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萌，男，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林，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源，男，197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磊，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守法，男，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李萌因与被上诉人袁源、原审被告徐守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袁源对李萌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袁源承担。事实和理由：李萌在2015年签订的借条中没有续借续保的意思表示。李萌在该借条中“担保人”处签字，是对2015年徐守法借袁源的10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从借条的内容看，并非是对2014年借款的续保。该借条上手写添加的“2014年2月27日原借条作废”，是袁源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能据此认定李萌应对2014年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的借款合同是袁源事先准备好的，如果其目的是续借并让李萌对续借的10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应当在借款合同上写明。况且，2014年借款与2015年借款的本金并不相同。一审认定2015年的借条是对2014年借款的续借，判令李萌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袁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守法及李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借条及担保人的含义是明知的，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徐守法未到庭陈述意见。袁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守法偿还袁源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徐守法承担袁源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4万元及诉讼费等费用；3.李萌对徐守法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7日，徐守法作为借款人向袁源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袁源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4年2月27日至2015年2月26日，为一年期，还款日期为2015年2月26日一次性还清。2014年2月27日付利息12万元，2014年8月27日付利息12万元，2014年5月底前用房产证去房管局做抵押，招商银行南昌路支行，卡号62×××88徐守法（以钱到账为准）”，李萌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捺印。2014年3月1日、3月12日、5月19日，袁源通过招商银行尾号为8955的银行账户向徐守法指定的招商银行尾号58888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汇款44万元、26万元、18万元，合计88万元。2014年8月1日，袁源通过刷卡交易的方式，从其名下尾号为1321的广发银行信用卡、尾号为5447的交通银行信用卡及招商银行信用卡账户，向“南京帅熙建材”分别支付3万元、45000元、45000元，合计12万元。2014年8月4日，徐守法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尾号58888的银行账户向袁源转账3笔金额分别为5万元、5万元、2万元，合计12万元。2014年9月23日、10月31日、11月11日，徐守法又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尾号58888的银行账户向袁源转账3笔金额分别为5万元、5万元、2万元，合计12万元。2015年2月28日，徐守法向袁源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袁源借给徐守法人民币（大写数字）壹佰万元整，即￥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2016年2月27日止，共壹拾贰个月，利率为每月2%，利息共计人民币（大写数字）贰拾肆万元整，即￥240000元，全部本息于2016年2月27日一次性偿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大写数字）壹拾万元整，即￥100000元。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它实际支出的费用。担保人确认：本人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条出具之日起到借款偿还期限届满后两年时止，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本确认条款的效力独立于借条，借条无效不影响本确认条款的法律效力。注：1、本借条同时为借款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一经签字即表明钱款全部支付。2、借款人与担保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为本借条的附件，与本借条具同等法律效力。”徐守法作为借款人、李萌作为担保人分别在该借条上签字捺印。该借条尾部手写注明“2014年2月27日原借条作废”，袁源在该内容上签字捺印。一审法院另查明，袁源与江苏行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柳国林律师担任袁源起诉徐守法、李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律师费为1万元。“南京帅熙建材”即南京帅熙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绵芹与徐守法系夫妻。2013年11月6日，徐守法与张绵芹共同出资设立了南京帅熙贸易有限公司；2014年12月22日，该公司股东由徐守法、张绵芹变更为徐大帅、张绵芹。一审庭审后，袁源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意见，明确本案实际出借的借贷本金为88万元，利息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交付款项的情况予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债务。本案中，徐守法于2014年2月27日向袁源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2015年2月26日一次性还清借款，借款期限届满时，因徐守法未能偿还借款本金，遂于2015年2月28日再次向袁源出具借条，确认继续借款100万元，借条特别注明作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一经签字即表明钱款全部支付，故结合两份借条的出具时间、借款金额、利息约定及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可以认定2015年的借条是对2014年借款的续借凭证，李萌辩称2015年的借条系新的借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徐守法借款的金额认定，袁源提供的招商银行账户明细能够证明袁源于2014年3月1日、12日、5月19日向徐守法交付借款88万元的事实，2014年8月1日袁源通过刷卡交易的方式向南京帅熙贸易有限公司支付12万元，该公司系徐守法与其配偶张绵芹共同出资设立的公司，2014年8月4日，徐守法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袁源支付12万元，现袁源自认该12万元系预先从本金中扣除的利息，结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袁源向徐守法出借的款项金额为88万元。