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4刑终409号 原公诉机关平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绍银，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拘禁罪，于2008年11月6日被平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2年12月4日被平湖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因殴打他人，于2015年2月3日被平湖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因本案于2018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转指定监视居住，同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晓雷，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绍好，男，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6年11月7日被平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因本案于2018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7日转指定监视居住，同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吉良，男，198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6年6月被平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4年9月2日被平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六千元。因本案于2018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罗涛，男，197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因吸毒，于2014年2月21日被平湖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非法携带管制器具，于2015年2月3日被平湖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吸毒，于2015年3月6日被平湖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四日；因殴打他人，于2015年6月11日被平湖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因本案于2018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转取保候审。 平湖市人民法院审理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绍银、王吉良犯诈骗罪，被告人王绍银、王绍好犯开设赌场罪，被告人王绍银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王绍好、王吉良、罗涛犯非法拘禁罪，被告人王绍银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一案，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浙0482刑初54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绍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6年以来，被告人王绍银为获取非法利益，纠集被告人王绍好、王吉良等人，形成以被告人王绍银为纠集者，被告人王绍好、王吉良为固定成员的恶势力犯罪团伙。该犯罪团伙假借民间借贷之名，经事先了解各被害人的个人情况及家庭资产状况，利用各被害人欠下赌债后仍然继续赌博的心理，采用“违约金、利息”计入本金虚增借款金额，诱使被害人签订虚高借款合同，返还赌债；在明知被害人本人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采用讨债、起诉等手段向被害人及其近亲属施压，以实现侵占被害人或其近亲属合法财产的目的；同时，该犯罪团伙为多个赌场提供资金支持，实施寻衅滋事等多次违法犯罪活动。该犯罪团伙在平湖市范围内，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了平湖市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开设赌场罪 （一）伙同蒋某1等人开设赌场的事实 2017年8月中旬至10月底，被告人王绍银与蒋某1、冯某3（均已判刑）经合谋，由被告人王绍银出资30余万元提供给蒋某1、冯某3用于开设赌场。后蒋某1、冯某3在平湖市圣雷克酒店棋牌室、海盐县开设赌场，纠集冯某1、范某、钱某等人以“21点”形式聚众赌博，从中抽头获利2.8万余元。其间，被告人王绍银安排蒋某1、冯某3等人出面在赌场内向范某提供赌资20万元，向冯某1提供赌资53万元，向陈晓林提供赌资12万元，向钱某提供赌资3.6万元，合计提供赌资88.6万元。 （二）伙同李某等人开设赌场的事实 2017年6、7月，李某（已判刑）在平湖市当湖街道花都ＫＴＶ包厢、平湖市等地，多次开设赌场，纠集冯某5、吴某观、富某1以“21点”形式赌博，从中抽头获利1.7万余元。其间，被告人王绍好出资，向李某提供赌资1万元、向吴某观提供赌资1.5万元、向冯某5提供赌资1万元、向富某2提供赌资3万元、向张文宾提供赌资1万元，共计提供赌资7.5万元。 （三）伙同陶某等人开设赌场的事实 2017年12月，陶军军（已判决）在平湖市当湖街道十字弄永鑫当铺、平湖市等地，多次开设赌场，纠集冯某6、蒲某、冯某5等人以“牛牛”形式赌博，从中抽头获利1.5万余元。其间，被告人王绍好向冯某6提供赌资4万元、向高杰提供赌资3万元、向沈海平提供赌资1万元、向孙权提供赌资5000元，共计提供赌资8.5万元。 （四）伙同孙某开设赌场的事实 2016年6、7月，孙斌（已判决）在平湖市多次开设赌场，纠集俞某、唐某、张某等人以“21点”形式赌博，从中抽头获利9000余元。其间，被告人王绍好向孙某提供赌资3万元、向俞某提供赌资2万元，共计提供赌资5万元。 