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意成，男，汉族，1949年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进胜，广东敏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驰，广东敏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润，女，汉族，1949年10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原审被告：蔡秀娟，女，汉族，1954年2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上诉人李意成因与被上诉人何润及原审被告蔡秀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意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意成向何润清偿借款482975元及利息（以482975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该利息应当扣除李意成已支付的利息142800元）；2.何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至何润在2003年最后一次出借时本金应当是60万元。2006年7月18日的李意成向何润出具的《还款》载明：“计划于2006年7月最少还壹拾万。8月份起每月还拾万.在2006年底还清所有借款”。从《借条》《欠条》《立据》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利息支付是从2016年1月1日开始。综上可以算出李意成在2006年7月18日应偿还何润的本金是60万元。何润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最后一次出借在2003年，因此可以确认2006年7月18日李意成出具《还款》后，何润再没有向李意成出借过款项。但是2006年7月20日李意成向何润出具《借条》明确李意成借到何润1578045元。在不存在利息及未再借款事实的情况下，在2天内借款本金相差978045元，有违常理。当时李意成与何润是男女朋友关系，李意成是做装修工程的，何润投资60万元用于李意成的装修工程，等赚钱后分红。但由于装修工程亏损了本金，李意成出具对何润的愧疚出具了《还款》确认偿还60万元的投资款。但何润一直责怪李意成，李意成出于无奈又出具了《借条》明确借到1578045元，但并未收到何润的借款，也不存在确认利息的事实，因此对于60万元之外的款项并未实际交付。2014年6月6日李意成出具的《欠条》载明欠何润100万元，而在2014年9月10日李意成出具的《立据》确认2006年7月20日欠何润的1578450元已付还92万元，即仍欠何润648450元。但李意成又于2015年5月11日在《欠条》上书写承诺在2015年12月前还清，如若无还款，利息按1%计算。双方已在2014年9月10日确认了未还款数额648450元，在何润没有出借款项及没有计算利息的情况下，双方又确认出借款项100万元，明显有违常理。综上，《借条》《欠条》《立据》存在多处不合理的地方。二、2015年2月20日至2019年3月18日李意成累计还款292800元，而一审法院错误计算为286300元。何润在一审庭审时确认李意成在2015年2月20日还款6500元，因此前并未约定利息，因此该6500元应视为偿还本金，即2015年2月21日李意成仍欠何润593500元。李意成于2015年5月11日在《欠条》确认2015年12月前结清，如若无还款，利息按1%计算，因此从2016年1月1日按本金593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息。计息至2016年1月21日李意成欠何润借款本金557259元[593500元-（40000元-3759元）]，截至2016年2月7日李意成欠何润借款本金530231元[557259元-（30000元-2972元）]，截至2016年2月13日李意成欠何润借款本金511115元[530231元-（20000元-884元）]，截至2016年8月19日李意成欠何润借款本金482975元[511115元-（60000元-31860元）]，其余还款142800元视为自2016年8月19日起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部分判决，改判支持李意成的上诉请求。何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李意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蔡秀娟未到庭，无答辩。何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意成立即向何润支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7日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蔡秀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意成、蔡秀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18日，李意成向何润出具《还款》，载明：“计划于2006年7月最少还壹拾万.8月份起每月还拾万。在2006年底还清所有借款”。2006年7月20日，李意成向何润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何润小姐人民币：壹佰伍拾柒万捌仟零肆拾伍元整。”2011年10月25日，李意成在复印有上述《借条》的纸上签名及按手指摸后，出具该复印件给何润。2014年6月6日，李意成作为欠款人向和润出具《欠条》，载明“今结欠何润女士人民币：壹佰万元正。”“此据”“欠款人：李意成”，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6日。2015年5月11日，李意成在该《欠条》落款日期下方书写：“注：此款承诺在2015年12月前还清.如若无还款.利息按1%计算。”并在该文字的下方签名及按手指摸，同时签上蔡秀娟的名字。蔡秀娟的名字上显示有一枚指印。