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山大力重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0690636291K，住所地在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工业园区科技西路56号。法定代表人：杜召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逊伟，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五洲工程装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92555548782B，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七乡河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吴承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泰山大力重工有限公司（简称泰山重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五洲工程装备有限公司（简称中建五洲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山重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逊伟、被上诉人中建五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山重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泰山重工公司支付中建五洲公司钢材损耗30万元；2.由中建五洲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不应由第三人因合同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建五洲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物资买卖合同》《委托加工合同书》及相关发票、付款凭证等判决泰山重工公司赔偿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2.即使泰山重工公司应承担前述合同费用，但相应钢材采购费、委托加工费已远超案涉合同费用。中建五洲公司作为专业工程装备公司，应预见加工定作工程装备存在不符合标准风险，其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其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泰山重工公司赔偿。3.一审法院已查明中建五洲公司未全额支付钢材采购费、委托加工费，却依据发票金额判决泰山重工公司承担未实际发生的损失，无事实依据。中建五洲公司辩称，该公司在另行采购时已经尽力减少损失发生，并未恶意扩大损失。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建五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山重工公司赔偿材料损失543448.75元；2.判令泰山重工公司赔偿另行委托第三方加工的加工费380016元；3.由泰山重工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中建五洲公司（甲方）与泰山重工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封头一批，第一条，加工内容：（1）封头压制，共16件，（2）补强圈压制，共4件，具体为：……5.中-183004件6椭圆形封头2件、6.中-183005件6椭圆形封头2件……承包范围：乙方按照标准、工艺及图纸要求加工成型（包括下料、焊接、无损检测、碳钢封头外表面喷砂、压制成型、焊材甲供），成品部件在甲方指定厂区交货，加工材余料甲方回收，成品及余料运输由乙方负责，费用乙方承担……第二条，甲方材料送达后分批发货，第30个日历天交货完毕；第三条，材料为甲供，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及工艺卡尺寸控制和GB/T25198-2010标准要求验收，甲方提供排版图，超出排版图部分由乙方承担；第五条，双方商定本合同范围内加工内容采用固定总价，不含税固定总价为366638元，双方约定税率为16%增值税，税费由甲方承担；合同价款支付：所有封头压制成型，双方办理进度结算，乙方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合同总价的60%，加工部件全部交货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结算书，待双方办理完最终结算手续后，乙方提供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款待甲方全部设备制造完成验收合格后支付……”。中建五洲公司、泰山重工公司签订的《封头报价单》载明合同项下含税总金额为425300元，其中中-183004件6椭圆封头和中-183005件6椭圆封头单价均为63500元，数量共4件，金额共计254000元。合同签订后，泰山重工公司开始封头、补强圈的压制。2018年12月13日，中建五洲公司函告泰山重工公司中-183004件6和中-183005件6的四件封头已逾期交货，2018年12月24日，泰山重工公司通知中建五洲公司上述4件封头做报废处理。中建五洲公司已向泰山重工公司支付加工费200000元，泰山重工公司向中建五洲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255180元，因四件封头的质量问题，中建五洲公司未再支付剩余加工费。