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4民终2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小华，男，1980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峰，江苏鑫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焕福，男，1952年1月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原审被告：徐雪，女，1982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原审被告：常州卓和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青龙街道常焦路**。法定代表人：施小芳，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施小华、金焕福因与原审被告徐雪、常州卓和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小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焕福的相应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以所谓的借条复印件作为定案的事实证据是错误的。㈠根据民诉法及其司法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书证应以提供原件为原则，对于复印件的采信有着严格的管控。本案中，在所谓的原件已经不存在情况下，金焕福并无任何证据证实这些原件曾经存在且与其提供的所谓复印件一致，复印件亦可能系伪造。㈡9份所谓的借条复印件形式本身就不具有合理性。1.通过1份合同、5份借条的原件可看出出借方不断催促，而借款方不断确认结欠本金和利息以及利息归还情况，并为此在出借人处留有大量签名。不能排除上述原件以外还有其他对账性质材料留存于出借人处，有可能加以利用、复制、拼凑。且金焕福在此前的庭审中多次表述“施小华还有很多材料在我这里”。2.9份复制件中有2份为2012年9月6日，还有2份为2012年9月20日，同一天借两笔款不符合常理。除2012年9月6日以外，还有2份反映为12月6日，2份反映为10月18日。对比1份合同、5份借条原件，施小华有多次在9月6日、12月6日核对签名的记录。3.2012年2月6日的1份复制件记载金额为172万元，与本案借条原件所载170万元非常相近，完全可能是确认性的重复，仅在复制时作些微修改。4.复制件的借款数字亦不合常理，大量出现千位数字，甚至出现百位数字，与双方大额往来情况不符合，极有可能系借用了确认利息的单据进行的拼凑和复制。㈢一审判决以金焕福的所谓备注等作为定案事实是错误的。1.所有备注内容均为金焕福单方行为，不应对施小华产生约束力，更不应作为定案事实。2.作废的支票只应认定为卓和公司针对本案的部分还款没有立即实现，不能视为双方之间还有其他借款行为。㈣就时间角度而言亦不合理。证据原件显示借款发生于2012年2月1日，金额141.5万元，利率较高，还款开始于2012年11月30日。而复制件反映起始时间为2012年9月6日，内容几乎不涉及利息。正常情况下无论是还款人的意愿还是法律认定均应先归还先发生的借款，何况先发生的借款还涉及高额利息，不可能先归还后发生的无息借款。二、应当遵照卓和公司的意思确定担保人履行义务的付款指向。本案中凡是通过银行支付的还款基本都是卓和公司支出的，卓和公司非常明确这些代偿款指向的是案涉原件部分的借款，这是基于最初的合同担保义务。9份复制件除1份金额为20万元的有卓和公司模糊印章外，其余均与卓和公司无关。即便施小华与金焕福存在其他借款，亦不应作出由卓和公司代偿其他借款的认定。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错，维护施小华和徐雪、卓和公司的合法权益。金焕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施小华提供的短信为虚假证据，请求法院调查。短信内容是施小华利用黑科技软件造假，从其上诉材料可佐证。二、接受现金但以短信形式确认收款亦不符合常理，双方间借贷系金焕福以现金形式出借，施小华确认后书写借条，如归还现金完全可以当面确认并立即归还借条给还款人或者在借条上注明已还款数额或由收款人当面书写收条再过后结清。三、金栋平虽多次代为接受施小华还款，但从未接收过现金，不存在2014年3月12日、3月14日关于借条虽未归还但款项已结清的短信。2014年3月6日借条内容可佐证上述短信与事实不符，该借条上写明3月10日先付一半，其余要3月12日付清，此笔还款期限内借款尚未清偿，不应该如短信所言3月12日还款系归还2014年1月7日借款。关于3月14日短信“收到施小华还款现金壹拾肆万元”，3月6日借条左下方记录3月17日汇卡2万后当时14万元才付一半，3月14日不应认定还清。从当时还款情况看，借款人即使1万以下都是汇款，3日内现金还款22万元与其还款方式不符。2014年3月6日借条左下角有还款记录，用铅笔书写被擦去后留下的“后来结账还清另一张25万元借条”，这25万元并非2013年8月。2014年1月7日确认的那张25万元是172万元借条余下的25万元。判决认定上述借条残存笔迹但不认定存在书写事实，对于14万元认定还清与事实不符。四、一审认定25万元借款非单独一笔借款与事实不符。2013年12月17日施小华出具说明欠金焕福借款中的25万元，金焕福当时即提出25万元是单独一笔借款，不能写借款中25万元，为避免误会，故在2014年1月7日的借条中确认写明之前一张借条25万元至1月10日仍不能付清另加3万元，并又在1月10日再次确认未归还认可多加3万元，直至2014年3月6日仍未还，施小华认可在借条上签字。五、一审判决书第5页2013年9月8日借条所载明3张借条是170万元、5万元、25万元，不包含当天的50万元。六、2014年1月7日5万元、2014年3月6日14万元借款借条上虽未约定利息，但有书面约定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9月8日月息1.5分，合同约定2013年9月8日至12月15日月息2分，9月8日借条上书面约定2014年1月16日全部借款按4分。