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1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华丽，男，197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皮运秀，京山市新市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运华，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京山市坪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双，男，195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艳（王永双儿媳），女，198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付银，男，196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涛（唐付银女婿），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市，上诉人丁华丽因与被上诉人刘运华、王永双、唐付银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华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皮运秀、被上诉人刘运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被上诉人王永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艳、被上诉人唐付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华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对刘运华的损失由其自身承担60%的赔偿责任，王永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唐付银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丁华丽无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丁华丽与刘运华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不应对刘运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丁华丽仅是卖装修材料给王永双，并依王永双的要求按照每人每天200元的标准给施工人员代发工资，整个工程工人工资及材料款核算为24815元，其与王永双协商收取2.4万元。二、刘运华的损失应由其自身及王永双、唐付银负担。王永双是涉案房屋的受益人，跳板是王永双提供，由丁华丽与唐付银搭建的，王永双应对刘运华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唐付银安排刘运华施工，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其应负10%的赔偿责任。刘运华受伤是因其饮酒所致，其自身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三、刘运华应返还丁华丽为其垫付的3000元医药费。四、刘运华的医疗费中有治疗××的费用，一审未予查清。刘运华答辩称，丁华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第一、刘运华受伤的直接原因是丁华丽负责搭建的施工平台突然整体塌落地面，刘运华没有过错。第二、刘运华在事故发生当天中午没有喝酒，且丁华丽没有证据证明刘运华在出事当天中午喝过酒。第三、王永双的住房装修工程是丁华丽承包的，刘运华与丁华丽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第四、丁华丽主张刘运华的医疗费中有治疗××病的费用没有事实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刘运华请求二审法院：1、改判由丁华丽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2、在丁华丽应赔偿的损失中加上刘运华的后续医疗费8000元。王永双答辩称，其是将房屋装修按照19元每平米包工包料给丁华丽，其与刘运华之间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出事故的跳板不是王永双提供的，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王永双不承担赔偿责任。唐付银答辩称，1、王永双的装修工程是丁华丽承包的，丁华丽承包后打电话给唐付银帮他叫几个工人施工，唐付银通知了刘运华、王自华、杨四三个人帮他施工，这三个工人都是经常在丁华丽手下施工的师傅。丁华丽既卖装修材料，同时也承包装修工程，刘运华是丁华丽授意通知的，唐付银的工资与其他三个工人的工资一样都是每天200元。2、唐付银并非工头，唐付银在本次装修过程中没有任何获利行为，一审中均有证人出庭作证。3、刘运华出事当天中午有无饮酒，唐付银并不知晓，当时施工时刘运华和唐付银在不同楼层施工，且雇主丁华丽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一直在场，不存在唐付银没有制止刘运华施工。刘运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华丽、王永双赔偿其各项费用共计93880.75元；2、本案诉讼费由丁华丽、王永双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丁华丽系从事建筑材料销售和做装修工程的业主。2018年8月，王永双将自家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丁华丽，约定工程款24000元（含材料费用）。承包上述工程后，丁华丽雇请唐付银为其做工，唐付银又介绍刘运华、杨四、王自华等人加入，4人共同为丁华丽做工，工钱均为200元/天。8月22日，刘运华站在二楼跳板上施工时，因踏板突然塌陷，其摔落触地，导致右脚受伤。当日，丁华丽将其送往京山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跟骨骨折、右足挫裂伤、中跗关节脱位、右足第2、3、4跖骨骨折”，建议术后一、二、三月定期复诊。刘运华住院治疗共28天，支出医疗费用24075.98元，医保报销14766.63元，个人支付9309.35元。2018年11月28日、2018年12月18日、2019年2月26日，刘运华在京山市人民医院复诊，共支出医疗费用695.9元。