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再31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刘彤，女，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然，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乔斌，男，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原审被告：文庆斌，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刘彤因与被上诉人乔斌、原审被告文庆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然、被上诉人乔斌、原审被告文庆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彤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0402民初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乔斌起诉刘彤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乔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再审认定事实错误。1.文庆斌是否向乔斌借款事实不清。乔斌为了证实文庆斌向其借款，提交了两张借条和两张欠条。借条上存在改动(金额20000元借款时间年份改动)、添加(金额19000元大写部分)的内容，由于文庆斌未到庭，借条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是一种实践性的合同关系，只有出借人向借款人支付借款后，合同才成立生效。本案乔斌没有提交向文庆斌付款的证据，再审判决直接认定文庆斌向乔斌借款成立，事实认定错误。2.刘彤不是涉案的共同债务人。退一步讲，即使文庆斌向乔斌借款事实存在，刘彤不是共同的借款人。理由如下：首先，刘彤从未与乔斌协商借款的事情，借条上没有刘彤的签名，刘彤与乔斌之间不存在借款的合意；其次，虽然借条的落款日期在刘彤与文庆斌婚姻存续期间，但是刘彤与文庆斌离婚前十多年间，感情不和常年分居。在2005年之前，39000元不是小数目，已超出一般家庭的正常支出，刘彤对借款之事一概不知；再有，乔斌在2017年本案起诉之前，一直未向刘彤提出借款的事；最后，乔斌与文庆斌是几十年的朋友，不排除他们之间窜通侵害刘彤利益的可能。即使文庆斌向乔斌借过钱，也没用在家庭支出上，与刘彤无关，刘彤不是共同借款人。二、一审再审适用法律错误。乔斌出示的两张借条，均没有刘彤的签名，均是文庆斌的个人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刘彤不承担责任。一审再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刘彤是共同借款人，适用法律错误。乔斌辩称，刘彤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证据证明，已经通过再审一审判决认定。我与文庆斌多年好友，他不仅骗了我，还骗了刘彤。文庆斌述称，我与乔斌是多年好友，曾经有过一张2万元欠条，我打过这张条，这笔钱我用现金偿还的。在2012年或2013年我打给过乔斌两次以上的钱。2007年的时候我生意很好，不差钱，不可能在外借钱。我借乔斌的钱我都还完了，对刘彤的上诉我没有意见。乔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彤、文庆斌偿还借款55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彤、文庆斌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文庆斌分别于2000年7月1日向乔斌借款19000元；2004年元月13日向乔斌借款20000元，约定月息1分；2005年10月向乔斌借款15000元；2007年元月18日向乔斌借款1000元。文庆斌出具借条两张，欠条两张。乔斌均是以现金方式出借给文庆斌借款，被告一直未还过借款本息。乔斌主张利息：其中2004年1月13日借款20000元，按月息1分计算，其余借款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分别计算。另查明，文庆斌、刘彤原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2月20日在枣庄市市中区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向乔斌借款共计55000元，有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中2004年元月13日借款20000元，约定按月息1分。乔斌主张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乔斌主张其余借款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分别计算。因其余借款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故对其余借款的利息，从乔斌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18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予以支持。文庆斌、刘彤原系夫妻关系，本案的借款均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文庆斌对外的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应共同偿还。文庆斌、刘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文庆斌、刘彤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乔斌借款本金55000元及借款利息（借款20000元利息，自2004年元月13日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息1分计算；其余借款35000元利息，自乔斌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18日始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乔斌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文庆斌于2000年7月1日向乔斌借款19000元，出具借条一份；2004年元月13日向乔斌借款2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利息1分，出具借条一份；2005年10月欠乔斌15000元，出具欠条一份；2007年元月18日欠乔斌1000元，出具欠条一份。其中2004年元月13日借款20000元，约定按月息1分计息，其余借、欠款未约定利息，所有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文庆斌一直未还过借款本息。文庆斌与刘彤原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2月20日在枣庄市市中区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再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借款认定问题，本案借款共四笔，其中，2000年7月1日借款19000元，未约定利息；2004年元月13日借款2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利息1分，两笔出具的是借条；2005年10月的15000元，2007年元月18日的1000元，两笔出具的是欠条，四笔借款共计55000元，有文庆斌书写借条、欠条为证，文庆斌未到庭质证，刘彤对此虽有异议，但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对此借、欠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以上四笔借款的诉讼时效问题。（1）2000年7月1日、2004年元月13日出具的两张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2017年4月18日乔斌向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文庆斌、刘彤履行还款义务，未超过法定的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2）2005年10月、2007年元月18日出具的两份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号，此答复明确了出具没有还款日期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书写欠款的次日起开始计算，2005年10月、2007年元月18日两份欠条至起诉时均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乔斌辩称其向刘彤、文庆斌主张过权利，但除本人陈述外，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彤主张的2005年和2007年的两笔欠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再审予以支持。三、关于借款利息计算问题。对2000年7月1日借款19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其逾期利息应从乔斌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18日开始计算，按年利率6%计息。对2004年1月13日借款2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利息1分，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对借款的逾期利息应从2004年1月14日开始计算。四、关于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文庆斌与刘彤原系夫妻关系，本案的借款均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当时的相关法律规定，文庆斌对外的债务，应视为文庆斌与刘彤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应共同偿还。再审中刘彤主张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送达程序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再审予以纠正。文庆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402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二、刘彤、文庆斌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乔斌借款本金3900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借款20000元的利息，按照月息1分计息，自2004年1月14日始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借款19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息，自2017年4月18日始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刘彤的其他再审请求；四、驳回乔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刘彤、文庆斌负担834元，乔斌负担342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借款合同是否成立、生效；二、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借款合同是否成立、生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乔斌提供的借条能够证实乔斌与文庆斌已达成借款合意，刘彤虽对借条的真实性提出疑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否定。本案二审审理中，文庆斌申请对2004年元月13日借条中“月息利壹分”是否是其笔迹及2000年7月1日借条中其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但在法院规定期限内未提交鉴定所需样本，应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故本案借款合同已成立。因案涉两笔借款数额分别为19000元和20000元，乔斌主张以现金交付借款，不违反日常生活经验和法律规定，刘彤亦未对乔斌的上述事实主张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乔斌已提供案涉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因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夫妻一方举债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应当区别夫妻另一方是否事先同意或事后追认，是否用于夫妻家庭生活其他特殊之需要。本案中，文庆斌向乔斌借款时在刘彤与乔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每笔借款金额未明显超出夫妻共同生活的需要，文庆斌举债未超出一般夫妻家事代理之范围，故案涉借条虽未有刘彤签名和事后追认，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文庆斌主张归还案涉借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再6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上诉人刘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修排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刘广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