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4民终1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葫芦岛市辽西公证处，住所地葫芦岛市连山区泰康路2号。负责人：侯志鹏，公证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俊则，男，1966年9月30日生，汉族，该公证处副主任，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芳，葫芦岛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立业，女，1964年12月18日生，汉族，个体业者，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颖，辽宁义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76年9月30日生，满族，农民，现住辽宁省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华，女，1968年10月4日生，满族，教师，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上诉人辽宁省葫芦岛市辽西公证处（以下简称辽西公证处）因与被上诉人曹立业、张勇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1402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辽西公证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俊则、吴艳芳，被上诉人曹立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颖，被上诉人张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西公证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曹立业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辽西公证处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曹立业因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发生纠纷，按照合同法相对性原则，辽西公证处不是合同相对方不能作为本案的主体，出具的公证书没有违反《公证法》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辽西公证处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仅依据进货单认定曹立业的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曹立业辩称：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并非合同纠纷，不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虽然是因为张勇申请保全公证引发的，但损害是由于公证处在作证据保全公证过程中的行为造成的，且该过程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辽西公证处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审法院依据曹立业的进货单认定损失数额具有合理性。张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曹立业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4月28日曹立业与张勇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曹立业依合同约定履行无误，但在租赁期满时，曹立业已明确表示要求续租，后因故未依约向张勇交付租金。因此张勇于2015年5月13日向辽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处受理后，派员于曹立业未在场且没有依法对曹立业留存在室内的茶叶、白酒等物品的品种、数量及质量进行称重、登记的情况下，予以查封并交由张勇保管。在此期间，曹立业为防止被查封的茶叶等商品变质受损，曾向连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对辽西公证处查封张勇保管的物品质量是否还符合食用标准进行鉴定，但因辽西公证处拒不对其查封的物品予以开封而未能如愿。导致被查封的商品至今无法销售，并造成巨额财产损失。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辽西公证处、张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损失为茶叶、紫砂壶、茶酒、散装基酒、字画、陈香、衣物、生活用品、装饰物的损失，共计22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坐落于葫芦岛市连山区.27平方米）的房屋系张勇所有。2010年4月28日，曹立业与张勇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张勇将上述房屋出租给曹立业，租赁时间为2010年4月28日至2015年4月28日。租金每年50000元，租金一年一付（上打租），房租交付日为每年的4月20日，承租人不按时支付房租，房主可随时解除协议，收回房子。租期近满时，承租人是否续租，必须提前三个月告知房主，承租人不续租时，要保持房屋现状，经房主验收同意，解除协议。续交房租日期已到，如承租人不续房租又不交钥匙，房主有权强行打开房门将界墙砌好，所有费用及损失由承租人负责赔偿。2015年5月13日，张勇以出租给曹立业的房屋已到期，且联系不上曹立业为由向辽西公证处申请对该房屋的现状及屋内物品采用录像的方式进行证据保全。2015年5月25日，辽西公证处出具（2015）葫辽证民字第427号公证书，内容为“申请人张勇于二0一五年五月十三日来到我处，申请对连山区的房屋现场清点进行证据保全。根据张勇的申请，本处公证员李某与公证辅助人员李鑫、申请人张勇于二0一五年五月十九日来到连山区的房屋现场，由李鑫对连山区的房屋现场清点进行摄像，由张艳华制作了《现场清点明细》。兹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光盘是公证员李某制作，《现场清点明细》上的签字均属实，光盘2份分别保存于申请人张勇、葫芦岛市辽西公证处各一份，与实际情况相符。”其中由张艳华制作的《物品清单》为“大小纸箱共计75箱、纺织袋共计22袋、桶酒共计30桶、捆摞共计20摞、洗衣机1台、1个红包、2个破垫子”。另查明，在张勇申请辽西公证处证据保全过程中，公证处曾三次来到上述房屋内，时间分别为2015年5月14日、2015年5月19日、2015年5月20日，2015年5月14日，张勇打开房门后给该出租房屋更换新锁。曹立业屋内物品于2015年5月20日由张勇方进行清点并装箱、装袋、捆摞等，在清点过程中张勇方没有将物品分门别类。由辽西公证处制作的现场物品光盘中可以看出，曹立业在出租物内物品有：塑料桶将酒、茶桶、茶盒、礼盒、酒瓶、茶酒纸箱、散装物品、桌椅、衣物、包等，其中茶桶、茶盒、礼盒、酒瓶、茶酒纸箱、散装物品内的物品种类、数量、质量等内容未能显示。上述物品由张勇租用库房存放，并由辽西公证处粘贴封条封存。曹立业存放在出租物内的物品被搬出后，张勇方将其与原告房屋砌界墙。再查明，2015年6月5日，曹立业以返还原物为由将张勇及张艳华诉至我院，要求其返还价值约1200000元的茶、酒等物品。经审理后连山区人民法院判决认为“张勇在租期届满后对曹立业租用房内的物品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并无不当，公证处对保全的物品进行了全程录像，并指定地点封存。