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1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恒益服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黎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禄珊，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迦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意大利共和国米兰，乔瓦尼·迈尔大街**。法定代表人：安东尼奥·范思哲，独任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坤，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茜，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恒益服饰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恒益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7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1月27日，上诉人恒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禄珊，原审第三人迦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迦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坤、陈茜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复审商标1.注册人：恒益公司。2.注册号：第6517242号。3.申请日期：2008年1月18日。4.核准日期：2010年9月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裤子、茄克（服装）、风衣、童装、滑雪靴、鞋、运动鞋、皮带（服饰用）、婚纱。二、商评字[2015]第106180号《关于第6517242号“VERRI”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5年12月29日。该决定认定：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是否在指定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恒益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虽产生于指定期间，但不能证明所涉产品已实际投入市场。恒益公司提交的商标使用图片、专卖店图片均无法确认其形成时间，且在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其核定商品上的实际使用人及使用时间等情况。恒益公司提交的杭州大厦有限公司（简称杭州大厦）出具的证明书及其与上海崇升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崇升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许可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虽可证明其具有使用复审商标的意图，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上述协议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被许可人崇升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业使用。恒益公司提交的《亚太经济时报》发行日期为2013年6月27日，第八版左下角刊登了一篇注明复审商标注册号及其指定商品的特卖公告。该证据在形式上符合商标使用的要件，但商标法所指的使用应当是指商标注册人以生产经营为目的，将商标附加于指定商品上投入到公开市场交易活动中，并为不特定多数相关公众所认知的行为。该特卖公告所涉范围较小，具有明显的象征性使用的特征。因此，综合考虑恒益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2010年10月10日至2013年10月9日（简称指定期间）内在其核定使用的第25类“服装、裤子、茄克（服装）、风衣、童装、滑雪靴、鞋、运动鞋、皮带（服饰用）、婚纱”商品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复审商标已构成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所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应予以撤销。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和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复审商标予以撤销。三、复审商标复审商标使用证据提交情况商标评审程序中，恒益公司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检验报告》；2、专卖店照片；3、复审商标在《亚太经济时报》报刊上的宣传；4、《检验报告》公证文件原件；5、《亚太经济时报》原件；6、杭州大厦出具的证明书；7、复审商标注册人授权崇升公司使用复审商标的授权书（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25日）；8、厂商合同书；9、发票、专柜结算单、应收账款明细；10、VERRI专卖店图片、VERRI商品图片。原审诉讼中，恒益公司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迦达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商标无效宣告申请补充意见书》。迦达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2014）普民三（知）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简称第23号判决）、（2015）沪知民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简称第67号判决）。四、其他事实恒益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中明确注明“厂商合同书、发票、专柜结算单、应收账款明细”证据因涉及商业秘密，只在正本中完整提供，因副本并无该项证据，无法让迦达公司对其进行质证。根据2014年5月28日修订的《商标评审规则》（简称2014年商标评审规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纳。杭州大厦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关于的回函》称：由于部门调整，仅能查找到复审商标注册证复印件和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2013年2月18日至2015年2月17日），其它档案材料已经遗失。同时经与我公司相关工作人员了解，我司现证明如下：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恒益公司确有授权崇升公司在杭州市武林广场1号杭州大厦购物城B座的VERRI品牌店，出售VERRI品牌服装、鞋等商品。原审法院另查，恒益公司曾于2014年就崇升公司在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2888号奥特莱斯广场B110店铺使用和销售带有“VERRI”商标商品的行为起诉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认为崇升公司侵犯了恒益公司的商标专用权，上海市青浦区公证处于2013年10月12日就恒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阚惠的购物过程出具（2013）沪青证经字第1009号《公证书》予以公证。