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武汉市机动车道路停车收费管理中心，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航天星都******。法定代表人：张良钟，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颉，湖北光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繁旺，湖北光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暨被告）：武汉起点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法定代表人：朱运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健雄，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谢宏清，女，196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停车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万松园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赵志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武汉市机动车道路停车收费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机动车收费中心）、上诉人武汉起点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宏清、被上诉人武汉市停车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停车管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3民初6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机动车收费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谢宏清对机动车收费中心、起点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支持机动车收费中心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谢宏清在停车管理公司、起点公司的工作年限能否合并计算的问题。1．一审法院不能仅凭谢宏清的口述而认定其在机动车收费中心、停车管理公司的岗位为同一岗位。2．一审法院对谢宏清的前后两用人单位的工作场所也未认定。3．机动车收费中心不是由停车管理公司变更而来，谢宏清也不是非因本人原因而被安排到起点公司。机动车收费中心与停车管理公司无关联关系，谢宏清是起点公司通过向社会公开招聘而进入起点公司，而非被安排进入起点公司，故其工龄不应连续计算。4．机动车收费中心虽有停车收费管理工作的职能，但并未接收停车管理公司的员工，也无接收的职责和义务。谢宏清与停车管理公司在2014年10月31日前仍存在劳动关系，该时间之后，谢宏清是与起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应为2014年11月1日，此前的工作年限、劳动争议与机动车收费中心、起点公司无关。5．谢宏清与起点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谢宏清最迟应于2015年10月30日向停车管理公司主张权利，其于2016年1月主张权利已超过仲裁时效，起点公司不可能对此承担支付责任，机动车收费中心也不可能承担连带责任。二、机动车收费中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起点公司按月向谢宏清支付了劳动报酬，缴纳社保，未损害谢宏清的利益。起点公司与谢宏清签订了《解除劳动（劳务）关系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载明“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后的经济等事宜均已结算清楚，双方不得对此再提出任何异议”，起点公司已向谢宏清支付了经济补偿金及代通知金，双方已不存在任何劳动方面争议。起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起点公司无需向谢宏清支付经济补偿金7,926元，并由谢宏清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谢宏清是通过社会公开招聘进入起点公司，谢宏清在《求职登记表》中也确认与原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已解除。谢宏清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到起点公司工作。故起点公司不应对谢宏清之前的工作年限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二、双方已签订《解除劳动（劳务）关系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载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后的经济等事宜均已结算清楚，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以上约定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起点公司已履行用人单位的全部法律义务，谢宏清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谢宏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停车管理公司未作答辩。机动车收费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机动车收费中心对2011年10月20日至2013年3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1,981.5元不应向谢宏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诉讼费用由谢宏清承担。谢宏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起点公司向谢宏清支付经济补偿金10,568元，机动车收费中心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机动车收费中心、停车管理公司及起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宏清原为停车管理公司员工，从事道路停车收费员工作。2014年11月1日，起点公司在武汉人力资源市场举办道路机动车停车收费员招聘活动，谢宏清应聘到起点公司处，双方签订了《派遣员工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止，其中试用期为2个月，至2014年12月31日止。甲方（即起点公司，下同）安排乙方（即谢宏清，下同）到市机动车停车机动车收费中心所属收费管理所从事机动车道路停车收费员岗位工作，具体岗位职责按照用工单位的有关规定执行。乙方的基本工资为人民币1,300元。同日，谢宏清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郑重承诺在本次应聘道路停车收费员岗位通过面试并被录用后，本人身份信息真实、可靠；不存在双重劳动关系……”。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起点公司为谢宏清缴纳了2013年6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并按月发放了工资报酬。2015年9月24日，湖北省财政厅、湖北省物价局、湖北省地方税务局颁发《关于取消和暂停征收部分涉企行政事业性收费和政府性基金项目的通知》（鄂财综发[2015]39号），决定从2015年10月起取消城市道路停车收费，随后，机动车收费中心向起点公司发出《通知》，内容为：根据《省财政厅省物价局省地方税务局关于取消和暂停征收部分涉企行政事业性收费和政府性基金项目的通知》（鄂财综发[2015]39号）有关事项的规定，从2015年10月1日起，取消和暂停征收部分涉企行政事业性收费和政府性基金项目，其中城市道路停车收费属于湖北省取消、暂停征收涉企行政事业性收费项目，据此规定，我中心作为武汉市机动车道路停车收费的征收单位从2015年10月1日起不得对武汉市机动车道路停车继续收费，双方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由于上述政策性的变化，无法继续履行，该协议依法应提前解除，解除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贵单位收到本通知之日起立即通知被派遣到我中心从事停车收费的劳务人员从2015年10月1日起停止上岗收费工作，不得继续收费。贵单位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应立即与被派遣到我中心从事停车收费的劳务人员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或劳务协议的手续，其中涉及有关经济补偿等事宜由双方协商处理。2015年12月7日起点公司与谢宏清签订《解除劳动（劳务）关系协议书》，以订立劳动合同时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决定于2015年9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起点公司向谢宏清支付经济补偿金3,963元并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代通知金）1,550元，谢宏清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的工资等一切待遇起点公司均已结清。