中建五洲公司为证明其损失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12月20日，中建五洲公司与新乡中联石化封头锻压有限公司（简称新乡中联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书》，约定中建五洲公司委托新乡中联公司加工中-183004件6和中-183005件6的4件封头，不含税固定单价为81900元/件，16%增值税，税费由中建五洲公司承担，总价为380016元（含税），焊材由中建五洲公司提供，乙方承包范围包括无损检测等，加工工艺为模压成型；中建五洲公司举证其会计凭证（包括2019年1月11日收据、银行承兑汇票、内部审批单、发票），记载的工程款项目为威名石化项目和中科合资广东炼化一体化项目工程款，证明新乡中联公司开具金额为38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中建五洲公司已付款260280元，同时中建五洲公司陈述其委托新乡中联公司的加工工艺与委托泰山重工公司的加工工艺不一致，所以加工费比较高，泰山重工公司的技术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才导致报废，中建五洲公司多次联系，确认只有使用新乡中联公司的模压工艺才能生产合格产品，而且中建五洲公司是加急加工，运输距离比较远，所以加工费整体高。2.2018年12月19日和2018年12月26日，中建五洲公司与江苏标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标孚公司）签订的《物资买卖合同》，约定中建五洲公司为中科超限项目的需要向标孚公司采购钢板合计84.796吨，不含税单价为5431元，税率为16%，含税金额共计529386.81元，交货地点为河南省新乡市新乡县小冀镇新乡中联公司王保林收；中建五洲公司举证其会计凭证（包括内部审批单、付款凭证、标孚公司的收据、发票），证明其已向标孚公司支付400000元，标孚公司向中建五洲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29386.81元的增值税发票，同时中建五洲公司陈述之前向泰山重工公司提供的钢材是定制的，重新采购的钢材是现货，不可选择尺寸、不允许切割，而且比较难买，所以采购的数量会高于之前，价格亦会较贵，新乡中联公司将制作封头剩余的钢材返还给了中建五洲公司，大概28吨左右，中建五洲公司只能做废钢材处理，约2000元每吨。3.2018年12月18日和2018年12月24日的领料单、2018年12月22日和2018年12月28日的发货清单、系统截屏、2019年1月31日中建五洲公司向南京昌泰焊接材料有限公司（简称昌泰公司）付款20万元的凭证、昌泰公司出具的收据，中建五洲公司陈述其向新乡中联公司提供的焊丝、焊剂、焊条是通用产品，中建五洲公司都是提前采购存放于仓库的，举证领料单和系统截屏可以证明领取的焊材价值11432.69元，举证的发货清单可以证明系发往新乡中联公司，收货人是王保林。泰山重工公司质证认为：1.中建五洲公司提供的新乡中联公司的合同约定四件封头的加工费远远高于中建五洲公司、泰山重工公司约定的16件封头和4件补强圈的加工费，加工工艺不一样，成本有所提高，但此为扩大损失泰山重工公司不认可，按照泰山重工公司的工艺可以达到目的；2.泰山重工公司加工报废的四件封头厚度都是42mm，需使用厚度48mm的钢材，中建五洲公司向泰山重工公司提供的48mm的钢材仅有66.62吨，当时的市场单价约5000元每吨，而中建五洲公司举证其向标孚公司采购的钢板重量远高于此，单价也更高，泰山重工公司未使用完的钢板已退还给中建五洲公司应当扣除，废钢材的价格约2000元每吨。3.焊材的发货清单、领料单中的数量价格都是中建五洲公司单方填制，无法证明实际价格。泰山重工公司一审提供如下证据：1.余料返回清单一份，证明其于2018年12月11日将双方合同项下所有钢材的余料返还给了中建五洲公司；2.钢材焊接工艺卡，泰山重工公司使用的是旋压工艺，通过封头焊接工艺图纸可以计算出使用钢材的重量，从而计算出泰山重工公司返还给中建五洲公司的余料重量为9.25吨；3.材料加工验收单，证明中建五洲公司向泰山重工公司提供焊材的总重量为1890千克。中建五洲公司质证认为：对于泰山重工公司确实返还给中建五洲公司的钢材，同意折抵损失，但是清单上没有规格和重量，中建五洲公司也没有清点扔在废料堆里了，因为不管是泰山重工公司退回的余料还是新采购的余料都只能做废料处理，很便宜，也不能按照图纸计算余料，因为存在损耗，而且泰山重工公司也不一定把所有余料全部返还；焊材的加工单无中建五洲公司印章签名，不能证明是中建五洲公司提供；重新采购、委托产生的费用是实际损失，其主张材料损失还要再加上新采购的差价，所以同意从其主张的损失中扣除未支付泰山重工公司的加工费余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五洲公司、泰山重工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泰山重工公司未能向中建五洲公司交付型号为中-183004件6和中-183005件6的封头4件，已构成违约，中建五洲公司有权主张泰山重工公司赔偿损失，具体赔偿损失的认定如下：1.委托加工费，中建五洲公司就报废封头重新委托第三方新乡中联公司加工而产生加工费为中建五洲公司的损失，但中建五洲公司、泰山重工公司合同项下的报废封头加工费中建五洲公司亦不再支付给泰山重工公司，应当直接冲抵损失，根据新乡中联公司与中建五洲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以及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中建五洲公司委托新乡中联公司的加工费为380000元，而中建五洲公司、泰山重工公司合同项下除了报废的四件封头外还有其他产品，报废的4件封头加工费为254000元，剩余加工费为171300元，中建五洲公司已支付泰山重工公司加工费200000元，报废的4件封头不再支付加工费的情况下，中建五洲公司多支付泰山重工公司28700元，此款泰山重工公司应当返还中建五洲公司，故中建五洲公司加工费的损失应为154700（380000-254000+28700）元；2.