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5刑终21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来春，男，1995年8月1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合浦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浦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庞来春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8）桂0521刑初3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庞来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全部的卷宗材料，讯问了上诉人庞来春，听取了北海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 2011年9月，包某3刑满释放后，从2012年开始，纠集苏某1、张某、王某4、包某1、马某2、包某2等人在合浦县大江村委会高屋地组开设赌场，并在赌场上放高利贷，由包某3亲自带队或授意苏某1、张某、王某4、庞某11、苏某2海等人以暴力、威胁等方式追索赌债非法敛财，逐步聚拢了被告人庞来春、王某5、苏某1、张某、王某4、庞某11、夏某、庞某12、卢某、庞某1李某2、庞雷喜、苏某2海和包某4、包某1、李某3、庞某14（另案处理）等人，形成较为固定的团伙，共同实施开设赌场、寻衅滋事、故意伤害、非法拘禁、非法放贷、暴力追债等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发展成为黑社会性质组织。 该组织结构较为稳定，成员较为固定，且超过10人，有明确的层级和职责分工。包某3是该组织公认的头目，负责对组织成员的管理，对违法犯罪活动的实施具有决策权，并提供、保管作案枪支和械具、车辆等主要作案工具，掌控违法收入，对组织提供经济支持；苏某1、王某5、包某4（另案处理）是组织的骨干成员、积极参加者，按照包某3的授意，组织同案人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被告人庞来春和张某、王某4、庞某11、夏某、庞某12、卢某、庞某1李某2、庞雷喜、苏某2海为一般参加者，根据包某3或王某5、苏某1、包某4的指示，参与实施违法犯罪活动。 该组织在形成、发展过程中，有组织地通过开设赌场、非法放贷、暴力追债等多种违法犯罪活动，以及通过在沙场占“干股”形式获取经济利益，非法聚敛钱财，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并将非法获利用于支付参与开设赌场人员的工资、组织成员的食宿、节日慰问成员费用，统一组织成员娱乐、购买作案工具、为被羁押的组织成员存钱和加餐等，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为该犯罪组织的生存、发展、稳定、壮大以及增强组织凝聚力起到极大保障作用。 该组织先后以合浦县廉州镇大江村委会高屋地组包昌盛赌场后一租赁的楼房和原大江小学旧址为窝点，包某3以付部分人员工资，平时给组织成员包吃包住，过年、过节进行慰问，办成事后加餐慰问等形式将成员聚集在窝点处，在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时，形成默契统一，在包某3直接参与实施时受包某3指挥，在包某3不直接在场时受苏某1、王某5、包某4等人指挥，其他成员则在窝点内或包某3家持组织专用的凶器一起参与实施有组织的犯罪活动。在包某3的指挥下该组织成员多次持刀、枪等凶器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恐吓他人，实施寻衅滋事犯罪，多次聚众示威、逞强称霸，长期开设赌场，为组织聚敛经济利益，故意伤害他人，为组织确立强势地位，维护非法权威，实施非法拘禁犯罪等恶性犯罪，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危害群众的人身和财产权益，利用非法持有的枪支及大量的管制刀具等作案工具对当地群众实施犯罪，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 该组织在发展过程中，多次以暴力、威胁手段，有组织地实施寻衅滋事、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等恶性犯罪，以增强该组织势力和影响，对他人形成心理强制和威慑。特别是在合浦县大江村委会一带，长年有组织地实施开设赌场、放高利贷、暴力追债等违法犯罪活动，致使该区域内的群众利益受到损害；多人、多次在公共场所随意持枪开枪射击，实施犯罪活动，严重危害当地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该组织对该区域生活的群众已经形成心理强制、威慑，致使多名合法利益遭受损害的群众不敢通过正当途径维护权益，严重破坏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该组织插手当地沙场正常生产经营，先后四次纠集多人到沙场聚众示威，随意殴打他人，随意损毁财物，随意开枪示威，干扰、破坏沙场行业正常经营，严重侵害相关人员的利益，多次引发群体事件和引发大规模群体事件，造成严重影响。 2018年3月21日，被告人庞来春到合浦县公安局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归案证明，户籍证明，接警单，银行交易记录，沙场协议书和笔记本等，存钱单据和加菜存钱单据，“实力战役群”微信群，证人曾某、陈某1、黄某1、傅某、庞某2、李某1、吴某1、花某、陈某2、黎某、陈某3、蒋某、包某5、王某1、陈某4、陈某5、马某1、洪某、庞某3、庞某4、赵某、庞某5的证言，同案人包某3、苏某1、王某5、王某4、张某、庞某11、苏某2海、夏某、庞某12、庞某13、庞雷喜、李某2、卢某、包某2、包某4的供述，被告人庞来春的供述，鉴定意见，指认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寻衅滋事犯罪 1.庞某14与包某3商议合作做推销豆角冰的生意。