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澄潭江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浏阳市澄潭江镇虎形村李家组。法定代表人：陶贤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彦仁，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陶长彪，男，1971年5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俊，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浏阳市财政局，住所地浏阳市行政中心附**。法定代表人：唐洪胜，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女，196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系浏阳市财政局干部，住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民，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浏阳市澄潭江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潭江煤矿）、陶长彪因与被上诉人浏阳市财政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7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澄潭江煤矿、陶长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浏阳市财政局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浏阳市财政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煤矿资产、生产经营证件过户前，浏阳市财政局没按《长沙市澄潭江煤矿整体资产（含采矿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保障好陶长彪继续使用原煤矿所有资产、生产资质证件。又因浏阳市财政局未按约定履行好合同义务，致使澄潭江煤矿被整顿、清理，造成停工，使煤矿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合同约定浏阳市财政局应保障煤矿正常经营6年，但仅生产了2年多即被关停，给澄潭江煤矿及陶长彪造成巨大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错误。根据合同约定，浏阳市财政局应先履行合同义务，否则澄潭江煤矿及陶长彪有权拒绝履行。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三、陶长彪不具备签订《长沙市澄潭江煤矿整体资产（含采矿权）转让合同》的主体资格，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由于合同无效，陶长彪受让澄潭江煤矿后，在经营过程中遭受了巨大损失，故一审判决陶长彪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浏阳市财政局辩称：一、浏阳市财政局按照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其先履行义务是将澄潭江煤矿整体资产交付给陶长彪，处理好提升井井巷工程问题，以及办理有效期为3年的采矿许可证。浏阳市财政局已将煤矿整体资产交付了陶长彪，同时处理好了提升井井巷工程问题，并于2016年9月6日为其办理好了有效期3年的采矿许可证，已完全履行了先合同义务。二、上诉状所称的损失，只是其单方的诉求。三、在澄潭江煤矿起诉浏阳市财政局合同纠纷一案中，其并没有要求确认《长沙市澄潭江煤矿整体资产（含采矿权）转让合同》无效，一审判决已确认合同有效。同时，根据前述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的约定，陶长彪应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约定判决陶长彪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浏阳市财政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澄潭江煤矿支付浏阳市财政局转让款10000000元，并赔偿浏阳市财政局逾期付款损失2000000元（从2016年10月6日起至法院判决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判决陶长彪对澄潭江煤矿支付浏阳市财政局转让款和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澄潭江煤矿、陶长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9日，浏阳市财政局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陶长彪（乙方）签订《长沙市澄潭江煤矿整体资产（含采矿权）转让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了转让标的概况；第三条约定了转让方式及转让价格，即采取公开拍卖的方式进行转让，并以人民币5380万元的价格竞价成功买受了本合同约定的标的；第四条约定了合同签订之日之前乙方已通过长沙市浏河拍卖行支付3800万元，其中拍卖保证金800万元，买受价格3000万元。签订本合同之日，乙方已支付580万元及佣金61.6万元，对剩余的买受价款1000万元，约定了必须在《采矿权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办好过户手续后（30日内）交付之日付清；第五条、第六条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第十二条对合同效力及其他进行了约定，即本合同自甲方加盖公章和乙方签字并报浏阳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之日生效，乙方可邀其他单位和个人成立新公司享受和承担本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新公司成立后，本合同项下乙方所有的权利和义务都由新成立的公司承担。乙方仍然对支付买受价款承担连带责任。签订合同后，由于相关历史遗留及资料不齐问题，导致煤矿采矿权未能转让变更至乙方。为此，浏阳市财政局作为甲方与陶长彪作为乙方又于2015年1月28日签订了《长沙市澄潭江煤矿整体资产（含采矿权）转让补充合同》，合同除对相关问题签订补充条款外，第五条又补充约定了乙方欠甲方1000万元转让款在处理好原长沙市澄潭江煤矿上世纪八十年代施工-110水平主提升井井巷工程问题并办理了有效期为三年的采矿许可证后30日内支付；其他遗留问题在2011年签订主合同基础上双方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合同后，2016年5月18日，陶长彪、陶贤文等股东，注册登记成立了澄潭江煤矿。浏阳市财政局于2016年9月6日为澄潭江煤矿办理了《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许可手续。但澄潭江煤矿对所欠的1000万元转让款一直未予以支付。2017年9月13日浏阳市财政局再次下达催款通知书，仍未履行，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浏阳市财政局与陶长彪签订的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并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受让方理应按照转让合同、补充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和期限履行支付义务。