现曹立业要求返还的物品是在公证处的实际控制下，曹立业应向实际控制人主张权利。”故驳回了曹立业的起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连山区人民法院到曹立业所有的房屋内查看，在查看过程中曹立业从房屋内找到其2015年各类茶叶、陈香、紫砂壶进货单及销货单，进货单显示其所购进各类茶叶金额为1083477元，各类陈香购进金额为43200元，紫砂壶购进金额为78000元。庭审时曹立业又向法院提供了其于2012年12月在辽中县辽醉坊酒厂购买散基酒40桶，每桶100斤，每斤5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连山区人民法院向曹立业释明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向法院申请鉴定，曹立业表示不需要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曹立业租用张勇房屋，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房屋租赁到期后，在曹立业未续租的情况下，张勇有权解除租赁合同，收回房屋。张勇在租赁期届满后对出租屋内的物品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并无不当。而公证处在保全证据过程中，仅对出租屋内的物品外表现状进行录像，未由其自身清点物品种类、数量、质量等，对保全物品由张勇方租用库房存放。在证据保全过程中公证处知晓被保全的物品包括茶、酒等，而茶叶吸湿及吸味性强，很容易吸附空气中水分及异味，若贮存方法不当，就会在短时间内失去其应有价值。公证处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指定存放的地点适宜茶叶产品的存放，其在保全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于曹立业主张损失的数额，庭审中曹立业出示了2015年的进货单，而辽西公证处未能提供其保全的物品种类、数量的证据，且在2015年5月14日时曹立业出租房屋内的门锁已被更换，曹立业不能实际控制出租屋内的物品，故辽西公证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保全物品种类及价值应以曹立业提供的进货单据载明的数额计算。但被保全的物品中除茶叶外，还有陈香、紫砂壶及酒类，上述物品属相对易存放品，曹立业在知晓其所有的商品被封存，侵权事实发生后，其应及时主张权利，防止损失扩大，对于因其自身原因扩大的损失不应予以赔偿，曹立业应将被封存的物品及时取回，故陈香、紫砂壶及酒类物品若经济价值减损，应由曹立业自行承担。辽西公证处仅应向曹立业赔偿茶叶类物品损失，赔偿额为1083477元，同时该物品归辽西公证处所有。对于曹立业主张的字画、衣物、生活用品、装饰物的损失，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辽西公证处辩解是按照张勇的要求，对保全物品只是录像，张勇并没要求对证据保全物品品种、数量及质量进行称重的问题，因公证处未能向张勇介绍针对何种证据应有何种证据保全的方式，公证处作为公证机关除需按照公证程序规则规定的事项进行审查外，还应当重点审查保全的证据方式、方法有无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即公证处应知晓张勇申请保全证据的方式及指定保全物品的存放方式势必会侵害曹立业的权益，故对公证处的辨解，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辽宁省葫芦岛市辽西公证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曹立业经济损失1083477元，赔偿的对应物品归辽宁省葫芦岛市辽西公证处所有。二、曹立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取走由辽宁省葫芦岛市辽西公证处证据保全的其他物品。三、驳回曹立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曹立业承担12383元，由辽宁省葫芦岛市辽西公证处承担12017元。本院查明：本院进行了现场勘查，保全的酒类等已部分泄漏。曹立业在二审期间，表示其愿意放弃全部保全物品的所有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辽西公证处的公证行为存在过错。本案中，辽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的物品清单中仅记载曹立业屋内物品装箱后的包装数量，对包装内的物品没有进行数量和种类的记载。装箱过程由辽西公证处进行拍摄，拍摄的仅为装箱过程的全景，对具体每一个箱子、袋子中装入的物品没有进行拍摄。可见，辽西公证处在保全证据公证过程中没有根据被保全物品主要为茶叶的特殊性而采取保存方法，亦未在将相关物品进行装箱保存时记载物品明细。根据《中国公证员协会关于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第十七条“关于因单方收回出租房屋或者其他物业进行保全证据公证的要求，因单方收回出租房屋或者其他物业而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必须具备以下条件：……（四）申请人承诺对单方收回房屋行为而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五）申请人有能力保护房屋内承租人财产的完整和安全。……对现场清点的物品，除造册登记外，应当进行封存，由申请人妥善保管；……”，辽西公证处在办理单方收回出租房屋的过程中没有按上述要求履行职责，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辽西公证处证据保全行为构成侵权并无不当。关于曹立业的经济损失数额。根据二审查明情况，由于封存物品多为茶叶，存放地点不具备茶叶存放的条件，并距离现在时间过长，已经不具备鉴定或者其他查明茶叶数量、种类的条件。因此，鉴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茶叶损失数额与曹立业2015年向张勇主张返还原物的数额、曹立业提供的茶叶清单数额能够相互印证，一审判决根据举证责任原则认定曹立业的损失数额比较符合客观实际，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一审判决中认定紫砂壶、陈香及酒类等的归属问题，曹立业在二审期间自愿放弃该部分物品的权利，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辽西公证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曹立业自愿放弃其部分物品的所有权，本院就一审判决结果做出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1402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二、辽宁省葫芦岛市辽西公证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曹立业经济损失1083477元，保全的物品全部归辽宁省葫芦岛市辽西公证处所有。三、驳回曹立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曹立业承担12383元，由辽宁省葫芦岛市辽西公证处承担120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1元，由辽宁省葫芦岛市辽西公证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俊芬审判员  牛广兴审判员  焦 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时玉明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