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东二段22号。 负责人：李卫星，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泰，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兰拥军，男，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东，四川蓉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曹均东，男，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兰拥军、曹均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且兰拥军与曹均东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兰拥军与曹均东之间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案涉车辆已实际交付兰拥军使用，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从兰拥军当庭陈述看，其支付曹均东的100万元系基于借贷关系发生的行为，系用于偿还小贷公司欠款，以便解除车辆抵押，并非基于车辆买卖形成的合意。再从证据内容看，《旧机动车买卖协议》与《收条》中的曹均东签名并不一致。在车辆已被执行查封的情况下，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有理由怀疑上述协议签名和签订时间的真实性（有可能补签或他人代签），并无法排除兰拥军与曹均东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的可能。2.保险单据仅能证明被保险人的身份为兰拥军，但无法证明兰拥军在保险合同成立时已实际使用和支配车辆。3.维修单系电子打印且无任何签章，仅凭联系人一栏注明为兰拥军，根本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在未确认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也无明确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实际交付或占有时间的情况下，一审选择性忽视了兰拥军与曹均东对转账行为系基于借款关系产生的相关陈述，便直接推定其二人之间存在车辆买卖的意思表示，且车辆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此为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规定，是否解除查封应视行为人是否存在过错而定。兰拥军的代理人在一审当庭陈述已经证明兰拥军与曹均东存在过错，一审以车辆被查封作为其二人没有过错的原因，而作出“中止执行”“解除保全”的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兰拥军在明知车辆已抵押无法办理登记的情况下仍与曹均东签订买卖协议，其存在主观过错，且根据担保法律相关规定，其二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应属无效，而无效的协议也根本不能对抗法院依法的查封。2.上述协议和收条约定了三个月内车辆变更登记和逾期不登记解除协议、赔偿违约金等内容，但至法院查封车辆一年半的时间里，曹均东未履行协助办理变更过户的义务，兰拥军以朋友关系不便开口为由怠于办理登记，也未及时催促曹均东解除车辆抵押和办理过户，其二人均明显存在主观过错。3.兰拥军与曹均东怠于办理变更登记，却在知道车辆被法院查封后，便以车辆被查封无法办理登记作为自身不存在主观过错的理由，则显荒谬和不合理。4.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申请保全，法院也依法对车辆予以了查封，该分行没有任何过错。相反，正是因为兰拥军和曹均东的主观过错才未办理车辆变更过户，车辆登记系统才未显示车主变更情况，车辆也才被查封。故一审认定依法维护债权没有任何过错的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承担诉讼费，明显于法不符，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忽视了兰拥军一直以来的主观过错，仅以车辆存在抵押、查封等客观为由，认为兰拥军确实无法办理登记，遂认定中止执行、解除保全，认定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承担诉讼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目前车辆未过户和被查封的现状，系兰拥军和曹均东的过错造成，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的案涉行为自始自终合规合法，并无过错，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不应由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承担，而应当由作为过错方的兰拥军和曹均东承担。 兰拥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曹均东辩称，请求二审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 兰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宾利欧陆飞驰牌轿车（车牌号川Ａ×××××）的执行；2.确认该车辆的所有权归兰拥军所有；3.解除对该车辆的保全；4.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受理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诉曹均东、陈英、四川望园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川0108民初第37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曹均东、陈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400万元和支付截止2017年5月20日的利息58672.01元、逾期利息326728.82元、逾期罚息25999.19元……”。该判决生效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于2018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8）川0108执1363号案件予以立案受理。诉讼过程中，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申请对曹均东的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以（2017）川0108执保564号执行裁定书对曹均东名下的川Ａ×××××号机动车予以查封。 2018年11月26日，兰拥军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对曹均东所有的车牌号川Ａ×××××机动车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川0108执异2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兰拥军中止对曹均东名下的宾利欧陆飞驰轿车（车牌号川Ａ×××××）的执行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曹均东原系车牌号川Ａ×××××机动车所有权人。