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6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可，男，198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孙景海（孙可之父），195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钱粮胡同**。法定代表人金晖，区长。委托代理人何刚，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宋正阳，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绿景苑**楼中段。法定代表人康哲才，主任。孙可因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城区政府）不依法履行房屋征收行政补偿职责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行初458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孙可委托代理人孙景海，东城区政府委托代理人何刚、宋正阳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以下简称二中心）表示不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城区政府于2018年10月11日对二中心及孙可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东政字〔2018〕124号，以下简称被诉补偿决定），主要内容为：根据2017年7月21日东城区政府作出的《关于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东政发〔2017〕28号，以下简称《征收决定》），东城区政府决定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征收决定》所载明的签约期限为2017年7月23日起至2017年8月11日止。北京市东城区琉璃井北里20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在此次房屋征收范围内，被征收人二中心在该址有房屋l间，建筑面积19.862平方米，公房承租人孙可，本址户籍情况为：户主郭桂卿、之非亲属孙景海、之子孙可。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收与补偿条例）、《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的通知》（京政发〔2011〕27号）、《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有关事项的通知》（京建法〔2012〕19号，以下简称19号通知）、《关于印发＜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通知》（建房〔2011〕77号）等法律法规，经北京华城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公司）评估，该房屋评估价为1411048元，其中房屋重置成新价为22004元。由于二中心及孙可在《征收决定》规定的期限内未能与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东城区征收办）达成补偿协议，根据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和19号通知第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决定：一、二中心和孙可应在收到补偿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办公现场办理货币补偿或房屋安置手续，并将涉案房屋及相关未登记建筑一并腾空，交东城区政府征收部门处置。二、二中心按照房屋重置成新价款进行补偿，补偿金额22004元。三、若孙可选择货币补偿，按照房屋价值评估总额扣除房屋重置成新价款后领取货币补偿，补偿金额为1389044元。在收到补偿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含）内到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办公现场签订货币补偿协议的，可申请按照《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办理申购奖励房源和居住困难家庭奖励房源手续。若孙可选择房屋安置，东城区政府提供产权调换房屋，房屋地址为东城区望坛新苑（改建地段）4-3楼号4单元1102，该房源性质为商品房，建筑面积39.1平方米，经评估，该房屋单价每平方米64108元，总价款250.6623万元。参照《补偿方案》中产权调换方式互补差价。四、其它各项补偿、补助费按照《补偿方案》确定。五、逾期未办，补偿款专户存储。被征收房屋内所有居住人员一并搬至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龙达街1号院5-4-213房屋临时周转，周转期间房租、水电、供暖等费用由房屋使用人自理。孙可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诉补偿决定公布的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1日，东城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决定对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包括孙可租住房屋在内的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征收决定》载明了征收范围、征收部门及实施主体、评估机构、正式签约期限（2017年7月23日9时起至2017年8月11日24时止）、《补偿方案》的公布情况（于2017年3月15日在征收范围内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网站公布）、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2017年12月25日，华城公司作出《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估价报告—东城区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分户估价报告》（华城房征估字[2017]-征-WTZSPG-14-03-03-038，以下简称38号估价报告），主要内容为：被征收人二中心，房屋承租人孙可，房屋坐落在东城区琉璃井北里20号，建筑面积19.862平方米，价值时点为2017年7月21日，在价值时点的被征收房屋价值为1406921元（含房屋重置成新价22004元），被征收房屋装修、设备及附属物价值4127元，合计1411048元。38号估价报告告知了申请复核评估及鉴定的权利。38号估价报告通过直接、邮寄、公告等送达方式，送达给孙可。孙可未申请复核，38号估价报告已生效。2017年12月12日，北京华源龙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北京）华源龙泰〔2017〕（评）字第170397-75号，以下简称75号估价报告]，对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琉璃井20号）拟产权调换住宅（4-3楼号4单元1102）房地产价值评估。主要内容为：建筑面积39.1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64108元，总价2506623元，价值时点为2017年7月21日。75号估价报告通过直接、邮寄、公告等送达方式，送达给孙可。由于孙可未能在签约期内与征收单位签订征收补偿协议，2018年10月11日，东城区政府作出被诉补偿决定并予公示。被诉补偿决定通过直接、邮寄、公告等送达方式，送达给孙可。一审法院另查，东城区琉璃井北里20号有登记房屋1间，使用面积14.90平方米；未登记房屋6间。