现浏阳市财政局诉请由澄潭江煤矿支付该转让款并由陶长彪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涉案转让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按照涉案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澄潭江煤矿取得《采矿许可证》等行政许可后30日内付清所欠1000万元转让款，但未按约履行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浏阳市财政局自愿调整从2016年11月1日起作为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时间，予以准许。其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要求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客观实际且在法律允许范围内，予以支持。因导致澄潭江煤矿不能及时支付转让款的原因是因涉案转让合同、补充合同约定的条件，不能及时履行所致，故浏阳市财政局主张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澄潭江煤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支付浏阳市财政局转让款1000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由陶长彪对上述转让款及逾期付款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付迟延履行期间的》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00元，减半收取计46900元，由澄潭江煤矿负担、由陶长彪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确认。另查明，澄潭江煤矿于2016年以发生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浏阳市财政局，请求浏阳市财政局赔偿其违约给澄潭江煤矿造成的损失2980万元。该案经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16）湘0181民初3325号民事判决，经本院二审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湘01民终7076号民事判决，现二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该案与本案系关联案件，且该案发生在前，直接影响本案判决，具体是：一、关于案件事实。该案一、二审判决认定：浏阳市澄潭江煤矿有限公司原为湖南省长沙市澄潭江煤矿，系长沙市属全民所有制煤矿企业，于1967年开办，2008年开始停产，且矿井±0水平以下被淹。2010年11月2日，长沙市浏河拍卖行受浏阳市财政局委托向社会发布对长沙市澄潭江煤矿整体资产（含采矿权）的《煤矿拍卖公告》，该公告载明：“……1、标的物为现状，证照齐全。2、有意竞买者，请于2010年11月15日至20日下午四时前，到浏阳市政务公开中心商会八楼市澄潭江煤矿改制办进行咨询，于11月21日至25日下午四时前持有效证件和银行资信证明等进行资格审查并办理竞买登记手续。3、标的展示时间从公告之日起到2010年11月25日下午四时止，展示地点在标的物所在地。4、拍卖时间、地点和预交保证金的数额在报名时见拍卖须知。5、竞买人必须具有良好的商业信用和支付能力，近期无重大民事诉讼行为，是自然人的，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后陶长彪与案外人陶贤文、杨淑平、陶贤力、陶维成、张万成委托陶长彪出面，通过拍卖受让案涉资产，并于2011年1月29日以陶长彪的名义与浏阳市财政局签订《长沙市澄潭江煤矿整体资产（含采矿权）转让合同》。此后，由于新公司未能成立，经多方协商一致，于2013年12月24日将原湖南省长沙市澄潭江煤矿变更为湖南省长沙市澄潭江煤矿有限公司，由受让团体人员陶贤文、陶长彪、杨淑平、陶贤力、陶维成、张万成为股东。二、关于案涉合同效力。该案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原系效力待定合同，后在双方的配合下于2016年9月6日补齐了相关批准、备案及证照变更手续，故《长沙市澄潭江煤矿整体资产（含采矿权）转让合同》及《长沙市澄潭江煤矿整体资产（含采矿权）转让补充合同》均系有效合同。二审时双方对合同效力均未提出异议。二、关于裁判结论。本院二审判决认定，因浏阳市财政局未能及时办理采矿许可证导致澄潭江煤矿停工，又因浏阳市财政局提供的证照载明煤矿生产能力为9万吨/年，而湖南省煤炭工业局于2007年4月9日确认该煤矿生产能力为5万吨/年，故标的物存在瑕疵，遂判决浏阳市财政局应赔偿澄潭江煤矿损失1421.01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是否有效；澄潭江煤矿能否行使抗辩权；陶长彪个人对本案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合同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相关行政机关的批准是采矿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未经批准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处于效力待定状态。本案中，陶长彪虽然是以个人名义与浏阳市财政局签订《长沙市澄潭江煤矿整体资产（含采矿权）转让合同》及《长沙市澄潭江煤矿整体资产（含采矿权）转让补充合同》，但本案系为企业改制而出让案涉煤矿的整体资产（含采矿权），双方签订相关合同后，为使合同能够实际履行，已于2016年9月6日补齐了相关批准、备案及证照变更手续，故案涉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澄潭江煤矿与陶长彪上诉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先履行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在本案中，浏阳市财政局提供的标的物存在瑕疵，且未能及时履行办理相关证照的义务，系违约在先。故澄潭江煤矿原来主张先履行抗辩权，确有依据。现浏阳市财政局已于2016年9月6日为澄潭江煤矿办理了《采矿许可证》等相关手续，且本院也已经就浏阳市财政局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作出了生效民事判决，故该局要求澄潭江煤矿支付转让款，已经不再存在障碍，依法依约可予支持，但澄潭江煤矿对逾期支付转让款所产生的损失没有责任，无需赔偿相关损失，澄潭江煤矿和陶长彪提出的相应上诉请求，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澄潭江煤矿和陶长彪所称煤矿被关停事宜，可另行处理。关于陶长彪的民事责任问题。经查，《长沙市澄潭江煤矿整体资产（含采矿权）转让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乙方（陶长彪）可邀其他单位和个人成立新公司享受和承担本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新公司成立后，本合同项下乙方所有的权利和义务都由新成立的公司承担，乙方仍然对支付买受价款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浏阳市财政局请求陶长彪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澄潭江煤矿、陶长彪上诉的部分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7278号民事判决；二、浏阳市澄潭江煤矿有限公司、陶长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浏阳市财政局转让款1000万元；三、驳回浏阳市财政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合计140700元，由浏阳市澄潭江煤矿有限公司负担117250元，浏阳市财政局23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浩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钟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