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富华，男，197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洁琼，重庆中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双桥经开区李显梅孕婴店，住所地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双路镇火炬路**附**1-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11MA5YT89W6A。经营者：李显梅，女，197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开桦，重庆市永川区大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富华因与被上诉人双桥经开区李显梅孕婴店（以下简称李显梅孕婴店）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进行了询问和审理。上诉人王富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洁琼，被上诉人李显梅孕婴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开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富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显梅孕婴店的诉讼请求；2、二审事发由李显梅孕婴店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王富华作为百跃羊奶粉重庆总代理的经营者，要求相关部门核查李显梅孕婴店所售奶粉是否有质量问题，并非虚构事实。我王富华将食药监部门检查店面的视频录制并发布于交流群，未虚构事实，也未指明李显梅孕婴店所售奶粉为假奶粉，不存在虚构事实和诋毁诽谤情况。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进行批评、评论，不构成侵权。从王富华的行为来看，其主观不存在过错，行为不具有违法性，缺乏名誉权损害事实，故不能认定王富华的行为构成名誉侵权。二、一审判决王富华赔偿李显梅孕婴店经济损失于法无据，王富华没有对李显梅孕婴店构成侵权。一审法院依据李显梅孕婴店没有证据和法律支持的“销售金额下降”说辞，将赔偿额度放大到因名誉侵权赔偿的最大极限。李显梅孕婴店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显梅孕婴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富华立即停止侵犯李显梅孕婴店名誉权的行为，删除其在微信“双桥欢乐宝宝中亿育儿分享交流群”内发布的有关爱亲孕婴店销售假奶粉的相关言论（文字及视频）；2.判令王富华在微信“双桥欢乐宝宝中亿育儿分享交流群”中发布道歉声明（道歉声明不少于30日，每日发布一次）和在双桥经开区李显梅孕婴店当面向经营者李显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李显梅孕婴店名誉；3.判令王富华赔偿李显梅孕婴店经济损失30000元及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共计35000元；4.判令王富华赔偿李显梅孕婴店为制止侵权行为支持的公证费、代理费6068元；5.诉讼费由王富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显梅孕婴店系爱亲母婴用品在重庆市双桥经开区的代理商，经营的店名为“双桥爱亲”，工商注册登记名称为“双桥经开区李显梅孕婴店”，经营范围为童装、鞋类、玩具、婴幼儿配方奶粉、保健食品销售。王富华系王富华是重庆鹏爱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是西安百跃羊乳集团有限公司百跃羊乳粉产品在重庆地区的经销商，同时，王富华在双桥经开区经营有“双桥经开区欢乐宝宝婴儿食品店”和“双桥经济技术开发区爱婴宝婴儿百货经营部”两个门店，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奶粉）零售等。2019年4月15日，王富华因怀疑李显梅孕婴店销售的奶粉“百跃羊奶粉1985”渠道来源有问题而向重庆市大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分局双路街道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所（简称双路食药所）举报，双路食药所在收到王富华举报后，与王富华一同前往李显梅孕婴店店面检查，并经李显梅孕婴店经营者李显梅同意后将6桶奶粉带回该所核查。2019年4月16日，李显梅孕婴店提供了3张奶粉的进货票据及上家资质，双路食药所核实票据真实有效，并留存了票据及资质的复印件，将6桶奶粉退还给李显梅孕婴店。2019年4月29日，双路食药所对王富华的举报进行了回复，认为李显梅孕婴店提供的该奶粉的进货相关资料真实有效，该奶粉的进货渠道来源正常，举报不属实。而在2019年4月27日，王富华在名为“双桥欢乐宝宝中亿育儿分享交流群”微信群的聊天界面中发布了一段其与双路食药所工作人员一同在李显梅孕婴店店内检查的视频，视频长约三秒，并在该微信群中发布以下内容：“上次双桥爱亲的产品因为提供不了三证，为什么会被食药监局没收！！！自己的孩子，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我们双桥的工商，食药监及其它公务员小孩，有几个不是在我们这边消费。因为我们是一个敢于承担责任的良心企业”、“我们的产品任何时候都可以马上拿到三证给大家，人家能吗？小孩吃的东西啊！！！”、“我做重庆代理，我以代理和厂家一起过去打假，最后由食药监局收货处罚”、“任何奶粉大家都最起码买正规渠道奶粉，万一真有问题，还有人给你负责”。随后，该微信群的其他成员纷纷对该王富华上述言论进行响应，发布“心黑呀，为了赚钱不顾别人…”、“这样的黑心商家就应该曝光出来”等内容。庭审中，李显梅孕婴店举示了销售清单及部分退货票据，并陈述：李显梅孕婴店的此前的月销售额为13万至19万不等，自王富华在该群中发布前述视频及言论后，从2019年5月起李显梅孕婴店的月销售额减少到10万甚至5万左右，且产生了各种品牌奶粉退货的事实。另查明，微信群名称为“双桥欢乐宝宝中亿育儿分享交流群”的群成员共有340余人，王富华是该群成员之一，其在群中的昵称为“双桥中亿总经理王富华”，李显梅并未加入该群。2019年6月4日，李显梅孕婴店委托重庆市大足公证处对“双桥欢乐宝宝中亿育儿分享交流群”中王富华于2019年4月27日在聊天界面中发布的视频及其聊天记录进行证据保全，并为此支出公证费2068元。2019年6月26日，李显梅孕婴店与重庆永川区大安法律服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法律工作者赵开桦就本案为李显梅孕婴店提供法律服务，并支付法律服务费4000元。