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6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79916198XM。住所地南阳市新华东路**。法定代表人：李少山，任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玉增，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巍，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12634589L。住所。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张衡路**div>负责人：霍振峰，任行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顺灼，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洲，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转，女，汉族，1989年1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原审被告：张春阳，女，汉族，1984年4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原审被告：阚清朗，男，汉族，1991年12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原审被告：郭超，男，汉族，1978年5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原审被告郭转、张春阳、阚清朗、郭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玉增，被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顺灼、郭亚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郭转、张春阳、阚清朗、郭超经法庭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1303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第三条，改判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对中原银行南阳分行承担650885.43元的保险保证责任，不服金额为160000元；2.由中原银行南阳分行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连带责任除非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上诉人承担的保证保险是一种一般保证责任，双方《合作协议》、《保险条款》及《补充协议》均约定为借款人逾期不能偿还，且经约定的催要后仍不足以清偿贷款本金及利息的，上诉人才承担保证保险责任，因此上诉人承担的保险责任是一般保证义务，而不是连带责任。二、上诉人应在20万元质押存款的本息之外承担保证保险责任。1、一审法院认定《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与《承保声明》第六条、《权利质押合同》约定并不矛盾。该条明确约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一）保险人的赔偿以被保险人向投保人和担保人追偿后，仍不足以清偿《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本金及利息的剩余部分为基础；（二）在依据本条第（一）项计算的基础上，保险人在扣除按保险合同载明的绝对免赔率计算出的每次事故免赔额计算赔偿。具体公式为：保险赔款=被保险人追偿后仍不足以清偿投保人贷款本金及利息的剩余部分*（1-绝对免赔率）。因此上诉人承担郭超保险赔付的本金=（未偿还本金672000元-200000元质押存款保证金及利息）*（1-绝对免赔率20%)，一审判决时未扣除20万元质押存款的本息显然错误。2、中原银行南阳分行在诉讼请求里也明确了向人民法院请求判决清偿的顺序，第2项诉请是要求实现质押存款的优先受偿权，第4项是要求中华联合财险南阳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这也是中原银行南阳分行自己选择优先实现质押权，后要求实现保证保险。这种请求的顺序，也是被上诉人要求实现债权时，对担保物权和人的担保的请求顺序。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已经在诉状中对请求的先后顺序进行了选择，庭审辩论时，中原银行南阳分行要求的先由上诉人赔付，再实现质押权，不能改变其诉讼请求的顺序，一审法院以其庭审辩论时要求的顺序判决，与中原银行南阳分行的诉状相矛盾。3、在本案中，20万元质押存款的本息，是被上诉人可以确定得到的清偿，双方约定的对质押物处置后交至共管账户，是指上诉人全部赔偿后，质押权转移至上诉人方追偿时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并无进行对质押物的追偿和上诉人起诉要求实现质押权，该条款约定的情形并无出现，其该款约定也不能、没有改变《保证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因此对被上诉人确定可以得到的质押存款，应优先实现清偿，再确定上诉人应承担的保险责任。4、《质押合同》也约定了贷款逾期后，被上诉人就可以实现质押权，其怠于行使质押权，是对上诉人和借款人、质押人、担保人权利的损害，对该20万元上诉人赔付时应予以扣除。三、按照法律规定，本案20万元存款质押，应优先扣除。1、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看，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时，第一款是指对实现担保物权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对质押担保的实现显然已经约定，是借款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之日起就可以实现质押权，第二款是指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时原告有选择权，即本案原告有选择起诉保证人或质押人的权利，原告显然做出了选择同时起诉要求实现物的担保和保证人两种权利，并且诉请物的担保请求在保证之前，因此这时就应该按照原告的诉请，即确定清偿顺序时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对质押存款以外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也就是说这时质押权作为物权应优先于保证保险。