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1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洪都北大道**西格玛商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81494428A。负责人：袁钢，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卫华，江西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绍兴路**野风现代中心****用代码91330100679875101B。负责人：王辉，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美玲，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树华，男，汉族，1965年1月1日出生，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培涛，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丰，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吉瓦，男，汉族，1975年3月26日出生，江西省上饶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培涛，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丰，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缪树华、何吉瓦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2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赣1102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核减上诉人在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对缪树华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赔付273000元；2、依法改判核减上诉人对一审诉讼费1361元；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缪树华饮酒驾驶属于商业保险免责事由，既然何吉瓦在本案中无连带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饮酒驾驶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对于国家强制性规定并不要求合同当事方再额外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一审法院的认定不合理。本案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辩称，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投保单，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内容，未做提示的不发生法律效力。诉讼费我方不用承担。上诉人缪树华、何吉瓦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应当赔偿。缪树华有驾驶资格，且驾驶车辆经过何吉瓦的同意，本案中缪树华虽饮酒驾驶，但是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未尽提示告知义务而无效。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缪树华赔偿原告损失276,271元；2、判令被告何吉瓦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27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8日，被告缪树华酒后驾驶被告何吉瓦所有的车牌号为赣Ｈ×××**轻型普通货车在上饶市信州区郭门加油站路段与案外人严方驾驶江西汇盈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赣Ｅ×××**小车发生碰撞，事故经上饶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认定被告缪树华对事故负全责，案外人严方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现场进行了查勘并作出了机动车辆保险车损定损单，定损金额为276,271元。后赣Ｅ×××**车辆经修理共支付修理费275,000元，该款由赣Ｅ×××**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先行赔付，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其代为垫付的理赔款。赣Ｈ×××**车辆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商业保险金额/责任限额300,000元，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4月18日止。事故发生后，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进行了赔付。一审法院认为，1、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来源于被保险人的权利转让，只有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并导致产生损失，被保险人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并在保险人赔偿后将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转让给保险人，保险人才可以依法行使代位求偿权。本案中案外人江西汇盈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赣Ｅ×××**车辆在发生事故后，原告依据双方的保险合同，对修理费进行了赔付，案外人亦将赔偿的权利进行了转让，故原告依法享有代位求偿权，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经赔付，故剩余的修理费为273,000元；被告缪树华对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缪树华承担相应责任请求予以支持；2、被告何吉瓦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被告缪树华虽为酒后驾驶，但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被告何吉瓦出借车辆时对于缪树华饮酒系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故并无证据证明被告何吉瓦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告要求被告何吉瓦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该院不予支持；3、关于该笔修理费用的赔付是否存在保险免责事由？被告缪树华属于饮酒驾驶，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辩称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该情形属于保险人免责事由，不予赔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属于保险人即被告方提供的格式条款，被告依法应当对责任免除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对于合同的免责条款作了解释说明，且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上也无免责条款的字样，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主张免责不能成立，故原告主张被告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4、关于被告缪树华、何吉瓦辩称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原告提供的代位追偿申请书抬头虽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及杭州中心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案外人江西汇盈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向事故发生地保险公司江西分公司报案，故抬头名称为江西分公司，理赔款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付，再由赣Ｅ×××**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即杭州中心支公司支付，故对于被告主张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缪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支付273,000元；二、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4元，减半收取2,722元，由被告缪树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车辆行驶证年检行驶时间、违章信息。证明目的：超过年检时间98天。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质证后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缪树华、何吉瓦质证后认为，两份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是复印件，无法证明来源。对关联性有异议，我方当庭通过电话给当事人核实确认当时车辆未年检的事实是存在的，但是车辆有无年检与本案保险事故的发生没有关联。交警的事故认定书中并非是保险车辆有无年检的缘故。上诉人增加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对该两组的合理性是有异议的。合议庭认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事故认定书并未提及车辆未年检。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缪树华、何吉瓦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我国每年由于酒后驾车引发的交通事故达数万起，而造成死亡的事故中50%以上都与酒后驾车有关，酒后驾车的危害触目惊心，已经成为交通事故的第一大“杀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规定：“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处暂扣六个月机动车驾驶证，并处一千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被处罚，再次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处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一千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严禁酒后驾驶”是众所周知的社会常识，更是道路交通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何吉瓦并非首次投保、缪树华驾驶机动车多年，对此应当知晓。保险单正本重要提示栏中第3项已经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规定：“从事保险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具体到个案，还应结合立法目的适用相关法律，而不是机械适用保险法关于免责条款无效的规定。保险行为要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公序良俗，保险人不能为法律、法规明文禁止的违法行为提供补偿和保障。否则，不仅违背公理，同时也有可能变相的鼓励和纵容违法行为的发生。对于法律、法规明文禁止的行为，如果表述在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中，那么该免责条款就具有了法定免责条款的性质，对这类免责条款，可以免除或减轻保险人的说明义务。基于上述考量，本院对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酒后驾驶免责条款因未尽提示告知义务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9）赣1102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赔偿责任；二、维持（2019）赣1102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缪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支付273,000元；三、维持（2019）赣1102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22元，由缪树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95元，由缪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玮审判员 夏旭莉审判员 李少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陈日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