2016年1月18日谢宏清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7月20日该委作出武劳人仲裁字[2016]第3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停车管理公司应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谢宏清经济补偿金5,944.5元，机动车收费中心对其中2011年10月20日至2013年3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1,981.5元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谢宏清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书送达后，谢宏清与机动车收费中心不服分别向法院起诉。谢宏清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321元。停车管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停车收费管理，机动车停车服务，停车场经营管理。机动车收费中心的宗旨和业务范围为负责全市中心城区机动车临时停车收费和协调服务，受市城管局委托，负责机动车道路临时停车设施、设备的使用、监管、维修和保养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五）其他合理情形。谢宏清在停车管理公司处担任道路停车收费员，在起点公司处也是担任道路停车收费员，工作岗位没有变化，停车管理公司的经营范围与机动车收费中心的业务范围均包含机动车停车收费，停车管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谢宏清支付经济补偿金，谢宏清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到起点公司处工作，其要求将在停车管理公司处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起点公司处工作年限的主张，予以支持。因城市道路停车收费属于湖北省取消、暂停征收涉企行政事业性收费项目，起点公司以订立劳动合同时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解除谢宏清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起点公司应当向谢宏清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谢宏清的入职时间，谢宏清提供的武汉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明细查询单显示停车管理公司自2008年10月起为谢宏清缴纳基本养老保险，故认定谢宏清入职时间为2008年10月。故起点公司应向谢宏清支付经济补偿金数额为：1,321元×7个月=9,247元，扣除起点公司已支付的1,321元，还应支付7,926元。起点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可向停车管理公司追偿。机动车收费中心违反劳务派遣规定，给谢宏清造成损害，应与起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机动车收费中心要求对2011年10月20日至2014年11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3,963元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因起点公司与谢宏清2015年9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谢宏清2016年1月18日即申请仲裁，机动车收费中心主张谢宏清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起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宏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926元，机动车收费中心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机动车收费中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谢宏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机动车收费中心、停车管理公司、起点公司共同负担（已由机动车收费中心垫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起点公司应否向谢宏清支付经济补偿金7,926元的问题。在机动车收费中心设立并实际履行职责之前，相关部门授权停车管理公司负责武汉市全市中心城区道路停车收费；在机动车收费中心开始履行职能后，停车管理公司不再进行武汉市城区道路收费相关事宜。由此来看，两单位的业务具有完整的替代性、连续性。谢宏清先在停车管理公司担任道路收费员，之后又在机动车收费中心担任道路收费员，其工作状态并未中断，且其工作目的、岗位职能相同，故一审法院认定谢宏清属于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并无不当。谢宏清的用人单位从停车管理公司变更为起点公司，其客观原因是有关部门变更停车收费制度所形成，并非谢宏清本人原因形成。故虽起点公司系经招聘形式与谢宏清签订劳动合同，但不改变谢宏清在原工作场所从事原岗位工作的事实。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在没有证据证明停车管理公司已向谢宏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将谢宏清在停车管理公司和起点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并无不当。谢宏清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其既可在与原用人单位停车管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向原用人单位提出经济补偿金主张，也可在与新用人单位起点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向新用人单位一并主张其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年限对应的经济补偿金。故谢宏清提起仲裁申请时并未超过法定时效规定。起点公司与谢宏清签订《解除劳动（劳务）关系协议书》，虽约定了谢宏清在起点公司工作年限对应的经济补偿金，但未明示并排除谢宏清向起点公司主张其在停车管理公司工作年限对应的经济补偿金相关事宜，故谢宏清仍可就此向起点公司提出主张。本案审理的是谢宏清“先后”在两个不同单位工作年限的合并计算问题，谢宏清应聘时针对双重劳动关系作出的承诺，指向“同时”存在的两个劳动关系问题，两者性质不同，也没有关联性。谢宏清的该项承诺不影响其主张本案权利。故一审法院根据谢宏清的前后工作年限、起点公司已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以及谢宏清对该项诉请主张的金额，判决起点公司还应向谢宏清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因起点公司已向谢宏清支付经济补偿金3,963元，故起点公司还应向谢宏清支付经济补偿金5,284元。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机动车收费中心是否应为起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谢宏清从事机动车收费中心的主营业务，且持续时间超过六个月，机动车收费中心的这种用工形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劳动合同用工是我国的企业基本用工形式。劳务派遣用工是补充形式，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前款规定的临时性工作岗位是指存续时间不超过六个月的岗位；辅助性工作岗位是指为主营业务岗位提供服务的非主营业务岗位；替代性工作岗位是指用工单位的劳动者因脱产学习、休假等原因无法工作的一定期间内，可以由其他劳动者替代工作的岗位。用工单位应当严格控制劳务派遣用工数量，不得超过其用工总量的一定比例，具体比例由国务院劳动行政部门规定”的规定。另外，起点公司向谢宏清支付的是双方劳动关系存续年限对应的经济补偿金，但未支付谢宏清在停车管理公司工作年限对应的经济补偿金，给谢宏清造成损害。故对机动车收费中心主张其未给谢宏清造成损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机动车收费中心为起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机动车收费中心、起点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3民初68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3民初68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武汉起点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宏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284元，武汉市机动车道路停车收费管理中心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市机动车道路停车收费管理中心、武汉起点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停车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武汉市机动车道路停车收费管理中心、武汉起点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齐立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胡铭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吴利书记员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