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会，女，1951年11日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珍，女，1951年11日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友明，男，194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明，遵义市红花岗区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勇，男，1973年4日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静，遵义市红花岗区深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志会、张天珍、郭友明因与被上诉人李万勇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6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会、张天珍、郭友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李万勇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李志会作为家庭成员中的一员，对家庭共同财产享有份额，李祥安的财产份额应由其子女继承，一审不应当采纳李时超的证言，播州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查明了相关案件事实。李万勇辩称，1.涉案房屋并非继承李祥安的财产所得，因李祥安在60年代末就将房子分给了李华明、李华生，李华明没有结婚，分家后李志会、李祥安、李华明共同居住在李华明分得的半头土墙房屋里，涉案房屋在李祥安在世时已经分给了李华明，面积大约50平米；2.李祥安的房屋分给李华明，所有的上诉人均知晓，李华明1976年左右对房屋进行了翻修，并且在土地管理法实施以后，李华明在1993年取得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3.本案无论是继承关系还是侵权关系均已过一般诉讼时效，三上诉人均知道李万勇被抱养的事实，在翻修扩建时就该予以阻止，答辩人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李华明、李万勇翻修扩建而来的；4.张天珍从李祥安手上分得的房子分给了其儿子李万寿，可证明涉案房屋已经李祥安分配处理的事实。涉案房屋部分是李祥安、李华明翻修所得，部分是李万勇扩建所得。李志会、张天珍、郭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万勇按共有份额分割征收房屋安置补偿款中的289029元给李志会，支付给张天珍57805元，支付给郭友明5780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万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祥安（已病故）与高德珍（已病故）生前共生育4个子女，长子李华明（已病故）、次子李华生（已病故）、长女李志洁（已病故）、小女李志会。张天珍系李华生之妻，郭友明系李志洁之夫。李志会、张天珍、郭友明认为本案争议房屋系李祥安与李华明、李志会共同修建的，并由村委会出具了相关证明。诉讼过程中，经对出具该证明的龙桥组长马昌强进行调查，马昌强陈述，该份证明的内容并非龙桥所书写，而是李志会自己写好证明到龙桥盖的章。至于房子到底由谁修建，马昌强陈述那时尚小，并不知情，仅知道房子是李祥安的。而李万勇认为该房屋系其父李华明本人修建，并申请证人出庭陈述了相关情况，证人李某系原云农村的村委会副主任兼会计，其陈述如下：本案争议房屋于1968年系李祥安修的老土房，按农村的规矩李祥安将房屋分给李华明和李华生兄弟俩，分房屋时李志洁已外嫁。房屋由李祥安分给李华明、李华生兄弟后，李祥安与李志会、李华明共同居住在一起。李志会1975年农历的10月初8结婚外嫁，1976年腊月间李华明因在当地砖厂搞副业，年底有几千剩砖，李华明将剩砖用于房屋改建。改建时李华明将分得的半栋房子（从堂房分开占一半）从李华生手里花费300元买过来，重新修建了房屋。当时李志会已经结婚出去了，但回家帮李华明做做饭。李祥安大概是1984年4月份去世的，由李华明负责安葬。在1987年大概是在2月份的时候李万勇与母亲搬迁过来与李华明共同生活。因房屋紧张，当时只有两间房，只有五十多个平方，李华明及家人就把房屋又重新翻新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与深溪镇龙江村龙桥的证明对房屋的修建者存有较大差异，即龙桥的证明载明：“这处青砖住房系李志会和父亲李祥安、大哥李华明于1973年修建”，而李某证实该房屋系李祥安于1968年前修建的老土房屋翻建的，李祥安将老土房屋分给了李华明与李华生，李志会作为未出嫁女，只是与李祥安、李华明生活在一起，翻建房屋的时间是1976年，1975年时李志会就出嫁了。从两份证据陈述的事实来看，证人李某作为云农村的村委会副主任兼会计，经历了那个时期，且参与了李华明抱养李万勇的事件，对整件事情具备了解详细事实的经历，且其陈述的事实的时间顺序较符合李祥安家庭成员的发展轨迹，而龙桥出具的证明仅证明该房屋于1973年由李祥安、李华明、李志会共同修建，且在证明上盖印章的马昌强陈述其仅是盖了章，证明的内容均为李志会所书写。因此，李某的证言更符合事实。李华明分得房屋后，于1976年翻建了房屋，李志会作为出嫁女，回来帮其兄李华明纯属帮工，双方并未约定房屋属李华明、李志会共有。因此，李华明翻建的房屋应属于李华明所有。李华明去世后，其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同理，李华明去世后，其抱养的李万勇与其妻子翻建的房屋也属李万勇夫妻所有。李祥安去世后，其之前修建的房屋虽然按当地的风俗习惯分给了李华明、李华生兄弟二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我国继承法规定了遗产的继承有两种形式，即法定继承与遗嘱继承。