钢材采购费，中建五洲公司提供钢材原材料供泰山重工公司加工，由于泰山重工公司加工不合格产品造成了钢材损失，而中建五洲公司为完成项目重新采购钢材委托加工，产生了新的钢材采购费，受钢材价格上浮以及紧急采购等因素的影响，中建五洲公司主张按照新采购的钢材金额来计算其损失，不再主张其提供给泰山重工公司的钢材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建五洲公司举证其与标孚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明其重新采购的钢材价值共计529386.81元，但新乡中联公司将加工剩余的钢材又返还给了中建五洲公司，返还的钢材虽做废料处理，但价值应当从钢材损失中予以扣除，中建五洲公司认可新乡中联公司返还其钢材约28吨，废品处理价格约2000元/吨；另外泰山重工公司亦将其加工剩余的钢材返还给了中建五洲公司，但返还的钢材包括中建五洲公司、泰山重工公司合同项下所有的钢材余料，且泰山重工公司举证的余料返还清单上并未载明返还的数量，鉴于返还余料为事实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扣除6吨钢材余料，故钢材损失一审法院确认为461386.81[529386.81-（28×2000）-（6×2000）]元；3.焊材采购费，中建五洲公司提供焊材供泰山重工公司加工，由于泰山重工公司加工不合格产品造成焊材损失，中建五洲公司亦重新采购焊材委托加工，产生了新的焊材费，中建五洲公司主张按照新采购的焊材费用金额计算其损失，不再主张其提供给泰山重工公司的焊材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建五洲公司举证的焊材领料单等证据，证明焊材价值11432.69元，与泰山重工公司举证的其收到中建五洲公司提供的焊材数量相当，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泰山重工公司应当赔偿中建五洲公司的损失合计为627519.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山东泰山大力重工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中建五洲工程装备有限公司损失627519.5元；二、驳回中建五洲工程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82元减半收取6591元，由中建五洲工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483元、山东泰山大力重工有限公司负担5108元。二审中，中建五洲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张、银行转账凭证1张，证明中建五洲公司已实际支付标孚公司钢材采购费529386.81元；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张、银行凭证1张，证明中建五洲公司已实际支付新乡中联公司加工费361000元，余款19000元待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届满后支付。泰山重工公司二审未提供证据，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2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中建五洲公司尚有19000元未支付，不能证明其实际产生损失380000元。本院认证：证据1-2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均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中建五洲公司（甲方）与新乡中联公司（乙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书》中，对于合同价款支付约定，待双方办理完最终结算手续后，乙方提供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款待甲方设备全部设备制造完成验收合格后支付。2019年8月23日，中建五洲公司支付标孚公司《物资买卖合同》项下货款129386.81元。2019年11月1日，中建五洲公司支付新乡中联公司《委托加工合同书》项下加工费100720元。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泰山重工公司应赔偿中建五洲公司损失金额的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中建五洲公司与泰山重工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书》，约定泰山重工公司按照中建五洲公司的要求加工封头一批，并在中建五洲公司提供材料送达后30个日历天交货完毕。合同履行过程中，泰山重工公司未能按约完成型号为中-183004件6和中-183005件6的封头4件的加工工作，构成违约，依法应向中建五洲公司承担赔偿损失责任。关于赔偿损失范围，本院认为，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和当事人没有另行约定的情况下，应按完全赔偿原则，赔偿全部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现中建五洲公司主张的另行委托加工费380000元、重新采购钢材费529386.81元、焊材采购费11432.69元，均属其因泰山重工公司违约行为所致的直接损失，虽然其中部分加工费（19000元）因未到付款期限而尚未支付，但属中建五洲公司必然发生的费用，故中建五洲公司有权要求泰山重工公司赔偿前述各项损失。泰山重工公司上诉主张中建五洲公司另行委托加工费及重新采购钢材费均超原合同价款，超过部分属扩大损失，不应由泰山重工公司赔偿。本院认为，因受钢材价格上浮以及紧急采购等因素的影响，致使中建五洲公司支付的另行委托加工费及重新采购钢材费有所增加，属正常商业风险，既非中建五洲公司故意为之，亦非其能够采取措施予以避免，且未超过泰山重工公司在订立案涉合同时能够预见之范畴，故一审法院在扣除钢材余料价值之后，判决泰山重工公司赔偿中建五洲公司各项损失合计627519.5元，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泰山重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3元，由山东泰山大力重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董岩松审 判 员 徐岩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肖 玲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