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知明，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勋，广东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珊，女，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衡，上海旭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知明因与被上诉人郭文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知明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429号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提交的《决议》真实性不予确认”系认定事实错误，并且适用法律不当。1.“被告否认出具该份协议”不能作为认定《决议》是否真实的依据，被告作为对立方对不利于自己的证据进行否认没有任何证明价值。2.《决议》不存在形式及内容上的瑕疵。（1）该决议公章与法人章均未加盖在落款上，是正常的，法律上并未规定公章应该盖在何处，实际盖章习惯上也因人而异。所谓的形式瑕疵应是指未加盖公章、加盖公章错误或者未盖完整、清晰等会对公章是否真实、有效产生影响的形式。而本《决议》有加盖公章，具有效力。（2）该协议同意若至2017年5月30日之前未能在工商局登记的股权结构中变更为杨知明拥有××门诊部45%的股份。而实际中并没有完成变更，只能说明做出该《决议》的公司未按该决议执行存在违约，不应作为质疑该协议真实性的依据。退一步来说，即使未完成股权结构变更，上诉人依旧是实际投资人股东，在后期的公司签署的决议上签字亦是正常，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内容明显相悖的事实。（3）《决议》关于股权结构变更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郭文珊已经盖了个人章，即使关于股权结构变更的内容无效，也仅会导致《决议》中关于该事项的约定无效，对《决议》的其他内容没有影响。《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4）合同条款由当事人自主协商，被上诉人具有主体资格，其与上诉人签署的合同具有法律依据，且该《协议》被上诉人已加盖了个人私章，其没有具体证据证明该私章非她本人所盖。被上诉人负责公司的总体规划和财务部，不可能不了解公司公章及其个人私章的重要性，又怎会轻易交给上诉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时补充如下意见：一审判决当中的《决议》，我在医疗行业没有任何的经验也不是从事该行业，被上诉人没有把公章给我，该《决议》是伪造的，也没有任何股东的签名。被上诉人没有理由把公章给我，我也不是公司的总经理，我只是投资人，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说我拿了公章，公章都在公司法人手中，法人可以随意进行盖章。从逻辑和公司章程上面，都可以代表被上诉人伪造了《决议》，且被上诉人还涉及其他两宗通过股权欺诈投资人进行投款的案件，（2019）粤03民终20595号当事人林子中，及（2019）粤03民终26225号当事人赵红梅，都是被上诉人通过所谓的股权欺骗投资人来诱骗投资款。从关联性来看，被上诉人用惯用的手法对投资人进行欺骗，一审法院认定我为股东，但是我目前的状况是款项也投资了，股权也没有，通过伪造另外一个股东的签名把股权转移到其自己控制的名下。针对本案，我方已向公安机关进行立案，但是公安机关在2020年才会进行立案处理。其余事实与理由与上诉状一致。被上诉人郭文珊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单一明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纠纷或者事项没有任何关联。二、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所称的2017年4月28日的《决议》已经两级法院（2018）粤0304民初17152号民事判决与（2019）粤03民终16931号民事判决认定存在内容与形式上的重大瑕疵，以否定其真实性与合法性，不应作为上诉人的证据使用，并且本案一审判决对此也作出了与上述两份判决一致的认定。三、上诉人为本案上诉需要，在上诉理由中割裂上述《决议》的完整性，称即使其他内容无效，也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关约定的效力，我方认为毫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文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3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暂计27500元（以三笔借款每笔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分别自2017年2月26日起计算23个月、自2017年8月16日起计算17个月、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15个月，实际承担利息至履行之日），合计327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郭文珊分别于2017年1月25日、2017年3月15日、2017年4月15日向被告杨知明转账10万元，合计向杨知明转账30万元。杨知明分别于上述时间各向郭文珊出具一份《借条》，分别确认向郭文珊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分别至2017年2月25日、2017年8月15日、2017年10月。杨知明分别于2017年1月25日、2017年4月15日各向深圳市××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门诊部）转账10万元，另于2017年3月15日、16日向深圳市皇庭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中山大学附属第八医院（深圳福田）等合计转账近10万元。杨知明提交2017年4月28日出具的《决议》一份，主要内容为：××门诊部于2017年4月15日已收到投资人杨知明用于筹建运营××门诊部的总投资款55万元及从法人郭文珊拆借转入公司账户的30万元。××门诊部保证在2017年5月30日为止，××门诊部在工商局登记的股权结构中的股权分配变更为杨知明拥有××门诊部45%的股份，若到期××门诊部未能做到工商注册文件上的股权变更，则杨知明有权收回个人投资款55万元以及杨知明向法人郭文珊拆借的30万元用于投资××门诊部的借款即刻变更为法人本人投资本公司的认缴款，杨知明与法人签订的三张总额30万元的借条自动作废，与杨知明无任何借贷关系且门诊部相关连带责任与杨知明无关。上述协议加盖××门诊部公章及郭文珊的法人章，两印章均未覆盖在落款上。