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大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高全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逸杰，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雷。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富盈，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可波，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天光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天光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支持赫天光电公司原审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赫天光电公司向陈雷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2018年赫天光电公司虽极力避免，但仍无法摆脱经营困难的局面，且公司账户被司法机关冻结，造成赫天光电公司资金困难，迫于无奈，只能延期支付员工工资。后经赫天光电公司多方协调，筹措到部分资金，已第一时间向劳动者发放了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原审判决认定赫天光电公司应立即向陈雷支付2018年9月、10月、11月工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三、原审判决赫天光电公司向陈雷支付2013年11月至2018年7月期间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陈雷系主动离职，因此不存在失业保险待遇损失。陈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赫天光电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侵害了陈雷的相关权利，应支付相应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损失等。赫天光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赫天光电公司无需向陈雷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991.5元；2.赫天光电公司无须向陈雷支付2018年3月被克扣的工资1,700元、2018年9月工资5,196元、10月工资1,750元、11月工资1,750元；3.赫天光电公司无需向陈雷支付2013年10月至2018年3月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3,392元；4.案件诉讼费由陈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8日，陈雷到赫天光电公司从事光学研磨课主任工作，双方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赫天光电公司于2018年4月为陈雷办理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并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4月27日，赫天光电公司向员工发出会议通知，要求C级别以上（含）全体员工于2018年4月28日参加会议。次日，陈雷参加了会议，会议内容为告知员工公司陷入经营困难的局面，故以手机抵扣员工的部分工资。2018年5月2日，赫天光电公司再次发出通知，要求领取手机的员工至资材课办理相关手续。2018年7月27日，陈雷领取了1台品牌为“保千里”的128G手机。赫天光电公司以该手机折抵1,700元，抵扣了陈雷2018年3月工资1,700元。2018年7月开始，赫天光电公司未再为陈雷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9月11日，赫天光电公司向员工出具联络单，内容为赫天光电公司将依照生产部门工艺进程安排员工分批休假，所有人员休假周期暂定为1个月，期满前公司会提前3天通知每位休假人员续假或复工，休假性质为带薪，带薪休假期间的薪资待遇依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2018年9月28日，赫天光电公司发布告员工的一封信，内容为公司因流动资金枯竭面临严重资金困境和经营困境，截至9月30日，所有生产部门全面停产，签署公司合同的员工分批放假，停工停产期间财务、人事、设备、安保等部门均有人员值班，薪资发放及事务联络均有专人负责，薪资正常发放，社保正常缴存，9月正常上班期间工资在10月31日前足额发放，无论放假与否、调岗与否，工资发放不受影响，停工停产期间薪资标准按照国家劳动法和地方性法规，发放不低于武汉市现行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即1,750元，社保正常缴纳，其中个人应缴纳部分从1,750元中扣除。陈雷从2018年9月30日开始未再上班。赫天光电公司未向陈雷发放2018年9月之后的工资。2018年11月26日，陈雷向赫天光电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赫天光电公司2013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未为陈雷办理社保手续，2018年9月起拖欠工资，欠付陈雷9月、10月工资，2018年3月克扣陈雷工资1,700元，2018年9月12日、30日赫天光电公司下发联络单和告员工的一封信，导致陈雷无工作岗位和条件，且未安排陈雷年休假，要求与赫天光电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11月29日，陈雷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确认2013年9月28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赫天光电公司与陈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光电公司支付陈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650元；3.赫天光电公司支付陈雷2018年9月工资6,300元、10月工资1,750元、11月工资1,750元；4.赫天光电公司支付陈雷2018年3月被克扣的工资1,700元；5.赫天光电公司支付陈雷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6,300元；6.赫天光电公司支付陈雷2013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9,344元；7.赫天光电公司向陈雷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该委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9）第101号仲裁裁决：1.赫天光电公司与陈雷2013年9月28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光电公司向陈雷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9,991.5元；3.赫天光电公司支付陈雷2018年3月被克扣的工资1,700元、2018年9月工资5,196元、10月工资1,750元、11月工资1,750元；4.赫天光电公司向陈雷支付2013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3,392元；5.赫天光电公司向陈雷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6.驳回陈雷的其他仲裁请求。赫天光电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赫天光电公司公司员工苏刘杰、肖云胜于2018年8月1日签订了一份协议，内容为肖云胜扣款1,700元，苏刘杰扣款3,591元，二人同意合并领用手机2,500元×2，结余291元，打入苏刘杰工资卡内。苏刘杰于当日在赫天光电公司处领取了1台6**手机。陈雷主张其在2018年4月28日会议时对赫天光电公司以手机抵扣工资提出了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对“保千里”网上的市场价格进行查询，显示查询不到“保千里”128G手机的价格。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1.陈雷2018年9月出勤工资数额为5,196元；2.仲裁裁决认定的陈雷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5,453元，是2018年9月以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赫天光电公司主张应当按照5,453元作为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期间平均工资，加上2018年9、10、11月工资数额，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陈雷主张应当以5,453元作为核算经济补偿金的依据。