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山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街恒春里**祥泰综合楼********（6）。负责人：李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露，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越，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望先，女，194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明，女，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珍，女，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君，女，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军，湖北天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川，男，199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原审被告：李良刚，男，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春，武汉市江汉区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山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浙商财保公司东山营销部）因与被上诉人彭望先、王慧明、王惠珍、王伟、王惠君及原审被告李川、李良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财保公司东山营销部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判赔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合理，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一审法院判赔结论。2、一审法院判赔精神抚慰金偏高，请求重新核定或发回重审。3、一审法院判赔亲属误工费偏高，请求重新核定或发回重审。4、一审法院对于超交强险部分的费用，分摊责任比例判赔不合理，应该按50%比例判赔，请求驳回一审法院判赔结论。5、彭望先、王慧明、王惠珍、王伟、王惠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赔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合理，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一审法院判赔结论。第一，作为一审法院判赔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的对象是受害者的配偶，即彭望先，一审审理中，共同代理人虽然一审庭后补充了受害者配偶的重症病历，拟证明无劳动能力，但未补充其治疗结论，以及彭望先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虽然庭审时提供了黄陂××××街道桥咀村民委员会提供的证明，拟证实彭望先在受害者王某生前，一直由受害者提供收入来进行抚养，但彭望先和受害者王某膝下有4个子女，即彭望先和受害者王某均应由其子女进行赡养，这是作为子女对父母应尽的义务，而彭望先、王慧明、王惠珍、王伟、王惠君没能提供证据证实受害者王某生前领取的退休金的支出是用于扶养其配偶彭望先，故一审法院采纳其诉求，缺乏事实依据，有失公平，请求驳回一审法院判赔结论，或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判赔精神抚慰金3万，浙商财保公司东山营销部认为偏高，请求驳回一审判赔，或重新认定或发回重审。3、一审法院判赔亲属误工费、交通费偏高，且无证据支撑，一审文书并没有明确说明亲属误工费及交通费1万元组成的判赔依据，请求重新认定或发回重审。4、一审法院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费用，分摊责任比例判赔不合理，应该按50%比例判赔，请求驳回一审法院判赔结论。依据签署的保险条款的规定，同责的赔付比例是50%，商业三者险是基于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合同约定的内容，作为一审法院不应将肇事司机的过错比例强加给浙商财保公司东山营销部承担，有失公平，且目前国家司法部门并没有对社会公民出台法定文件，确认肇事司机和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同责的比例是为60%，因此不认可一审法院按60%比例判赔理由，请求驳回一审法院判赔结论。彭望先、王慧明、王惠珍、王伟、王惠君辩称，夫妻有相互扶助的义务，彭望先与王某夫妻几十载，王某取得的工资和退休金用于夫妻两人共同扶养子女和共同生活。彭望先作为家庭妇女，没有其他经济来源，而王某的工资收入足以满足两人的生活需要。因为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失去了生活来源，彭望先本人还患有多发性骨髓瘤，年龄早已超过退休年龄，其经济损失应当通过被扶养人生活费方式给予一定的弥补。一审法院要求子女和王某共同承担抚养和赡养的义务，为了减少诉累，没有对此提出上诉，所以彭望先、王慧明、王惠珍、王伟、王惠君认为一审法院按照夫妻共同抚养和子女赡养的方式，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充分，法律依据正确，应予维持。至于办理丧葬人员的交通费和误工费酌定1万元，是根据生活水平和消费水平综合评定，并没有超标，对此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中主张5万元，一审法院考虑到王某也有过错，给予适当的减轻，二审也应当维持。至于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分担问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李川、李良刚从事高速运输业务，应当承担较大的注意义务，而王某是行人，即使有过错也适当减轻加害方的民事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仅是证据的一种，同等责任并不是表示同等赔偿责任，所以一审法院按照相关规定和立法精神酌情认定减轻加害方40%的民事赔偿，合情合理合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浙商财保公司东山营销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李川、李良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望先、王慧明、王惠珍、王伟、王惠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川赔偿各项损失327936.01元，李良刚承担连带责任；2、浙商财保公司东山营销部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李川、李良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9日6时40分许，李川驾驶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盘龙由北向南方向行驶，行驶至盘龙叶店公交站路段时，将由西向东横过公路的王某撞倒后，将所驾车又与道路中间的隔离护栏发生碰撞，造成王某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护栏、车某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某被送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5505.51元。李川垫付丧葬费用80000元。该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川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某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另查明：涉案车辆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系李良刚所有，李川与李良刚为父子关系，李川在借用该车辆时发生的本次交通事故。涉案车辆在浙商财保公司东山营销部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王某（1941年3月14日出生）的近亲属有配偶彭望先，长女王慧明，二女王慧珍，儿子王伟，三女王惠君，其中配偶彭望先患有多发性骨髓瘤，无劳动能力且此前一直靠王某的退休金生活。王某已从黄陂××××街道横店小学处退休，每月领取退休金。