2019年7月4日，李显梅孕婴店以王富华侵害其名誉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依法享有名誉不受侵害的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的名誉即为其商业信誉，对于其自身的生存和发展具有重大意义，损害法人、非法人组织的商业信誉不仅有损其社会形象，更重要的是导致其难以实现应有的经济利益。本案中，王富华在微信群名称为“双桥欢乐宝宝中亿育儿分享交流群”中发布的食药监所对李显梅孕婴店店面检查的视频并未反映完整检查过程，而是王富华对视频内容进行了有意图的取舍，王富华也未对视频内容进行真实说明，对食药监所检查李显梅孕婴店店面的原因、过程等并未有所涉及。同时，王富华在微信群中着重强调“打假”“三证”的重要性，结合其发布的视频，说明李显梅孕婴店没有“三证”而被“收货处罚”，王富华的言论指向清晰。微信群名称为“双桥欢乐宝宝中亿育儿分享交流群”中的群成员大部分系婴幼儿用品的消费者，王富华通过暗示、影射、反问等方式足以让微信群中300多名消费者误认为李显梅孕婴店销售的是“三无”产品，且当群内成员因其言论对李显梅孕婴店产生误解时，王富华也并未作出解释说明。王富华在2019年4月29日收到双路食药所对其举报进行的回复后，也并未将检查结果及时予以公布。王富华在微信群中发布的言论与事实真相存在出入，使得不了解情况的消费者能够从王富华的言论中得出有损李显梅孕婴店名誉的结论，其行为已经构成对李显梅孕婴店名誉的侵害，王富华应当立即停止侵害行为，为李显梅孕婴店恢复名誉、消除影响，消除范围应与侵权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李显梅孕婴店要求删除王富华在微信群的所有侵权内容，因超过时限内容不可删除，不具有执行性，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李显梅孕婴店要求王富华当面道歉及在微信群发布道歉声明之请求，从利于双方纠纷解决出发，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即王富华应在微信群名称为“双桥欢乐宝宝中亿育儿分享交流群”中发布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定，发表时间，该院酌定为连续15日。李显梅孕婴店系以营利为目的的个体工商户，王富华侵害李显梅孕婴店名誉权的行为造成了李显梅孕婴店社会评价的降低，不利于李显梅孕婴店商业活动的开展，庭审中李显梅孕婴店举示了销售清单及部分退货票据，虽无法确认李显梅孕婴店的具体损失，但确可以看出李显梅孕婴店因王富华的侵害名誉权行为而遭受了经济损失，结合王富华的过错程度、其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后果、相应的侵权范围等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李显梅孕婴店经济损失的金额酌情定为10000元。对李显梅孕婴店诉请的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因李显梅孕婴店并非自然人，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2068元和律师费4000元，该两笔费用并非李显梅孕婴店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应当由李显梅孕婴店自行承担，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富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群名称为“双桥欢乐宝宝中亿育儿分享交流群”中连续十五日向双桥经开区李显梅孕婴店发表道歉声明，道歉声明的内容须经本院审定；二、王富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双桥经开区李显梅孕婴店经济损失10000元；三、驳回双桥经开区李显梅孕婴店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为200元，由王富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誉权。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李显梅孕婴店作为经营婴幼儿奶粉的个体工商户，其名誉权主要体现为商业信誉，对其经营状况能够产生重要影响。综合审理情况，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富华是否实施了侵害李显梅孕婴店名誉权的行为，如果实施了相关侵权行为，该行为给李显梅孕婴店造成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根据王富华在二审询问中的陈述，名为“双桥欢乐宝宝中亿育儿分享交流群”的微信群系开放的微信群，群众成员除了各销售婴幼儿奶粉的品牌商外，还有婴幼儿奶粉销售者。该群没有具体功能，群成员一般在群内交流育儿知识和品牌推广等活动。从王富华陈述来看，该群具有公共平台属性。2019年4月27日，王富华在该群中发布的视频片段，以及“双桥爱亲的产品因为提供不了三证，为什么会被食药监局没收！！！自己的孩子，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我们的产权任何时候都可以马上拿到三证给大家，人家能吗？小孩吃的东西啊！！！”等内容。以上暗示、反问、影射等方式，足以使群成员误认为李显梅孕婴店销售的产品是三无产品。在部分群成员因其言论对李显梅孕婴店产生误解后，王富华并没有作出解释说明。此后，双路食药所对王富华的举报进行回复后，王富华也未将该情况在群内公布。王富华在微信群内发布的内容与事实真相存在明显出入，且其言论系出于有意，在客观上使消费者从其言论中得出对李显梅孕婴店的不利评价。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王富华上述在微信群中的行为侵犯了李显梅孕婴店的名誉权，王富华应当承担为李显梅孕婴店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责任。王富华认为其行为不构成侵权，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消除影响的范围应当与侵权造成的不良影响相当原则，判决王富华在微信群中连续十五日向李显梅孕婴店发表道歉声明，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李显梅孕婴店因王富华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失，因其由此造成的经营损失在客观上难以量化，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对损失酌情认定为10000元，并无明显不妥。综上所述，王富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富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信良审 判 员 刘 希审 判 员 郑 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 玲书 记 员 刘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