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平，男，1973年12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徐州市新城区，现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世凯，男，1982年8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继亮，徐州市铜山区恒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平因与被上诉人唐世凯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9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被上诉人唐世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继亮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立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世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判决李平支付唐世凯拆除费用71881元，并驳回李平反诉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李平与唐世凯就铜山新区嘉龙食品的厂南隔壁废旧厂房签订拆除合同，双方明确约定，拆除完好的厂房，费用为14元/每平方米；拆除不带屋盖及围墙的厂房，拆除费用为5元/每平方米。在拆除涉案项目过程中，唐世凯严重违反约定，不顾李平及现场工作人员的阻拦，自行采取强行切割等方式将厂房拆除。进行价格结算时，唐世凯却均依据拆除完好厂房的单价计算费用，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双方对拆迁价格约定及唐世凯拆除情况的情形下，直接认定唐世凯的拆除价格均为14元/每平方米，明显与事实不符。第二，因唐世凯强行拆除行为给李平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李平主张的拆除物品损害赔偿无事实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在涉案项目拆除过程中，唐世凯在明知拆除下来的材料需要二次使用的情况下，恶意采用切割等方式强行拆除，导致材料无法进行二次利用，李平只得将被拆除材料以废品形式出售，造成160200元的经济损失。如拆除材料无需二次使用，李平完全可以自行切割拆除，不需要聘请唐世凯的团队进行整体拆除。唐世凯行为明显违反建筑行业拆迁行规及双方约定，李平多次要求唐世凯予以赔偿，双方并就此事宜多次进行协商，唐世凯认可损害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直接驳回李平的反诉请求，严重损害李平的合法权益。第三，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李平陈述将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在未组织第二次庭审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判决，严重损害李平的合法权益。一审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李平当庭补充理由：1、唐世凯作为专业施工的拆除队，对于拆除行业规则明知，如果李平不需要对厂房钢结构进行再次利用，不需要聘请唐世凯进行施工，李平可自行采用切割拆除方式，唐世凯长期承包拆除业务，对于整体切割一事明知；2、一审中，唐世凯向法院提交了与李平之间的拆除合同，该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其中约定“屋面、梁下完付余款的50%”，由该约定可知，该合同约定的拆除单价14元/每平米是针对有屋顶的厂房部分，且事实上李平也是将4000平米带屋顶部分的厂房交由唐世凯拆除，并不包括唐世凯已拆除的2000平米不带屋顶部分厂房，因此该2000平米不带屋顶的部分项目，单价不是合同约定的14元/每平米计价，应为5元/每平方米。被上诉人唐世凯答辩称：李平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已经对李平上诉的理由有所认定。合同上注明系废旧厂房拆除，危险系数太高，从照片上可以看到拆除的很多设备都是锈迹很严重，双方约定如发生事故，由唐世凯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世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平支付人民币71881.72元；2、诉讼费、公证费由李平承担。事实和理由：唐世凯、李平双方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钢结构厂房拆除合同，工程所在地为铜山新区嘉龙食品厂南隔壁废旧厂房，价格为14元/㎡，按实际面积结算（乙方不装车）。唐世凯负责厂房的拆除，自备工具、吊车、汽。唐世凯工人进场，李平支付唐世凯20000元，屋面、梁下完付余款的50%，拆除完毕后，付清全部余款。现工程已全部结束，李平以各种理由推拖。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李平一审提出反诉，要求唐世凯赔偿其损失160200元。李平主张双方拆迁协议的价格和唐世凯所述不一样，其中有2000平方不带屋盖和围墙，拆除的价格是5元/平方米。李平还主张唐世凯拆除厂房时毁坏物品，给李平造成经济损失160200元，李平要求唐世凯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16日，李平（甲方）与唐世凯（乙方）签订《钢结构厂房拆除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现有铜山新区嘉龙食品厂南隔壁废旧厂房交于乙方拆除，价格为14元/㎡，按实际面积结算（乙方不装车）。乙方负责厂房拆除，应自备工具、吊车、汽。双方还约定乙方工人进场，甲方付乙方20000元，屋面、梁下完付余款的50%，拆除完毕给付付清全部余款。合同签订后，李平支付了唐世凯拆除费用20000元。后唐世凯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厂房拆除完毕。2018年8月22日，唐世凯向徐州市铜山区公证处申请，要求对位于徐州市铜山区同昌东路嘉龙食品厂南隔壁拆迁工地的测量面积及过程进行保全证据。经测量，涉案拆迁工地东西长108.3米，南北长60.6米。后唐世凯向李平索要尚余款项未果，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唐世凯施工期间，李平为唐世凯垫付了氧气款40元/瓶*62瓶，以及液化气款100元/瓶*20瓶。一审法院认为：唐世凯与李平签订的钢结构厂房拆除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唐世凯按照约定完成拆除工作后，有权要求李平给付拆除费用。双方约定按照实际测量面积每平方14元计算拆除费用。经测量，拆迁工地面积为108.3米*60.6米=6562.98平方米，故拆除费用总计6562.98平方米*14元/平方米=91881.72元，李平已支付20000元，故尚欠拆除费71881.72元。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乙方负责厂房拆除，应自备工具、吊车、汽”，故李平为唐世凯垫付的氧气及液化气款应当从李平应付款项中予以扣减。