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4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美红，女，199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勇，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邱文辉，男，198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汉锋，广东诺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美红因与被上诉人邱文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7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美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邱文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邱文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邱文辉在一审中确认收到了刘美红的款项165000元，该165000元应抵扣涉案借款，刘美红只欠邱文辉105000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700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美红的上诉请求。邱文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邱文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美红向邱文辉偿还借款270000元和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以借款本金2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刘美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至8月期间，邱文辉共向刘美红转账支付270000元，具体支付情况如下：1.2017年6月15日10000元、40000元、50000元、50000元、40000元、10000元、20000元、20000元；2.2017年6月16日10000元；3.2017年8月17日20000元。邱文辉提交银行对账单、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转账的短信通知证明以上事实。邱文辉主张上述270000元为其向刘美红出借的款项，其提交与微信号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该主张。经一审法院核对，邱文辉与微信号为×××的微信聊天记载的聊天主要涉及邱文辉要求对方（微信号为×××）还款，对方亦有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如2017年11月1日其发出“我只是想按你上次见面的意思去做，你每月还1万元人民币幤我，过年前还清尾数。请你计算清楚，不是24万元……”，并向对方发出上述转账记录给对方核对，对方回复“我宜家无”；2017年11月7日，其向对方发出“刘小姐”“你说话算不算数”等，对方回复“我说话算数也要我有钱才给的了你！！我去做小姐给你钱吗请问”；2017年11月8日其发出“我要打官司，请问您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还钱？”等，对方回复“每个月5000。当初因为这个店我也没有逼你拿出来。我自己也把所有积蓄摞晒出来。现在我也没存款。我自己还要看病。你要逼我也没有。”“我也没有保留任何转几账记录你自己说多少就多少”“你自己不是算好多少了吗。反正我不死你就收得翻。”“我买宝马花你钱了吗”“你自己现在有经济状况我还不能开宝马？”“我没有说话不算数啊”“我说一个月5000啊”“我也要结合我自身情况”“现在是3000”“直到清晒”；2018年1月18日，邱文辉向对方发出涉案270000元转账的短信通知要求对数，并发出“请问您什么态度？刘美红小姐”；2018年2月15日向对方发出：“刘美红小姐，过年你都不还钱？”；2018年5月23日显示呼叫失败，发出的文字未回复，对方微信显示开启了朋友验证。刘美红否认微信号×××的微信是其使用的微信，邱文辉申请对该微信号所涉信息进行调查。一审法院依法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等发函调查，该公司向一审法院复函称该微信号无绑定手机号；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向一审法院发出《协助查询复函》，内容为：我司已收悉贵院（2018）粤0114民初7385号协助查询通知书，现将协助调查情况回复如下：微信号×××对应财付通账户查询时的实名信息及绑定的银行卡信息详见下表：姓名刘美红身份证号绑定的银行卡（查询时）无。经质证，邱文辉的质证意见为：对上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刘美红在第一次开庭后恶意注销了该微信号，请求法院对刘美红第一次开庭作伪证的行为作出处罚。该微信号为刘美红所有，微信聊天内容反映刘美红拖欠邱文辉借款的事实。刘美红的质证意见为：调查函回复可以看出没有绑定手机号码，所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复函说明绑定的身份证号码与刘美红的身份证号码是一致的，但基于邱文辉、刘美红是情侣关系，邱文辉是清楚刘美红的个人信息的，例如身份证号码，无法排除该微信号的实际使用人是邱文辉，也无法排除绑定的身份证号码是邱文辉操作绑定的。如果是刘美红自己使用的微信号，为什么没有刘美红银行卡的绑定信息？这与使用微信号的常理不符合。所以该复函没有证明微信号×××是刘美红使用的微信。刘美红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其向邱文辉转账支付155000元的交易明细清单（其中5000元转账给邱文辉的哥哥），邱文辉还提供结账单、照片、LV销售单及刷卡小票等，拟证明其与邱文辉曾是情侣关系。后刘美红又提出其向邱文辉共计转账165000元。至此，刘美红确认共向邱文辉转账支付165000元。具体支付情况如下：2017年5月2日10000元，2017年6月27日130000元，2017年7月6日20000元，2017年9月15日5000元。经质证，邱文辉的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邱文辉、刘美红是情侣关系。对刘美红在第一次庭审中提出的转账支付155000的事实确认，在2017年5月2日刘美红转账给邱文辉10000元，共计转账165000元。刘美红向邱文辉转账的150000元为刘美红购买宝马车的费用，邱文辉代刘美红支付了相关费用，刘美红再支付给邱文辉，该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刘美红向邱文辉哥哥转账的5000元是由于刘美红用邱文辉的银行卡消费过，刘美红按邱文辉的要求还到邱文辉哥哥的银行卡中。2018年5月2日转账的10000元是刘美红借用邱文辉信用卡用于该月3日的消费之用，当时邱文辉要求刘美红先支付10000给邱文辉，消费之后多退少补，刘美红主张邱文辉给其免费消费不是事实。经询问刘美红，刘美红对其向邱文辉转账款项的意见为：刘美红本人不清楚为什么转账给邱文辉，当时双方作为恋人关系交往，相互有转账来往。刘美红补充提交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机动车辆保险单（抄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单）》等，拟证明其代刘美红支付购买宝马车的相关费用。邱文辉陈述：刘美红在2017年6月27日向其转账支付的130000元用于偿还邱文辉代其支付的宝马车的部分购车费、税费、保险费等。经质证，刘美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刘美红确认邱文辉为其支付交强险950元、车船税245元、商业险10908.82元，但认为双方口头约定就是赠与的。因双方是情侣关系，邱文辉多次用银行卡为邱文辉消费，申请调查三个银行卡账户的开户人是否为邱文辉或邱文辉哥哥。一审法院认为：邱文辉向刘美红转账支付270000元的事实，有邱文辉提交的银行对账单、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转账的短信通知等予以证实，且邱文辉、刘美红均予确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刘美红向邱文辉转账支付165000元，刘美红提交了相关依据，且邱文辉、刘美红均予确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邱文辉、刘美红争议的焦点是上述款项的性质。