一审判决16页说明两次53000元借款实际是结算利息后转借款，当时月息2分，可佐证当时借款本金265万元，而非225万元。借条中按原定利息计算表述被划去，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结果，而是施小华所为，可作笔迹鉴定。七、归还借款后借条原件应系施小华拿回，并不存在金焕福拿回的情形，否则与常理不符，一审不当理解了金焕福的陈述。八、关于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提供的还款记录显示自2013年9月8日至2014年3月6日共计支付金焕福518000元并非支付借款本金，施小华提供的还款记录显示2013年3月7日至2014年9月17日支付金焕福42万元也远未达到上述3张借条的借款总金额。上述时间段与支付款项存在重复计算，后者包含前者。九、对于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提供的还款记录中明确的2014年1月7日5万元和3万元违约金，2014年3月6日的14万元已经还清，应予扣除，与事实不符。2013年3月7日至2014年9月17日支付的42万元视为支付225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至2015年3月20日，并无依据。双方明确借条利息只付到2014年3月6日，借条上写明借款用后付息，而非预付利息。综上，恳请二审查清事实，依法纠错。徐雪、卓和公司二审未作陈述。金焕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小华、徐雪归还金焕福借款人民币272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出借之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施小华、徐雪支付金焕福律师代理费10万元；3.判令卓和公司对上述借款中的1415000元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日，金焕福与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债权方（以下简称甲方）：金焕福，债务方（以下简称乙方）：施小华、徐雪，担保人：卓和公司。第一条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壹佰肆拾壹万伍仟元，（小写）￥1415000元，第二条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12年2月29日止。第三条借款利息：经甲、乙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乙方应从借款发生之日起计算，按月向甲方支付利息，支付的时间为每月1号至3号。第五条借款担保：本合同由一个或多个担保人提供担保，各担保人均全额承担本合同的连带保证责任。各担保人自愿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履行本金偿还和利息支付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清偿，也可以直接要求担保人清偿。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甲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费用）。保证责任的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及延期凭证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第六条借款展期：本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前五日内，若乙方不能向甲方履行本金偿还义务，在向甲方支付完毕前期限约定利息的基础上，可以同甲方协商展期，但需征得甲方同意，展期协议、凭证同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甲、乙双方依照本条前款约定借款展期，视为己事前征得担保人的认可和同意，担保人对乙方的展期债务仍依照本合同第五条约定范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七条违约责任：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偿还本金或支付利息，或期满前未按合同第六条约定办理借款展期，或违反本合同第九条之约定，视作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全部到期，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从借款期限届满日或借款到期日第二天起，除支付约定的利息外，每日按借款本金的3‰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时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费用）也由乙方承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相应的约定。施小华在上述借款合同上备注书写了“此合同延期到2012年4月6日，此合同延期到2012年7月6日，此合同延期到2012年9月6日到期，此时间内利息己支付。”2013年3月6日，施小华、徐雪向金焕福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今借到金焕福现金壹佰柒拾万元整（1700000元），利息用后结算。”施小华在该份借条分别记载“利息己还到2013年9月6日、2013年11月6日、2013年12月6日、2014年3月6日”。