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1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蒙自市天马路**、40号俊豪中央大街8号楼与9号楼之间。法定代表人：赵芬，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娅青，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林，男，1992年7月5日出生，傣族，居民，住云南省弥勒市。原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法定代表人：马化腾，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健，北京市隆安（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凯林、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第一、二项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张凯林赔偿上诉人公证费4020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证据的认证存在问题。上诉人在知晓涉案房屋因涉及产权纠纷，唐剑明一方已丧失对涉案租赁房屋的出租权后，即多次与唐剑明一方沟通，并于2018年11月2日函告唐剑明，表明将按照租赁合同第26条的约定，暂停支付租金。其后，唐剑明一方违反租赁合同的约定，擅自切断案涉租赁房屋的水电供应，导致上诉人停业达22天之久，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此期间，上诉人经多次与唐剑明沟通协调无果后，于2018年12月24日向唐剑明寄送了函件，解除了双方的租赁事同及补充协议，要求唐剑明一方就其违约行为进行赔偿。并不是涉案文章中所称的“一直没有回信”，也不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上诉人“拖欠”房屋租金，且未与唐剑明一方进行沟通。其次，被上诉人张凯林在其公众号上所发布的《苏宁易购在云南发生债务危机，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并未举证证实文章中所谓的“债务危机”、“服务效率跟不上当地的节奏”及“销售额持续下跌”等，也未对上诉人与唐剑明的争议予以如实记录。被上诉人张凯林在发表文章前从未与上诉人进行联系、核实，仅因其与昊邦公司相关人员是朋友关系，赁唐剑明一方的说辞，即发表极度主观且带有侮辱性语言的文章，利用夸大、危言耸听的标题及内容，给上诉人的社会评价带来了不良影响。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实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对上诉人名誉权的侵害，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被上诉人发表的文章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须承担赔礼道歉并赔偿上诉人为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的侵权责任。同时，被上诉人是涉案文章的发表人，所涉微信公众号是被上诉人运营，删除文章的主体应是被上诉人本人，应由被上诉人自行删除涉案文章。张凯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答辩人在昊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照琳处了解到，上诉人拖欠房租已久的事实及半夜搬货逃跑，第二天联系上诉人无回信的事实，并就一审提出的证据证明了《苏宁易购在云南发生债务危机，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一文中内容是符合事实的。上诉人提出维权产生的公证费用也并非上诉人维权所必须支出的费用，一审判决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已达到删除文章的目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张凯林立即停止侵权，采取措施删除微信公众平台“张凯林”（微信公众号：FD0873）中发布的标题为《苏宁易购在云南发生债务危机，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一文；2、判令张凯林在其微信公众平台“张凯林”（微信公众号：FD0873）、红河日报媒体醒目位置上就其侵犯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向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张凯林赔偿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因名誉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50000元及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0元；4、判令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对上述一至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5日弥勒县昊邦商贸有限公司与云南苏宁电器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期10年即2012年3月30日至2022年3月29日；租金按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含税销售总额的3%计算，年保底租金费用为75万元，租赁费用由60%的房屋租金和40%的物业管理费构成；租赁费用给付方式为保底租赁费用结算方式，按季度提前10日支付，提成租赁费用结算方式为每个租赁年度结束后的10各工作日内。2012年7月1日弥勒市昊邦商贸有限公司与云南苏宁电器有限公司、红河苏宁电器有限公司签订的《主体变更三方协议》，约定自2013年5月1日起在保持原《租赁合同》内容不变的情况下，云南苏宁电器有限公司将其承担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红河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2016年1月2日弥勒市昊邦商贸有限公司与红河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红河弥勒店补充协议》约定红河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将其原承租的部分区域退还给弥勒市昊邦商贸有限公司，并约定对租金进行减免。2016年10月13日弥勒市昊邦商贸有限公司与红河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租金付款方式更改为先使用后付款，按季度计算，红河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在每个季度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上一个季度租赁费用的支付，支付节点为2月5日、5月5日、8月5日、11月5日。2016年10月19日唐剑明与弥勒市昊邦商贸有限公司、红河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弥勒店主体变更三方补充协议》，约定保持原《租赁合同》内容不变的情况下，弥勒市昊邦商贸有限公司将其享有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唐剑明，2018年8月21日、10月10日，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分别给付唐剑明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的房屋租赁费用和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10月24日的房屋租赁费用。2018年10月31日、12月1日弥勒市昊邦商贸有限公司两次向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送达《房屋租金催缴送达通知书》，并在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红烟路店醒目位置粘贴该通知书。2014年10月13日弥勒市昊邦商贸有限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弥勒市红烟支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2017年12月27日弥勒市商贸有限公司与杨忠生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书》尚在履行中。2019年1月6日凌晨1时30分许，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开始将其位于弥勒市昊邦数码电器城商场内的商品全部撤离。2019年1月11日，张凯林其微信公众平台“张凯林”（微信公众号：FD0873）上发布其创作的《苏宁易购在云南发生债务危机，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一文，该文章载明“苏宁电器自入住云南省弥勒市以来，服务效率跟不上当地的节奏，销售额持续下跌，房租都交不起了。2018年10月苏宁拖欠了三个月房租后，房主在10月31日下发催缴通知书后，一直没有回信。一直到12月1日房主再次下发催款通知书后苏宁电器在2019年1月6日凌晨1点30分开始到店搬货，第二天门店紧锁，货柜全空，从此杳无音信。房主找了几次之前在苏宁上班的员工了解情况，员工表示不清楚状况。作为上市公司的苏宁易购竟干出如此龌龊之事真是不要脸啊！