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春容，女，1964年5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刚，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现良，男，1964年5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宇，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芹菲，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隆光，男，1956年2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碧，女，1962年10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冉春容因与被上诉人秦现良、冉隆光、张学碧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5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2月2日对上诉人冉春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刚，被上诉人秦现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宇，被上诉人冉隆光进行了询问调查，被上诉人张学碧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春容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2019）渝0114民初563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秦现良的一审诉讼请求；三、秦现良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冉春容获得赠与房产程序合法，其与冉隆光、张学碧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合法有效，不应被撤销。赠与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房产过户手续已完成，该赠与行为已经公证，且被国土局确认，在公证书及国土局的确权行为未被撤销前，法院不应直接确认撤销协议。二、赠与房产行为不构成对秦现良债权的损害。判断赠与财产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时间点应为债务人行为时，2016年冉隆光还出借他人350万元，表明冉隆光、张学碧赠与房屋时具备清偿能力，并未在赠与行为发生后陷入无清偿能力的状态，对案涉债权并未造成损害，不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三、冉隆光、张学碧在冉春容的财产上设置负担，属于无效承诺。四、秦现良撤销权的行使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冉隆光、张学碧分别在2016年3月4日和2018年5月21日出具承诺和借条，说明秦现良在2016年3月4日或2018年5月21日前知道或应当知道冉隆光、张学碧赠与房屋的事实，秦现良至迟应当在2019年5月20日前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而实际提起诉讼时间为2019年7月12日，超过一年除斥期间，丧失胜诉权。五、房产赠与行为合情合理。冉春容系冉隆光、张学碧之女，曾为支持二人做工程提供了借款30余万元，并未要求冉隆光、张学碧出具借条，赠与行为合情合法。六、原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冉隆光、张学碧一审出示的借条足以证实二人具备清偿能力，结算和确认时，房产并非冉隆光、张学碧所有，一审法院却并未采信该证据。七、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分配原则，秦现良应当就冉隆光、张学碧无清偿能力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秦现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债权债务形成于2014年3月3日，赠与行为发生于2014年12月1日，债权债务关系发生时间先于赠与关系；2.（2019）渝0114民初599号判决现已生效，秦现良已申请强制执行，但冉隆光、张学碧至今未履行判决内容，名下也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冉隆光、张学碧的赠与行为损害了秦现良的债权利益。3.冉隆光的350万元债权形成时间在案涉借款之后，证明350万元债权成立的相关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疑，不应予以采信，不能说明冉隆光、张学碧具有清偿能力；4.冉春容未举证证明其与冉隆光、张学碧之间的借款行为客观存在，且与本案借款无任何关联；5.《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无偿转让行为的，该行为自始无效，不能以无偿赠与合同经过公证为由，主张赠与合同合法有效；6.秦现良撤销权的行使并未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冉隆光、张学碧就案涉债务出具承诺和第二张借条时均表示以房屋作抵押，秦现良基于与冉隆光之间的朋友关系，并未质疑房屋产权，直至2018年就案涉借款起诉时，代理律师于2018年12月4日向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资料以查封房产时，才发现房屋于2014年12月1日赠与冉春容，《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一年期间起算时间应当为2018年12月4日，实际提起诉讼时间为2019年7月12日，并未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冉隆光辩称，同意冉春容的上诉请求，房屋赠与协议不应撤销。张学碧未发表答辩意见。冉春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冉隆光、张学碧与冉春容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2.判令冉隆光、张学碧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20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冉隆光、张学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3月3日，冉隆光、张学碧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秦现良借款，秦现良向冉隆光、张学碧提供借款200000元，冉隆光、张学碧于当日向秦现良出具借条，并约定于2015年3月3日前归还借款。借款到期后，冉隆光、张学碧未向秦现良偿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以资金不足为由向秦现良表示延期还款，2016年3月4日，冉隆光向秦现良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若在2016年12月31日前未能还款，则将房产变卖之后清偿借款。