为了挤压和抢占豆角冰市场，强行销售他们的冰块，2015年4月27日14时许，被告人庞来春受包某3、庞某14的指使伙同王某5、苏某1、王某4、张某、夏某、庞某12、庞某1卢某、包某4（另案处理）等人，携带勾刀、砍刀、镰刀等凶器到合浦县石湾镇东江村委会小村队易某、黄某2合伙经营的收豆角摊档，先由庞某14向经营者提出要求购买其推销的冰块，当其要求被经营者拒绝后，以上人员即持械砍、砸摊档，将里面经营用的磅秤、桌子等物品毁坏。 次日早上，庞某14独自一人再次来到摊档，就销售冰块之事威胁老板易某，再次遭到拒绝，庞某14与易某、黄某2等人发生打斗，造成庞某14受伤。当天下午，包某3得知庞某14被打伤后，便纠集王某5、苏某1、王某4、张某、夏某、庞某12、庞某1卢某、包某4和被告人庞来春等人一同持凶器再次到摊档进行打砸，将摊档的台、凳、计算器、磅秤、豆角等物品毁坏。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110接警记录单，称量笔录，转让协议，证人王某2、庞某6、庞某7、庞某4、王某3、马某2、庞某8、庞某3、赖某、庞某9、赵某、钟某1的证言，被害人庞某1、易某的陈述，同案人王某4、王某5、夏某、庞某1张某、苏某1、卢某、庞某12、苏某2海、庞某14的供述，被告人庞来春的供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 2.2016年2月13日4时许，因吴某4与夏某在KTV消费时与他人发生矛盾，吴某4和夏某就告知苏某1带人前去报复。苏某1接到通知后当即纠集庞某12、卢某、李某2与被告人庞来春等人持由包某3提供的钢管、镰刀等凶器，驾驶两辆轿车窜到合浦县廉州镇定海北路91号外贸局宿舍区大门前，与夏某和吴某4、庞某15等人汇合。上述一伙人蒙面，持钢管、镰刀对正在吃宵夜的被害人曹某1、何某等人进行追打。何某在逃跑过程中摔倒，被追上来的该伙人殴打致伤，经法医鉴定：何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上述该伙人随后又返回现场，将曹某1停在路边的一辆桂Ｅ×××××面包车进行打砸，经估价：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475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庞某1钟某2、吴某2、巫某、吴某3、石某的证言，被害人何某、曹某2的陈述，同案人苏某1、夏某、卢某、李某2、庞某15、吴某4的供述，被告人庞来春的供述，估价结论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庞来春参加以包某3为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是该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一般参加者；伙同同案人寻衅滋事，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庞来春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在共同寻衅滋事犯罪活动中，被告人庞来春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庞来春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庞来春冻结在案的账户资金10.56元，在执行罚金刑时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和第五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四）项，第四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庞来春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上诉人庞来春提出：1.其没有和涉案人员经常在一起，不是涉案组织的成员，其没有获得过包某3的好处，不应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2.其系自首，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因法律观念淡薄，家庭生活困难才走上犯罪的道路，原判对其犯寻衅滋事罪量刑过重。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对其改判更轻的刑罚。 北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建议本院在二审阶段不开庭审理本案，并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裁定。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庞来春和北海市人民检察院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案证据来源合法，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查证属实。各证据相互之间印证、吻合，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庞来春提出其没有和涉案人员经常在一起，不是涉案组织的成员，其没有获得过包某3的好处，不应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上诉意见。 经查，本案现有证据一致证实：1.从2012年开始，包某3纠集苏某1、张某、王某4等人在合浦县大江村委会高屋地组“三妹副食店”旁开设赌场，并在赌场放高利贷，亲自带队或授意苏某1、张某、王某4、庞某11、苏某2海等人以暴力、威胁等方式追索赌债，以包某3为首的犯罪组织开始成型。在该犯罪组织形成、发展的过程中，包某3先后将赌场后面出租屋和大江小学旧址作为该组织成员集中和活动的据点，该组织在该据点内和包某3家里私藏枪支、刀具、钢管等作案工具，供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时使用，统一安排部分成员食住在上述据点或到包某3家里吃饭，统一组织成员娱乐及购买、使用作案工具。在包某3的带领下，该犯罪组织形成了一定的默契和纪律，组织内部分工明确，一起行动，一起娱乐，部分组织成员有一定的工资，给予组织成员一定的福利待遇。