2015年1月16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作出第23号判决，认定崇升公司的侵权行为成立，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崇升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提起上诉，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第67号判决，对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予以确认，驳回了崇升公司的上诉请求。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就本案而言，首先，第23号判决和第67号判决能够证明至少在2015年6月17日之前，崇升公司对复审商标的使用是违背商标权人（即恒益公司）意志的使用行为，根据恒益公司在该民事案件一、二审阶段的诉辩称亦可看出，其对于崇升公司的使用行为一直持反对意见和索赔态度，而恒益公司所提交的对崇升公司的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时间为2013年1月25日，以及杭州大厦试图证明的恒益公司授权崇升公司使用复审商标的期间均远在2015年6月17日之前，显然与已被在先生效判决所证明的事实存在巨大的矛盾之处，且杭州大厦已无法提供厂商合同书、发票、专柜结算单、应收账款明细的原件，即使提供了上述证据的原件，亦无法证明崇升公司对于复审商标的使用行为属于体现恒益公司实际使用的主观意愿的合法规范的行为。其次，恒益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已实际投入市场流通领域使用，《亚太经济时报》的报刊宣传仅为零星的一次性宣传，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亦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已经于指定期间在市场流通领域起到了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其三，迦达公司的《商标无效宣告申请补充意见书》并未体现其书面认可恒益公司在指定期间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业上的使用的意思，再者，连续三年不使用商标撤销程序不是为解决某一特定主体与商标权人之间的民事争议而设置的程序，而是基于社会公众利益进行的审查，不能以撤销申请人是否认可来认定复审商标是否进行了商业使用。因此，恒益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恒益公司的诉讼请求。恒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恒益公司对复审商标有真实使用意图，且已通过自行或授权他人使用方式在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2、复审商标由恒益公司长期持续使用，不仅局限于指定期间的使用，复审商标已与恒益公司产生唯一联系，在市场流通领域能够起到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和迦达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撤销复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迦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本院（2018）京行终787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第6517242号“VERRI”商标（即本案复审商标）因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应予无效宣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2019年6月20日第1652期《注册商标宣告无效公告》，载明因无效宣告全部无效，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本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迦达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简称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复审商标的核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2002年9月15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02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有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行为的，任何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并说明有关情况。商标局应当通知商标注册人，限其自收到通知之日起２个月内提交该商标在撤销申请提出前使用的证据材料或者说明不使用的正当理由；期满不提供使用的证据材料或者证据材料无效并没有正当理由的，由商标局撤销其注册商标。前款所称使用的证据材料，包括商标注册人使用注册商标的证据材料和商标注册人许可他人使用注册商标的证据材料。”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上述规定的目的，是为了督促商标权人对其注册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真实、合法、规范、公开、有效地进行使用，从而发挥商标的实际效用，能够使相关公众基于注册商标区分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不同市场主体，防止浪费商标资源，随意侵占公共资源。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本案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第23号判决和第67号判决载明，至少在2013年10月12日即恒益公司对被诉侵权行为作出公证之前，恒益公司认为崇升公司销售带有“VERRI”商标的商品侵害了其对复审商标的商标专用权，崇升公司在两案中亦明确表示其相关销售行为获得了迦达公司及BVS公司的合法授权。由此可见，崇升公司在上述时间销售“VERRI”商品的权利来源并非指向恒益公司。恒益公司主张，仅凭第23号判决和第67号判决不能判定崇升公司在当时的所有销售行为均为非法，尤其是崇升公司在杭州大厦的销售行为来源于恒益公司的授权，对此本院认为，遵照日常经验法则，同一时间段内，同一商标使用人的商标使用行为来源于不同权利主体的可能性极低，杭州大厦的证明与第23号判决和第67号判决存在明显矛盾，且其缺乏标注复审商标的合同、发票、应收账款明细等证据相佐证，不能证明恒益公司于指定期间对复审商标的使用。恒益公司提交的《亚太经济时报》仅为一篇注明复审商标注册号及其指定商品的特卖公告，属于零星宣传；《检验报告》不能证明所涉产品已实际投入市场销售；商标使用图片、专卖店图片未标注时间，且为自制证据。恒益公司于2014年6月至2019年6月授权崇升公司使用复审商标的情况不能追溯证明指定期间内的复审商标使用情况。综合考虑全案证据，尚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服务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复审商标因连续三年不使用应予撤销。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恒益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恒益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上海恒益服饰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