2016年12月31日借款到期后，秦现良催收借款，冉隆光再次表示延期还款，2018年5月24日，冉隆光再次向秦现良出具一张借条，借条表明因未向秦现良清偿2014年3月3日的借款，愿意将位于黔江区祥龙苑X单元X号房屋抵押、出售后归还借款。因冉隆光、张学碧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秦现良于2019年1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渝0114民初5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冉隆光、张学碧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秦现良借款本金198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判决生效后，因冉隆光、张学碧未按期履行义务，秦现良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12月1日，冉隆光、张学碧作为赠与人，冉春容作为受赠人，双方签订《房屋赠与协议》一份，约定冉隆光、张学碧将其所有的位于黔江区城东街道办事处解放路祥龙苑X栋总层数X房号X的房屋赠与冉春容，该赠与协议经重庆市黔江公证处公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不得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冉隆光、张学碧于2014年3月3日向秦现良借款200000元，后多次延长借款期限，至2019年4月10日仍有本金198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未予支付，判决生效后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冉隆光、张学碧将其所有的位于黔江区城东街道办事处解放路祥龙苑X栋总层数X房号X的房屋赠与冉春容，没有证据证明冉隆光、张学碧另有其他财产可以对债务有清偿能力，故前述房屋赠与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秦现良的合法权益，秦现良请求撤销冉春容与冉隆光、张学碧之间的房屋赠与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冉春容辩称冉隆光、张学碧将房屋赠与冉春容是为了偿还之前与冉春容之间发生的借款30余万元，一是冉春容未举示证据证明冉春容与冉隆光、张学碧之间的借款行为客观存在，二是即便借款行为客观存在，但在案证据显示冉隆光、张学碧系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冉春容，与冉春容与冉隆光、张学碧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无任何关联，故对冉春容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秦现良主张冉隆光、张学碧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其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律师代理费已经实际产生，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冉隆光、张学碧与冉春容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二、驳回秦现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冉隆光、张学碧、冉春容负担260元，秦现良负担40元。二审诉讼中，冉春容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张健康向冉隆光借款350万元的借条原件；2.冉隆光诉张健康的民事起诉状、传票、法院公告复印件各一份；3.2013年至2014年间，张健康向冉隆光借款的转款凭证复印件一份；4.何川向冉隆光借款的借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冉隆光、张学碧赠与房屋时具备清偿能力，对案涉债权并未造成损害。秦现良质证认为，对张健康出具的借条真实性有异议，一审并未出示原件，对起诉状、传票、法院公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何川出具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债权并未经过司法确认，无法证明相关债权债务合法存在。冉隆光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冉春容举示的借据因借款未经司法确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定，即或真实，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即或冉隆光、张学碧未因赠与房屋丧失清偿能力，但案外人张健康、何川与冉隆光发生借贷关系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11月17日和2017年1月25日，而冉隆光、张学碧就案涉债务出具承诺和第二张借条的时间为2016年3月4日和2018年5月21日，说明冉隆光、张学碧完全具备还款能力却并未履行还款义务，存有恶意拖欠、逃避债务的嫌疑；再者，即或冉隆光、张学碧与他人的债权成立，但未受到清偿，冉隆光、张学碧现也无清偿债务的能力。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房屋赠与协议是否应撤销的问题。现分析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方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冉隆光、张学碧在向秦现良借款未还的情况下，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无偿将位于黔江区城东街道办事处解放路祥龙苑X栋总层数X房号X的房屋赠与冉春容，现查明冉隆光、张学碧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即或冉隆光、张学碧与他人有债权可以收取，但在秦现良多次向其主张权利时，怠于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致使秦现良债权无法得到实现；再者，冉隆光向秦现良借款后，向他人出借大笔款项而不归还秦现良的借款，还多次以案涉房屋作为保证以取得秦现良谅解而延展借款期限，进一步损害权利人利益。因此，债权人秦现良可以申请撤销冉隆光、张学碧将案涉房屋赠与冉春容的行为。冉春容认为赠与房屋是为了抵清此前三人间的债权债务30万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秦现良在2018年12月4日才知道冉隆光、张学碧将用于保证的案涉房屋赠与冉春容，2019年7月9日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案涉赠与合同，没有超过1年的除斥期；赠与行为发生于2014年12月1日，秦现良2019年7月9日起诉，也未超过5年，撤销权也未消灭。综上，冉春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冉春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魏国君书 记 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