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1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沿江大道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X15543163H。法定代表人：陈云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武，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芬，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耀，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市，系受害人董烈珍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冲，男，1987年8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京山市，系受害人董烈珍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肖，男，198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京山市，系受害人董烈珍次子。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霞、王媛，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邓城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7559730485D。法定代表人：王良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西，男，198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葛洲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永耀、何冲、何肖、何西、襄阳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葛洲坝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武，被上诉人何永耀、何冲、何肖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霞、王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西、襄阳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葛洲坝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董烈珍死亡总损失为332290.32元，上诉人赔偿限额为265888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致一人死亡，何西承担主要责任，已涉嫌刑事犯罪，在刑事诉讼终结前提前审结民事诉讼，程序违法；2、在刑事背景下的民事诉讼中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判适用法律错误；3、董烈珍系农村居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何永耀、何冲、何肖辩称，1、本案不存在先刑后民的问题，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法律并未规定凡是涉及刑事犯罪的案件都应先刑后民，先刑后民的审判顺序仅规定在经济犯罪内容中。本案不是经济犯罪，无论何西涉嫌的交通肇事罪是否成立，均不影响我方要求何西及上诉人承担责任，我方无须等待何西的刑事案件结案后才能审理。是选择附带民事诉讼还是民事诉讼，是我方的选择权，上诉人混淆民事诉讼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概念。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援引的法律条款均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审理时适用的规定，不能适用本案，我方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3、董烈珍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董烈珍虽为农村户籍，但已经脱离农村，其生活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何西未答辩。襄阳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未答辩。何永耀、何冲、何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西、襄阳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51581元，人保财险葛洲坝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诉讼费用由何西、襄阳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人保财险葛洲坝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9日11时许，何西驾驶鄂Ｆ×××××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沿243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64KM+500M（京山宋河镇万塔村二组）路段时，将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董烈珍撞倒，造成鄂Ｆ×××××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树木、围栏受损，董烈珍受伤，董烈珍被送往京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何西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董烈珍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何西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为襄阳世捷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系挂靠该公司。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葛洲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肇事车辆实际车主系何西，何西的驾驶证及肇事车辆的行车证均属合法有效证件。受害人董烈珍生于1964年10月23日，农业户口，事发时年满54周岁。事发前一年，董烈珍已随其子何冲在城镇生活，接送孙子上学，何冲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1、受害人董烈珍系农业户口，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2、人保财险葛洲坝支公司认为本案何西涉嫌交通肇事罪，属刑事犯罪，何永耀、何冲、何肖主张精神抚慰是否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1、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经调查核实，本案中受害人董烈珍的户口性质虽为农业，但其主要居住地在城镇，事发前一年已随其子在城镇生活，主要是接送孙子上学，其子何冲的收入来源于城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何永耀、何冲、何肖主张按湖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455元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人保财险葛洲坝支公司提出何西在本起事故中负主责，造成受害人董烈珍死亡，何西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何永耀、何冲、何肖主张精神抚慰金，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可见，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精神损害赔偿应属于人身伤亡的赔偿范围之列。故不管机动车驾驶员是否构成犯罪，被侵权人均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赔偿数额，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结合本地区生活水平及司法实践酌定24000元。人保财险葛洲坝支公司认为本案精神抚慰金不应赔偿的辩解意见，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何永耀、何冲、何肖的损失共计745830.3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何永耀、何冲、何肖损失110949.82元（110000+949.82）；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何永耀、何冲、何肖损失444416.35元【（745830.32-110949.82）×70%】；三、驳回何永耀、何冲、何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8元，由何永耀、何冲、何肖负担762元，由何西负担351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负担87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在庭审中自愿放弃上诉状中第1项即：“本案致一人死亡，何西承担主要责任，已涉嫌刑事犯罪，在刑事诉讼终结前提前审结民事诉讼，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准许。二审查明，何西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1日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何永耀、何冲、何肖主张精神抚慰是否应得到支持；2、一审认定受害人董烈珍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何西驾驶机动车致受害人董烈珍死亡，给其亲属何永耀、何冲、何肖造成精神上的痛苦。但何西已被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因何西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受到刑罚处罚，故一审判决支持何永耀、何冲、何肖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人保财险葛洲坝支公司上诉认为，肇事司机何西驾车肇事致一人死亡，且负主要责任，已受到刑事处罚，不应支持何永耀、何冲、何肖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董烈珍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精神，受害人是农村户口，但在城镇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可以按照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董烈珍虽然为农业户口，但在一审中何永耀、何冲、何肖已提交京山经济开发区胜利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董烈珍生前于2017年9月随何冲居住在胜利社区××阳光××小区××单元××号。湖北兴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董烈珍居住在该小区，足以证明董烈珍生前居住在城镇，何冲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董烈珍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充分。人保财险葛洲坝支公司请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董烈珍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何永耀、何冲、何肖的损失：1、医疗费949.82元，2、交通费1500元；3、丧葬费30280.50元；4、死亡赔偿金689100元，共计721830.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何永耀、何冲、何肖损失110949.82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何永耀、何冲、何肖损失427616.35元【（721830.32-110949.82）×70%】。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何永耀、何冲、何肖损失110949.82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何永耀、何冲、何肖损失427616.35元；四、驳回何永耀、何冲、何肖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58元，由何永耀、何冲、何肖负担762元，由何西负担351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负担8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6元，由何永耀、何冲、何肖负担138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葛洲坝支公司负担89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克新审判员  姜 勇审判员  邓中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胡晓书记员潘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