双方均确认社会保险费个人缴费部分不计入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中。一审法院认为，陈雷于2013年9月28日到赫天光电公司公司工作，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赫天光电公司、陈雷之间建立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赫天光电公司未足额发放陈雷2018年3月工资，差额部分1,700元是以向陈雷发放手机的形式进行了抵扣，陈雷据此要求赫天光电公司补发该1,700元。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赫天光电公司以手机抵扣工资事宜，于2018年4月28日召开了员工会议对员工进行了告知，陈雷参加了该次会议，并于2018年7月27日领取了手机。诉讼中，陈雷主张对手机抵扣工资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从赫天光电公司公司员工苏刘杰与肖云胜签订的协议可以印证，员工在领取手机时对每台手机抵扣的价值是明知且认可的，因此，在赫天光电公司已告知陈雷以手机抵扣工资且陈雷对抵扣价格应为明知的情况下，陈雷未提出异议，并领取了手机，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此为协商一致。对于抵扣的价值，虽然在诉讼中，已无法查询陈雷领取的“保千里”128G手机的价值，但从上述苏刘杰与肖云胜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协议项下的64G手机是以2,500元进行抵扣，故从电子产品的市场特性来看，赫天光电公司以1,700元/台的价格抵扣陈雷领取的手机是合理的，并不存在价格虚高的情况。综上，赫天光电公司在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下采取以实物抵扣工资的措施，征得了员工的同意，抵扣价值亦为合理，且持续时间仅为一个月，并非长期行为，故陈雷要求赫天光电公司补发抵扣的1,7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不予支持。赫天光电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9月28日向员工下发了联络单及告员工的一封信，告知员工公司将安排依分批休假，所有生产部门全面停工停产，停工停产期间薪资标准按照国家劳动法和地方性法规执行，陈雷于2018年9月30日起即未再上班。赫天光电公司欠发陈雷2018年9月工资及10月、11月待岗工资，双方当事人确认应发数额分别为5,196元、1,750元、1,750元，赫天光电公司应向陈雷支付。陈雷以赫天光电公司欠发工资为由于2018年11月26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陈雷要求赫天光电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确认以仲裁认定的2018年9月前平均工资基数以及上述2018年9月-11月工资数额为依据进行核算，计算经济补偿金数额为26,477元，应由赫天光电公司支付。赫天光电公司仅为陈雷缴纳2018年4月-6月的社会保险费，导致陈雷失业后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陈雷要求赫天光电公司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3,392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仲裁裁决赫天光电公司、陈雷2013年9月28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赫天光电公司向陈雷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赫天光电公司未对上述仲裁裁决提出诉讼请求，对该仲裁裁决内容予以确认。综上，赫天光电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赫天光电公司与陈雷2013年9月28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赫天光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雷支付2018年9月工资5,196元、10月工资1,750元、11月工资1,750元；三、赫天光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雷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477元；四、赫天光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雷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3,392元；五、赫天光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雷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六、赫天光电公司无须向陈雷支付2018年3月工资1,700元；七、驳回赫天光电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赫天光电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赫天光电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根据诉辩争议，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赫天光电公司是否应向陈雷支付2018年9月工资5,196元、10月工资1,750元、11月工资1,750元，是否应向陈雷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3,392元以及经济补偿金26,477元。关于赫天光电公司是否应向陈雷支付2018年9月工资5,196元、10月工资1,750元、11月工资1,750元的问题。本案中，赫天光电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9月28日向员工下发了联络单及告员工的一封信，告知员工公司将安排依分批休假，生产部门停工停产，期间薪资标准按照国家劳动法和地方性法规执行。陈雷自2018年9月30日起未再上班，赫天光电公司一直欠发陈雷2018年9月工资及10月、11月待岗工资，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应发数额，判令赫天光电公司向陈雷支付欠发的2018年9月工资5,196元、10月工资1,750元、11月工资1,75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赫天光电公司是否应向陈雷经济补偿金26,477元的问题。本案中，因赫天光电公司自2018年7月起不再为陈雷缴纳社会保险，且未向其支付2018年9月、10月工资，陈雷以此为由于2018年11月26日向赫天光电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赫天光电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6,477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有关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赫天光电公司是否应向陈雷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3,392元的问题。本案中，陈雷以赫天光电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且欠付2018年9月、10月工资为由向赫天光电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有关劳动者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之情形，故陈雷系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赫天光电公司仅为陈雷缴纳2018年4月至同年6月的社会保险，导致陈雷失业后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赫天光电公司应予赔偿。陈雷要求赫天光电公司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3,392元，未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据此判令赫天光电公司向其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3,392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赫天光电公司上诉认为陈雷系主动离职，公司无需赔偿其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赫天光电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娜审判员  王伟审判员  张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贺玉琼书记员贺玉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