2、被上诉人作为银行，对质押权人存折标的存款，按照质押合同约定有随时实现的权利，质押的现金就在被上诉人金库里，质押权实现并不需要质押人的配合和同意，这种权利实现方式与其他物的担保是不同的，贷款人、质押人也多次督促被上诉人扣划质押存款，其拒绝扣划和怠于行使质押权是一种恶意不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的行为。3、双方也约定了保险赔付时，先行追偿，涉及的20万元质押存款应优先实现。四、本案被上诉人收取的20万元质押存款实际上是借款人本人的款项，其以他人名字质押20万元，是一种变相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也是一种变相预扣贷款本金的行为，违反了人民银行的规定，也造成了变相提高利率的，侵害借款和保证人利益的行为。本案贷款的本金应认定为80万元。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辩称，一、中原银行南阳分行认为上诉人已经与中原银行南阳分行之间是保证责任纠纷，与借款合同没有从属性，与另外一个质押担保法律关系没有担保的顺位和从属关系。上诉人应当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对中原银行南阳分行承担保险赔付责任，该责任与主债务人的责任是一种连带责任。上诉人赔付后享有约定的追偿权。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应当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准。双方在合作协议中16条第2项中约定发生冲突时以合作协议为准。一审判决针对保险事故发生时已经逾期的利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算结果进行判决符合事实。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郭超、张春阳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阚清朗、郭转在质押财产价值范围内（20万元存单）承担质押责任，并确认中原银行南阳分行对该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判令被告阚清朗、郭转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中华联合南阳中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郭超的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承担保险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原银行南阳分行与郭超、张春阳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中原银行南阳分行的债权应予保护。郭超、张春阳应按照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郭超、张春阳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个人借款合同》明确约定逾期还款复利、罚息为贷款期内利息年利率7％基础上上浮50％，即逾期借款复利、罚息年利率为10.5％，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以保护，故对中原银行南阳分行要求郭超、张春阳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阚清朗、郭转在《个人保证贷款担保连带责任书》中明确约定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自愿为借款人垫付本息，直至本息全清，并明确了担保范围包含主债权本金、利息和由此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到债务还清时为止，应视为对担保期间约定不明，约定不明的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本案诉讼在保证期间内，故对中原银行南阳分行要求阚清朗、郭转对未偿还的借款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出质人与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第六十八条规定“质权人有权收取质物所生的孳息。质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前款孳息应当先充抵收取孳息的费用。”因阚清朗与中原银行南阳分行签订《权利质押合同》，明确担保的数额及担保范围，且阚清朗将其名下200000元存单质押在中原银行南阳分行处，质押责任发生在保证期间内，故中原银行南阳分行要求阚清朗在质押财产范围内承担质押责任，并对质押存单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郭超在中华联合南阳中支公司投保有《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同签订《专项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保险单特别约定：1．保险期限以贷款期限为准；2．赔偿等待期30天；3．绝对免赔率20％；4．借款人所交借款保证金（如有），优先作为还款来源。《保证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一）保险人的赔偿应以被保险人向投保人和担保人追偿后，仍不足以清偿《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本金及利息的剩余部分为基础；（二）在依据本条第（一）项计算的基础上，保险人在扣除按保险合同载明的绝对免赔率计算出的每次事故免赔额计算赔偿。具体公式为：保险赔偿=被保险人追偿后仍不足以清偿投保人贷款本金及利息的剩余部分＊（1-绝对免赔率）……”，《专项合作协议》第六条赔付机制约定“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乙方的赔付以借款人未清偿借款合同中的贷款本金和贷款利息进行计算。具体公式为：保险赔额=借款人未偿还的贷款本息＊（1-绝对免赔率）。”《补充协议》第二十四条约定“甲乙双方约定，甲方按照甲方的贷款催收规定向逾期借款人寄送《逾期催收通知书》（或律师函）的挂号信／EMS并执行了甲方催收规定的必要程序，乙方便视同甲方已完全履行上述条款义务，不得再以上述条款约定之情形为理由拒绝理赔。”中华联合南阳中支公司辩称中原银行南阳分行应先扣划20万元质押存单的本金和利息后再进行保险赔偿，并认为中原银行南阳分行与质押人签订的《权利质押合同》约定主借款合同期限届满，中原银行南阳分行有权实现债权，此外中华联合南阳中支公司认为根据《保险条款》第26条规定，也应扣除担保人的财产后才承担其余未支付借款本金80％的责任。