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闽执复135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福建麒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刘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华，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陈丽艳，女，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谋诚，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圆圆，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复议申请人福建麒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麟公司）不服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岩中院）作出的(2019）闽08执异1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龙岩中院认为，异议人麒麟公司与被执行人陈丽艳、陈慧玲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11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确定陈丽艳债务履行期为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即2017年12月10日前履行完毕。从陈丽艳的履行情况看，其从2017年12月14日支付50万元，之后至2018年12月29日均有陆续还款，共计支付350万元。此后麒麟公司直至2019年1月21日，才向龙岩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从上述事实与履行情况看，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了事实上的和解。生效判决确定陈丽艳应向麒麟公司支付欠款4962903.61元及从2011年8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对于判决书中“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适用，应根据未履行期间的长短确定应当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本案终审判决确定陈丽艳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麒麟公司偿付承包期间结欠应付款4962903.61元，该判决于2017年11月30日生效，故此时才确定陈丽艳应负有履行本案债务的义务，陈丽艳应于2017年12月10日前支付欠款。结合双方在判决生效后形成和解的事实，故本案一般债务利息的利率应按一年期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判决书确定的2011年8月26日。麒麟公司主张应当按五年期以上档的贷款利率计算陈丽艳应支付的欠款利息，该院不予采纳。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具有惩罚性质，目的在于促使债务人及时履行义务。本案因判决生效后至麒麟公司申请执行前双方当事人已经事实和解，故自2017年12月10日至2019年1月20日，此期间不应计算迟延履行债务利息。麒麟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申请执行，1月30日陈丽艳支付全部余款，故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计算区间应为2019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麒麟公司主张本案迟延履行期间为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19年1月30日止，该院不予采纳。《执行告知书》中的执行款计算表中，出现二十处计算利息的实际天数有误，应予纠正。执行款计算表其余第四行、第八行、第十六行、第二十二行以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中的数据正确，被执行人陈丽艳还应偿还申请执行人福建麒麟股份有限公司总金额为1827162.73元。综上，麒麟公司提出的部分异议理由成立。裁定变更该院作出的（2019）闽执141号《执行告知书》中“被执行人陈丽艳还应偿还申请执行人福建麒麟股份有限公司1798569.26元”为“被执行人陈丽艳还应偿还申请执行人福建麒麟股份有限公司1827162.73元”。 复议申请人麒麟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龙岩中院作出的（2019）闽08执异18号执行裁定，并裁定陈丽艳应偿还金额为2149514.09元。其主要理由为，龙岩中院的异议审查，仅对计息天数作了修正，对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仍然采用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是错误的。一、双方并未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麒麟公司从未答应过陈丽艳如何分期履行之事；二、生效判决中“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适用，应根据未履行期间的长短来确定应当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档期贷款基准利率，至判决生效时，陈丽艳应偿付的承包欠款已经逾期六年三个月，就应当按照五年以上贷款期限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计息；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无论本案是否达成和解协议，麒麟公司按原生效判决申请执行均不受影响。四、加倍部分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应从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算，而不是从申请执行时起算。综上，在申请复议人同意陈丽艳偿还金额先行冲抵本金及从陈丽艳开始还款后利率均按一年期利率4.35%计算的情况下，陈丽艳还应偿还2149514.09元。 本院查明，麒麟公司与被告陈丽艳、陈慧玲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5）闽民终字第716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陈丽艳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麒麟公司偿付承包期间结欠应付款4962903.61元，并支付该款从2011年8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749元，由原告麒麟公司负担12000元，被告陈丽艳负担44749元。该判决于2017年11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之后，陈丽艳分别于2017年12月14日偿付麒麟公司50万元、2018年1月31日偿付50万元、2018年2月28日偿付50万元、2018年4月9日偿付50万元、2018年6月12日偿付50万元、2018年7月18日偿付50万元、2018年9月30日偿付20万元、2018年10月31日偿付10万元、2018年11月30日偿付10万元、2018年12月29日偿付10万元，合计350万元。