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剑锋，男，1977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净慧颐养中心，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东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20412MJ6533966G。法定代表人：杜淑华，该中心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青，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玲，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剑锋因与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区净慧颐养中心（以下简称颐养中心）生命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3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剑锋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311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颐养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发房间窗户设有限位器，与事实不符，该房间如果现在安装有限位器，那么一定是事发之后进行补充安装，提请法院调取事发当日进行现场勘查的牛塘派出所相关警务人员执法记录及证言。2、一审判决认定颐养中心误以为死者杨晓芳仅存在交流障碍且能够生活自理，与事实不符，死者入住期间需要护理员喂饭及带领进行大小便的行为，足以说明颐养中心已经清楚的知道死者是不能生活自理的。3、事发后，在武进区牛塘镇司法所进行的民事调解过程中，朱剑锋提出同年3月初，在申请为死者申请进行老年痴呆智力评残，并于同年3月31日在武进区残疾人康复中心进行评残检测，得到的答复是20个工作日之后领证，朱剑锋不存在隐瞒病情的行为；调解中，在颐养中心代表诉说事发经过时，讲述了当时护理员在给死者喂饭时及饭后洗漱时，死者当时情绪比较激动，出现对护理员进行抓挠的行为，当护理员离开时将房门反锁，而后又由于该房屋窗户防护措施不到位，导致死者试图从窗户离开房间而坠楼身亡；一审判决反复强调朱剑锋隐瞒死者是精神残疾壹级的细节，但未考虑到死者生前评残检测结论中是精神残疾壹级（痴呆）这一个事实，而不是其它精神残疾壹级（精神分裂症、孤独症等），而朱剑锋在4月13日入住当日，已经完全告知颐养中心，死者是重度老年痴呆、生活无法自理、需要喂饭、引导大小便等，甚至为了减轻颐养中心的护理负担，特别提出如果无法照料老人，可以用绳子拴住老人的腰，将其固定到床头，以免照顾不周而走失，这些足以证明朱剑锋在送死者入住该养老机构时，己经完全提供了告知义务，不存在任何隐瞒病情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颐养中心是在朱剑锋要求之下才同意短暂试住托管，该认定结论与事实不符，在当庭陈述中，朱剑锋已经详细说明，在4月7日左右曾经两次电话咨询，并且4月13日入住之前也再次和颐养中心进行电话咨询，完全是在颐养中心认可的情况下入住的，根本不存在颐养中心存疑而在朱剑锋要求之下才接受老人入住的情况。这些情节在庭审、调解过程中体现，可以调取庭审、民事调解过程的现场录音、录像及相关参与人员的证言。4、在一审过程中，朱剑锋提出自行了解到的情况，颐养中心夜间仅有一名护理员及一名行政人员值班，却需要对所有的入住老人进行照顾，足以证明，颐养中心根本无法满足实际的护理要求，却盲目的接收自己无法护理的老人进行入住，这完全就是颐养中心自身的责任，而一审判决根本没有考虑到颐养中心在日常看护过程中一直就存在的失职行为。5、作为在上世纪70-80年代国家提倡的独生子女，2011年朱剑锋为了父母而选择了离婚，2017年初朱剑锋为了父母而放弃了高薪工作，远赴新疆陪支边的父母看病，从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朱剑锋为了身患老年痴呆的母亲而选择全职照顾，这些足以证明朱剑锋与死者之间的亲情，而由于颐养中心的安全设施不到位、看护失职导致惨剧的发生，请法院支持朱剑锋对精神损害赔偿的相关要求。颐养中心辩称，颐养中心对于本案坠楼事故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侵权责任。