遗嘱继承的方式有公证、自写、代书及口头遗嘱。本案中，虽然李祥安按当地的风俗将自建的房屋分给了李华明与李华生，但并未立下遗嘱，即便有口头遗嘱，也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本案对李祥安生前的财产应当适用法定继承。1976年李华明将分得的房屋翻建时，用料为李华明上班处砖厂的剩砖，说明李华明翻建房屋有材料来源，而当时社会所处的状况，修建房屋主要由亲朋好友以帮工的形式修建。证人李某陈述李祥安1968年前修建的房屋系老土房，不是砖房，李华明翻建房屋时李祥安尚在世，翻建、改建、扩建等权利均属于李祥安，但李祥安未提出异议，况且，李祥安去世后，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已明确为李华明使用，翻建后的房屋所有权实际上应属李华明所有。本案中，李志会、张天珍、郭友明作为李祥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可以分得的财产必须是李祥安所有的财产。李华明修建房屋时，李祥安尚在世，如果说李祥安的财产权利被侵害，那么李志会、张天珍、郭友明的权利则应从修建房屋的1976年开始计算，但李祥安及其继承人20年内均未提出异议。李祥安建的房屋被重新修建至今已逾40年了，无论从是诉讼时效还是从有利于化解双方纠纷的角度来看，均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李祥安去世后，属于李祥安的财产才开始继承，而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李祥安的财产主要是老土房子，而该房屋已被李华明重建了，李祥安所有的财产权利于1976年时便并入了李华明翻建的房屋内，即便李华明在老房屋基础上翻建获得了相应的利益，但李华明作为主要赡养李祥安的子女，生老死葬均由李华明承担，该部分利益既符合李祥安的意愿也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据此，判决：驳回李志会、张天珍、郭友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5元，已减半收取，由李志会、张天珍、郭友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李志会提交了两份公证书，主要内容为李治忠、张万明的书面证词及公证人员对二人的询问笔录。证明涉案房屋系李志会、李华明、李祥安于1973年共同修建，李某在一审作伪证。李万勇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作出的，且李万勇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张天珍提交了深溪镇龙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张天珍与李华生系夫妻关系。郭友明提交了深溪镇深溪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郭友明与李志洁系夫妻关系。对该两份证明，李万勇表示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为，两份证明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李万勇申请了当时参与建房的证人钟某出庭作证，证明房屋建房时间及过程，钟某陈述：“1974年李华明就去生产队建的砖瓦厂工作，李祥安家的房子是1976年左右修的，修之前房子是土墙房，土墙房是六几年的时候是李祥安分家分给李华明的。当时分家时李华明、李华生一家分了一半土墙房，李华明就修了他家的一半。当时修房子的时候李志会在家没有我不清楚。修建后的房子是砖混结构，一层两楼，修之前的土墙房可能三四十平方米，修之后也就是五六十平方米。李华明去砖瓦厂上班，赚了钱就修建了房子。当时是李祥安与李华明一起建房，至于他们内部的出资不清楚。”对钟某证言效力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1.关于建房过程。⑴李志会、提交的公证书中李治忠的证人证言载明：“1973年的时候，当时村集体要求我们承包生产队的砖厂，我和李华明、李治福、钟成军（即李万勇申请作证的证人钟某）一起承包该砖厂，一个人交500元给生产队，记最高分。除了交生产队的外，剩下的砖可以自行处理。然后李华明把剩下的砖搬回去，把他之前的土墙结构的房子销了之后，请了砖工张吉周、木工冯文品，用我们厂的砖修建了房子。当时李志会在砖厂不是主要劳动力，只是起辅助作用的。李志会也参加了修建房子，那个时候，李志会还没有结婚，李志会和李华明、李祥安三父子住在一起的。”公证员询问李治忠：“房子修建在什么地方的？”“以前的老房子的地方（以前房子是土木结构），重新修建的。”⑵李志会提交的公证书中张万明的证人证言载明：“在我大概20岁左右的时候，我和父亲张吉周一同去给李志会家修房子。她家是把他家的土墙茅草屋房子销了后，用砖修建了两间，修建房子的时候，还有其他工人，其中大部分工人现在都已经过世了。在修建工程中，我们负责砌砖。李志会家当时有他的两个哥哥，一个姐姐，父亲，李志会们是否分家，我不清楚。当时李志会好像还没有结婚。”公证员询问张万明：“当时是哪个请你们来修的？你们是负责给谁修建房子。”“是哪个来喊的，我记不得了。我们是负责李志会的父亲，就是我家舅公家修房子。”“李志会们修建房子，具体出资方式或出力方式是什么？”“我不晓得。”2.关于分家情况。⑴张天珍二审陈述：“当时就没有分家，只是分开居住。我在18岁左右结的婚，结婚当年是和李祥安住在一起的，结婚第二年李祥安就说拿两间房给我和李华生住。当时就李华明、李祥安、李志会、高德珍住在一起的。高德珍1970年去世了。我们就一直住在他给我们的这两间房里面，后面两间土墙房垮了，我们就将这两间土墙房翻修了，现在翻修扩建的房子被征收了，征收时登记在我儿子李万寿的名下，征收补偿款已经领取了。”⑵郭友明二审陈述：“李华明、李华生是否分家不清楚，只知道李华生、李华明是分开住的。李华明和李祥安、李志会、高得珍住在一起的，高得珍是1970年去世的。”