2013年3月18日，施小华向金焕福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今借到金焕福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施小华在该份借条上记载“利息己还到2013年9月6日、利息已付到2013年11月6日、利息已付到2013年12月6日、利息己付到2014年3月6日”。2013年9月8日，施小华向金焕福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今借到金焕福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实数，我所写三张借条总金额还款计划到2013年9月30日前归还伍拾万元整，其余款项到2013年12月15日前还清，在9月8日到12月15日前所有利息按月息二分计算，如不按时间还款，利息按原定利息计算。”2013年12月17日，施小华向金焕福出具一份书面说明，内容：“我施小华所欠金焕福借款中的贰拾伍万元在2014年元月5日-10日，不能归还，借款利息按4分计算。”2014年1月7日，施小华向金焕福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今借到金焕福现金伍万元整，之前一张借条贰拾伍万元不能付清，到2014年元月10日另加叁万元。”2014年1月10日，施小华在该借条上书写“今借款未还，认可多加叁万。”2014年3月6日，施小华向金焕福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今借到金焕福现金壹拾肆万元整，2014年3月10日前先付一半，余2014年3月12日付清。”该借条左下方由金焕福备注“于2014年3月12日收常州德易印刷公司跨行转账5万元还款；网银跨行转账5万元还款；1月17日收施小华汇卡2万元正，3月16日借14万已还一半；二笔是还的其他款项”。上述内容还款记录被黑笔划线去除。该借条左下方还有铅笔多次注明时间和金额的还款记录，均被橡皮擦去，仅留有部分印记。另查明，施小芳系卓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占股60%），徐雪系卓和公司的监事和股东（占股40%）。施小华、徐雪于2009年4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施小芳和施小华系兄妹关系。2015年11月20日，金焕福、江苏欣正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代理合同约定金焕福与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事项，金焕福委托江苏欣正律师事务所代理，代理费10万元。江苏欣正律师事务所开具了代理费发票。2016年1月15日，该院立案受理金焕福与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苏0402民初234号。金焕福在该案提起与本案相同的诉请与事实理由，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答辩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均与本案相同。该案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一审判决：一、施小华、徐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金焕福借款269万元及利息(其中2013年3月6日借款170万元、2013年3月18日借款5万元，自2016年3月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2013年9月8日借款50万元，自2013年9月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13年12月17日借款25万元，自2013年12月1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14年1月7日借款5万元，自2014年1月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014年3月6日借款14万元，自2014年3月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施小华、徐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金焕福律师代理费55456元；三、卓和公司对施小华、徐雪上述第一项债务中借款1415000元及利息、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金焕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施小华、徐雪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1月18日，本院以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7）苏04民终3668号裁定：撤销（2016）苏040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审理中，金焕福陈述，2012年2月1日，借款合同签订当日，金焕福向施小华、徐雪交付了现金借款1415000元；170万元中的285000元是在出具170万元借条当日现金交付给了施小华、徐雪；25万元的借款发生时间为2013年8月份，因施小华说过几天就还款，借条就还给了施小华,施小华于2013年12月17日出具的欠条（书面说明）明确了欠款的事实，2014年1月7日的借条就是该25万元借款和当日发生的5万元借款结合产生的30万元借款；14万元借款发生后，施小华、徐雪还过其他借款，金焕福误认为是该笔14万元的还款，所以做了记录，发现后全部划掉了。