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平，男，199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媛媛，女，199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灵，江苏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品，男，198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韬，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平、管媛媛因与被上诉人吕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9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平、管媛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吕品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吕品负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就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在吕品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约定了利息的情形下，以所谓交易习惯猜测性地认定月息2%，显失公平。陈平借款当日退还吕品2.4万元，系因为陈平只需40万元周转资金，2.4万元并非一个月利息。借条载明逾期还款期违约金按4%/每天计算，一审法院因无法认定4%违约金系陈平、管媛媛所写，故未予认定。但是，其一，若借款约定了6%的月息，逾期还款反而按较低的4%计算利息；其二，既然逾期利息约定了4%,为何6%的借期内利息却未写明，这些均不合常理。陈平、管媛媛认可2.4万元未计算在本金中，并非认可借款期限内存在6%的月息。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管媛媛和陈平表示该次借款不存在利息，否则就不会愿意承担高额利息借款。吕品也表示双方是通过朋友介绍，所以借款期间内没有约定利息，其本案中也仅主张逾期利息。后来由于双方就逾期利息产生争议，吕品才改变说法称2.4万元是扣除的首期利息。综上，吕品与陈平达成借款意向时并未约定利息，40万元借款已全额还清，并额外支付5000元作为感谢。被上诉人吕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金及利息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陈平、管媛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品实际出借本金40万元。陈平、管媛媛一审中当庭认可2017年10月30日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2.4万元，所以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正确。吕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平、管媛媛返还33113元整及截止2019年4月15日的利息5960.34元；2.判令陈平、管媛媛承担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剩余本金33113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3.判令陈平、管媛媛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5000元及担保费1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平、管媛媛因个人资金周转问题于2017年10月30日从吕品处借款，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因本人经营资金短缺，经与吕品共同协商，向吕品借款人民币肆拾贰万肆仟元整（小写424000），时间为30天，即从2017年10月30日借出到2017年11月30日归还，如到期未能偿还，本人愿意承担每天按还款额4%的违约金。由于本人拖欠或不还款，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由此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误工费等一切费用均由我本人承担。借款人承诺：我愿意将个人名下所有资产及个人名下无公司所有资产（包括房产、汽车、公司股份、应收账款、债权等）作为借款担保，当本人未按期还清借款时，出借人享有将此债权转让或变卖给他人的权利，同时本人愿意接受出借人或相关部门对我以上担保所采取的任何处理措施（包括强制执行）。借款人：陈平管媛媛日期：2017年10月30日”。同日吕品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平转账42.4万元，陈平、管媛媛向吕品出具收条一张，表示已收到借款42.4万元。后陈平分别于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2月5日、2017年12月28日、2018年1月6日、2018年1月16日、2018年1月31日、2018年3月8日、2018年3月9日、2018年3月30日、2018年4月6日、2018年5月3日、2018年5月18日、2018年5月22日、2018年6月1日、2018年6月15日、2018年7月6日分别向吕品还款2.4万元、12400元、11600元、2万元、1万元、3万元、2万元、1.1万元、2万元、1万元、1.5万元、1.5万元、10万元、10万元、1.5万元、1.5万元，合计人民币42.9万元，吕品对此亦予认可。吕品和陈平当庭均表示2017年10月30日借条约定本金及吕品转账金额虽为42.4万元，但实际借款本金为40万元，陈平于当天归还的2.4万元为预先偿还的一个月的利息。陈平表示借条中没有约定违约金，借条中“还款额4%的违约金”中的“4”不是其本人所写，并要求申请鉴定，后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出具退案函、终止鉴定告知书，表示因检材材料字笔迹笔画少，笔迹特征不能得到充分、全面的反映，无法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吕品持有陈平、管媛媛出具的借条向陈平、管媛媛主张债权，陈平、管媛媛对此亦予认可，一审法院确认吕品与陈平、管媛媛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陈平、管媛媛作为债务人对上述借款负有相应的清偿义务。本案中，因吕品与陈平、管媛媛双方当庭均认可2017年10月30日的借款本金为40万元，利息为2.4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陈平辩称其已将借款还清并支付利息5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综观本案事实，双方约定的借款月息为6%，远超于一般的民间借贷，系为追求经济利益的借贷行为，陈平虽主张其与吕品协商一致不收取利息，但未有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常理及民间借贷习惯，双方之间的借款理应存在借款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息已超过年利率36%，现吕品已月利率2%主张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吕品于2017年10月30日向陈平、管媛媛出借40万元，陈平于2017年12月5日归还12400元，故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9600（400000×2%÷30×36）元，剩余本金为397200元；陈平于2017年12月28日还款11600元，故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6090.4（397200×2%÷30×23）元，剩余本金为391690.4元；陈平于2018年1月6日还款2万元，故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2350.14（391690.4×2%÷30×9）元，剩余本金为374040.54元；陈平于2018年1月16日还款1万元，故