经依法核算，彭望先、王慧明、王惠珍、王伟、王惠君因交通事故造成王某死亡的经济损失为272057.01元，其中：医疗费5505.51元、死亡赔偿金172275元（34455元/年×5年）、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23996元（23996元/年×5年÷5人）、办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酌定100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川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行为违反了道交法的相关规定，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王某横过公路未走人行横道，其行为违反了道交法的相关规定，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李川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某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彭望先、王慧明、王惠珍、王伟、王惠君与李川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川是借用其父亲李良刚的车辆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李川承担赔偿责任，李良刚不存在过错和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鄂Ａ×××**号在浙商财保公司东山营销部处投保了交强险，根据法律的规定，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的，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先行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应赔偿彭望先、王慧明、王惠珍、王伟、王惠君经济损失115505.51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医疗费5505.51元）。余下损失156551.50元（272057.01元－115505.51元），因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故按照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由李川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93930.90元（156551.50元×60%），余下损失62620.60元（156551.50元×40%）由彭望先、王慧明、王惠珍、王伟、王惠君自行承担。因案涉车辆在浙商财保公司东山营销部处投保了5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故应由浙商财保公司东山营销部处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93930.90元。王某退休前在黄陂××××街道横店小学从事教学工作，退休后每月领取退休金，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户籍标准计算。则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户籍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彭望先年事已高，无劳动能力，此前一直靠王某的退休金生活且患多发性骨髓瘤，夫妻之间有相互抚养的义务，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除以抚养义务人五人。彭望先、王慧明、王惠珍、王伟、王惠君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30000元。李川垫付款80000元，应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浙商财保公司东山营销部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彭望先、王慧明、王惠珍、王伟、王惠君经济损失115505.51元；二、浙商财保公司东山营销部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彭望先、王慧明、王惠珍、王伟、王惠君经济损失93930.90元；三、彭望先、王慧明、王惠珍、王伟、王惠君返还李川垫付款80000元；四、驳回彭望先、王慧明、王惠珍、王伟、王惠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相关手续在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办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6元，由李川、李良刚负担。二审中，浙商财保公司东山营销部向本院提交了《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一份，拟证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商业险的保险责任是50%。质证时，彭望先、王慧明、王惠珍、王伟、王惠君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其不能证明法院认定的赔偿比例是错误的。李川、李良刚对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与彭望先、王慧明、王惠珍、王伟、王惠君一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浙商财保公司东山营销部提交的《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才能按照约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已经认定李川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川驾驶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与王某发生碰撞，致使王某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护栏、车某，对此次事故，由公安交管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川负同等责任，王某负同等责任。另外，涉案车辆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系李良刚所有，该车在浙商财保公司东山营销部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赔偿义务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由于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被害人王某的配偶彭望先患有多发性骨髓瘤，没有收入来源。对此，浙商财保公司东山营销部并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故彭望先有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标准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996元，符合法律规定。浙商财保公司东山营销部上诉称一审法院不应判赔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王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综合事故的发生原因、损害后果、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将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浙商财保公司东山营销部就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误工费和交通费的认定问题。由于该费用系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过程中实际会产生的费用，且受害人王某亲属较多，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浙商财保公司东山营销部对此并无证据予以推翻，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超出交强险部分费用的分摊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机动车一方与行人一方均有过错，交警部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李川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浙商财保公司东山营销部的主张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浙商财保公司东山营销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2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山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王丹红审判员 朱会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赵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