关于利息，170万元的利息原来约定月息1.5%，自2013年9月8日起按月息2%计算；2013年3月18日的5万元借款在2013年9月8日之前按照月息1.5%计算，之后按照月息2%计算；2013年8月份产生的25万元借款（2013年12月17日欠条明确的款项）自2013年9月8日全部按照月息2%计算；2013年9月8日的借款50万元按照月息2%计算；2014年1月7日的5万元借款按月息2%计算，3万元违约金是30万元本金的违约金，按月息2%计算利息；14万元借款的按照惯例月息2%计算。金焕福为证明交付款项1415000元的事实，提交了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向金焕福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张，借条内容：“今借到金焕福现金人民币壹佰肆拾壹万伍仟元（￥1415000元），借期至2012年2月29日。”施小华同时在上述借条上书写“此借款延期到2012年4月6日。此借款延期到2012年7月6日”，并签名，同时书写“到7月6日前利息己付清，特此说明”。金焕福陈述，由于该款已经并入到170万元借款中并已出具了借条，故该借条已经还给了施小华，只能提供复印件。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质证认为，该1415000元是2012年2月1日之前多次欠款本息的合计，并不是由金焕福于当日交付。审理中，关于金焕福主张的借款金额及组成，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辩称，170万元中的285000元并非现金支付，而是1415000元的利息和违约金；25万元的借款并未发生过，2013年12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欠条）明确了是欠金焕福借款中的25万元，而不是单独的一笔；2013年3月18日的5万元借款本来就是无息短期借款，当天就通过银行转账给金焕福儿子金栋平归还了46000元，该款早已全部还清；50万元借款施小华并未收到，其中25万元是所欠金焕福前面款项结转的利息，金焕福主张的2013年8月份借款就是包含在该50万元中；2014年新增的5万元借款予以认可，但是没有额外的25万元借款，增加的3万元违约金约定过高；14万元是短期无息借款。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陈述，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为2155000元（2012年2月1日1415000元、2013年3月18日5万元、2013年9月8日50万元、2014年1月7日5万元、2014年3月6日14万元）；285000元为1415000元的利息和违约金的合计（利息按照月息1.5%计算六个月为127350元，违约金按照日千分之三计算30天为127350元）；170万元约定的利息为月息1.5%，2013年9月8日约定短期利息为月息2%后恢复至月息1.5%，其余款项均为短期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为证明已归还了上述借款本息，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提交了自2012年11月30日起至2014年9月17日止，施小华、卓和公司支付给金焕福（含支付给金焕福儿子金栋平）款项2634400元（含现金112万元）的电子交易回单和短信记录，其中通过银行转账1514400元，现金112万元，现金交付中有部分是金焕福和金栋平共同在场的情况下交付的，证明向金焕福归还了全部借款本息。金焕福质证认为，对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提供上述证据中银行转账电子交易回单证据予以认可，但是上述1514400元款项系归还其他借款，对短信还款内容不认可，短信的电话号码确实是金栋平使用的，但是短信内容均不是金栋平发送，如果是短信确认还款，完全可以发短信给金焕福本人。金焕福为证明其与施小华、卓和公司除本案借款之外，还存在多次借款往来的事实，提供其于2012年9月6日、2012年9月6日、2012年9月20日、2012年9月20日、2012年10月18日、2012年12月6日、2012年12月19日、2013年10月18日、2013年11月6日、2013年12月6日出借给施小华、徐雪借款31000元、13万元、124100元、20万元、15万元、172万元、10万元、62000元、53000元、53000元，合计2623100元的借条复印件。并陈述在施小华、徐雪归还这些借款之后，金焕福已将这些借条归还施小华、徐雪，金焕福自行复印这些借条。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对上述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金焕福还提交了卓和公司出具的总价值49万元的现金支票四张，该支票用来偿还其他借款，但是由于公司账户没钱上述支票均是空头支票没有兑现，该证据证明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交付上述支票给金焕福是想用以偿还其他借款。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认为该四张票据不属于还款，未计入还款金额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其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关系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接待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金焕福与施小华、徐雪对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双方提交的证据也对该事实予以印证，故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金焕福与施小华、徐雪在本案中的实际借款金额。