邱文辉向刘美红转账支付270000元没有出具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该款的法律性质应依据本案的证据作出认定。邱文辉提交的其与使用微信号×××的一方的聊天记录显示，邱文辉提出不止240000元，发出涉案270000元转账的短信通知要求对方对账，并多次要求对方还偿，对方亦回复同意分期还款等，证明邱文辉与该微信使用人存在借贷关系。刘美红否认该微信号为其所有及使用，但经调查该微信号对应财付通账户查询时的实名信息是刘美红，且身份证号与刘美红身份证号一致，刘美红反驳称因双方是恋人关系不能排除邱文辉使用其身份绑定该微信号并使用的可能，但刘美红没有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所以一审法院对该反驳意见不予采纳，依法认定该微信号的使用人是刘美红。因邱文辉、刘美红的微信聊天中明确涉案270000元为借款，无论双方是否存在恋爱关系，该款作为借款理据充分。关于刘美红向邱文辉转账支付的165000元，刘美红称不清楚为什么转账给邱文辉，当时双方作为恋人关系交往，相互有转账来往；邱文辉主张该款为双方其他的经济往来。从本案的证据来看，邱文辉、刘美红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刘美红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是邱文辉对刘美红的赠与依据不足，刘美红要求调查邱文辉的三个账号是否邱文辉及其哥哥所有与涉案债务的处理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刘美红自己亦不能说清该款的性质，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所以该款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作处理。综上，刘美红欠邱文辉270000元借款理据充分，欠款应当偿还。故邱文辉请求刘美红偿还借款27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美红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邱文辉偿还借款270000元；二、刘美红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邱文辉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以27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款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均由刘美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刘美红于2019年1月23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邱文辉及曾彩霞【案号为（2019）粤0114民初1801号】，主张向邱文辉出借165000元，要求邱文辉及曾彩霞返还该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美红的诉讼请求，该案现已生效。上述判决中所涉165000元与本案165000元的转账时间及金额一致。另查明，邱文辉主张刘美红于2017年6月27日转账的130000元和2017年7月6日转账的20000元其为刘美红购置宝马车代付款项的还款，邱文辉一审时提交了《代付款证明》，购置税发票、完税证明及银联存根，《机动车辆保险单（抄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抄单）》，中国光大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上牌手续费、宝马金融手续费发票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刘美红在一审中也确认邱文辉为其支付了交强险950元、车船税245元、商业险10908.82元，但认为双方口头约定是赠与的。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2019）粤0114民初1801号案中，刘美红曾以涉案165000元主张邱文辉返还，但一审法院未认定该165000元为刘美红出借给邱文辉的款项。本案中，邱文辉主张出借270000元给刘美红，刘美红抗辩称其转账给邱文辉的165000元为涉案借款的还款，双方对对方的转账金额及转账日期均无异议，但对165000元是否为涉案借款的还款存在争议。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美红转账给邱文辉的165000元是否为涉案借款的还款。结合双方对涉案165000元的构成、性质的诉辩意见和举证情况，本院对该165000元是否为本案借款的还款分析如下：一、邱文辉主张刘美红于2017年5月2日转账的10000元，为借取邱文辉信用卡购物的保证金，且发生于涉案270000元出借之前，故本院认为该10000元不属于涉案借款的还款。二、邱文辉主张刘美红于2017年6月27日转账的130000元与2017年7月6日转账的20000元，为刘美红购置宝马车而其代刘美红支付相关款项的还款，不属于涉案270000元借款的还款，但邱文辉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代刘美红支付了购置宝马车的部分相关款项，且相关款项金额少于刘美红向邱文辉转账的150000元，在刘美红否认邱文辉为其支付宝马车购置费用并主张车辆相关保险为邱文辉赠与的情况下，且因邱文辉未在本案中诉请其代刘美红购置宝马车的相关款项，故本案不宜对此予以处理，邱文辉可另行向刘美红主张，即本院认定刘美红转账给邱文辉的上述150000元为归还涉案借款。三、邱文辉主张刘美红于2017年9月15日转账的5000元为刘美红清偿邱文辉信用卡的费用，一审时提交了两张护肤品店的银行卡消费存根，但该存根无法看出是否为刘美红消费，且消费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金额也与5000元有差异，仅凭邱文辉陈述刘美红用其银行卡消费过及上述银行卡消费存根，无法证实邱文辉主张的上述事实，故本院认定该5000元为刘美红就涉案借款的还款。因此，刘美红尚欠邱文辉借款本金为115000元（270000元-150000元-5000元=115000元）。邱文辉诉请刘美红向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因刘美红对一审认定的利息未提起上诉，而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点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而邱文辉起诉的计息期间跨越了2019年8月20日，故刘美红应向邱文辉支付以11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7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刘美红应向邱文辉偿还借款115000元及利息（以11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7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刘美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73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美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邱文辉偿还借款115000元；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73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美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邱文辉支付上述借款利息（以11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7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邱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邱文辉负担1139元，刘美红负担1536元，一审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邱文辉负担434元，刘美红负担5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邱文辉负担3382元，刘美红负担2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审判员 汤 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黄丽娴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