经京山开平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刘运华受伤致右侧跟骨粉粹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2018年8月22日-2019年3月5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后续医疗费用约需8000元。因做上述鉴定，刘运华支出鉴定费用2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后，丁华丽已给付刘运华医疗费用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点：一、丁华丽、王永双、唐付银中何人与刘运华形成雇佣法律关系；二、本案的责任划分；三、赔偿范围及赔偿数额的确定。关于焦点问题一。经查，王永双将涉案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丁华丽，丁华丽在接手工程后邀请包括刘运华、唐付银在内的4名工人做工，每人每天的工资200元均由丁华丽发放，据此，可以认定刘运华与丁华丽之间形成雇佣法律关系。丁华丽辩称，其发放给工人的工资只是帮房主王永双代付，王永双才是真正的雇主。该辩解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唐付银，在案证据表明，其只是刘运华与丁华丽之间的用工介绍人，与其他3名工人均受雇于丁华丽，且同工同酬，未赚取任何差价，其身份亦属丁华丽之雇员，因此，丁华丽提出刘运华与唐付银之间形成雇佣法律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刘运华在执行雇佣活动中受伤，丁华丽作为雇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刘运华作为长期从事建筑行业的工人，在工作过程中忽视自身安全也存在过失，应减轻赔偿义务人责任。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对本案发生原因力的大小，一审法院酌定丁华丽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运华承担30%。关于焦点问题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刘运华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收款凭证，刘运华支出医疗费确认为10005.25元（9309.35+695.9元）；2、护理费。刘运华受伤后住院治疗，且伤势较重，确需由专人护理，故对其主张的该赔偿项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可参照湖北省公布的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收入35214元为标准计算，确定护理费为8683元（35214元/年÷365天×90天）；3、误工费。刘运华长期从事建筑工作，因未提供收入证明，其具体的误工损失，可参照湖北省公布的2018年度建筑业年平均工资收入50199元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定刘运华的误工费为26269元（50199元/年÷365天×191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永双、丁华丽、唐付银对刘运华的计算标准无异议，一审法院确定为1400元（28天×50元/天）；5、营养费。刘运华住院治疗应加强营养，根据营养期限90天计算，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6、残疾赔偿金。刘运华系农业户口，一审法院参照湖北省公布的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平均收入13812元为计算标准，故刘运华的残疾赔偿金为27624元（13812元/年×20年×10%）；7、交通费。刘运华就医确有交通费支出，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8、司法鉴定费。根据京山开平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发票，刘运华支出司法鉴定费用为2000元。9、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本案中，刘运华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其精神抚慰金3000元。综上，刘运华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0005.25元、护理费8683元、误工费262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27624元、交通费500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82181.25元，根据前述确定的责任比例，丁华丽应赔偿刘运华经济损失57527元（82181.25×70%）。扣除丁华丽已垫付的3000元，其还应赔偿刘运华5452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丁华丽赔偿刘运华经济损失54527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运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73.5元，由刘运华负担450元，丁华丽负担623.5元。二审中，本院查明，一审法院系依丁华丽的申请追加唐付银参加本案诉讼，唐付银参加诉讼后，刘运华未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唐付银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直接将唐付银列为本案被告不当，唐付银一审时的诉讼主体地位应为第三人，本院予以纠正。刘运华向本院提交王自华的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刘运华受伤的原因是搭建的施工平台塌陷导致其摔落受伤。丁华丽质证认为，1、该证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依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2、关于跳板的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的很清楚。王永双质证认为，刘运华从跳板上摔伤属实，至于怎么摔伤的其不清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唐付银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刘运华是从跳板上摔落受伤。