超提交的聊天记录为陈海云、凌广超参加微信群聊以及陈海云、凌广超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对于《股权转让退出协议》及《同意书》，由于凌广超均提交了证据原件，陈海云虽不确认《股权转让退出协议》，但未对此提出反证，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对于凌广超提交的股东名册，该证据在经过两次庭审后凌广超才予以提交，超过举证期限，且凌广超未举证证明曾向陈海云出示或送达过该股东名册，陈海云亦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一审审理中，就陈海云有无实际享有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股东权利的问题，陈海云称其没有享受该公司的股东权利，其基于与凌广超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参加公司会议，但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经营，没有对公司事项进行决策，没有分红。就陈海云有无催告凌广超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的问题，陈海云称其口头催告凌广超进行变更登记，但无书面证据证明，凌广超则称陈海云并未催告其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关于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的经营现状，陈海云称该公司已停止经营，凌广超称该公司在广州的门店处于暂停状态，但在外市仍有相对数量的订单，合作项目尚未停止，今后仍可恢复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陈海云、凌广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海云是否有权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论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陈海云作为受让方在支付了股权对价后，凌广超未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应属违约，但工商变更登记并非是确定股东地位的唯一标准，不进行工商登记仅是不产生公示公信的效力。虽然工商登记尚未变更，但未变更不代表不能变更。陈海云称该股权转让并未取得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对此未举证予以证明。而凌广超则提交了《通知书》及《股权转让退出协议》，证明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徐瑛同意该次股权转让，凌广超有权行使其他两名股东在该公司股份对应权利和义务。此外，陈海云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催促凌广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亦未举证证明凌广超曾拒绝或不配合陈海云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或存在无法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形。现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仍然存续，凌广超亦当庭表示同意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仍存在可继续履行的可能。陈海云主张由于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经营不善，其盈利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故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股权出让方的合同目的为转让股权而获得股权转让款；股权受让方的合同目的为通过支付股权转让款而获得目标公司的股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从该协议生效之日起，陈海云就享有标的公司持股部分的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凌广超曾在微信群中公布陈海云的股东身份，陈海云亦曾自行主张其股东身份，陈海云对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的经营方针、人员招聘等事项都曾发表过意见，也通过凌广超公布的信息了解该公司的经营状况。此外，陈海云确认其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参加过该公司的会议。可见，陈海云实际作为股东参与了该公司的经营，在此过程中，未有人对陈海云的股东身份持有异议，故虽然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陈海云行使其股东权利并不存在障碍，其受让股权的合同目的可以实现。陈海云仅以其盈利目的无法实现就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符合投资行为风险自负的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海云主张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关于“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的约定解除合同。但在履行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中，陈海云未提交证据证明由于凌广超违约致使其经济利益收到严重影响，故对陈海云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海云主张凌广超违反真实出资义务，使陈海云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可见是否实缴出资并不能成为判断股东是否真实出资的依据。故陈海云以凌广超没有实缴出资为由认定凌广超没有真实出资没有法律依据，且陈海云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合同无效或可撤销，其所称的欺诈并非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故对陈海云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陈海云以凌广超未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进而，对于陈海云要求凌广超返还股权转让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海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92元由陈海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凌广超在二审补充提交了证据1-3，联络邀请函、寄件快递信息单、寄件详情，拟证实凌广超在2019年8月22日要求陈海云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陈海云签收该函；证据4照片，拟证实公司已经全面开放各地市加盟合作，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陈海云质证称，1.对于证据1-3，真实性与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意见如下，该函件并未体现是凌广超邮寄的邮件，故真实性无法确认。关于函件中提及的内容，将办公室转移，操作工作间的设立，未向陈海云告知过，也未就此召开过股东会。由此可以证明凌广超实际上全权把握公司运营，而未给予陈海云管理公司，实现权益。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按照一审庭审时凌广超陈述的情况，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且有负债。对于在高速公路旁租大面积广告牌应该是无能力支付租金的，而且无法证明广告投放时间，什么时候发布该广告，更无法证明公司是正常经营，即便公司正常经营，凌广超也没有向陈海云提供过任何资料证明公司正常经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海云主张凌广超未实际履行对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的出资义务，故其与凌广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受欺诈而签订。但双方并未约定《股权转让协议》以凌广超已经实际出资为前提，而法律亦认可股东以认缴的方式持有公司股权，故陈海云以凌广超未实际出资为由，主张受欺诈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理据不足，一审未予采信正确。《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应否予以解除，凌广超是否应向陈海云退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凌广超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证实陈海云实际参与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经营和管理，股东权利已经实质得以实现。陈海云不确认微信内容，认为存在伪造的可能，但微信内容记载陈海云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与陈海云主张的付款事实一致，陈海云也没有相反证据证实该微信内容虚假或已经篡改，故一审确认微信内容并据此认定陈海云已经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陈海云主张其股东身份未经工商登记，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本院认为，现无证据证实凌广超否认陈海云的股东身份或凌广超拒绝为陈海云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相反，凌广超一直表示愿意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另外，凌广超提交的广州佰途睿程文化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名册中，陈海云亦已作为股东记载在册。陈海云关于凌广超违约没有为陈海云办理股东登记手续的主张缺乏理据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陈海云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海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2元，由上诉人陈海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刘俊武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