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7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桐柏县淮北新区。法定代表人张广信，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信，男，汉族，1963年3月21日出生，住泌阳县。现住桐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春青，女，汉族，1967年5月2日出生，住址，系张广信之妻。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勋省，河南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青，女，汉族，1968年10月10日出生，住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延凤，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广信、董春青因与被上诉人陈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2019）豫1330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春青、张广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勋省，被上诉人陈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延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广信、董春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1330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开庭审理，被上诉人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同日庭审和辩论终结。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42条规定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2019年9月18日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到法庭二次开庭,发表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的意见。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4条第3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对被上诉人庭审辩论终结后变更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提出异议,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审理,驳回被上诉人的变更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受理、审理。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对本案的判决结果必然造成重大的影响，作出的判决不合法、不公平、不公正。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170条第(4)项的规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还款协议》第1条明确约定，10楼102室单元房已在银行按揭,故签订能在房管部门备案的12楼1201室单元房买卖合同。该《还款协议》已充分证明，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时,上诉人没有隐瞒10楼102室单元房已在银行按揭，不能在房管部门备案的情形,不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应承担不利后果的情况下,仍错误的判决上诉人承担欺诈的法律责任,撤销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还款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明显的袒护被上诉人。三、被上诉人是具有大学文化程度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第1条明确约定“10楼102室单元房已在银行按揭,故签订能在房管部门备案的12楼1201室单元房买卖合同”是明知的,是双方约定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用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以房抵债的《还款协议》是2016年8月14日签订的，被上诉人2019年6月起诉上诉人已超过1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却以未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支持被上诉人请求错误。四、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达成以物抵债的目的是消灭双方之间金钱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举证证实上诉人已将房屋钥匙交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按《还款协议》第3条约定已代被上诉人偿还了姚中书9万元债务。上诉人已履行了交付房屋和代替被上诉人还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履行,双方的借贷关系存在,并认为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分错误，没有任何证据和法律依据。五、上诉人张广信和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主体,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向被上诉人借款,也未提供担保,一审法院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是错误的，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对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颠倒举证责任,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陈青答辩称，一、本案中《还款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无论是撤销还是无效,均不影响上诉人承担还本付息判决结果的认定，对此实质上仅是法律适用问题,并非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变更。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上诉人以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2016年8月14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张广信达成还款协议时,张广信自称用于冲抵借款的书香水岸1单元10楼102室,系其个人公司开发、自己所有,只是在银行办有按揭。而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到房管部门查询方知,书香水岸1单元10楼102室房产早已出售给案外人刘淼,产权不属于上诉人,其根本无权以房抵债。由此可见,上诉人隐瞒用于冲抵借款的房屋已售予他人,诱使被上诉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明显属于欺诈行为。原判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完全正确。三、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多次催促上诉人办理房产备案交付房产,因上诉人推诿扯皮未果的情况下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经代理人到房管部门查询方知,上诉人自称属于自己所有、用于冲抵借款的书香水岸1单元10楼102室房产在双方签订协议前,已售刘淼,并办理按揭贷款。被上诉人知道后请求撤销双方所签协议未超过法定时效。四、原判认定双方《还款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履行,根据双方借贷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本付息完全正确。首先、原判认定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抵债而非易物正确，对双方仍按民间借贷关系认定正确。其次、判令上诉人按月息2分付息合情合法。根据双方所签《还款协议》,双方借款原始借据原件上诉人已收回,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双方原始借据复印件,对利息有明确约定。协议中对姚中书的9万元借款,上诉人承诺如逾期未还则按2分计息。五、双方原始借据明确借款用途为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房产所需,借据加盖有公司印章。同时,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注明为张广信一人独资公司,张广信夫妻个人财产和公司资产系混同状态。故原判判令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广信、董春青夫妻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正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法律适用及判决结果正确。敬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6年8月14日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还款协议》无效（后变更为撤销）；2.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月息2分计算自2016年8月15日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事实理由：被告张广信、董春青夫妇因开发房地产先后向原告借款50万元，约定利率未超出法律规定，截止2016年8月14日，经双方核算后，被告仍拖欠原告本金40万元、利息9万元。2016年8月14日，原告与被告张广信达成还款协议，张广信自愿以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桐柏县盘古大道与太白路交叉口的书香水岸1单元10楼1002室三室二厅双卫单元房一套（下称1002房）冲抵借款本金40万元。因该套房产已在银行按揭，故双方签订能在房管部门备案的2单元12楼1201三室二厅双卫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下称1201房）。张广信承诺2个月内完成备案。经原告的债权人姚中书同意，9万元利息转让给姚中书，由张广信在2个月内直接向姚中书清偿，否则自2016年8月14日按月息2分计息。协议签订之日，张广信将1002房的钥匙交给原告，原告将借据原件交给张广信。还款协议签订当日，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陈青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原告出具了40万元收款收据。被告已向姚中书清偿9万元，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办理房产备案、交付房产，皆因被告推诿扯皮，至今未果。原告自行到房管部门查询得知，被告用于冲抵原告借款的房产已以他人名义办理按揭贷款，根本不能为原告办理备案手续。