经审核认为，因被询问人王自华未出庭作证，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丁华丽对一审查明事实“王永双将自家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丁华丽，约定工程款24000元（含材料费用）”，“丁华丽雇请唐付银为其做工，唐付银又介绍刘运华、杨四、王自华等人加入，4人共同为丁华丽做工”提出异议，并主张一审查明刘运华的医疗费中存在治疗××的费用。对丁华丽提出的上述异议，本院审核认定如下：1、王永双是否将自家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丁华丽。丁华丽主张，其并未承包王永双的房屋装修工程，而是向王永双销售房屋装修材料，并接受王永双的委托帮忙联系施工工人并代付工人工资。本院认为，丁华丽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王永双之间存在其所主张的委托关系，相反，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时的陈述来看，丁华丽的行为已远远超出其自认的装修材料销售人员的责任范围：首先，王永双房屋装修工程的施工工人是丁华丽联系的唐付银，唐付银又联系其他施工人员，由丁华丽记录工人的出勤天数，并安排提供工人的午餐；其次，丁华丽与唐付银共同搭建了施工平台；第三，在王永双并未支付全部约定款项的情形下，丁华丽已先行支付了工人工资。此外，丁华丽主张其与王永双约定的2.4万元并非本案装修工程的承包价格，而是在工程完工后核算的材料款11115元，加上工人工资13700元，减去零头后确定的，其中工人工资按照每人每天200元的标准，按其各自的出勤天数累计所得。但丁华丽在一审提交的送货单显示，在2018年8月21日本案事故发生前，丁华丽即已核算出材料款，并确定好每个工人出勤天数及工资，该证据与其陈述的工程款计算方法相悖。综上，丁华丽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其行为符合房屋装修工程承包人的特征，一审认定该事实有据，本院予以确认。2、刘运华、唐付银是否是为丁华丽提供劳务。丁华丽主张，其系受王永双的委托为其联系了唐付银来做工，刘运华是唐付银通知去的，王永双是雇主，唐付银和刘运华是为王永双提供劳务。本院认为，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丁华丽承包了本案房屋装修工程，联系唐付银来施工，唐付银介绍带来刘运华，在此过程中，丁华丽并未阻止刘运华施工，可视为丁华丽同意刘运华和唐付银一起共同施工。从对施工人员的管理、指示方面来看，丁华丽记录刘运华、唐付银等人的考勤，安排搭建施工所需的平台，提供工人午餐，支付工人工资。丁华丽二审庭审时自述，本案事故当天，刘运华亦是向丁华丽请假。以上事实均证实刘运华、唐付银是向丁华丽提供劳务，王永双在此期间并未与施工工人有直接接触，一审认定该事实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丁华丽主张王永双是雇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刘运华的医疗费中是否有治疗××的费用。丁华丽主张，刘运华在一审提交的京山市人民医院费用清单第2页显示有××抗原及抗体等检查项目，并以此认为刘运华的医疗费中存在治疗××的费用。对此，刘运华解释称，手术前医院会对病人有无传染性疾病进行检查，以防止手术器材对其他病人造成感染，××检查是手术前的此类常规检查项目之一，并不能证明刘运华患有××。本院认为，刘运华的陈述合理，符合医院手术操作流程，且其住院记录并未显示刘运华患有××疾病，对丁华丽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均有在卷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刘运华因受伤产生的损失应由谁来承担；2、本案责任承担的比例应如何划分。1、关于刘运华因受伤产生的损失应由谁来承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永双将自家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丁华丽，丁华丽承包工程后，雇请唐付银、刘运华等人为其提供劳务，丁华丽为接受劳务一方，刘运华、唐付银为提供劳务一方，刘运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其损失应由丁华丽和刘运华按各自的过错承担。丁华丽认为王永双和唐付银应对刘运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责任承担的比例应如何划分。本案中，刘运华站在二楼跳板上施工时，因踏板突然塌陷，致其摔落触地，右脚受伤。从刘运华受伤的原因来看，其站在四米多高的平台上施工存在一定的安全风险，丁华丽作为雇主，有义务为刘运华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但丁华丽没有为刘运华提供安全防护设备或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安全防护义务，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刘运华未谨慎注意自身安全导致受伤，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丁华丽对刘运华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运华自负30%的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丁华丽上诉认为，刘运华在施工当天中午饮酒，是导致刘运华受伤的主要原因，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刘运华当天中午喝酒的主要依据系王永双在一审提交的王自华手写的证人证言一份，内容为“2018年8月22日，刘运华向丁华丽上午请假提前一个小时喝酒”，但王自华并未出庭作证，且从证言的内容来看，其并未亲眼看见刘运华喝酒，仅凭该份书面证言不能证明刘运华饮酒的事实，丁华丽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运华提出，请求改判由丁华丽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及在丁华丽应赔偿的损失中加上刘运华的后续医疗费8000元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刘运华未上诉，其提出的请求不属于本院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7元，由上诉人丁华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李瑞书记员汪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