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6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纲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男，四川舟楫(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天宇电线电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双龙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16608827745。法定代表人：尹金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登，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纲标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天宇电线电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1民初5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纲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男，被上诉人天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金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纲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张某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充分，事实认定错误。二、关于本案销售返利问题，有张某出庭作证的陈述和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充分的证明张某向上诉人承诺过高于合同约定更高的返利即6%和保价等相关优惠政策，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张某承诺的6%将销售返利兑现给上诉人。天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天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黄纲标支付天宇公司货款170397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纲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8日，天宇公司（甲方）与黄纲标（乙方）签订《重庆市天宇电线电缆制造有限公司经销协议书》，协议约定黄纲标在江安地区代为销售天宇公司产品。第五条销售回款及返利约定：乙方销售甲方产品不铺底，货到付款。返利方式，以月计算，每月2万以内返1%，每月销售2万至10万返2%，10万以上返3%。此返利方式将不再享受年返利。第七条约定：公司所有客户往来资金请务必汇至以下账户，公司财务账户，户名：李小杨。农业银行：6228450470014429915，工商银行：6222083100002607077，建设银行：6217003760019086727，信合：6215281004350843，邮政银行：6210986530042851413。（备注：请勿将货款汇至公司指定账户以外的其他账户，如客户将货款汇至其他账户导致与厂商之间发生资金纠纷，由此产生的后果由客户自行承担）。第八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起生效，至2016年12月31日止。如乙方无违反本协议约定之内容，则就有次年的优先续权。协议中双方对其他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在甲、乙双方处盖章或签字予以确认。2017年3月5日，天宇公司、黄纲标双方再次签订了《重庆市天宇电线电缆制造有限公司经销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与第一份协议内容一致，本协议的有效期到2017年12月31日。2018年8月6日，黄纲标向天宇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说明中载明：“本人于2016年5月8号至2018年2月11日从重庆市天宇电缆电线制造有限公司进货金额1036254.19（大写壹佰零叁万陆仟贰佰伍拾肆元正），此款一部分付给了天宇公司，一部分付给了张某。此据：黄纲标。2018年8月6日。”在审理过程中，天宇公司举示证据承认其收到了黄纲标2016年的货款361755元，2017年的货款489730元，该款项一部分是黄纲标直接向天宇公司支付，一部分是黄纲标通过张某向天宇公司支付。现天宇公司认为，扣除黄纲标应得的返点后，黄纲标仍欠天宇公司货款170397元，故依法起诉，诉请如前。另，黄纲标认为天宇公司未将其预付的2016年货款57608元纳入本案计算范围，故另案起诉该笔预付款，该案一审法院已受理，案号为（2018）渝0111民初6829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天宇公司、黄纲标签订的经销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6年期间的货款纠纷，虽然黄纲标已在（2018）渝0111民初6829号案单独起诉，但由于黄纲标对天宇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又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16年期间的每次发货收货情况及匹配的付款返利等情况，故无法单独计算，一并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从2018年8月6日黄纲标出具的说明中，可以表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天宇公司共计向黄纲标供货1036254.19元，扣除天宇公司已收到的黄纲标支付的2016年——2018年期间货款851485元，现剩余184769.19元货款未支付，故天宇公司起诉要求黄纲标支付170397元的诉讼请求，系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纲标辩称张某构成表见代理，且天宇公司对张某代为交付的部分货款予以认可系追认该行为，故其汇入张某账户的全部款项均应当视为其支付给天宇公司的货款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经销协议书中，双方已经明确约定货款应打入公司指定账户，张某的账户并不属于指定账户，故黄纲标未经天宇公司同意汇入张某账户的款项，在天宇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视为支付给天宇公司；其次，根据庭审中证人张某的陈述，天宇公司并未授权其向黄纲标收取货款，反而是黄纲标委托张某向天宇公司代为支付货款，故黄纲标汇入张某账户，而张某没有代为向天宇公司支付的款项，不能视为黄纲标已向天宇公司支付货款，再结合庭审各方的陈述与黄纲标和张某的保密协议（说明）及聊天记录等证据来看，黄纲标也明知其汇入张某的款项张某并未全部向天宇公司支付，黄纲标与张某就本案货款的价格、返点等均存在合同之外的私下约定，故张某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关于黄纲标提出“其向公司员工张某账户转款的行为，天宇公司从未提出异议，且该款项天宇公司予以了部分认可，即视为公司认可了此种付款方式”的抗辩意见，天宇公司回应称“合同约定款项进入公司指定账户，不管是（黄纲标）自己或委托他人汇入我公司的货款，我公司都予以认可，没有汇入公司账户的货款我公司不予认可。