⑶李志会陈述：“当时老土墙房子包括堂屋一共五间房，拆的一半（两间）修建的。修房前我和李华明、李祥安住在一起，我们和李华生是分开住的，一家住两间。拆的是李华明的这两间房子，李华生住的土墙房子没有拆。拆之前土墙房子多大我不晓得，当年修建的砖混房子面积大于以前的老土墙房，当时因为经济困难，只修了两间砖混房。大概90多平米，当时我们还买了一些别人的地。”⑷公证员询问李治忠：“当时修建房子的时候，占用李华生的地没有？”“没有，他们是各占一半的。”3.关于案涉房屋权利归属问题。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321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为5号判决）认定以下事实：“原告李志会与其父李祥安、大哥李华明共同生活期间，于1973年在深溪镇龙江××共同修建涉案房屋。”“李华明、李万勇陆续对房屋进行了部分改造扩建并由李万勇管理使用，至2017年，建筑面积增至297.42平方米。”判决认为，“原告在庭审中提交证据证明了被征收房屋系其与李祥安、李华明共同修建；原告和第三人（即本案被告李万勇）也认可相互的身份关系及其与李祥安、李华明之间的关系，李祥安尚生育有其他子女，李祥安、李华明死亡后被征收房屋未进行分割，以及被征收房屋经过李华明、李万勇改造添加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李志会及李祥安的其他子女对被征收房屋都应当享有权利份额，系被征收房屋的共有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告基于房屋共有关系，可以依法协商或者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李万勇按共有份额分割征收安置补偿款。”该判决已于2019年5月5日生效。4.关于案涉房屋面积、征收标准问题。⑴李万勇二审结合其在一审提交的《房屋平面图》陈述：“征收房屋平面图中砖瓦（一）尖子达2.2米以上的部分就是原有的1976年修的房屋”。该图显示的房屋建筑面积按一层半计算为41.153平方米、43.721平方米，共计84.874平方米。⑵公证员询问李治忠：“之前的房子是什么样子的？多大？”“是土墙结构，和后来修的差不多。”⑶深溪镇人民政府与李万勇签订的《遵义市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中，砖混结构作价补偿房屋面积为297.42平方米，作价补偿标准为1800元/平方米，作价金额535356元。装潢及附属设施补偿119530.5元，全作价一次性奖励30000元。案涉征收安置补偿款已由李万勇领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关于“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二款关于“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播州法院作出的5号判决已经认定案涉房屋由李志会、李祥安、李华明共同修建，彼此系共有权人，且李志会基于房屋共有关系，可以依法协商或者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李万勇按共有份额分割征收安置补偿款。5号判决作出后，李万勇作为第三人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其在本案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5号判决对房屋权属等基本事实作出的认定，本院依循5号判决指引，对案涉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进行分配。（一）案涉房屋补偿款数额问题从遵义市鑫宏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屋平面图》看，案涉房屋一层建房面积56.76平方米，按1.5层计算总面积为84.874平方米。结合李华明、李万勇对该房屋进行改扩建的事实，本院酌情按65平方米认定补偿面积，待分配补偿款计算为117000元（65平方米×1800元/平方米）。其余款项不属于可分配范围。（二）案涉房屋补偿款分配问题根据李志会、张天珍、郭友明二审陈述以及钟某、李某、李治忠的证人证言，结合李华明对李祥安的赡养情况以及李华明、李华生对老土墙房屋分别拆旧建新等事实，足以认定李祥安、李华明、李志会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拆除老土墙房屋前，不仅已与李华生分开居住，李祥安业已对老土墙房屋作出了分家处理，即案涉房屋对应的老土墙房屋部分归属李华明，并由李华明提供建材，与李祥安和李志会一起投工投劳共同将旧房拆除建成案涉砖房共同生活。在我市农村，长兄负责父母生养死葬、照顾弟妹生活起居并因此获得父母财产馈赠的情况并不鲜见，乃系善良风俗。据此，李祥安享有的案涉房屋份额不宜按继承关系处理，而应基于旧房分家后果归于李华明继承人李万勇享有。相应，李志会作为案涉房屋共有权人，享有的征收安置补偿款为39000元（117000元÷3人），张天珍、郭友明不享有分配权利。综上所述，李志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相应予以支持；张天珍、郭友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6065号民事判决；二、限李万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志会支付39000元；三、驳回张天珍、李志会、郭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85元，由李志会负担3187.5元，由李万勇负担4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70元，由李志会负担6375元，由李万勇负担9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