杨知明主张：郭文珊转给杨知明的30万元均由杨知明转入××门诊部公司账户或代郭文珊支付××门诊部的物业管理费、租金等，该款属于投资款，不属于借款；2017年4月28日出具的《决议》已明确若到期××门诊部未能在工商局登记的股权结构变更为杨知明拥有××门诊部45%的股份，杨知明向法人郭文珊拆借的30万元用于投资××门诊部的借款即刻变更为法人本人投资本公司的认缴款，杨知明与法人签订的三张总额30万元的借条自动作废，与杨知明无任何借贷关系，该《决议》上加盖××门诊部的公章及郭文珊的私章，故杨知明不应再承担向郭文珊偿还借款30万元的义务。郭文珊主张：杨知明利用工作中掌握××门诊部公章和法人郭文珊的私章之便，私自在空白纸张上加盖上述两个印章，再打印上述内容，上述《决议》内容未经郭文珊本人确认，不属于郭文珊的真实意思表示。另查，××门诊部于2016年10月25日成立，艾某、郭文珊系其发起人股东。2016年11月1日，××门诊部做出一份《关于门诊部领导分工的决议》，决定“郭文珊负责公司的总体规划和财务部，掌握公司财务章……杨知明负责日常运营和对外业务，掌握公司公章和法人章……”，上述决议加盖××门诊部的公章。2017年6月6日，郭文珊、艾某与杨知明签订《〈深圳医疗投资有限公司合作合同〉变更协议》载明，2016年7月24日，郭文珊与艾某签订《深圳医疗投资有限公司合作合同》后因杨知明承接了艾某的合同义务，现三方追认协议中艾某的权利义务自2017年3月10日起由杨知明承接，合同主体由郭文珊、艾某变更为郭文珊、杨知明，其他条款不变。艾某要配合办理公司的股东变更手续。2017年10月14日，郭文珊、杨知明、案外人黄某签名通过《股东决议》，决议主要内容为：三位股东募集100万元用于××门诊部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运营资金，此资金于2017年10月15日前转入被告基本账户，各股东按持股比例出资为：郭文珊60%股份、60万元，杨知明25%股份、25万元，黄某15%股份、15万元。2017年11月20日，郭文珊、杨知明、黄某三人签名通过《股东决议》，决议主要内容为：全体股东同意出售××门诊部，出售公司回收款优先支付给公司投资经营垫资方垫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杨知明已收到郭文珊转入的30万元，并出具三份《借条》确认上述借款事实，至于杨知明所借款项的用途，不影响双方已达成借贷的合意，故法院认定杨知明与郭文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杨知明已向郭文珊借款30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文珊是否已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决议》同意该30万元变更为其本人对××门诊部的投资，并同意涉案三份借条自动作废。关于这个焦点问题，法院对杨知明提交的《协议》真实性不予确认。理由如下：一、从2016年11月1日的《关于门诊部领导分工的决议》可知，杨知明有掌握××门诊部公章和郭文珊法人章的便利。二、2017年4月28日作出的《决议》存在形式及内容的瑕疵：首先，从形式上看，该决议公章及法人章均未加盖在落款之上，与一般用章习惯不同；其次，从内容上看，该决议出具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该决议同意若至2017年5月30日止未能在工商局登记的股权结构变更为杨知明拥有××门诊部45%的股份，该30万元变更为郭文珊本人对××门诊部的投资，涉案三份借条自动作废。但杨知明在2017年6月6日、2017年10月14日、2017年11月20日仍以××门诊部股东的身份签署协议及决议，尤其在2017年10月14日的《股东决议》中，还再次明确杨知明所持有的股份及需追加投资的金额。杨知明的上述行为与2017年4月28日的《决议》内容明显相悖。综上，法院对2017年4月28日的《决议》不予采信，认定郭文珊未作出同意涉案借款转为郭文珊个人对××门诊部的投资的决定，故杨知明对涉案借款30万元应承担还款责任。杨知明未按期偿还涉案借款，已构成违约，郭文珊请求杨知明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10万元自2017年2月26日起，10万元自2017年8月16日起，10万元自2017年11月1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之规定，判决：被告杨知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郭文珊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10万元自2017年2月26日起，10万元自2017年8月16日起，10万元自2017年11月1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被告如未在判决指定的时间内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12元、保全费人民币2158元，均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杨知明上诉主张2017年4月28日《决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已经转化为被上诉人郭文珊投资款投入公司，上诉请求无需归还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关于2017年4月28日《决议》是否真实的问题，因2017年4月28日《决议》上并无被上诉人签字，而是加盖××门诊部的公章及郭文珊法人章，××门诊部法人章只应用于对公业务，涉及自身私人债权事项不可能加盖法人章予以处理，且2016年11月1日《关于门诊部领导分工的决议》决定“郭文珊负责公司的总体规划和财务部，掌握公司财务章……杨知明负责日常运营和对外业务，掌握公司公章和法人章”，故在杨知明掌握××门诊部公章及郭文珊法人章及郭文珊否认2017年4月28日《决议》真实性的情况下，仅凭加盖××门诊部的公章及郭文珊法人章的2017年4月28日《决议》不足以证明该决议系郭文珊真实意思表示，杨知明还应当提供其他证据佐证2017年4月28日《决议》的真实性，但杨知明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其他证据有效证明2017年4月28日《决议》的真实性，且杨知明在2017年6月6日、2017年10月14日、2017年11月20日仍以××门诊部股东的身份签署协议及决议，尤其在2017年10月14日的《股东决议》中，还再次明确杨知明所持有的股份及需追加投资的金额，杨知明的上述行为与2017年4月28日的《决议》内容明显相悖。原审据此对杨知明提交的《协议》真实性不予确认并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杨知明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杨知明偿还郭文珊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知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杨知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