庭审中，何润述称，看不见谁在蔡秀娟的名字上捺印，不知道谁在蔡秀娟名字上捺印。何润、李意成均认为上述“利息按1%计算”即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的。2014年9月10日，李意成向何润出具《立据》，载明：“2006年7月20日欠何润女士人民币：壹佰伍拾柒万捌仟肆佰伍拾元正（￥：1578450元）已付还92万.利息未计”。李意成在立据人处签名及按手指模，并落款日期下方注明“2006年7月20日至2014年9月10日利息未计”，李意成在以上注明内容下方签上蔡秀娟的名字。蔡秀娟的名字上显示有一枚指印。庭审中，何润述称，看不见谁在蔡秀娟的名字上捺印，不知道谁在蔡秀娟名字上捺印。2018年5月29日，李意成向何润出具《立据》，载明：“本人欠何润款项一定想法在2018年8月份前还清.特立此据。”诉讼中，何润述称，从2002年开始向李意成出借涉案的款项，是陆续出借给李意成的，最后一次出借在2003年，具体月份已经记不清了，在2014年6月6日前李意成有向何润还过款项，最后双方在2014年6月6日确认李意成欠何润1000000元。何润承认，2014年6月6日之后，李意成有还过款项，具体还款时间和金额如下：2015年2月20日金额6500元；2016年1月20日金额40000元；2016年2月6日金额30000元；2016年2月12日金额20000元；2016年8月18日金额60000元；2017年2月6日金额5000元；2017年3月2日金额4000元；2017年4月13日金额5000元；2017年5月6日金额5000元；2017年5月25日金额4800元；2017年6月16日金额5000元；2017年6月26日金额4000元；2017年7月18日金额4000元；2017年8月5日金额4000元；2017年8月21日金额3000元；2017年9月22日金额3500元；2017年10月9日金额3000元；2017年11月22日金额3500元；2017年12月22日金额3500元；2018年1月22日金额3800元；2018年2月14日金额4000元；2018年3月11日金额3500元；2018年3月21日金额3500元；2018年4月5日金额3000元；2018年4月23日金额3000元；2018年5月22日金额4000元；2018年6月24日金额3500元；2018年7月24日金额3500元；2018年8月25日金额3500元；2018年10月30日金额6800元；2019年2月2日金额28000元；2019年2月27日金额5900元；2019年3月18日金额3000元。何润认为上述款项是利息。李意成认为，上述款项时李意成给何润的，即不是本金和利息，因为李意成带何润做生意，但何润亏了钱，从道德义务上李意成帮助何润弥补做生意所造成的损失，如果是还利息的，那么在2016年1月20日应给何润的利息为10000元，而李意成却在2016年1月20日已经给了何润40000元，在2016年一共给何润150000元，如果按照月利率1%计算，也多于一年120000元的利息，所以李意成所给的该笔款项就不是偿还利息的。何润对其主张李意成、蔡秀娟之间是夫妻关系的事实，表示没有书面证据，也不知道李意成、蔡秀娟在哪里登记结婚。李意成、蔡秀娟承认两人是夫妻关系，但表示两人找不到结婚证，亦记不清在何处登记结婚。诉讼期间，对于上述蔡秀娟名字上的捺印，是否申请对其是否为蔡秀娟的本人捺印进行鉴定问题。何润、李意成、蔡秀娟均表示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何润主张李意成向其借款，并提供了《借条》等作为证据。李意成、蔡秀娟辩称，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存在合伙共同投资生意的关系，涉案的资金用于投资装修工程，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意成2006年7月20日向何润出具的《借条》已明确载明李意成借到何润款项，从李意成向何润分别出具《借条》《欠条》《立据》的时间跨度上看，李意成、何润对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的成立是经过长时间的确认，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双方均具约束力，因此，即使不能排除李意成与何润之前存在其他关系，何润均可直接根据《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请求李意成清偿尚欠何润的涉案借款及逾期利息。关于何润请求李意成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问题。从本案现有的证据上看，李意成最后一次确认欠款金额的时间是2015年5月11日，即李意成重新在2014年6月6日的《欠条》上签名及按手指摸的时间。该《欠条》明确李意成欠何润1000000元。诉讼中，何润承认李意成于2015年2月20日还款6500元，因李意成在2014年6月6日出具《欠条》时并未约定利息，因此该6500元应视为偿还本金，即2015年2月21日李意成仍欠何润借款本金993500元未还。2015年5月11日，李意成在该《欠条》落款日期下方书写：“注：此款承诺在2015年12月前还清.如若无还款.利息按1%计算。”表明双方约定李意成在2015年12月31日前清偿欠何润993500元，否则按月利率1%计付逾期还款利息。从何润承认李意成还款具体时间和金额以及双方约定的逾期还款利息标准上看，李意成在2016年1月20日还款40000元，在2016年2月6日还款30000元，在2016年2月12日还款20000元，在2016年8月18日还款60000元，均超出还款当日累计应付的逾期利息，因此，根据公平原则，上述四笔款项应扣减还款当日累计的逾期利息后余款视为偿还本金，为此，一审法院确定，2016年1月21日李意成仍欠何润借款本金959909.68元[993500元-(40000元-6409.68元)]，2016年2月7日李意成仍欠何润借款本金935301.83元[959909.68元-(30000元-5392.15元)]，2016年2月13日李意成仍欠何润借款本金917236.93元[935301.83元-(20000元-1935.10元)]，2016年8月19日李意成仍欠何润借款本金913801.57元[917236.93元-(30000元-5392.15元)]。经审查，何润承认李意成偿还以上四笔的款项之后的其余还款136300元的具体时间和金额，均未超过还款当日累计的逾期利息，因此，该136300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917236.93元自2016年8月19日起的利息。