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润兰，女，195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奇，新疆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新疆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霞，女，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上诉人张润兰因与被上诉人朱文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润兰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被上诉人朱文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润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朱文霞对张润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03年至2012年，朱文霞一直和我的丈夫李世明做生意，双方的生意合作时间不是从2008年才开始的，朱文霞也不是和我做生意。对于李世明与朱文霞如何合作，双方如何协商，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朱文霞向我主张货款47万元，朱文霞给李世明发的什么货、货物品名、规格、型号、价款如何和李世明协商，货物发给谁，谁接受的货物，货物后来为什么被海关全部查扣了、朱文霞与李世明之间是代销关系还是购销关系，一审判决均没有查清。朱文霞在起诉状中称欠款482,951元，一审庭审中又称欠47万元；第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从2003年至2012年，李世明一直和朱文霞做生意，李世明也已经给朱文霞付清了货款。一审法院仅凭朱文霞的一面之词认定我欠47万元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了朱文霞提供的录音，录音中我没有说欠朱文霞47万元，我说货款已经付清；第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朱文霞发送到阿拉木图的货物被阿拉木图的海关扣押了，朱文霞清楚原因。朱文霞的货物至今也没有交付给李世明或我，朱文霞主张货款应当向托运部门去主张，不应向我主张。朱文霞和托运部门如何商量，费用如何结算，李世明和我不清楚，朱文霞及托运部也都没有告知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我的上诉请求。朱文霞辩称，2008年我就一直和张润兰进行业务联系，张润兰向我订货，我安排司机发货到张润兰指定的托运部，双方不定期进行对账结算，各自记账已付的金额和欠付的金额，还有发货款和数额，双方之间一直保持这样的交易模式，形成了事实上的货物买卖关系。我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12月4日的通话录音足以证明张润兰欠我货款。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润兰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朱文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润兰立即向朱文霞支付欠付的货款467,9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文霞与张润兰系生意伙伴关系，从2008年3月至2015年4月，朱文霞长期向张润兰销售鞋子，并形成朱文霞先交付货物，后双方进行结算的交易习惯。截至2017年12月，朱文霞与张润兰确认张润兰尚欠付朱文霞货款47万元，之后张润兰于2018年11月22日向朱文霞支付货款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朱文霞与张润兰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及欠款金额。案件审理中，张润兰虽认可双方之间有过交易，但是交易额仅认可三万余元，且辨称已付清，朱文霞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催要货款，在朱文霞与张润兰通话中，能够反映出，朱文霞反复强调欠付货款金额，但张润兰对于欠款金额未提出异议，仅是告知朱文霞无法支付欠款，根据正常逻辑及语言习惯，能够视为张润兰对欠付货款的事实及金额予以确认。综合朱文霞向一审法庭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认定朱文霞与张润兰长期保持业务往来，并形成了张润兰订货，朱文霞发货，后进行结算的交易模式，朱文霞与张润兰之间虽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截止2017年12月朱文霞向张润兰催款时，通话中朱文霞反复催要欠款47万元，张润兰未持异议，一审法院将截止2017年12月张润兰欠款金额确定为47万元，2018年11月22日张润兰给朱文霞支付了5,000元，应在该款项中扣减，一审法院将张润兰欠款金额确定为465,000元。至于张润兰关于张润兰与朱文霞之间系代销关系，不应确定为买卖关系的辨称意见，与张润兰通话录音中所述相矛盾，且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于张润兰该辨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张润兰支付朱文霞货款465,000元。以上应付款项，张润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本院二审期间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张润兰提供证据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及护照签证，该组证据用于证明张润兰与李世明有商业往来。2.王某书写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张润兰与朱文霞系代销关系，并非买卖关系，货款已经付清。3.哈萨克斯坦巴克迪阿布都公司的回函原件及中文翻译件及乔某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2012年4月至5月期间，因朱文霞该批货物检验不合格，被哈萨克斯坦共和国（以下简称哈国）阿克托别海关查扣，该批货物被查扣至今，尚未退回中国。4.证人王某、乔某的证言，用于证明张润兰与朱文霞之间是代销关系，张润兰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朱文霞主张润兰支付未收到货物的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5.朱文霞与吕炳辉（系张润兰本案中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哈申其木格的录音资料，用于证明朱文霞与张润兰之间是代销关系。