上述款项出借后，按照借条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自袁源实际支付款项之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应支付的利息为199781元〔2014年3月1日44万元借款利息105600元（440000元×2%×12个月）+2014年3月12日26万元借款利息60387元（260000元×2%×11个月19天）+2014年5月19日18万元借款利息33794元（180000元×2%×9个月12天）〕，扣除徐守法已支付利息12万元，徐守法尚有利息79781元未支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徐守法应偿还袁源本金88万元并支付利息（2014年欠付利息79781元及以本金8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关于袁源主张徐守法承担袁源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万元及诉讼费等费用的诉请，2015年的借条中已明确约定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袁源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亦载明袁源已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1万元，故对于袁源实际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应由徐守法承担。关于李萌的担保责任问题，2014年的借条上李萌即作为借款担保人签字，且未约定保证责任方式为一般保证，故李萌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至2015年8月26日。2015年2月28日，在保证期间尚未届满时，袁源与李萌在2015年的借条中再次约定了保证责任条款，并进一步通过书面形式明确李萌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保证期间以及担保的范围，故李萌应就徐守法对袁源所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李萌辩称2015年的借条三方并非同时签字确认，其签字捺印在先，捺印时并无“2014年2月27日原借条作废”的手写添加部分，李萌不对续借款项承担担保责任的意见，因其并未就此辩解意见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萌提出的保证期间问题，2015年的借条约定为自借条出具之日止借款偿还期限届满后两年时止，故应自2015年2月28日至2018年2月27日止，袁源于2018年2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缴纳诉讼费，故袁源的主张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徐守法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守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袁源借款本金88万元并支付利息（2014年欠付利息79781元及以本金8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徐守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源律师费1万元；三、李萌对于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徐守法应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9720元，由袁源负担1460元，徐守法、李萌连带负担18260元，其中560元由徐守法、李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袁源，余款17700元由徐守法、李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至一审法院，逾期不缴，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袁源一审中陈述：其与李萌是朋友，徐守法是李萌的朋友，是李萌介绍徐守法与其认识并向其借款。李萌对此予以认可。二审中，李萌认为2014年借条项下袁源实际交付借款88万元，此后徐守法偿还了部分借款，而2015年借条记载的借款本金仍为100万元，表明袁源有隐匿徐守法还款、虚增借款本金的行为，且借款存在“砍头息”，属于“套路贷”犯罪。袁源称：“换据”是因为2014年借条内容较简单，所以在借款到期后更换借条；后一份借条是按照从网上下载的借条样式打印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袁源主张2015年借条系对2014年借条“换据”，借款已于2015年借条形成之前交付，提交了两份借条及付款凭证作为证据。其中，2014年借条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半年利息12万元（折算年利率为24%），借款期限至2015年2月26日届满；2015年借条于2015年2月28日出具，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并注明“本借条同时为借款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一经签字即表明钱款全部支付”。两份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和利息相同，且后一份借条系在前一份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两日出具，结合后一份借条备注的内容，袁源主张的“换据”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李萌辩称2015年借条系徐守法为了新借款项出具，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采信袁源的主张，认定徐守法出具2015年借条系续借2014年借条项下的88万元借款，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借贷行为是否涉嫌“套路贷”犯罪的问题。首先，虽然双方约定出借款项当日支付半年的利息，但袁源在交付第一笔借款后，徐守法并未按约支付利息。且2014年借条对于前述利息有明确记载，徐守法和李萌在借条上签名，表明其知晓并认可该约定，袁源并未欺骗徐守法和李萌。其次，从两份借条的内容看，2014年的借条内容简单，对2014年8月27日之后的利息、违约责任、担保期限及范围均未作出约定，而2014年的借条内容详实，对利息、担保、违约责任等事项均作出了明确约定，结合后一份借条的形成时间，袁源所述的“换据”原因存在可能性。最后，袁源给付徐守法共计100万元，徐守法给付袁源24万元，系按照2014年借条的约定支付利息，双方在2015年借条中确认借款本金仍为100万元，存在合理性。且袁源在一审主张权利时已同意将预先支付的利息从本金中扣除。综合上述分析，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案涉借贷行为涉嫌“套路贷”犯罪，故本院对李萌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上诉人李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