综上，李意成应向何润偿还的借款本金为913801.57元，并应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付从2016年8月19日起的利息（扣减136300元）给何润，何润请求超出该金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蔡秀娟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李意成于2014年6月6日向何润出具的《欠条》及于2014年9月10日向何润出具《立据》上的蔡秀娟名字，均由李意成签署；而对于蔡秀娟名字上的指印，李意成、蔡秀娟均认为是由李意成所捺，何润则称，看不见谁在蔡秀娟的名字上捺印，不知道谁在蔡秀娟名字上捺印。为此，不能以上述《欠条》《立据》证明蔡秀娟为涉案借款的债务人或蔡秀娟承认或追认其本人为涉案借款的债务人。另外，虽然何润起诉主张蔡秀娟为李意成的妻子，李意成、蔡秀娟也承认两人之间是夫妻关系，但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由于涉案借款数额较大，作为债权人的何润应对自己的高额债权履行审慎注意义务，何润与李意成虽对涉案的借款经较长时间、较多次数的确认，但何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经蔡秀娟同意，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蔡秀娟知悉并分享举债的利益，故李意成上述债务不应认定为李意成、蔡秀娟的共同债务。综上，何润请求蔡秀娟对李意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李意成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润清偿借款917236.93元及利息（以917236.93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给付，该利息应当扣除李意成已支付的利息136300元）；二、驳回何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意成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3800元，由何润负担828元，李意成负担12972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中，李意成表示一审法院计算还款总额时确实计算了292800元，其上诉理由第二点是自己搞错了。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李意成与何润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李意成欠何润的借款本金是60万元还是100万元。首先，李意成曾多次向何润出具债权凭证，各债权凭证上记载的欠款数额并不完全一致，李意成每一次出具债权凭证都应当视为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结算，故李意成欠何润多少本金应当以出具时间在后且明确确认本金数额的债权凭证记载为准。2018年5月29日李意成向何润出具的《立据》仅明确了李意成的还款意愿，并未结算欠款金额。2015年5月11日，李意成在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6日的《欠条》书写“注：此款承诺在2015年12月前还钱”，并签名、按指模确认。该《欠条》明确记载李意成结欠何润100万元，故李意成在2015年5月11日再次向何润确认其欠何润借款本金100万元。其次，关于李意成主张应以2006年7月18日出具的《还款》确认借款本金数额为60万元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该《还款》并未明确记载借款本金是多少。根据《还款》的记载，李意成计划于2006年7月最少还壹拾万，也就是说李意成承诺7月归还的本金也可能多于10万元，8月份起每月还10万，到年底的还款数额也可能多于60万元，与李意成主张该《还款》确定欠款本金是60万元存在矛盾，因此凭该《还款》无法确认借款本金数额。最后，关于李意成主张《还款》《借条》《欠条》《立据》等债权凭证存在有违常理之处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李意成是做工程的商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理应知晓向他人出具债权凭证确认欠款数额的相应法律后果。《还款》《借条》《欠条》及《立据》之间并不存在相互冲突之处，李意成每次向何润出具债权凭证确认欠款金额均是对借款的重新结算，应当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李意成如果对结算金额有异议理应及时提出，但是李意成在几次结算中均未提出异议，并在2015年5月11日再次确定结欠何润100万元并承诺在2015年12月前还清，故对李意成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以《借条》的记载认定李意成欠何润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李意成主张的已还款抵扣本息方法与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相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意成尚欠何润借款本金917236.93元及利息（以917236.93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给付，该利息应当扣除李意成已支付的利息1363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意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911元，由上诉人李意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