包某3犯罪组织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有组织地实施了寻衅滋事、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等多次暴力性的犯罪活动，均有组织多名成员参与，组织成员随传随到，上命下从，有事互相帮忙，能够在短时间内纠集、组织人数众多的成员参与犯罪活动，已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包某3犯罪组织人数较多且超过10人。包某3是该犯罪组织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对整个组织的发展、运行、活动起着决策、指挥、协调、管理的作用；苏某1、王某5亲自多次及纠集他人积极参加该犯罪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是该犯罪组织的积极参加者、骨干成员，该犯罪组织的骨干成员基本固定；庞来春和王某4、张某、庞某11、夏某、庞某12、卢某、庞某1李某2、庞雷喜、苏某2海听从指挥参加该犯罪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对该犯罪组织的发展壮大、形成强势地位、树立非法权威、扩大非法影响起到一定的作用，是该犯罪组织的一般参加者。庞来春参与两起包某3犯罪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其在参与一次违法犯罪活动后，仍随传随到，受纠集参与第二次违法犯罪活动，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包某3犯罪组织是以实施违法犯罪为基本活动内容的组织，仍加入并接受其领导和管理的情形。综上，包某3犯罪组织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特征；2.包某3犯罪组织在形成、发展的过程中，有组织地通过开设赌场、非法放高利贷及暴力、威胁追索赌债等违法犯罪活动，包某3还通过在沙场占“干股”等多种方式获取经济利益，非法聚敛钱财，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非法获利用于支付参与开设赌场人员的工资，组织成员的食宿、过节费等各种费用，统一组织成员娱乐，购买及使用作案工具，为被羁押的组织成员存钱和加餐等方面，以支持该犯罪组织的活动，为笼络组织成员，为该犯罪组织的生存、发展、稳定、壮大，增加组织的凝聚力起到极大的保障作用，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经济特征；3.包某3犯罪组织为确立、维护、扩大组织的强势地位和非法权威，谋取非法利益，以暴力、威胁等手段，有组织地实施寻衅滋事、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暴力追赌债等多次违法犯罪活动，每次犯罪活动均有多名组织成员参与，该犯罪组织拥有枪支、刀具、钢管等作案工具，对危害其组织利益、威胁动摇其江湖地位的，动辄就持枪、动刀、拿棍，使用暴力、威胁手段进行打击、压制，侵犯他人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行为特征；4.包某3犯罪组织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称霸一方，盘踞在合浦县大江村委会高屋地一带开设赌场，对该区域群众的生活、社会风气形成恶劣的重大影响；包某3还插手沙场正常的生产、经营，多次纠集组织成员到沙场聚众示威、随意打人和毁损财物，严重干扰、破坏沙场正常的生产、经营，侵害相关人员的利益，造成恶劣的重大影响；包某3犯罪组织非法持有枪支、刀具、钢管等作案工具，对于招惹到该犯罪组织的群众，动辄组织人员持作案工具进行打击报复，并多次随意开枪示威，对周围一带群众造成极大的心理恐惧；包某3犯罪组织通过各种违法犯罪活动对合浦县一带的群众形成强大的心理强制和威慑，致使合法利益遭受侵害的群众不敢通过正当途径维护权益，包某3犯罪组织的行为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包某3犯罪组织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危害性特征。 综上，以包某3为首的犯罪组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五款所规定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应当同时具备的四个特征，应认定该犯罪组织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庞来春作为一般参加者，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原判认定其犯该罪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庞来春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庞来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上诉人庞来春结伙寻衅滋事，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庞来春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原判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上诉人庞来春所具有的量刑情节，充分考虑庞来春在黑社会性质组织中的地位和作用，以及在各起犯罪中的行为和作用等具体情况，对庞来春所犯的各项罪名，在法定刑幅度内分别予以量刑，再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罚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庞来春上诉请求改判更轻刑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廖辉凯 审 判 员 张均佑 审 判 员 彭 湘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 记 员 梁英莲 附：本刑事裁定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