理由：1、在试住前颐养中心要求朱剑锋提供详细资料，以充分了解老人身心状况，评断是否能够入住，但是朱剑锋提供的材料不齐全，遗漏了关键的精神残疾的信息，导致颐养中心误以为杨晓芳是一般性的老年痴呆，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同时，颐养中心应朱剑锋要求，仅仅收取了2000元押金的情况下，颐养中心才同意短暂试住，因此，双方实际上尚未形成正式的养老托老的合同关系，当然也就只会以一般的护理方式进行看护，朱剑锋的母亲杨晓芳患有精神残疾壹级，有扒窗户等危险信息，颐养中心在试住前都不知道的，是在事情发生后颐养中心认为本案事故疑点多，通过多方调查才发现的，如果朱剑锋在试住前主动告知这些关键信息，那颐养中心根本不会同意试住，也就不会发生意外了。因此朱剑锋在上诉状中提到已经完全告知我们、没有隐瞒病情等，都不是事实。朱剑锋将杨晓芳送至颐养中心时，对于颐养中心将杨晓芳安排在5楼房间，对其设施进行了现场考察且无异议的情况下才正式试住的。2、颐养中心的设施配备都是按照标准执行的，否则也不可能通过安全验收，因此在安全设施方面也是没有过错的。朱剑锋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安全设施不到位、没有安装限位器等也都不是事实。3、颐养中心人员配备也是合理且足够的，并不存在如朱剑锋所说的看护失职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大部分是正确的，唯一有误的是认为颐养中心存在一定过错，进而认为需要承担一定责任，因此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颐养中心不承担任何侵权责任，驳回朱剑锋的上诉请求。颐养中心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苏0412民初311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朱剑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颐养中心对本案事故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颐养中心未能要求朱剑锋如实提供入住托管应有的病历资料、残疾证书，误以为杨晓芳仅存在语言交流障碍且能够生活自理，导致将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杨晓芳视为能够生活自理的老年人，从而接受其试住托管，进而发生坠落死亡之后果，因此认定颐养中心存在一定过错。但事实上，颐养中心在接受杨晓芳试住托管前，已经要求朱剑锋如实提供相应的病历资料，尽到了相应的谨慎注意义务；而朱剑锋仅提供了2017年哈密地区的病历资料，隐瞒了其他病历资料和办理残疾证的事实，导致颐养中心仅知道杨晓芳有记忆力下降、反应迟钝等情形，而不知道其还有严重精神疾病、精神残疾壹级、有扒窗户等危险行为的情况，从而无法对是否能够接受杨晓芳试住作出准确合理的判断，更无法对杨晓芳进行相应的有针对性的看护，由此导致了本案悲剧的发生。因此，颐养中心对于本案事故是没有过错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颐养中心不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颐养中心有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判定颐养中心承担轻微责任。但由于事实上颐养中心是不存在过错的，根据该法律规定，颐养中心不构成侵权，因此无须承担侵权责任。朱剑锋辩称，1、颐养中心提出的其未能如实提供入住托管所有的资料，事实上其已经提供所有的病历资料，入院时还没有残疾证书。2、母亲杨晓芳从4月13日入院到15号坠亡，2天时间颐养中心应该很清楚其无法生活自理，颐养中心还认为杨晓芳能够生活自理肯定是谎言。3、颐养中心认为我隐瞒杨晓芳的病情，我已经完全履行了告知义务，杨晓芳有严重老年痴呆，并申请了评残检测但是还没拿到证书，不存在隐瞒杨晓芳病情的事情。4、杨晓芳确实被鉴定为精神壹级残疾，但是痴呆，而不是抑郁症、狂躁症等严重精神疾病。朱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颐养中心赔偿朱剑锋损失660109.99元（死亡赔偿金566400元、丧葬费3913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抢救费4576.49元）。二、案件诉讼费由颐养中心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杨晓芳，女，1951年5月28日生。朱剑锋系杨晓芳之子，也系其唯一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颐养中心成立于2017年8月14日，系常州市武进区民政局主管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托老，生活照料，精神慰藉。