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3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朴石振，住吉林省吉林市永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成国，住吉林省吉林市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国义（曲成国的姨表兄弟），住吉林省永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文海，住吉林省吉林市永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文书，住吉林省吉林市永吉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林（中国-新加坡）食品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永吉县。法定代表人：曲永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凤云，吉林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永吉县岔路河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辉，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洋。上诉人朴石振因与被上诉人曲成国、宋文书、宋文海、吉林（中国-新加坡）食品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新区）、永吉县岔路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8）吉0221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朴石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朴石振提出对承包土地上种植的葡萄园应进行补偿的合理诉求没有得到支持的情况下，朴石振继续行使对争议土地的经营权并无不当。朴石振与曲成国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承包地在承包期内一旦被征用，苗木补偿款归朴石振所有。镇政府代表国家征用该土地，导致合同不当得利。但镇政府拒绝与苗木所有人商谈苗木补偿事宜，而仅仅依照征地补偿方案强行施压于曲成国等三人接受“无论是否有地上物，均按照统一的数额补偿的方案”，达到只征土地，不管地上物有多少，均不予补偿的目的，这一做法对苗木所有人与土地经营权人是同一人的约定有效。苗木所有人与原土地经营权人非同一人的情况下，在朴石振的葡萄园补偿最终未依法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朴石振有权依照合同规定继续行使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因此法院不应该判令朴石振存在侵权土地经营权行为，朴石振不具备侵权构成要件，朴石振没有义务交还土地经营权，也没有义务移除地上的附着物。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三名被告诉请排除妨碍显属恶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恶意阻挠朴石振土地补偿权的实现，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依法保护朴石振的合法补偿权益。曲成国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应当依法维持。2.朴石振提请上诉已超过法定期限。一审判决书已生效，曲成国、宋文海、宋文书已在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已进入执行阶段，二审法院无权受理此案。因此，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上诉，就二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为朴石振立案一事，曲成国、宋文海、宋文书保留向上级人民法院上访的权利。综上，敬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朴石振的上诉请求。宋文书辩称，同曲成国答辩意见。宋文海辩称，同曲成国答辩意见。中新区辩称，中新区在一审中主体为第三人，一审判决中不涉及中新区承担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朴石振与曲成国、宋文海、宋文书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与中新区无关。朴石振在本案中将与案件无任何关联性的中新区列为被上诉人是错误的，且本案曲成国、宋文海、宋文书享有土地承包权的土地是否征收、如何征收也与中新区无关，本案朴石振错列诉讼主体，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镇政府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应当依法维持。2.在一审判决书中，已经明确论述本案朴石振撤销了反诉，而在该案的本诉中，镇政府既不是被告也不是第三人；因此，朴石振将镇政府列为被上诉人属于诉讼主体错误，应当依法裁定驳回。3.永吉县人民政府征收岔路河镇火石村部分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方式是协议征收，而非强制征收；土地承包人拒绝签订征收协议的不予征收。朴石振承租曲成国、宋文海、宋文书的1.42公顷土地，系家庭承包土地，因曲成国、宋文海、宋文书未与永吉县人民政府签订土地征收协议，所以，不涉及土地征收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问题，以及补偿费分配问题。即便镇政府征收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也是朴石振与曲成国等4人之间自行处理，与镇政府无关。因此，朴石振的请求与镇政府没有因果关系。曲成国、宋文海、宋文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朴石振停止侵权、移除地上苗木、返还曲成国、宋文海、宋文书承包土地1.42公顷（其中曲成国0.65公项，宋文海0.44公顷，宋文书0.33公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4日，曲成国等三人与朴石振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三人将自家承包的位于火石村4社“六场地”地块合计1.42公顷土地发包给朴石振。其中曲成国0.65公顷、宋文海0.44公顷、宋文书0.33公顷，承包期5年，承包费每年20,000元，每年提前1个月支付，合同约定了朴石振优先承包权。同时，缔约双方特别约定，承包期内土地如果被征收，朴石振享有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权。2018年7月9日，曲成国等三人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为由，一致要求朴石振移除承租土地上的苗木、返还土地。合同履行过程中，县政府于2017年8月2日发布拟征收土地公告，征收火石村2至7社的土地为国有，朴石振承包的1.42公顷土地在被征收范围内。火石村村民2017年8月表决通过了按照县政府制定的征收补偿方案实施补偿的决定。县政府于2017年8月2日委托镇政府组织实施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具体工作。