张某的收款行为不是天宇公司的收款行为，是黄纲标委托张某支付货款的行为，张某没有交付货款的行为造成的后果应由黄纲标承担，合同上也明确约定由此产生的后果由客户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天宇公司的陈述符合双方经销协议的约定，对黄纲标的此项抗辩不予采信，理由同上。对于销售返利问题，首先，天宇公司在一审庭审笔录第7页中陈述“黄纲标没有达到货到付款的要求，所以我方计算的金额都是没有计算返利的”，在（2018）渝0111民初6829号案庭审笔录第5页中陈述“我们发货款大于收货款，所以当时发货款就已经包含了返点金额”，该笔录第7页陈述“（2016年期间）除去2016年12月28日的货款16389.88元，应收货款为368612.1元，实收货款为361755元，其中差额为6857.1元，将差额作为返点，双方进行结算已经两清”，黄纲标在该笔录第8页陈述“最初张某说预存5万保价然后根据拿货量返3个点，后来张某承诺返5个点，但是返点与预存5万元无关，我们预存只是为了保价，保价后黄纲标公司向我发货就不能提价了，黄纲标出货单上的价格没有包含返点，返点没有固定的金额或时间规律，是我与张某觉得应该结算一次了，于是我们就结算，我们不存在赊账”，黄纲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又在代理词中陈述“根据（经销协议）约定，天宇公司向黄纲标共计发货103万元，如按返利3%计算，达到6万元左右，且张某向黄纲标承诺了比合同约定更高的返利即6%和保价等相关优惠政策……因此，黄纲标是有更多的返利没有得到”，由此可见，天宇公司与黄纲标在关于返利计算方式上的前后陈述均不一致，且互不认可对方的说法，对于自己的说法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2018）渝0111民初6829号案庭审中，天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要求法院按合同约定对返利进行判决，但根据该合同约定，系货到付款，以月计算，根据每月金额不同，有1%、2%、3%三种返利幅度。天宇公司在庭审中举示了送货单及出库单拟证明发货的时间、数量、金额等基本情况，因送货单及出库单上没有黄纲标的签字确认，故黄纲标对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又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每月货到付款的金额大小，仅凭现有的证据一审法院无法核实经销协议书中约定的方式核实返利的销售额基数，也无法确认哪些是货到付款，哪些货到未付款，更无法计算出返利的数额，应当由提出返利主张的黄纲标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黄纲标提出的销售返利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黄纲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天宇电线电缆制造有限公司2016年5月8号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未付的货款170397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54元（已减半），由被告黄纲标负担。”本院二审中，天宇公司举示2017年天宇公司与黄纲标签订的《经销协议书》，拟证明双方有明确约定货款必须支付至公司指定账户，若货款支付至其他账户产生的纠纷由上诉人自行负责。黄纲标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因合同期间被上诉人员工张某要求上诉人将货款转入其个人账户，并且被上诉人认可这一转款方式。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协议明确约定货款必须支付至公司指定账户，故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黄纲标转给张某的款项是否视为向天宇公司支付的货款；二、黄纲标要求支付销售返利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现分别评判如下：一、黄纲标转给张某的款项是否视为向天宇公司支付的货款；本案中，双方在经销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货款应汇入天宇公司指定账户，张某的账户并不属于双方在经销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的指定账户，且黄纲标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向张某账户转款得到天宇公司的授权和同意，故黄纲标未经天宇公司同意汇入张某账户的款项，在天宇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视为支付给天宇公司的货款；其次，根据一审庭审中证人张某的陈述，天宇公司并未授权其向黄纲标收取货款，故黄纲标汇入张某账户的款项，在天宇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张某的收款行为不是天宇公司的收款行为，不能视为系黄纲标向天宇公司支付的货款，且双方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客户将货款汇至其他账户导致与厂商之间发生资金纠纷，由此产生的后果由客户自行承担，故张某没有交付货款的行为造成的后果应由黄纲标承担。上诉人认为其转入张某帐户的款项应视为向天宇公司支付的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黄纲标要求支付销售返利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黄纲标在本案中要求支付销售返利，其认为证人张某曾承诺给予其6%的返利，张某的承诺应视为系被上诉人天宇公司的承诺，但黄纲标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张某的承诺系天宇公司同意或授权，故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后果，黄纲标要求支付销售返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纲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8元，由黄纲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