2017年1月，杨晓芳被新疆哈密地区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老年性痴呆、多发腔隙性脑梗死。此后，杨晓芳随朱剑锋至常州生活。2019年3月初，朱剑锋以工作需要为由，将重度老年痴呆症状的杨晓芳送至常州市武进区东方养老服务站托管养老两星期左右，因双方对是否继续托管养老未能协商一致，朱剑锋以民政部门推荐为由，又将杨晓芳送至常州市武进区天禄老年公寓托管养老。入住托管期间，该老年公寓以杨晓芳难以交流、擅自开窗户、碰开水炉开关、开水龙头等为由，反复要求朱剑锋将杨晓芳接走。2019年3月11日，常州市德安医院出具医学心理测验报告单，告知测定中杨晓芳听不懂指导语，精神状态不佳，问话不答，主被试间无法建立有效交流，测验无法进行。结果分析：IQ（智商）无法测定。据此，常州市武进区办事处通知朱剑锋于2019年3月31日将杨晓芳送至武进区残疾人康复中心进行评残检测。2019年4月6日，常州市残疾人联合会根据测定的结果，批准向杨晓芳发放残疾人证，认定杨晓芳为精神残疾壹级。2019年4月13日中午，朱剑锋鉴于曾于2017年度至颐养中心处考察过，即与颐养中心协商后，再将杨晓芳送至颐养中心处拟入住托管。在杨晓芳入住托管时，朱剑锋向颐养中心提交了2017年1月杨晓芳在哈密地区第二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当日，朱剑锋以家人代诊的方式，独自赶至常州市德安医院为杨晓芳就诊、配药。门诊病历主诉记载：患者原有老年性痴呆，多发腔隙性脑梗死，生活需要长期照料，近一周患者突然表现焦燥不安，吵闹不休，夜不眠，胡言乱语，饮食一般。朱剑锋与颐养中心未签订养老托管服务合同，朱剑锋代为就诊的上述门诊病历也未向颐养中心提供，导致颐养中心对杨晓芳的身体状况，特别是精神状态未能如实了解和掌握。颐养中心应朱剑锋的要求，收取押金2000元，同意杨晓芳短暂试住托管，如需长住托管再按标准收取服务费用。当日，颐养中心征得朱剑锋同意后，将杨晓芳安排在五楼朝南的房间内短暂托管。该房间南墙设有左右开闭的铝合金窗户，窗户设有限位器，窗户下方设有一离地面80公分左右的小搁板。朱剑锋陪睡在杨晓芳的房内，待杨晓芳入睡后离开颐养中心处，即到外地出差。由于仅属于短暂试住托管，双方未对托管陪护模式予以约定，颐养中心根据朱剑锋对杨晓芳身份状况、精神状态的反映，采用一名专职陪护人员看管陪护多人的模式，对杨晓芳进行短暂托管。4月15日中午，杨晓芳在入住的房间内，出入房门关闭的情形下，由于缺乏自控能力，从入住的五楼房间的窗户坠落。颐养中心发觉后，即与朱剑锋电话联系并征得其同意后，于13时30分将杨晓芳送至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阳湖院区抢救治疗。病历记载为高处坠落致昏迷半小时，诊断为重症多发伤，休克。当日14时19分，朱剑锋向公安110报警求助，要求查看在颐养中心处托管当时的监控录像，牛塘公安派出所派员至案发现场处警。当日，15时08分，杨晓芳因抢救无效，被医院宣布死亡。抢救期间共支付医疗费用4576.49元。事发后，双方对颐养中心的责任及赔偿方案协商未果，朱剑锋于2019年4月28日起诉来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同年5月30日，常州电视台《社会写真》栏目对该事故进行了采访报道。诉讼中，双方对朱剑锋送杨晓芳到颐养中心处托管时，是否提供了常州市德安医院出具的医学心理测验报告单存在争议，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朱剑锋认为提供了原件供颐养中心复印留存，颐养中心认为朱剑锋未能提供。同时对朱剑锋代为至德安医院就诊情况有无如实告知颐养中心也存在争议，但也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朱剑锋认为如实告知了就诊情况，颐养中心认为没有告知，且属于朱剑锋故意隐瞒病情。诉讼中，朱剑锋认为杨晓芳入住的房屋存在安全隐患，理由是房间对外的窗户下沿口虽然距地面净高在1.1米以上，但窗口下方安装了80公分高的固定写字台，且窗户未安装防护设施，违反了国家标准《养老设施建筑设计规范》第5.2.4条“失智老年人用房的外窗可开启范围内应采取防护措施”的规定，证明颐养中心存在明显的过错。颐养中心认为并不存在安全隐患，窗户上安装了限位器，仅仅是因为杨晓芳身体过于瘦小且不能自控才造成坠落之后果。上述事实，由医学心理测验报告单、住院病历、门诊病历、抢救记录、押金收款凭证、医疗费发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合同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朱剑锋虽然未与颐养中心签订养老托管服务合同，但颐养中心收取押金并接收杨晓芳试住托管的行为，构成了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朱剑锋选择要求颐养中心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双方未能签订养老托管服务合同，一方面是因为朱剑锋当时认为尚不能确定杨晓芳是否适应在颐养中心处养老托管，另一方面颐养中心也对杨晓芳当时的身体状况存疑，故在朱剑锋的要求下同意短暂试住托管。