2016年2月26日，曹均东与兰拥军签订《旧机动车买卖协议》，曹均东将川Ａ×××××机动车以1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兰拥军，并约定曹均东协助兰拥军在三个月内办理完该车的过户手续，费用由兰拥军承担。协议签订当日，兰拥军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曹均东支付购车款100万元（银行转款回单载明为购车款），曹均东出具收条对此予以确认。后兰拥军以被保险人的名义分别于2016年、2017年、2018年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2016年至2018年川Ａ×××××机动车有多次维修记录，《维修结算单》载明负责维修的商家为绵阳市游仙区名江汽修，联系人系兰拥军。 一审法院另查明，川Ａ×××××轿车除设有抵押和被一审法院查封之外，还被其他人民法院予以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对川Ａ×××××轿车停止执行的请求。兰拥军与曹均东签订《旧机动车买卖协议》时间为2016年2月26日，购车款支付亦于同日完成，兰拥军的修车记录、购买保险的记录均为兰拥军，可推定曹均东已将案涉车辆交付兰拥军，兰拥军对案涉车辆构成实际占有、管理和使用。另外，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曹均东与兰拥军签订的《旧机动车买卖协议》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旧机动车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至于兰拥军签订机动车买卖合同后至今尚未办理案涉车辆权属变更登记的问题，兰拥军诉称案涉车辆在交易时有抵押登记，事后也被多家法院查封，经核实，该车车辆信息仍处于抵押和查封状态，确实存在无法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情形。故兰拥军请求停止对川Ａ×××××宾利欧陆飞驰牌轿车执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是否对川Ａ×××××轿车确权的请求。兰拥军在本案中提起了确权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在执行异议之诉的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但是，在进行确权之诉时，不仅需要对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予以查明，同时也需要查明确权的财产是否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兰拥军请求确权的川Ａ×××××轿车除设有抵押权和被一审法院（2017）川0108执保564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之外，还被其他法院予以查封，由于本案无权对其他法院已查封的财产确认权属，故一审法院对兰拥军请求确认川Ａ×××××机动车归其所有的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兰拥军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行使权利，将其他法院的查封解除后再进行确认所有权。 关于是否解除对川Ａ×××××轿车的保全请求。如上所述，川Ａ×××××轿车除被一审法院（2017）川0108执保564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之外，还被其他法院予以查封，一审法院无权对其他法院的查封进行处理。兰拥军要解除其他法院的查封，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采取了查封措施的法院主张权利。 综上，兰拥军的主张部分成立，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止对对川Ａ×××××号轿车的执行；二、解除一审法院（2017）川0108执保564号执行裁定书对川Ａ×××××号轿车的保全措施；三、驳回兰拥军第二项即请求确认川Ａ×××××机动车所有权归兰拥军所有的起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认定中止对案涉车辆的执行，并认定解除对车辆的保全措施，又认定相应案件受理费由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承担，是否适当。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曹均东在2016年2月26日与兰拥军签订《旧机动车买卖协议》，约定将其所有的案涉车辆出售给兰拥军，兰拥军在该协议签订当日便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曹均东支付了购车款100万元，且该银行转款单亦载明为购车款，而曹均东也就此出具了收条予以确认。再结合本案其他现有证据显示，之后兰拥军并以被保险人的名义分别于2016年、2017年、2018年向保险公司投保了该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且该车辆在2016年至2018年的多次维修记录载明的联系人也均为兰拥军，则基于上述分析，可以推定曹均东已将车辆交付给兰拥军，兰拥军并对车辆构成了实际占有、管理和使用。故一审综合上述查明事实，认定《旧机动车买卖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虽称曹均东与兰拥军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存在恶意，并称车辆未按其双方约定办理变更登记，明显也具有过错等，但该分行并未就此提交相应有效证据予以印证，而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兰拥军与曹均东就车辆买卖存在恶意串通等情形，且兰拥军述称车辆在交易时存在抵押登记和事后也被多家法院查封等情况，也与该车辆信息状态相符，故也确实存在无法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问题，则车辆尚未办理变更登记也不能就此认定曹均东与兰拥军便存在相应过错等，故一审对此相应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基于以上相应分析，一审对兰拥军要求中止对车辆的执行，并要求解除对车辆保全措施的主张予以支持，则一审依法认定相应案件受理费由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承担也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俊安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滕 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文钧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