金焕福主张实际借款本金为272万元，施小华、徐雪抗辩主张实际借款本金为2155000元，双方存在争议的金额为170万元中的285000元、2013年8月发生的25万元、2014年1月7日增加的3万元。施小华在庭审中抗辩2013年9月8日出具的50万元借条系被金焕福逼迫所写，但是又确认在本案的借款本金中包含该50万元，该抗辩主张前后矛盾，且施小华在该借条出具后多次与金焕福对账均未提出异议，施小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金焕福逼迫其出具该借条，故对于施小华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关于285000元，金焕福提供了施小华、徐雪出具的17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初步证明了包括285000元的借款事实，且该借条上多次由施小华注明利息支付的说明，说明施小华、徐雪对借款170万元的事实一直是认可的，因金焕福提供的借款都是现金交付，金焕福主张该285000元系现金交付符合双方之间的借款交易习惯；施小华、徐雪在庭审中否认285000元借款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推翻其出具170万元借条的证明效力，但施小华、徐雪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施小华、徐雪辩称该285000元系1415000元借款的半年利息以及一个月的违约金所组成，但是施小华、徐雪借款延期到期后逾期远不止一个月，违约金按一个月计算不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即使按照施小华、徐雪所述的计算方式计算利息和违约金也不能得出285000元；据此，该院认定该笔285000元系借款。关于金焕福主张发生于2013年8月的25万元借款，金焕福既未提供借据又未提供借款支付凭证，因施小华、徐雪之前已经存在借款事实并出具了借条，其提交的施小华出具的书面说明（欠条）并不能证明其中所说明的25万元是哪一笔欠款，该说明中表述“借款中的贰拾伍万”而非独立的25万元，2013年9月8日的借条所载明的“三张借条”并未明确包括25万元的借条，且加上2013年3月6日、3月18日的两张借条正好是“三张借条”，2014年1月7日的借条中有“之前一张借条贰拾伍万不能付清”的表述，但是之前有过170万元和50万元的借条均超过250000元，故不能认定该25万元就是独立的25万元借款，根据双方多次借款的交易习惯，金焕福均保存每一笔未还借款的借条，双方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多笔借款，根据金焕福的陈述也存在施小华归还借款后拿回借条原件的事实，2014年3月6日借条的左下角有金焕福用铅笔书写被擦去后留下的“后来结账还清另一张25万元借条”的残存笔迹，故金焕福对该笔借款的事实具有进一步举证证明的责任，由于金焕福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笔25万元借款的产生及未归还事实，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2014年1与7日借条中另加的3万元款项性质，应视为当日5万元借款和之前借款中25万元的违约金。由于该款项性质是违约金而非实际借款，双方并未协商一致将该款项计入本金计算，故该3万元非借款本金。二、金焕福与施小华、徐雪之间借款的利息计算。2012年2月1日的借款合同约定了1415000元的借款利息为月息1.5%，2013年9月8日的50万元借条对之前“三张借条”借款的利息在9月8日至12月15日之间调整为月息2%，后继续按原定利息月息1.5%计算，故三笔借款225万元应按上述约定计算。虽然双方仅在170万元和2013年3月8日的5万元借款借条上注明利息均已还到2014年3月6日，但是由于三笔借款的连续性，故2014年3月6日支付的利息应包括2013年9月8日50万元借款的利息。2014年1月7日的5万元借款和2014年3月6日的14万元借款均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金焕福主张根据2013年9月8日的借条全部借款按照年息24%计算，但是该借条仅对“三张借条”共计225万元借款做了利息约定且自2013年12月16日之后按原定利息计算，金焕福主张按原定利息计算的表述被划去，但是并未与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协商一致后划去，故应按该借条表述的内容计算利息；之前产生的借条对借款利息都有约定也记录了每次支付利息的日期，但后续产生的5万元和14万元借款既没有利息约定也没有利息支付的记录，故依法应视为未约定利息。关于增加的3万元，该款系施小华在2014年1月7日对之前借款中的25万元不能在2014年1月10日还清约定的违约金，由于双方并无约定该3万元系之前哪一笔借款中25万元的违约金，结合施小华在借条中认可增加该3万元，故该院认定该3万元应视为2012年2月1日1415000元中的25万元产生的违约金，由于该1415000元的利息按年息18%计算，故以25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2月1日计算至2014年1月10日额外增加3万元违约金并未超过年息24%，该3万元计为施小华、徐雪应付金焕福借款的逾期违约金，由于增加的3万元违约金未经卓和公司同意，不应计为卓和公司担保借款范围。