2019年1月21日，麒麟公司向龙岩中院申请强制执行，龙岩中院于当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闽08执141号。2019年1月30日，陈丽艳偿付麒麟公司1462903.61元，以上陈丽艳共计偿付麒麟公司4962903.61元。 执行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般利息及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4月4日，龙岩中院在组织双方协调时提出建议由专业的会计机构进行审计，但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6月4日，龙岩中院作出（2019）闽08执141号《执行告知书》，告知书载明：根据陈丽艳付款情况及麒麟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向本院申请执行的事实，说明双方形成了执行和解。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应根据未履行期间的长短来确定，本案的贷款基准利率期限档次为一年以内（含一年）的档次，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计算为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陈丽艳还应偿还麒麟公司1798569.26元（其中逾期利息1796009.26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2560元）。 另，上述《执行告知书》中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区间为：2011年8月26日至2019年1月31日，此期间按一年以内（含一年）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计算区间为：2019年1月21日至1月30日，此期间另再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迟延履行债务利息。 麒麟公司对《执行告知书》中计算陈丽艳应付利息的计算方法与总金额有异议，向龙岩中院提出书面异议称：被执行人陈丽艳尚应给付异议人自2011年8月26日至2019年1月30日的利息2149514.09元。其异议理由与上述复议理由相同。 被执行人陈丽艳答辩称，一、答辩人已与麒麟公司达成执行和解。1、本案终审判决生效后，答辩人立即筹资履行判决，于2017年12月14日向麒麟公司支付50万元。答辩人因各种原因暂无法一次性按照判决履行偿付义务，请求麒麟公司给予一定的付款宽限期，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答辩人于2017年12月25日将《支付计划》提交给了麒麟公司。2、答辩人在2018年1月31日至12月29日陆续向麒麟公司偿付300万元，麒麟公司接受付款且从未提出异议。3、麒麟公司系国有企业，在市政府高度重视市属国有企业涉诉案件处置进展工作，2018年3月2日还特别召开专题会议的情况下，若麒麟公司未与答辩人达成执行和解，申请人不可能等到2019年1月24日才申请强制执行；二、本案在2017年10月31日才由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答辩人只有等待生效判决确认应支付款项，否则答辩人也不知应按何种标准支付，不存在故意拖延及逾期的情形。其次，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是发生变化的，应根据该利率的变化分段计算，自2011年8月26日至2017年12月10日期间，麒麟公司采用五年以上贷款利率档计算利息不符合相关规定，亦不符合公平原则；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是以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为本金进行计算的。至本案执行立案时，答辩人尚欠麒麟公司本金1462903.61元，2019年1月30日答辩人偿付了上述款项。因此，迟延期间为自2019年1月24日至1月30日止。答辩人认为《执行告知书》利息计算正确，答辩人亦已于2019年6月5日将告知书认定的应付款1592112.28元支付至指定执行账户，请求驳回麒麟公司的异议申请。 2019年7月31日，龙岩中院作出（2019）闽08执异18号执行裁定，变更龙岩中院作出的（2019）闽执141号《执行告知书》中“被执行人陈丽艳还应偿还申请执行人福建麒麟股份有限公司1798569.26元”为“被执行人陈丽艳还应偿还申请执行人福建麒麟股份有限公司1827162.73元”。麒麟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执行款如何计算。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本案被执行人陈丽艳向执行法院提交的其于2017年12月25日至申请复议人麒麟公司的《支付计划》载明：其应于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每月偿还50万元人民币，至2018年9月30日前还清全部欠款4962903.61元，且期间内的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于最后一期一并付清。但被执行人陈丽艳截止2018年12月29日仅偿还欠款350万元，显然，被执行人陈丽艳并未依诺如期还款。虽然麒麟公司自2017年11月30日判决生效至2019年1月24日向法院申请执行的一年多时间内，其接受了被执行人陈丽艳的还款，该行为可以视为麒麟公司默认了陈丽艳的还款计划，但是在陈丽艳并未如期还款的前提下，麒麟公司向龙岩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人民法院的执行依据就仍然是生效的判决，也就是说，无论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达成了和解协议，在被执行人陈丽艳未依约还款的前提下，人民法院都应按生效判决执行。 其次是本案执行款如何计算的问题，在以下的计算过程中，应先明确的计算原则： 1、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2、“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应按延期付款时间的长短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相对应来确定，延期付款期间超过5年的，按5年以上期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利息为“2011年8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1年8月26日起算至2017年11月30日判决生效止，该应付款延期时间远超5年，故本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应采用中国人民银行5年以上期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3、如何确定迟延履行责任的起算时间问题：自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被执行人就负有履行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义务。