据此，被告使用隐瞒用于冲抵借款的房屋已出售的欺诈手段，诱使原告做出错误意思表示，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被告张广信的一人公司，因经营需要，被告张广信曾向原告陈青借款，经双方核算，截止2016年8月14日仍欠陈青本息共计490000元（本金400000元，利息90000元），双方便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该协议由姚中书起草书写，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乙方（张广信）同意以自己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桐柏县盘古大道和太白路交叉口书香水岸小区1单元10楼1002室三室二厅双卫的单元房产权冲抵肆拾万元债务。因该单元房已在银行按揭（实际产权归乙方）。故双方签订能在房管部门备案的2单元12楼1201三室二厅双卫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个月内乙方负责备案完毕。二、1单元10楼1002室单元房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办理房权证的费用1.5万以内由甲方（陈青）承担，以外部分由乙方承担。三、因甲方拖欠姚中书有债务，故双方同意由乙方向姚中书出具9万元借条，并保证在2个月内一次性将9万元支付给姚中书。否则，乙方同意自2016年8月14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四、本协议双方签字之日，乙方将1002室单元房的钥匙移交给甲方。甲方将5份借据原件移交给乙方。同日被告董春青给原告陈青出具了收到1002室购房款40万元的收款收据并加盖被告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2015年6月27日被告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刘淼就书香水岸小区1单元10楼1002室单元房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庭审中被告张广信未到庭，经其代理人电话联系，张广信明确表示1002房已给他人办理了按揭，不能交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发生转化，被告应否偿还原告欠款40万元及利息做如下分析认定：根据被告张广信与原告陈青于2016年8月1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可以认定截止2016年8月14日，被告张广信仍欠陈青本金40万元未还（不含已转让给姚中书的9万元）。从该协议的内容分析，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消灭之前的民间借贷关系，签订该协议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抵债”而非“易物”，仅仅是双方通过该协议对偿还借款方式协商变更，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仍然存在。双方虽然签订了该《还款协议》，但并没有履行，因1002房已与他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不能交付原告，以物抵债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原告依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双方借款利息问题，因《还款协议》明确约定被告代原告偿还姚中书借款利息为24％，姚中书当庭证实见原始借据约定利息为2分或2.5分，现借据原件已移交给被告，被告未提交法庭反驳。结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原告请求月息2分应予支持。本案被告张广信、董春青系夫妻关系，且董春青在本案部分往来的条据上有签名，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张广信的一人公司，因此原告请求三被告共同偿还该笔借款应予以支持。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和1201房《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明确是用被告的1002房抵充欠款40万元。因被告未如实告知原告已与刘淼签订了购房合同，原告诉称自行到房管部门查询得知该房产已以他人名义办理按揭贷款，不能为原告办理备案手续，据此主张撤销《还款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主张撤销权已超过时效，因原告诉称自行到房管部门查询后才得知，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刘淼签订购房协议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因此被告这一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广信、董春青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陈青借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15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撤销原告陈青与被告张广信签订的《还款协议》和被告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广信与原告陈青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案件受理费收取10440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并未明确规定“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所以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陈青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审理适当，上诉人以此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及法律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张广信向被上诉人陈青借款在先，上诉人不能按时偿还，才与被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该《还款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的方式，当被上诉人的债权一经实现，《还款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就失去了其存在的意义，是否撤销也已无必要。且被上诉人称其是在一审开庭前到桐柏县房管部门咨询，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所以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请求撤销《还款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中《还款协议》即是对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借款的确认，也是以物抵债的还债形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样是以物抵债的还债形式。如果以物抵债成功，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相互抵消，否则，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享有选择起诉偿还借款的权利。由于《还款协议》明确约定以房抵债的是1002房屋，而非《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1201房屋，《还款协议》虽然约定该1002房屋存在银行按揭的事实，但同时约定上诉人张广信为1002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并对该房屋的过户费用也进行了详细约定，张广信将该房屋钥匙当场交付给被上诉人。而张广信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该房不能履行，已给别人按揭了。致使被上诉人以该房抵债的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选择起诉上诉人还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适当。因为被上诉人已经接受了张广信抵债房屋的钥匙，即抵债房屋的使用权已交付给被上诉人，在抵债房屋的所有权过户在被上诉人名下之前，双方之间的债暂时相互抵消，40万元由借款暂时转化为房款，所以此时间段不应有利息的产生。且《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张广信“同意自2016年8月14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仅指张广信替被上诉人偿还姚中书的9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证人即《还款协议》的起草人姚中书出庭证实，张广信已向其支付协议约定的9万元，协议第三项的月息2分约定仅指9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以房抵债的40万元也应自2016年8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即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但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的2019年6月10日起，双方因以房抵债未获成功，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仍应按双方借款时约定的最低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个人借款合同、收款收据上加盖有上诉人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且借款也是用于该公司的房地产经营，所以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起诉请求的标的额为40万元及利息，但未明确利息数额，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标的额为40万元的诉讼费为7300元，一审法院收取10440元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同理，二审案件受理费也应为7300元。一审法院多收取被上诉人的诉讼费应退回被上诉人，二审法院多收取上诉人的诉讼费应退回上诉人。综上所述，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广信、董春青上诉关于40万元以房抵债期间，一审判决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2019）豫1330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一项。二、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广信、董春青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陈青借款40万元，并自2019年6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广信、董春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慧书记员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