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厦，男，汉族，1988年9月22日出生，住长沙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398号新时空大厦一层。负责人：黄志勇，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贝，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友谊路413号运成大厦18、19楼。负责人：刘琨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彬，男，汉族，1993年2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系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女，汉族，1992年1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洞口县，系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张厦因与被上诉人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以下简称东亚银行长沙分行）、原审第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长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6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厦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东亚银行长沙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张厦借款流程的基本事实，认定张厦于2016年12月1日同阳光保险长沙公司签订阳光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没有证据证明，实际上张厦从未与阳光保险长沙公司达成投保合意。张厦是根据东亚银行长沙分行工作人员的要求，办理贷款时在一系列空白文件上签字，否则无法办理贷款，其中包括张厦一审提交的《阳光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二、一审法院认定张厦向东亚银行长沙分行借款，在借款前向阳光保险长沙公司投保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保险法第十一条、商业银行法第五条规定，在本案中，即使张厦签字成立，但因是在东亚银行长沙分行强制要求下匆忙签字确认的，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协商一致、自愿订立、遵守公平及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故东亚银行长沙分行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该行为无效。2.《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六十七条、《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整治银行业金融机构不规范经营若干规定》第五条均规定了银行不得在发放贷款时强制捆绑保险等金融产品，在计收利息外收取其他任何费用。三、一审法院认定东亚银行长沙分行同张厦签订的贷款申请表中附件章程及条款允许东亚银行长沙分行代为收取保费及代扣合法有效，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东亚银行长沙分行一审提交的“个人无抵押消费贷款申请表”附件信息，该附件章程及条款允许东亚银行长沙分行代为收取保费及代扣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东亚银行长沙分行未对张厦尽到提示义务，且该义务系强加给张厦责任的内容。此外，该险种极为少见，数额又高，张厦作为贷款人凭借日常生活经验无法知晓，且东亚银行长沙分行也未向张厦出示该险种的法律依据，该条款应属无效。东亚银行长沙分行辩称：一、东亚银行长沙分行代收代付张厦的保险费用有合同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二、东亚银行长沙分行并未因收取保费获利，所收取的保费全部转给了阳光保险长沙公司。三、本案张厦贷的是信用贷款，贷款前提是贷款人需对其贷款提供信用保险的保单，按照张厦所签署保险合同、贷款合同的先后顺序可以得出张厦是先投保再贷款。张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东亚银行长沙分行返还不当得利10681.67元；二、依法判令东亚银行长沙分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9日，张厦填写了阳光保险长沙公司个人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投保单其中载明贷款用途为日常生活消费。2016年12月1日，张厦填写了东亚银行长沙分行的“东亚银行新时贷”个人无抵押消费贷款申请表（个人信用保证保险客户专用），申请贷款金额五万元，利率6.65%，贷款期限为36个月，付款方式为自主支付，按月付息，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日为每月与放款日相对应的日期。其中“东亚银行新时贷”个人无抵押消费贷款章程及条款5.3条约定：借款人应在每期还款日前在还款账户中存入足额资金，本行于每期还款日自动从借款人还款账户中扣取款项，以偿还当期贷款本息及保费。同日，张厦与阳光保险长沙公司签订阳光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保险单明确约定：保险金额59450元，该保险的保险期间为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至约定的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保费的缴纳方式为每月按时缴纳，每月的保费率为1.05%，缴费日期为银行扣款之日，每月的保费为525元，投保人委托贷款发放人从投保人指定的账户中扣除每月应缴保险费。另查明，张厦从2016年12月1日起开始偿还贷款，偿还至2019年7月1日，共计31期，月还款金额2060.87元，共计还款63886.97元。其中保费每月525元，共计16275元。再查明，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与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方签署了《信用保证保险个人小额信用贷款合作项目协议》，上述协议的附件三第一条明确约定，委托银行每月从客户的个人账户中代为扣收个人贷款保证保险的保费，并于当日将扣收保费资金转至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现东亚银行长沙分行将代扣的31期保费，每期525元均转入至阳光保险长沙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张厦作为“东亚银行新时贷”个人无抵押消费贷款的借款人，在借款之前向第三人阳光保险长沙公司投保，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义务，张厦应当每月缴付525元保险费。综上所述，张厦请求判令东亚银行长沙分行返还10681.67元，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厦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审理焦点一是张厦是否与阳光保险长沙公司达成了投保合意；二是张厦与东亚银行长沙分行的贷款协议中关于须投保个人消费信贷保证保险的约定是否无效；三是东亚银行长沙分行对张厦所签《“东亚银行新时贷”个人无抵押消费贷款申请表》的附件章程及条款中关于东亚银行长沙分行代收代扣保险费用条款是否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关于焦点一。经查，张厦分别在阳光保险公司《个人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和《阳光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上的投保人签名处签名，对签名的真实性张厦并无异议，张厦上诉提出是根据东亚银行长沙分行工作人员要求在空白文件上签字，没有与阳光保险长沙公司达成投保合意，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张厦对此上诉理由一是认为东亚银行长沙分行向其提供贷款前要求其投保个人贷款保证保险，违反了保险法和商业银行法中关于协商一致、平等自愿、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二是认为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六十七条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整治银行业金融机构不规范经营若干规定》第五条关于银行不得在计收利息外收取其他任何费用，不得在发放贷款时强制捆绑保险等金融产品的规定。关于第一点理由，如前所述，张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投保个人贷款保证保险是非自愿的，故对此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点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六十七条属于行政管理性质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合同效力。《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整治银行业金融机构不规范经营若干规定》属于银行业金融机构的内部管理规定，亦不影响合同效力。故对该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张厦所签的《“东亚银行新时贷”个人无抵押消费贷款申请表》的附件章程及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东亚银行长沙分行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张厦在办理该贷款过程中，又与阳光保险长沙公司签订了个人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和保险单，可以推定其在签订《“东亚银行新时贷”个人无抵押消费贷款申请表》时，已知晓东亚银行长沙分行代收代扣保险费用的事宜。故对张厦上诉提出因东亚银行长沙分行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以致关于代收代扣保险费用的条款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元，由张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彭伟康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