二、诈骗罪 （一）诈骗被害人范某 2017年8月，被告人王绍银幕后出资与蒋某1、冯某3（均已判刑）共同开设赌场。其间，蒋某1、冯某3借给被害人范某高利贷8万元供其赌博。在被害人范某无法归还该8万元高利贷后，被告人王绍银为垒高借款金额，指使蒋某1、冯某3将被害人范某带至其处继续借款。 同年8月的一天，蒋某1、冯某3将被害人范某带至被告人王绍银处借款9万元，被告人王绍银以5万元“保证金”为由，诱使被害人范某签订14万元的借条，扣除首期1.35万元的利息后，被害人范某实得7.65万元。被害人范某在借到款后，即将该款项用于归还其在赌场欠下的高利贷，诈骗未遂6.35万元。 同年9月，被害人范某继续在该赌场内赌博。其间，蒋某1、冯某3借给被害人范某高利贷12万元供其赌博。在被害人范某无法归还该12万元高利贷后，被告人王绍银为垒高借款金额，指使蒋某1、冯某3将被害人范某带至其处继续借款。为防止借款套路被识破，被告人王绍银安排被告人王吉良出面借款给范某。 同年10月9日，蒋某1、冯某3将被害人范某带至被告人王吉良处借款14万元，被告人王吉良以5万元“保证金”为由，诱使被害人范某签订19万元的借条，在扣除首期1.68万元的利息后，被害人范某实得12.32万元。被害人范某在借到款后，即将该款项用于归还其在赌场欠下的高利贷。 同年12月5日，被告人王绍银指使被告人王吉良以虚高的借款金额向平湖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害人范某归还19万元并支付利息7200元，该院于2018年1月15日判决被害人范某归还被告人王吉良19万元并支付利息，诈骗未遂7.4万元。 （二）诈骗被害人冯某1、曹某 2017年8月，被告人王绍银幕后出资与蒋某1、冯某3共同开设赌场。其间，蒋某1、冯某3借给被害人冯某1高利贷16万元供其赌博。在被害人冯某1无法归还该16万元高利贷后，被告人王绍银为垒高借款金额，指使蒋某1、冯某3将被害人冯某1带至其处继续借款。 同年9月2日，蒋某1、冯某3将被害人冯某1带至被告人王绍银处借款15万元，扣除首期1.5万元的利息后，被害人冯某1实得13.5万元。被害人冯某1在借到款后，即将该款项用于归还其在赌场欠下的高利贷，诈骗未遂1.5万元。 同年9月，被害人冯某1继续在该赌场赌博。其间，蒋某1、冯某3借给被害人冯某1高利贷20万元供其赌博。在被害人冯某1无法归还该20万元高利贷后，被告人王绍银为垒高借款金额，指使蒋某1、冯某3将被害人冯某1带至其处继续借款。为防止借款套路被识破，被告人王绍银安排被告人罗涛出面借款给冯某1。 同年9月11日，蒋某1、冯某3将被害人冯某1带至被告人罗涛处借款20万元，扣除3万元“保证金”及首期3万元的利息后，被害人冯某1实得14万元。被害人冯某1在借到款后，即将该款项用于归还其在赌场欠下的高利贷。同年12月5日，被告人王绍银指使被告人罗涛以虚高的借款金额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害人冯某1、曹某归还20万元并支付利息1.1万元，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判决被害人冯某1归还被告人罗涛20万元并支付利息，被害人曹某负连带责任，诈骗未遂7.1万元。 同年9月，被害人冯某1继续在该赌场赌博，其间，蒋某1、冯某3借给被害人冯某1高利贷17万元，供其赌博。在被害人冯某1无法归还该17万元高利贷后，被告人王绍银为垒高借款金额，指使蒋某1、冯某3将被害人冯某1带至其处继续借款。为防止借款套路被识破，被告人王绍银安排被告人王吉良出面借款给冯某1。 同年10月10日，蒋某1、冯某3将被害人冯某1带至被告人王吉良处借款29万元，扣除5万元“保证金”及首期2.88万元的利息后，被害人冯某1实得21.12万元。同年12月5日，被告人王绍银指使被告人王吉良以虚高的借款金额向平湖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害人冯某1、曹某归还29万元并支付利息1.08万元，该院于2018年2月12日判决被害人冯某1归还被告人王吉良29万元并支付利息，被害人曹某负连带责任，诈骗未遂8.96万元。 同年11月17日，被告人王绍银向平湖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害人冯某1、曹某归还20万元（包某被害人冯某1为还网贷向被告人王绍银所借的5万元）并支付利息7500元，该院于2018年2月12日判决被害人冯某1归还被告人王绍银19.7万元并支付利息，被害人曹某负连带责任。 三、寻衅滋事罪 1.2016年5月一晚，被告人王绍银为讨要债务，至平湖市店面内，随意殴打被害人钟某，并使用匕首恐吓被害人钟某。 2.2017年1月17日下午，被告人王绍银在平湖市恒大名都8幢楼下，以讨债为由，使用匕首将被害人胡某1腿划伤。 3.2017年10月12日下午，被告人王绍银伙同被告人王吉良及黄金桂为讨要冯某1所欠债务，至平湖市被害人冯某2、陈某1开设的“桐乡阿三羊肉馆”内，采用拳打脚踢、椅子砸等方式随意殴打被害人冯某2，并将被害人陈某1的手机砸坏。 原审另查明，2017年11月20日，被告人王绍银赔偿被害人冯某2损失，获得被害人冯某2谅解。 四、非法拘禁罪 2017年8月7日17时许，被告人王绍好为讨要非法债务，在平湖市林寺小区门口将被害人李某带至其车上逼债，未果后将被害人李某带至平湖市白金汉爵大酒店1017号房间继续逼债，并安排被告人罗涛、王吉良至该房间内看守被害人李某。次日6时，被害人李某趁被告人罗涛、王吉良睡觉之机，逃出被拘禁的房间。同日8时许，被告人王绍好通过他人得知被害人李某藏匿的地点后，即带领被告人罗涛、王吉良至平湖市人民医院西面路口处，将被害人李某抓获并采用拳打脚踢的方式进行殴打，后将被告人李某带至平湖市当湖街道桂满龙茶楼包厢、平湖市拘禁。同日19时，在他人承诺替被害人李某还钱后，被告人王绍好等人放其离开。至此，被害人李某共被非法拘禁26小时。 五、非法侵入住宅罪 2017年11月5日下午，被告人王绍银为向被害人范某讨要非法债务，伙同他人至平湖市被害人范某家，未经被害人允许，采用踢踹大门等手段非法侵入被害人家中。 原审另查明，侦查机关从被告人王吉良处扣押苹果6S手机一部。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绍银、王绍好的行为均已构成开设赌场罪；被告人王绍银、王吉良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王绍好、王吉良、罗涛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王绍银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王绍银的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综上，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绍银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三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十一万元。