债权人申请执行，并不意味着此时被执行人才负有履行义务，故迟延履行债务加倍利息应从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 4、基于复议申请人麒麟公司在复议申请书的自认，陈丽艳偿还的金额先行冲抵本金（本案的欠款本金已全部清偿，执行款即为利息，包括一般债务利息及加倍利息）。 5、基于复议申请人麒麟公司在复议申请书的自认，陈丽艳开始还款后，分期清偿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利率均按一年期年利率4.35%计算（法律规定的计算方式为：以生效判决确定的中国人民银行5年以上期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执行款具体计算如下：执行款(A)=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利息(B，自2011年8月26日起至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2017年12月10日止)+分期清偿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C)+分期清偿期间的迟延履行加倍利息(D)。 具体计算如下： 1、关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利息(B）的计算，麒麟公司在向本院申请复议时，分别采用2011年8月26至2017年12月10日间中国人民银行降息后的5年利率计算利息，结果为1849748.96元，本院予以支持。 2、C(分期清偿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即履行期间届满后至偿还之日，根据分批偿还金额，分次计算，按申请复议人同意的以一年期年利率4.35%计算，四舍五入至分) ①50万元×4.35%/365(年利率换算为日利率)×4天（2017年12月11日至2017年12月14日，头尾两日均计算在内，下同）=238.36元 ②50万元×4.35%/365(年利率换算为日利率)×52天（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1月31日）=3098.63元 ③50万元×4.35%/365(年利率换算为日利率)×80天（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2月28日）=4767.12元 ④50万元×4.35%/365(年利率换算为日利率)×120天（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4月9日）=7150.68元 ⑤50万元×4.35%/365(年利率换算为日利率)×184天（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6月12日）=10964.38元 ⑥50万元×4.35%/365(年利率换算为日利率)×220天（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7月18日）=13109.59元 ⑦20万元×4.35%/365(年利率换算为日利率)×294天（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9月30日）=7007.67元 ⑧10万元×4.35%/365(年利率换算为日利率)×325天（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10月31日）=3873.29元 ⑨10万元×4.35%/365(年利率换算为日利率)×355天（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11月30日）=4230.82元 ⑩10万元×4.35%/365(年利率换算为日利率)×384天（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12月29日）=4576.44元 ?1462903.61元×4.35%/365(年利率换算为日利率)×416天（2017年12月11日至2019年1月30日）=72527.96元 以上合计：C=131544.94元 注：因申请复议人计算时，未计入起止头尾两日，故计算金额比本院计算结果少。 3、D(分期清偿期间的迟延履行加倍利息，即履行期间届满后至偿还之日，根据分批偿还金额，分次按利率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四舍五入至分) ①50万元×1.75/10000×4天（2017年12月11日至2017年12月14日，头尾两日均计算在内，下同）=350元 ②50万元×1.75/10000×52天（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1月31日）=3098.63元 ③50万元×1.75/10000×80天（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2月28日）=4767.12元 ④50万元×1.75/10000×120天（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4月9日）=7150.68元 ⑤50万元×1.75/10000×184天（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6月12日）=10964.38元 ⑥50万元×1.75/10000×220天（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7月18日）=13109.59元 ⑦20万元×1.75/10000×294天（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9月30日）=7007.67元 ⑧10万元×1.75/10000×325天（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10月31日）=3873.29元 ⑨10万元×1.75/10000×355天（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11月30日）=4230.82元 ⑩10万元×1.75/10000×384天（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12月29日）=4576.44元 ?1462903.61元×1.75/10000×416天（2017年12月11日至2019年1月30日）=72527.96元 以上合计：D=193159.38元 注：因申请复议人计算时，未计入起止头尾两日，故计算金额比本院计算结果少。 执行款(A)=1849748.96元(B，采用申请复议人的计算结果)+131544.94元(C，分期清偿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193159.38元(D，分期清偿期间的迟延履行加倍利息)=2174453.2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变更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8执异18号执行裁定中的“被执行人陈丽艳还应偿还申请执行人福建麒麟股份有限公司1827162.73元”为“被执行人陈丽艳还应偿还申请执行人福建麒麟股份有限公司2174453.28元”。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熙 审判员 张 勇 审判员 滕玲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刘小敏 附：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