请云南苏宁公司法人赵芬同志尽快联系当事人解决此事！”2019年1月12日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电话通知张凯林删除《苏宁易购在云南发生债务危机，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一文，但张凯林未予以删除。2019年1月13日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申请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通过其员工高燕娜的“186××××****”号手机搜索到张凯林在其微信公众平台“张凯林”（微信公众号：FD0873）中发布的原创文章《苏宁易购在云南发生债务危机，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一文及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将其位于弥勒市昊邦数码电器城商场内的商品搬离的监控视频及拍摄的柜台照片，点击阅读人数为7780人次。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的证据保全公证费4020元。2019年4月22日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收到一审法院民事起诉状和开庭传票后于2019年5月初将张凯林创作并发布在其微信公众平台“张凯林”（微信公众号：FD0873）的《苏宁易购在云南发生债务危机，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一文进行屏蔽，并断开连接。另查明，2017年7月15日马鞍山诉李东红及该案第三人弥勒市昊邦商贸有限公司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经红河哈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云25民初263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第三人弥勒市昊邦商贸有限公司不服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云民终2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弥勒市昊邦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017）云25民初263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马鞍山向弥勒昊邦电器数码城各商户经营者发出《告知书》，要求弥勒昊邦电器数码城的商户经营者与马鞍山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同年马鞍山向红河哈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云25民初263号民事判决。2019年1月21日原告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确认拖欠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1月5日的房租273587元未付，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原告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将该租金交给红河哈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为（2017）云25民初263号案件的执行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连接等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拖欠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1月5日的房租273587元未付，在两次收到弥勒市昊邦商贸有限公司、唐剑明的《催款通知书》后未与合同相对人弥勒市昊邦商贸有限公司、唐剑明对接、沟通或将租金提存，即于2019年1月6日凌晨1点30分许开始将其位于弥勒市昊邦电器数码城内销售的商品搬离，将门店紧锁，引发张凯林在其微信公众平台“张凯林”（微信公众号：FD0873）上发布《苏宁易购在云南发生债务危机，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一文及监控视频、照片。2019年1月12日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电话通知张凯林删除《苏宁易购在云南发生债务危机，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一文，但张凯林拒绝删除，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也未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予以删除、屏蔽、断开连接。从张凯林创作并发布在其微信公众平台上的《苏宁易购在云南发生债务危机，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一文及监控视频、照片描述的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拖欠房屋租金及于2019年1月6日凌晨1时30分许开始将其位于弥勒市昊邦电器数码城内销售的商品搬离、将门店紧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故张凯林的行为目前不构成对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名誉权的侵害，且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得知《苏宁易购在云南发生债务危机，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一文及监控视频、照片在张凯林的微信公众平台上传播即及时采取屏蔽、断开连接的措施，未造成《苏宁易购在云南发生债务危机，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一文及监控视频、照片继续被社会公众点击阅读。《苏宁易购在云南发生债务危机，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一文虽不构成对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名誉权的侵害，但张凯林在文中使用了“龌龊”、“不要脸”等贬义词，若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拖欠房屋租赁费用的事实消亡，该文章继续在微信公众号传播，则有可能侵害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应将张凯林发布在其微信公众号上的《苏宁易购在云南发生债务危机，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一文及监控视频、照片删除，避免继续被社会公众点击阅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删除张凯林在其微信公众平台“张凯林”（微信公众号：FD0873）发布的《苏宁易购在云南发生债务危机，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一文及监控视频、照片。二、驳回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过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连接等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2019年1月11日，被上诉人张凯林在其微信公众平台“张凯林”（微信公众号：FD0873）上发布其创作的《苏宁易购在云南发生债务危机，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一文及监控视频、照片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故张凯林的行为目前不构成对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名誉权的侵害。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得知《苏宁易购在云南发生债务危机，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一文及监控视频、照片在张凯林的微信公众平台上传播即及时采取屏蔽、断开连接的措施，未造成《苏宁易购在云南发生债务危机，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一文及监控视频、照片继续被社会公众点击阅读。但由于张凯林在文中使用了“龌龊”、“不要脸”等贬义词，若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与他人房屋租赁费用事实消亡，该文章继续在微信公众号传播，则有可能侵害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故一审判决由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删除张凯林在其微信公众平台“张凯林”（微信公众号：FD0873）发布的《苏宁易购在云南发生债务危机，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一文及监控视频、照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红河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