朱文霞对上述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证人与张润兰是老乡，张润兰曾让王某到朱文霞家中对欠付货款进行调解；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录音中的内容与本案货款没有关系，录音是张润兰偷录的。二审中朱文霞提供其与王某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用于证明王某在二审庭审中所说的是虚假的，王某一直在协调朱文霞与张润兰本案货款的支付问题。张润兰对朱文霞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王某做伪证，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将结合案件的全部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阐述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张润兰提供乔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2012年4-5月期间，西域Ｂ区10号库房接收碾子沟长征批发市场486房间司机所送货物，货物备注发放阿拉木图318货号处，因当地政府原因，哈国（阿克托别）海关扣留此批货物，至今没有退回货物，当地政府也未给与答复。318货号为阿拉木图李世明收货货号，486房间为朱文霞房间”。张润兰提供王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2008年8月左右，阿拉木图鞋商李世明，委托我公司将一批鞋子货物运回国内，分两批次运回霍尔果斯后将货物返回乌鲁木齐，交于指定收货人长征批发市场朱文霞处。”张润兰提供乌鲁木齐市纵横语言翻译有限公司对张润兰提供的一份外文的文件资料进行翻译的翻译件，内容为：“问题批复：中国霍尔果斯（海泽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4-5月发送的货物，因政府原因，被哈国海关（阿克托别）扣押。货物未被退回。因为该批货物检验不合格。特此证明。”朱文霞二审中提供的与王某的微信语音聊天内容中显示，王某对张润霞欠付货款及数额均是知道的，王某在协调双方之间货款的支付问题。上述语音内容未涉及双方之间本案中被哈国海关扣押的货物系代销关系。二审审理中，张润兰认为朱文霞多次通过电话、微信及本案诉讼主张货款，因货物已被哈国海关扣押，且未退还货物，其没有收到货物，不应支付货款。本院确认事实有记账本、证明、银行转账记录、发货清单、营业执照、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争议焦点为：朱文霞与张润兰之间是否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朱文霞主张张润兰支付货款465,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争议焦点：1.朱文霞主张与张润兰之间存在涉案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张润兰欠付465000元货款。对此主张朱文霞提供了其与张润兰之前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中，朱文霞多次提出要求张润兰支付货款47万余元，张润兰均未对朱文霞提出的欠付47万元提出任何异议，均表示货物没有收到或其没有支付能力。朱文霞提供的其与王某的微信语音聊天内容也可以证明王某对张润兰欠付的货款及数额是知道的，双方并没有提到代销的关系。张润兰主张其与张文霞之间系代销法律关系。二审中张润兰提供的王某的证言与朱文霞二审中提供的朱文霞与王某的微信语音聊天内容冲突矛盾，故本院对王某证人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张润兰提供的乔某的证言，并没有涉及到张润兰与朱文霞之间系代销法律关系。故张润兰主张本案系代销法律关系，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张润兰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规定，朱文霞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朱文霞与张润兰之间存在鞋子的买卖合同关系，可以证明张润兰欠付货款465000元。2.张润兰主张涉案货物因质量问题被哈国海关扣押未返还，故其不应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朱文霞与张润兰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之间长期存在朱文霞向张润兰鞋子销售地所在的哈国运输张润兰的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长期的交易习惯可以确认朱文霞向张润兰供货的方式均是由朱文霞通过国际运输方式向张润兰供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应当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以运交给买受人”、第一百四十五条：“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规定，本案中朱文霞已将货物交给了第一承运人，已经完成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货物的风险已经转移至张润兰。张润兰以货物被哈国海关扣押主张不予支付货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九条：“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的，不影响因出卖人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买受人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规定，张润兰主张朱文霞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哈国扣押，其不应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朱文霞与张润兰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朱文霞依据双方之间长期的交易惯例向张润兰发货。张润兰提供的外文翻译件系案外人出具，该翻译件中内容“因政府原因”及“该批货物检验不合格”均不能证明朱文霞向张润兰运输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双方之间约定的或者法定的质量标准。故张润兰主张朱文霞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润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75元（张润兰已预交），由张润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映红审判员  李卫玲审判员  田 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郭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