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小兔子农副产品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天和大厦107号、1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MA28G5UAIN。 法定代表人：程杰，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才，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浩轩，男，199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莹，丽水市莲都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政泽，男，200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原审被告：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天山西路18号2号楼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MAIFW9A80N。 法定代表人：杨文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2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890350458F。 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 上诉人台州市小兔子农副产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州小兔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浩轩、刘政泽、原审被告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三快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小兔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上诉人台州小兔子公司承担陈浩轩交通事故损失75639.95元的赔偿责任”，并依法改判由上诉人台州小兔子公司在陈浩轩交通事故合理损失范围内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台州小兔子公司承担三分之一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确定陈浩轩残疾赔偿金后，仍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应从陈浩轩的损失中予以扣减。2.本起事故是因刘政泽不报案，离开事故现场，交警部门推定刘政泽负全责，而事实上陈浩轩自身健康状态在本起事故中也存在一定责任，刘政泽违反公司工作中教训手则，未停车施救并报案，其存在过错，鉴于本起事故责任认定及公司与员工的归责原则，基于公平原则，上诉人承担三分之一责任较为合理。 陈浩轩答辩称：根据事故认定书，刘政泽对事故负全部责任，陈浩轩无责任。上诉人认为陈浩轩基于自身健康状态及事故中的行为，应对事故负部分责任的观点纯属主观臆断，无证据证实。一审确定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基于陈浩轩受损伤程度及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政泽答辩称：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由用人单位对外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坚持一审判决。 上海三快公司陈述意见：请求支持一审判决。 陈浩轩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共计304517.25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18时13分许，被告刘政泽驾驶丽水115537号电动自行车，沿丽水市莲都区紫金路由南往北行驶至城北街与紫金路路口左转弯时，遇原告陈浩轩驾驶三轮车沿城北街由西往东行驶至该路口时不按交通信号规定通行进入路口左转弯，两车发生碰撞，后被告刘政泽驶离现场，原告摔倒在地，致原告头部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刘政泽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丽水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5天。经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事故与原告颅脑外伤及目前器质性人格障碍有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九级伤残。经丽水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左颞叶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顶骨骨折等，评定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被告刘政泽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原系吕伟勇所有。2018年5月20日，衢州如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将丽水万地广场站的配送业务转让给被告台州小兔子公司经营。同年5月25日，该电动自行车交接到被告台州小兔子公司。被告台州小兔子公司为被告刘政泽投保了2018年6月26日零时至2018年6月26日23时的雇主责任险以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20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金与医疗费用），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5万元。2017年9月，被告上海三快公司与“台州市黄岩小兔子农副产品配送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变更名称为台州市小免子农副产品配送有限公司）签订了《配送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由被告上海三快公司提供美团外卖的服务平台，由被告台州小兔子公司组建站点，在约定的配送区域内进行配送服务及运营工作，协议还约定配送服务期间发生的所有用工风险或给任何第三方造成的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均由乙方即被告台州小兔子公司承担责任。被告刘政泽事故发生时系执行被告台州小兔子公司指派的外卖配送业务。另查明，原告陈浩轩系城镇居民，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医疗费15268.25元、残疾赔偿金222296元、护理费7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2202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共计275639.9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被告是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怎样的赔偿责任。首先，关于被告上海三快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配送服务协议》可知，协议约定配送服务期间发生的所有用工风险或给任何第三方造成的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均由乙方即被告台州小兔子公司承担责任。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合作过程中的义务以及合作风险承担方式，被告刘政泽并非上海三快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被告刘政泽系执行被告台州小兔子指派的配送工作，故原告要求被告上海三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对于被告刘政泽与被告台州小兔子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问题。事故发生期间，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被告台州小兔子公司为被告刘政泽投保了基于配送服务期间发生事故的雇主责任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而事故发生时，被告刘政泽确系配送途中即执行工作任务途中，故在该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相关赔偿责任应由用人单位即被告小兔子公司承担。第三，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赔付责任问题。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因被告刘政泽发生保险事故时未列入雇员名单故保险无效。保险条款第十七条约定“投保人应在投保时列明被保险人雇员名单”，而保单上已明确列明刘政泽系被保险人的雇员，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以保单特别约定为由认为其公司承担人身损害赔偿金额为4万元（20万元×20%）是否成立的问题，保单约定的标准（即1-10级按如下标准给付伤残赔偿金额，100%、90%……10%），没有明确的基数，该比例系保险限额的比例（算式“20万元×20%”中的“20%”）还是伤残等级的系数比例（即计算残疾赔偿金算式“55574元/年×20年×20%”中的“20%”），存在两种解释，应根据保险法之相关规定，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应视为伤残等级的系数比例。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只赔偿4万元的辩解，不能成立。原告的医疗费与残疾赔偿金，已超过该20万元的限额，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20万元的保险限额内足额赔偿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陈浩轩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200000元，由被告台州市小免子农副产品配送有限公司赔偿75639.95元（扣除被告刘政泽已垫付的10000元，尚需支付65639.95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到原告陈浩轩中国银行账户62×××54。二、驳回原告陈浩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减半收取885元，由被告台州市小免子农副产品配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台州小兔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被上诉人刘政泽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台州小兔子公司为刘政泽投保雇主责任保险和第三责任险，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劳动关系。事故发生时，刘政泽系配送执行工作任务途中造成他人损害，作为用人单位台州小兔子公司对外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刘政泽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的行为，属内部追责问题，不影响其对外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基于被上诉人陈浩轩伤残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台州市小兔子农副产品配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金晓红 审 判 员 李伟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代书记员 叶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