三、卓和公司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卓和公司在2012年2月1日为金焕福与施小华、徐雪之间的1415000元借款提供连带担保，卓和公司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金焕福与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双方依照本条前款约定借款展期，视为己事前征得担保人的认可和同意，担保人卓和公司对金焕福、施小华的展期债务仍依照本合同第五条约定范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卓和公司作为施小华、徐雪借款的保证人，承担的保证责任是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施小华的借款本息和律师费。保证责任的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及延期凭证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金焕福向施小华、徐雪出借1415000元之后，因施小华、徐雪与金焕福协商后，多次对该借款1415000元展期，直到2012年9月6日到期，保证责任的期间相应从2012年9月6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5日。2014年4月22日，卓和公司支付金焕福5万元，无论该笔款项是对应哪一笔借款的还款，可视为金焕福向卓和公司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从该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诉讼时效。金焕福自2016年1月1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卓和公司对施小华、徐雪借款1415000元承担保证责任没有超过保证合同诉讼时效。四、施小华、徐雪是否已经归还全部借款。第一，施小华出具2013年9月8日的50万元借条和借条上表述的还款计划说明“三张借条”的借款金额225万元截至该日均未归还，故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提供的还款记录显示自2012年11月30日起至2013年9月8日止共计支付金焕福的1696400元并不能作为上述借条借款的还款本金。第二，2013年3月6日170万元借条、2013年3月18日5万元借条均由施小华记录了借款利息支付至2014年3月6日，说明截至该日双方进行过结算仅支付了借款利息，如果卓和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归还上述借款本金，施小华无论是作为全部借款的实际操作人还是基于与卓和公司的关系，在双方每次对账结算时除了应在2013年3月6日170万元借条、2013年3月18日5万元借条中载明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外，更应载明归还借款本金的金额，故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提供的还款记录显示自2013年9月8日至2014年3月6日共计支付金焕福的518000元并非支付借款本金，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提供的还款记录显示自2013年3月7日至2014年9月17日支付金焕福的42万元，也远未达到上述三张借条的借款总金额。第三，金焕福提供了其他借款的借条复印件证明还存在于2012年9月6日、2012年9月20日、2012年12月19日、2013年10月18日、2013年11月6日、2013年12月6日出借给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借款31000元、13万元、124100元、20万元、15万元、172万元、10万元、62000元、53000元、53000元，合计2623100元的事实，虽然借条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借款的事实，但是借款归还后借条原件交还借款人，出借人无法提供借款原件保存借款复印件符合常理；金焕福提供的2013年11月6日施小华出具的53000元借条复印件上备注“此还款先是11月18日开现金支票，因超5万要到开户行提马杭没提到，18日农商行打在卡上还5万，19日卡还3千现金支票18日下午给施了。”金焕福提供的2013年12月6日施小华出具的53000元借条复印件上备注“此借条是11月6日至12月6日结利息于12月4日汇农商行卡5万另一次汇3千结清。”上述借条备注还款金额和时间与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提供的还款记录相应时间的还款金额相同，说明两次53000元借条实际是利息结算后转借款，卓和公司所汇上述款项实际是归还借款利息，进一步说明了卓和公司支付给金焕福的款项中包含了借款利息而非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所述卓和公司只负责偿还本金；此外，金焕福还提供了卓和公司交付给金焕福的江南农村商业银行已经作废的现金支票4张，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也未主张上述支票系用来归还本案借款，故应视为双方存在其他借款行为，该支票本用来偿还其他借款。第四、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款项还清应由借款人收回借条或由出借人出具收条，但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未要求金焕福出具一份收条，也未收回其主张已还清款项的借条；关于现金还款的短信记录，因各方存在其他借款，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存在支付金焕福借款利息的行为，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提供的大部分短信还款记录并未注明是归还本案借款，故该院对于其提出短信记录的还款全部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金栋平于2014年3月12日发送短信的内容“今收到施小华还款现金捌万元整，借条未带特发此短信为证，2014年1月7日借条作废代金焕福”，2014年3月14日发送短信的内容“今收到施小华还款现金壹拾肆万元整，2014年3月6日借条未带，代金焕福发此信息为证借条作废”，上述两条短信确认的还款金额与金焕福在本案主张被告还款的两张借条原件记录的金额相同，借条出具时间也相同，故该院认为，上述两张借条原件虽未归还，但是款项已经还清，金栋平代金焕福以短信回复方式进行了确认。