李平抗辩认为其为唐世凯垫付了吊车款，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唐世凯亦对该款项不予认可，故李平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唐世凯诉请的公证费，该费用为唐世凯为提起诉讼自行选择支付的费用，故该费用应由唐世凯自行承担。关于李平的损失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厂房拆除合同中并未对拆除物品状况等问题进行明确约定，李平主张唐世凯赔偿拆除物品的毁坏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唐世凯拆除费67401.72元；二、驳回唐世凯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唐世凯李平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7元，减半收取799元，由李平负担749元，由唐世凯负担50元。反诉费3504元，由李平负担。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唐世凯相关拆除费用的数额认定是否正确；2、李平一审反诉主张的相关损失是否存在，该损失是否应由唐世凯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李平提供如下证据：1.梁振（梁防振）、李平签订的《钢结构拆除出售协议》一份（复印件），由梁振（梁防振）出具的《证明》三份。证明涉案厂房拆除项目由案外人梁振（梁防振）转包给李平，总拆除面积为四跨8000平方米，其中一跨2000平方米的厂房上没有屋顶。李平以63元每平米的价格承包。因唐世凯违反合同约定采用切割等方式直接拆除钢结构，导致钢结构被损毁、无法二次利用，李平仅能以废铁的形式出售给梁振（梁防振），出售价格为2200元/每吨。由唐世凯拆除的总吨数为99吨。证明一审李平反诉的损失情况。2.李平与袁小兵的录音光盘及整理的文字材料。袁小兵系唐世凯在拆除时聘用的拆除人员，袁小兵在录音中承认，唐世凯拆除的厂房中有2000平方米不带屋顶，是由袁小兵拆除。证明唐世凯拆除的面积中，该2000平米不带屋顶部分应按照5元/每平米计算价款。3.证人李某,4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李某,4陈述：李某,4与李平是亲兄弟。拆除铜山新区嘉龙食品厂南隔壁废旧厂房的事情李某,4知道。当时需要拆除的房产总共8000平米。李平准备分两个队伍，让柳某,4拆除4000平方米，唐世凯拆除4000平方米。李平让唐世凯拆除中间4000平米的两跨；让柳某,4拆除4000平米，其中2000平方米有屋顶，另2000平方米没有屋顶。最后唐世凯实际拆除6000平方米，唐世凯拆除了2000平米没有屋顶的厂房。2000平米没有屋顶的厂房原来准备让柳某,4拆除。关于拆除费用，没有屋顶的厂房拆除费用每平方米5块钱，有屋顶的厂房拆除费用每平方米14元。拆下的材料都需要二次利用，如果不要求二次利用，李平自己家里有两个挖掘机，李平就自己直接用挖掘机挖了。4.证人柳某,4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柳某,4陈述：李平和唐世凯协商价格的事情我不知道。柳某,4仅知道李平让唐世凯和柳某,4一人拆一半，不带屋面的厂房让柳某,4拆，拆除费用5块钱/每平米。等柳某,4到现场的时候，唐世凯已经开始拆除了，柳某,4只拆了一跨带屋面的厂房。不带屋面一跨厂房让唐世凯拆了。根据拆除行业的惯例，如果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梁下完付款”，通常指屋面板、大梁卸下来再付款。“卸下来”的意思，如果带螺栓，就要把螺栓松了；如果是焊接的，就用切割方法。柳某,4拆除的2000平方米带屋顶的厂房，拆下的材料李平要二次利用，柳某,4拆除的部分厂房材料是可以利用的。关于拆除价格，带屋面厂房协商的价格是11元/每平米，不带屋面的厂房协商的价格是5块钱/每平方米。被上诉人唐世凯质证意见：证据1《钢结构拆除出售协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与唐世凯无关；梁振（梁防振）出具的《证明》是原件，但与唐世凯无关。证据2录音中袁小兵与本案双方当事人都有利害关系，对录音的三性不认可。证据3-4，证人与李平都存在利害关系，一个证人是亲兄弟，另一个证人柳某,4是业务往来的合作伙伴。当唐世凯询问证人柳某,4有无使用切割方法，柳某,4也认可使用切割方法了，并赔偿李平1000元。柳某,4是否赔偿不知道，但能够认定一个案件事实，即李平和唐世凯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就没有对切割这道程序有明确约定。签订合同的时候没有说不允许切割，如果有特殊的拆除要求，关系到根本利益问题，应该在合同中有特别约定。二审中，被上诉人唐世凯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4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唐世凯相关拆除费用的数额认定问题李平主张唐世凯拆除的厂房中，有2000平方米厂房为不带屋顶的厂房，应该按照5元每平方米的价格计算拆除费用，一审判决就此部分2000平方米厂房按照14元/每平方米计算拆除费用不当。唐世凯对李平该主张不予认可。唐世凯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明确约定价格为14元/每平方米。故应该按照14元/每平方米的单价结算拆除费用。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2000平方米不带屋顶的厂房的拆除单价问题，李平提出自己的上诉主张，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主张。证人证言虽陈述不带屋顶的厂房拆除费用为5元/每平方米，但证人与李平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且除了证人证言之外，并无其他证据来印证不带屋顶厂房拆除单价为5元/每平方米。按照法律规定，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应该按照双方《钢结构厂房拆除合同》中约定的单价14元每平方米来计算拆除费用。一审法院对相关拆除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李平一审反诉主张的相关损失问题李平主张因唐世凯使用切割方法拆除厂房，导致拆下来的材料不能二次利用，造成李平损失，李平要求唐世凯给予赔偿。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在于双方拆除合同中有无明确约定材料需要二次使用问题。经审查双方的书面合同，合同中并未对此作出明确约定。同样，李平虽然提供证人证言来证明二次使用问题，但该证人证言也无其他书面证据相互印证。故就相关赔偿损失的主张，李平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元，由上诉人李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全民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胡元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杭恒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