事实上，如果朱剑锋将其以家人代诊的方式，至常州市德安医院为杨晓芳就诊时主诉内容“患者原有老年性痴呆，多发腔隙性脑梗死，生活需要长期照料，近一周患者突然表现焦燥不安，吵闹不休，夜不眠，胡言乱语，饮食一般”如实告知颐养中心，同时将杨晓芳经测定属于精神残疾壹级的事实也一并告知，颐养中心则会对是否同意短暂试住托管作出准确、合理的判断。即使颐养中心判断后同意短暂试住托管，也会采取符合杨晓芳身体状况、精神状态的针对性的护理托管方式。查明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杨晓芳试住托管的房间存在违反设计规范要求的情形，窗户下方设有的小搁板高度合理。查明的事实证明杨晓芳是在患有严重精神疾病、不能自控的情形下，从入住的五楼房间的窗户坠落致死。颐养中心由于未能要求朱剑锋如实提供入住托管应有的病历资料、残疾证书，误以为杨晓芳仅存在语言交流障碍且能够生活自理，导致将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杨晓芳视为能够生活自理的老年人，从而接受其试住托管，进而发生坠落死亡之后果，颐养中心存在一定过错。法院综合考虑到杨晓芳的精神残疾程度、朱剑锋未能如实告知真实情况、颐养中心应朱剑锋要求短暂试住托管等因素，认为由颐养中心承担轻微责任，即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是恰当的。法院对朱剑锋的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566400元；丧葬费39133.50元；医疗抢救费4576.49元；由于认定颐养中心承担轻微责任，故对朱剑锋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朱剑锋的总损失为610109.99元，颐养中心应当按其应承担的15%的比例，支付朱剑锋赔偿款915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常州市武进区净慧颐养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朱剑锋赔偿款91516元。二、驳回朱剑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1元，由常州市武进区净慧颐养中心负担460元，由朱剑锋负担4741元。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9年4月15日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牛塘派出所对钱云霞（颐养中心负责人）、赵兴秀（颐养中心五楼护工）所做的询问笔录各1份、拍摄的现场照片4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朱剑锋称，对于钱云霞的询问笔录中一开始就推定其母亲有××不认可，××需要医院的诊断书才能认定；赵兴秀的笔录上称把窗户关了不符合事实，我母亲的身体状况不可能自己把窗户打开；照片可以看出窗户明显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下方安装了小桌板，不符合住建部的相关规定。颐养中心称，钱云霞表述杨晓芳有××有误，她只知道杨晓芳有老年痴呆，认为老年痴呆和××是一个概念；赵兴秀说杨晓芳吃的药是颐养中心医生给的是误解，其实是朱剑锋自己带来的，赵兴秀说送来时儿子说杨晓芳有××，其实朱剑锋说的是老年痴呆，赵兴秀也误以为是一个概念；现场照片不能反映事发时场景。上诉人朱剑锋、颐养中心对于事发前房间窗户有无安装限位器、病历资料是否全面提供、有无隐瞒病情等事实持有相反意见，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各自的意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养老机构是依法设立并办理登记的为老年人提供集中居住和照料服务的机构,按照服务协议为收住的老年人提供生活照料、康复护理、精神慰藉、文化娱乐等服务。本案中，颐养中心业务范围为“托老；生活照料；精神慰藉”。杨晓芳入住颐养中心虽未签订书面服务协议，但颐养中心收取押金2000元，且杨晓芳已实际入住生活，形成事实上的养老服务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颐养中心是否存在过错。