金焕福主张短信内容为虚构，但其认可该短信号码使用者一直为金栋平，金栋平多次代为接受还款，金栋平以短信方式代金焕福确认收款符合常理，金焕福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短信内容的证明效力，故对于金焕福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金焕福与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款行为。施小华在本案借款发生后与金焕福有过多次对账，施小华确认仅支付利息但没有支付本金；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仅提供支付给金焕福款项的汇款凭证但不能说明对应偿还的每笔借款，且大部分支付的款项发生于其出具三笔借款225万元的还款计划之前，并不足以证明归还了本案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提供的短信还款记录中明确了2014年1月7日的5万元借款和3万元违约金（合计8万元）、2014年3月6日的14万元借款已经还清，应予扣除。由于金焕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自2014年3月6日后还存在其他借款，故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提供的还款记录显示自2013年3月7日至2014年9月17日支付金焕福的42万元应视为支付225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2015年3月20日止。五、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上述借款均发生在施小华、徐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的170万元借条有徐雪的签字，该案借款用于卓和公司生产经营，徐雪系卓和公司的监事和股东，卓和公司多次偿还金焕福其他借款，据此可认定徐雪对施小华其他单独签字确认的借款是明知且认可的，故本案所涉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施小华、徐雪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六、律师费的认定。因金焕福与施小华、徐雪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因施小华、徐雪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向金焕福偿还本金或支付利息等内容，金焕福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费用）也有施小华、徐雪承担。保证条款也约定保证范围包括施小华的借款本息和律师费。因此，金焕福聘请律师，对施小华、徐雪提起诉讼，针对合同约定的借款1415000元以及利息，要求施小华、徐雪、卓和公司承担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符合借款合同约定，但需参照金焕福该诉讼请求中得到法院支持部分计算施小华、徐雪所应承担的律师代理费用。根据江苏省律师行业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的判决，金焕福现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中，该院对于55456元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该院遂判决：一、施小华、徐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焕福借款本金22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二、施小华、徐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焕福律师代理费55456元；三、卓和公司对施小华、徐雪上述第一项借款中的1415000元及利息、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金焕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17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0417元，由金焕福负担2417元，施小华、徐雪负担28000元，卓和公司对施小华、徐雪负担28000元负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金焕福在案涉借贷过程中涉嫌虚增债务以获取非法利益，有疑似“套路贷”之犯罪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焕福的起诉。金焕福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3011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施小华、金焕福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117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