2017年8月11日，县政府以（2017）永政办发61号文件发布永吉县岔路河镇工业二期土地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对征地补偿按照打捆征收均价补偿或者政策性征收评估补偿两种办法进行。火石村选择了打捆征收均价补偿方式，一律按照每平方米48.75元计算补偿，没有选择政策性征收评估补偿方式。因土地被征收是周知的事实，曲成国等三人不能继续与朴石振签订合同。朴石振因地上附着物补偿没有与有关部门达成补偿协议，从而拒绝移除葡萄苗木。曲成国等三人提起诉讼后，经朴石振申请，欣泰公司于2018年11月25日出具吉省欣评报字（2018）第1100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朴石振经营的葡萄园资产价值被评估为2837,015元。其中，葡萄树评估为2801,175元、园区内葡萄架估值为35,840元。诉讼过程中，朴石振申请追加中新区、镇政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对曲成国等三人提起反诉，主张曲成国等三人补偿地上附着物500,000元。庭审后，朴石振自动撤回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朴石振承认曲成国等三人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曲成国等三人与朴石振签订的原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在5年期限届满后不能续约，是因为承包的土地拟被征收。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曲成国等三人主张移除苗木，理由正当、合法。朴石振以地上附着物没有获得相应补偿为由拒绝移除苗木，妨碍了曲成国等三人对土地经营权的行使，构成侵权，故曲成国等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朴石振的反诉请求，经庭审调查，虽然朴石振为了维权，通过一审法院委托评估部门评估葡萄园的价值为2837,015元。评估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对评估结论未持异议，因所征收的土地并非由曲成国等人将集体土地征收变为国有后用作商业开发建设，故曲成国等三人不是地上附着物的补偿义务主体，不负有对朴石振承包土地地上附着物的补偿义务。审理过程中发现朴石振反诉与本诉非同一法律关系。朴石振因反诉主张不当，在庭后撤回反诉，是对民事诉讼权利的行使，一审法院应予准许。判决：朴石振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自行移除在永吉县岔路河镇火石村2社所承包曲成国、宋文海、宋文书土地内的所有葡萄苗木及葡萄架，交还曲成国、宋文书、宋文海合计1.42公顷土地（曲成国0.65公顷、宋文海0.44公顷、宋文书0.33公顷，边框四至以各自的土地经营权证记载为准）经营权。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00元，合计2150元，由朴石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朴石振提交如下证据：1.永吉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双方对涉案土地的补偿款已经达成调解，地上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朴石振所有，本案涉诉的原因就是因为曲成国、宋文海、宋文书因与朴石振之间就土地流转后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没有达成一致，故镇政府根据土地征收通知的规定不与曲成国、宋文海、宋文书签订土地征收合同。现本案涉及签订土地征收合同的障碍已经不存在，土地征收行为可以实际履行，并就地上附着物及土地补偿费依法分割，本案涉案土地的现状火石村四社所有的土地及房屋已经征收完毕，房屋已经拆除，并且变为平地，仅剩涉案的1.42公顷土地没有签订合同，可见没有签订土地征收合同的原因即是根据通知中没有达成协议不予征收。2.涉案土地现状照片7张，证明：涉案土地实际已被征收管理和使用，在涉案土地的周围、中间及周边，已经被开道。曲成国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而非征地补偿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分配纠纷，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七张照片中只有两张照片可以证明是曲成国、宋文书、宋文海的土地，但该照片不能证明涉案土地被依法征用，反而能够证明朴石振仍然非法占有曲成国、宋文书、宋文海的承包土地。宋文书、宋文海质证称，同曲成国意见。镇政府质证称，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无法核实是否是本案涉案土地。中新区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调解书是朴石振与曲成国、宋文海、宋文书三人之间的调解，与中新区和镇政府无关。调解书的原被告之间对于自己权利的义务的处分，对两名第三人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曲成国、宋文海、宋文书如何处分、分配日后可能取得的补偿与中新区和镇政府无关联。镇政府受永吉县政府委托进行征收，是根据于岔路河镇火石村村民代表大会协议确定的征收方案，统一进行的征收，至于朴石振与曲成国、宋文海、宋文书三人之间约定与我方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朴石振的主张。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朴石振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证明朴石振的主张，故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由应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予以确定。一审曲成国、宋文海、宋文书依据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也是适用侵权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判决，但却将案由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不妥，本院予以调整为返还原物纠纷。根据曲成国、宋文海、宋文书三人与朴石振签订的合同，承包期限至2018年5月4日止。现承包期已到，双方并未达成续租协议。朴石振提出因未给予地上附着物补偿而应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的主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案涉土地并未被征收，曲成国、宋文海、宋文书三人仍然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故朴石振应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返还曲成国、宋文海、宋文书三人。综上所述，朴石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朴石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卢佳欢审判员  郭立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佩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