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刘某1，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李某，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现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监狱服刑。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上诉人郭某因与被上诉人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信托公司）、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湖公司）、王某2、徐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并判令中信信托公司、隆湖公司、徐某、王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依照《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公证债权文书的程序及内容进行审查。公证文书的内容存在瑕疵。2.依据《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涉及不动产的公证事项，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公证机构受理，本案公证债权文书应当由被上诉人向银川市的公证处申请办理，而不是向北京的公证处申请办理。一审判决超过郭某诉讼请求范围。3.以物抵债的行为并非法律不容，属于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2012年3月隆湖公司与郭某签订《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冲抵拖欠的工程材料款。同时，隆湖公司还出具了房款收据，认可了该顶账行为，以物抵债行为合法有效，且郭某也缴纳了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一审法院认定“抵顶系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而非事实上的房屋买卖”不仅违法，还会形成不利于社会稳定的示范效应。4.无论是负责监管隆湖公司的中信信托公司还是隆湖公司均未在办理涉案房屋的他项权证时履行公告义务，以警示购房人和债权人此种情形的存在，也未在实施顶账行为时告知债权人和购房人抵押风险所在。因此，不能排除其相关之间恶意串通，坑骗购房人的嫌疑。被上诉人隆湖公司、徐某、王某2答辩称：请求法庭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中信信托公司答辩称:1.涉案房屋系隆湖公司抵顶给银川市万兴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万兴隆公司），后万兴隆公司又将涉案房屋抵顶给郭某，系多重以物抵债关系。因此，郭某不属于消费者购房，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消费者物权期待权”的规定。2.涉案房屋系万兴隆公司在中信信托公司抵押后才接受抵债，万兴隆公司仅享有普通债权。万兴隆公司未占有涉案房屋，以房抵债仅是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并非买卖，现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万兴隆公司只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且抵债的是尚东帝景花园项目外的工程款，并非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郭某也未实际支付房款。因此，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3.双方系自愿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办理公证，该公证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抵押合同作为贷款合同的担保合同，一并办理公证亦无不当。郭某提出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存在瑕疵与事实不符。另外，郭某关于一审判决已超过诉讼请求范围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认定郭某不享有物权期待权且不享有房屋所有权无误。二审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终止对银川市兴庆区尚东帝景花园21-1-1002室的执行措施，并依法确认银川市兴庆区尚东帝景花园21-1-1002室为其所有并判令中信信托公司、隆湖公司、徐某、王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0年6月21日，隆湖公司将“尚东帝景花园项目”土地使用权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2010年6月29日隆湖公司将“尚东帝景花园项目”1号楼、3号楼（部分）、5号楼、6号楼（部分）、7号楼（部分）、9号楼（部分）、10号楼（部分）抵押给被告中信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2011年1月20日将1号楼（66套）、3号楼（31套）、5号楼（88套）、6号楼（17套）、7号楼（50套）、8号楼（27套）、9号楼（14套）、10号楼（38套）、11号楼（8套）、16号楼（34套）、17号楼（67套）、21号楼（68套）房屋进行抵押，于2011年1月26日将30号楼（646套）、31号楼（136套）房屋进行抵押。2012年2月29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作出（2012）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8130号《执行证书》，载明：一、被执行人：隆湖公司、徐某、王某2；二、执行标的为：（一）截止到2012年1月20日共计人民币479768683.13元（包括贷款本金367316126元，利息23608392.33元，违约金88844164.80元）；（二）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应向中信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及罚息〔计算依据为《贷款合同》第11.4第（4）款〕；（三）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执行费用（按实际发生额计算）；三、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隆湖公司的全部资产权益及隆湖公司所拥有的坐落于银川市兴庆区红花渠东侧、北京东路北侧、兴庆区丽景街西侧合计136583.6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137376.79平方米在建工程；徐某、王某2的全部个人财产。上述《执行证书》作出后，中信公司于2012年3月2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2年4月24日指定该案由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银川中院）执行，银川中院于当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2012）银执字第1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徐某、王某2银行存款480315852.13元；二、若被执行人银行存款不足偿还之部分，则依法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该裁定作出后，银川中院查封涉案“尚东帝景花园项目”房屋。2018年2月6日，宁夏金槌拍卖行受银川中院委托在“新消息报”刊登“尚东帝景花园”房地产项目拍卖公告，其中涉及到郭某提出异议的房屋。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6月20日，隆湖公司出具了收到“隆湖檀溪”21-1-1002房款1266355元的收据。2012年3月27日，郭某与隆湖公司签订了《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第四条载明，涉案房屋所分摊的土地使用权已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抵押登记时间为2010年6月。2012年3月28日，郭某通过建设银行交纳了“尚东帝景花园”21-1-1002室房屋物业专项维修资金1517元。一审法院还查明，在银川中院执行中信信托公司与隆湖公司、徐某、王某2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中，案外人郭某对银川中院拍卖行为不服，提出书面异议。银川中院进行审查后作出执行异议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郭某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因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已经于2010年6月21日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中信信托公司对涉案项目土地上未办理抵押登记的不动产也享有抵押权。在中信信托公司对涉案房屋拥有抵押权的前提下，郭某是否就涉案房屋拥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及郭某主张确认其对涉案“尚东帝景花园”21-1-1002房屋享有所有权应否予以支持系本案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本案中，万兴隆公司将涉案房屋抵顶给郭某，隆湖公司出具收到隆湖檀溪交纳房款收据，因郭某诉称其享有的是普通债权，不能对抗中信信托公司的担保物权，且郭某称其与隆湖公司、万兴隆公司约定以抵顶工程材料款方式取得房屋所有权，抵顶系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而非事实上的买卖，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要件，对郭某要求确认对涉案标的物享有所有权、停止对涉案标的物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予以支持。郭某还主张执行依据违法，但执行依据法律文书的合法性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郭某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仍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涉及的焦点问题是：郭某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益是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经核，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确于2010年6月21日由隆湖公司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涉案房屋所在的21号楼已于2011年1月20日抵押登记在中信信托公司名下，故一审判决关于中信信托公司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抵押权的判断并无不当。本案中，郭某认可涉案房屋系隆湖公司以隆湖檀溪项目供材料款抵顶给案外人万兴隆公司，万兴隆公司又将该房屋抵顶给郭某之事实且涉案房屋未发生物权变更登记。结合郭某本案中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等证据印证的事实，能够判断本案中的《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涉案房屋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之后所签，就涉案房屋郭某与隆湖公司间事实上是以物抵债关系。隆湖公司虽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隆湖檀溪”21-1-1002房款1266355元，但郭某是否已实际支付相应房款，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郭某未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故郭某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期待权。一审法院基于此作出郭某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是普通债权，不能对抗中信信托公司的担保物权，郭某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的判断并无不当。涉案土地及房屋抵押后，在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他项权利登记实质就是一种公示行为。故，郭某关于中信信托公司、隆湖公司未办理涉案房屋抵押公告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另外，关于郭某上诉主张的中信信托公司办理公证程序不合法、公证文书无法律效力的问题。因该主张涉及涉案执行依据公证《执行文书》，而执行依据本身合法与否不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制度解决的问题，故郭某的该主张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和对象，其可另行依法主张。综上，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泽诚审判员 陶爱珍审判员 罗卫江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雷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