二、被告人王绍好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三、被告人王吉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四、被告人罗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五、扣押的被告人王吉良的苹果手机折价抵缴财产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继续追缴被告人王绍银、王绍好、王吉良的违法所得。 上诉人王绍银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王绍银借给蒋某130万，并不知蒋某1用于开设赌场；2.上诉人王绍银没有在蒋某1赌场内接触参赌人员，未向他人提供赌资，其行为不构成开设赌场罪；3.原判认定王绍银提供赌资88.6万过高。上诉人王绍银另补充提出其在侦查阶段关于开设赌场犯罪事实的供述均不属实。据此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绍银、原审被告人王绍好犯开设赌场罪的事实，有同案人员蒋某1、冯某3、陶某等人供述，证人冯某1、范某等人证言，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上诉人王绍银有供述在案，原审被告人王绍好对提供赌资的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二人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互相印证，足以认定；原判认定上诉人王绍银、原审被告人王吉良犯诈骗罪的事实，有同案人员罗涛的供述，证人蒋某1、冯某3等人证言，被害人范某、冯某1、曹某陈述，借款凭据，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上诉人王绍银、原审被告人王吉良对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互相印证，足以认定；原审认定上诉人王绍银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有同案人员黄金桂的供述、被害人钟某等人陈述、证人周某等人证言、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病历等证据证实，上诉人王绍银对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互相印证，足以认定；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王绍好、王吉良、罗涛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有原审被告人王绍好、王吉良、罗涛的供述，被害人李某陈述，证人富某1证言，开房记录，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认定上诉人王绍银犯非法侵入住宅罪的事实，有上诉人王绍银的供述、证人方某等人证言、监控截图、催债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经查：1.原审在开庭前已充分告知被告人有申请排除非法证据的权利，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否认存在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行为，亦未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现其提出在侦查阶段关于开设赌场犯罪的供述均不属实，没有依据，又无法合理说明理由，不予采信。2.关于上诉人王绍银出资给蒋某1、冯某3用于开设赌场的事实，有蒋某1、冯某3的供述证明，上诉人王绍银亦有供述在案，三人供述互相印证。关于出资数额、上诉人的获利情况，上诉人及蒋某1均有供述在案，内容亦互相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出资30万用于开设赌场的犯罪事实。3.关于上诉人提供赌资的金额，原审采纳参赌人员范某等人的证言就低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系赌场的出资人员，其是否在赌场、与参赌人员有无实际接触，不影响犯罪事实的认定。上诉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绍银、原审被告人王绍好伙同他人开设赌场，为参赌者提供赌资，其中上诉人王绍银提供赌资88.6万元，原审被告人王绍好提供赌资21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开设赌场罪；上诉人王绍银、原审被告人王吉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钱财，金额分别为31.31万元、16.36万元，均系未遂，均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王绍好、王吉良、罗涛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王绍银多次单独或伙同他人随意殴打、恐吓他人，损毁他人财物，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王绍银伙同他人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综合考虑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等情节，判处的刑罚适当。上诉人及辩护人请求二审从轻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照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范 悦 审判员 张 筱 审判员 朱 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宋臻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