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2493.6（374040.54×2%÷30×10）元，剩余本金为366534.14元；陈平于2018年1月31日还款3万元，故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3665.34（366534.14×2%÷30×15）元，剩余本金为340199.48元；陈平于2018年3月8日还款2万元，故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8164.79（340199.48×2%÷30×36）元，剩余本金为328364.27元；陈平于2018年3月9日还款11000元，故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218.91（328364.27×2%÷30×1）元，剩余本金为317583.18元；陈平于2018年3月30日还款2万元，故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4446.16（317583.18×2%÷30×21）元，剩余本金为302029.34元；陈平于2018年4月6日还款1万元，故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1409.47（302029.34×2%÷30×7）元，剩余本金为293438.81元；陈平于2018年5月3日还款15000元，故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5281.9（293438.81×2%÷30×27）元，剩余本金为283720.71元；陈平于2018年5月18日还款15000元，故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2837.21（283720.71×2%÷30×15）元，剩余本金为271557.92元；陈平于2018年5月22日还款10万元，故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724.15（271557.92×2%÷30×4）元，剩余本金为172282.07元；陈平于2018年6月1日还款10万元，故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1148.55（172282.07×2%÷30×10）元，剩余本金为73430.62元；陈平于2018年6月15日还款15000元，故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685.35（73430.62×2%÷30×14）元，剩余本金为59115.97元；陈平于2018年7月6日还款15000元，故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827.62（59115.97×2%÷30×21）元，剩余本金为44943.59元。故截止2019年4月15日，陈平、管媛媛应归还原告吕品本金44943.59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8479.36（44943.59×2%÷30×283）元。现吕品主张陈平、管媛媛返还人民币33113元整及截止2019年4月15日的利息5960.34元，对此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吕品主张陈平、管媛媛承担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陈平、管媛媛未按时还款，构成违约，根据借条约定应承担每天按还款额4%的违约金。但该违约金标准超过民间借贷利率上限限定，且根据陈平、管媛媛陈述及借条中的基本内容，不能认定4%系被告所写，现吕品主张以3311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吕品主张陈平、管媛媛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5000元及担保费1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因陈平、管媛媛拖欠或不还款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由此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误工费等一切费用均由被告承担，该约定对借款人陈平、管媛媛具有法律效力。吕品主张陈平、管媛媛负担律师费，于法有据，但吕品主张的律师费金额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2000元。吕品主张的担保费系其为实现诉讼财产保全的目的，基于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而为自己购买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该项费用不属于违约后必然发生的损失，故对担保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管媛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等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平、管媛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吕品人民币33113元整及截止2019年4月15日的利息5960.34元，并以33113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陈平、管媛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吕品律师费2000元。三、驳回吕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元，保全费820元，由陈平、管媛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陈平、管媛媛2017年10月30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42.4万元，吕品当日虽转账支付陈平42.4万元，但陈平收到款项的同时返还吕品2.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40万元并无不当。其次，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借款当日，陈平返还吕品2.4万元，其一审中确认当天返还的2.4万元是预先偿还一个月的利息，因此，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借期内利息。陈平、管媛媛上诉称双方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一方面与其一审中自己的陈述不符，另一方面也不能合理解释为何在借款当日即返还2.4万元而借条金额却未予变更，本院对其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最后，一审法院对陈平还款本息的计算并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40万元借款一个月利息2.4万元，折合计算月息6%，超过法定年利率24%的上限，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支持计算利息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平、管媛媛对借条载明“还款额4%的违约金”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照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按年利率24%标准认定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陈平、管媛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上诉人陈平、管媛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宣红审 判 员 罗正华审 判 员 程俊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菲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