该房屋属于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故东城区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19号通知十、分户评估报告的送达方式规定，送达分户评估报告，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直接送达分户评估报告有困难的，可以邮寄送达；通过以上方式无法送达的，可以通过其他媒体公告送达，自公告发布之日起，经过60日，即视为送达。本案中，孙可否认收到38号估价报告，对评估结果不予认可。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2017年12月25日38号估价报告作出后，房屋征收部门分别于同年12月27日、12月28日、12月29日三次向涉案房屋所在地进行直接送达，均因家中无人无法送达。后东城区政府通过向该址邮寄送达，因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未果。最终在2018年2月28日出版的北京日报上公告送达。故38号估价报告应视为送达至孙可。在38号估价报告送达后，孙可并未申请复核评估，现该38号估价报告已生效，可以作为东城区政府作出被诉补偿决定的依据。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中，被诉补偿决定明确了货币补偿的数额，提供了可供孙可选择产权调换的房屋并明确了房屋标准，同时明确了其他各项补偿、补助费用数额及支付期限的标准，符合上述规定。孙可关于拆迁征收程序违背公平公正的原则，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没有统一征收标准的理由，不予支持。孙可认为东城区政府对孙可的未登记房屋没有认定程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东城区征收办及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东城区征收中心）对拟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进行了调查登记并将四次调查结果予以公布，调查程序不违反规定。孙可所持该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东城区政府所作被诉补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孙可请求撤销被诉补偿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可的诉讼请求。孙可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孙可撤销被诉补偿决定的诉讼请求。东城区政府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中心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表示，其认可被诉补偿决定的内容，尊重法院判决。一审期间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8月4日，东城区征收中心发布了《关于公布“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前期入户调查结果的通知》及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前期入户调查结果公示表。此后在2016年10月15日、2017年4月8日、2017年8月11日，三次公示入户调查结果。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本案中，东城区政府为了涉案项目的建设需要，通过作出《征收决定》，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相关房屋进行了征收，依法应负有对二中心及孙可进行行政补偿的行政职责。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东城区政府通过作出被诉补偿决定所履行的行政补偿职责，是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根据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参照19号通知第二条等规定，履行行政补偿职责时，应当对被征收房屋价值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进行补偿，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公房承租人在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发布之日起20日内未能按照房改政策购买所承租公房且与房屋所有权人未协商一致的，区、县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所有权人按照重置成新价款进行补偿，对公房承租人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房屋价值补偿总额扣除房屋重置成新价款后的部分进行补偿；公房承租人也可以按照征收补偿方案选择房屋安置，取得的补偿款与房屋安置的购房款之间的差额由公房承租人承担。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中，华城公司对孙可所有的涉案房屋作出了38号估价报告并向孙可予以送达，该报告中确定了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评估价值时点、评估价款总额等事项。孙可收到38号估价报告后，没有申请复核及鉴定。东城区政府将38号估价报告作为被诉补偿决定中确定的货币补偿数额等事项的事实根据并无不当。同时，东城区政府向孙可提供了产权调换房屋，并根据75号估价报告明确了调换房屋的地址、性质、面积及总价款等事项，保障了孙可房屋产权调换的选择权利。另，东城区政府在被诉补偿决定中亦告知了孙可享有的其它各项补偿、补助费按照《补偿方案》确定，亦为孙可提供了周转用房。综上，东城区政府按照征收与补偿条例及《补偿方案》的相关规定，对孙可依法应当享有的补偿项目，以估价报告等材料作为事实根据进行补偿，所确定的行政补偿内容并无不当。东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补偿决定，具有相应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中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本案中，东城区征收办因在《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内未与孙可达成补偿协议，报请东城区政府作出被诉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东城区政府作出被诉补偿决定所履行的行政程序亦无不当。关于孙可提出的被诉补偿决定没有对其自建房进行补偿等主张，本院认为，在案的望坛棚改项目入户调查册及相关入户调查结果公示表等材料，能够证明相关部门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入户调查并作相应公示的情况，孙可未持有相关证件及材料对公示情况提出异议登记。在38号估价报告对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评估价款总额等事项予以确定后，孙可亦未对该估价报告申请复核及鉴定。现被诉补偿决定作出后，其认为东城区政府没有对其未登记建筑予以补偿，但对此并未提供未登记建筑属于合法建筑的证据，故其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东城区政府通过作出被诉补偿决定而履行的行政补偿职责并无不当，孙可要求撤销被诉补偿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可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孙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孙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宏玉审 判 员 赵世奎审 判 员 贾宇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毕婷婷书 记 员 孟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