庭审中中原银行南阳分行明确先由中华联合南阳中支公司按照约定进行赔偿后再实现质权，且要求对20万元存单本金和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权利质押合同》约定的是权利的实现，而非义务，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且其已经通过向逾期借款人及保险人送达《贷款逾期催收函》的方式履行了对担保人的追偿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保险条款》第26条与《补充协议》第24条、《权利质押合同》中质权的实现方式约定并不冲突，质押权的实现条件是中原银行南阳分行的权利，而非必须履行的义务，中原银行南阳分行按照约定向逾期借款人及保险人送达《贷款逾期催收函》是按照《补充协议》履行了对担保人的追偿义务，且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对质押物处置后的款项应交至双方共同指定的账户，并约定了还款金额的顺序。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中华联合南阳中支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中华联合南阳中支公司应承担给付中原银行南阳分行保险事故发生时借款本金100万元和借款期内利息13606.79元共计1013606.79元的80％（即810885.43元）的连带保险保证责任。关于中原银行南阳分行要求中华联合南阳中支公司承担保险事故发生后的逾期罚息、利息的请求，中华联合南阳中支公司辩称不承担借款逾期后的复利、罚息，根据《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公司也不负责赔偿：（一）投保人不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所造成的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逾期利息；（二）被保险人的间接损失；（三）按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绝对免赔率计算的免赔额。”《专项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承保声明》并未对第九条作出变更，故中华联合南阳中支公司不承担借款人逾期后的复利、罚息赔偿责任。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郭超、张春阳偿还原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13606.79元、罚息97769.16元、复利1054.41元，并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二、被告阚清朗、郭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对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承担810885.43元的连带责任；四、原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对被告阚清朗、郭转质押的200000元存单本金和相应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原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4812元，由被告郭超、张春阳、阚清朗、郭转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履行约定的义务，如不履行，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结合本案，2015年12月31日，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的《专项合作协议》，其中第六条赔付机制约定“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乙方的赔付以借款人未清偿借款合同中的贷款本金和贷款利息进行计算。具体公式为：保险赔额=借款人未偿还的贷款本息*（1-绝对免赔率）。乙方向甲方履行赔偿义务后，乙方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甲方对借款人及担保人的请求赔偿权利。乙方以其自身名义行使上述代位追偿权需要甲方配合的，甲方应出具相应手续的形式予以配合，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按照本条行使代为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甲方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投保人及担保人请求清偿的权利。”第十一条业务合作流程（十二）约定“催收回款和抵（质）押物处理方法乙方向甲方履行赔偿义务后，对借款人及担保人催收或抵（质）押物处置后的款项应交至甲方和乙方共同指定的账户，该款项应优先偿还贷款本息的损失部分（包含未归还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以及赔偿金等），其余部分由乙方分配。”在第十六条附则（二）约定“本协议中的约定与《保证保险条款》冲突时，双方合作业务应按照本协议约定处理。”根据专项合作协议中上述约定，在案涉借款人逾期还款事实发生且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履行了催收义务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中支公司应依约承担案涉贷款保证保险责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郭超截止2019年2月21日，本案借款尚欠本金100万元、利息13606.79元、复利1054.41元、罚息97769.16元。虽然质押担保人为案涉借款提供了20万元的存单质押，但中原银行南阳分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该质押权尚未实现，且在《专项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保险赔额=借款人未偿还的贷款本息×（1-绝对免赔率）。故上诉人关于其应在扣除质押存单20万元后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与双方签订的《专项合作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南阳支公司为案涉借款承担保证保险责任，其与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构成保险合同关系，故上诉人关于其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南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