根据民政部《养老机构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养老机构应当提供符合老年人居住条件的住房，并配备适合老年人安全保护要求的设施、设备及用具，定期对老年人活动场所和物品进行消毒和清洗”。关于杨晓芳居住的房屋窗户是否安装限位器的问题，双方当事人持有不同观点，颐养中心称事发前已安装了限位器，朱剑锋称未安装，但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现场照片也无法反映事发时窗户限位器的具体情况，但颐养中心也认可“限位器装在两边，窗户同时向两边打开，相当于腾出了两个限位器控制的距离，导致窗户开的距离比较大。事发后，我们将限位器的距离调整过”。另外，在事发窗户下方设有一小搁板。根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6.10.3第4款：“临空的窗台低于0.80m(住宅为0.90m)时（窗台外无阳台、平台、走廊等），应采取防护措施，并确保从楼地面起计算的0.80m(住宅为0.90m)防护高度。低窗台、凸窗等下部有能上人站立的窗台面时，贴窗护栏或固定窗的防护高度应从窗台面起计算，这是为了保障安全，防止过低的宽窗台面使人容易爬上去而从窗台坠地。”本案中，窗户的安装高度虽然符合标准要求，但小搁板的高度间接地缩短了地面与窗台的高度，形成了安全隐患。因此，即使事发前颐养中心在窗户上安装了限位器，但未能起到安全防护作用。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颐养中心作为专业的养老机构,有义务确保各项护理措施的落实、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养老设施，并保证老年人的生命安全。颐养中心对杨晓芳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杨晓芳坠落死亡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上诉人颐养中心称应免除其赔偿责任,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朱剑锋明知其母亲杨晓芳患有重度老年痴呆症，未能选择适合杨晓芳养护的机构以及护理等级和护理方式，亦有一定过错。杨晓芳的死亡原因已排除他杀，系其自身坠落所致。本院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和导致损害后果的原因力等因素,依法将颐养中心的责任比例调整为30%。关于损失金额，对于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566400元、丧葬费39133.50元和医疗抢救费4576.49元，双方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颐养中心应按照30%的比例分别承担死亡赔偿金169920元、丧葬费11740.05元和医疗抢救费1372.95元，另外杨晓芳的死亡,使朱剑锋遭受严重精神损害，上诉人朱剑锋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院根据案件情况，酌定为15000元。综上所述，朱剑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常州市武进区净慧颐养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责任认定有误，导致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3117号民事判决；二、常州市武进区净慧颐养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朱剑锋医疗抢救费1372.95元、丧葬费11740.05元、死亡赔偿金169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198033元;三、驳回朱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1元,由朱剑锋负担3641元,由常州市武进区净慧颐养中心负担1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2元,由朱剑锋负担7282元,由常州市武进区净慧颐养中心负担3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如霞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法官助理 李梅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祁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