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香生，男，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云龙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妮，女，1990年5月3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云龙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明，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锡坤，男，1953年5月14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云龙县。上诉人向香生、姜妮因与被上诉人杨锡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云龙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9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8日会见上诉人向香生、姜妮及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明，被上诉人杨锡坤，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香生、姜妮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云龙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9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向香生、姜妮返还给杨锡坤借款本金4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然而，一审法院不顾己经查明的双方均是自然人的民间借贷，有《借条》存在，且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和期限的案件事实，凭空认定双方没有书面借款合同，系口头合同，有利息及利率的约定，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二、向香生、姜妮己经归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尚欠杨锡坤借款本金40000元。依据一审庭审中，向香生、姜妮提供的证据《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明确证明了从2015年5月9日起至2019年3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23次共计向杨锡坤还款135000元，经质证杨锡款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杨锡坤在一审中还自认了向香生、姜妮用现金归还25000元的事实，由此向香生、姜妮已经陆续归还给杨锡坤共计160000元是客观事实。对于己经归还的160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向香生、姜妮坚持认为是归还的是借款本金，理由为：第一，向香生、姜妮出具给杨锡坤的两张《借条》明确了借款金额共计为200000元，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依法应当认定为不支付利息。第二，杨锡坤一审中申请的证人，只能证明听说向香生、姜妮欠杨锡坤款项，见到过支付款项，但均不知道具体借款情况，证人证言均是传来证据，不能证明向香生、姜妮与杨锡坤之间借款有利息约定的事实存在。故向香生、姜妮己经归还了借款本金160000元，现仅欠杨锡坤本金40000元。综上，恳请法院依法支持向香生、姜妮的上诉请求。杨锡坤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向香生、姜妮提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杨锡坤与向香生、姜妮是经过朋友介绍认识后，向香生、姜妮向杨锡坤提出借款事宜，经杨锡坤与律师朋友咨询后认为只要借款月息不超过3分的情况下是法律允许的，后杨锡坤同意向向香生、姜妮出借款项，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月息按3分计。双方借贷关系发生后，2015年至2016年间，向香生按月息3分定期向杨锡坤支付利息，2017年至2018年，经双方协商，向香生按月息2.5分向杨锡坤支付利息，2019年后向香生、姜妮就未再向杨锡坤支付过利息亦未归还过本金，杨锡坤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向香生、姜妮向杨锡坤支付的16万元款项均是归还利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向香生、姜妮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锡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由向香生、姜妮偿还给杨锡坤借款本金200000元，及2019年1月至5月的利息2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向香生、姜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香生、姜妮因承建工程资金不足，于2015年2月18日向杨锡坤借款100000元，2015年3月3日借款100000元，共计向杨锡坤借款200000元。借条载明借款用于工程资金周转,借款人向香生、姜妮，无借款期限和利息约定记载。一审法院认为，向香生、姜妮承认杨锡坤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该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既可以采用书面形式，也可以采用口头形式，合同自借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当事人无书面借款合同，借条仅仅明确了出借金额，因此，在还款时对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以及如何约定发生了争议，但向香生是经人介绍后才与杨锡坤借款，双方非亲非故即可获得高额现款供其长期无偿使用有悖常理。杨锡坤和证人关于借款约定的陈述，已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向香生关于因双方当时是朋友关系，所以没有利息约定的辩解意见，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锡坤主张向香生、姜妮已支付的利息160000元，未超过年利率24%；关于判令向香生、姜妮偿还本金200000元，及2019年1月至5月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按月息2.5%计收利息25000元的请求已经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不予支持。2019年1月至5月，按年利率24%计，利息为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向香生、姜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杨锡坤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20000元，共计220000元;二、驳回杨锡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6元，减半收取2338元，由被告向香生、姜妮负担。二审中，向香生、姜妮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杨锡坤向本院提交杨锡坤与向香生短信聊天截屏打印件一份，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发生后，杨锡坤多次以短信聊天的方式向向香生催要利息及借款款项，就涉案借款，双方约定过利息，按月息3分计。经向香生、姜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在一审审理时就存在，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内容虽然提及利息问题，但更多的只能证实杨锡坤向向香妮催要借款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向香生、姜妮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向香生、姜妮共向杨锡坤还款160000元，其中转账支付135000元，现金支付25000元。杨锡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向香生、姜妮提出的异议，转账支付135000元有银行流水能够证实，现金支付25000元属双方一致陈述，故向香生、姜妮所提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向香生、姜妮与杨锡坤之间对借贷的利息有无明确约定。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锡坤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杨锡坤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由杨锡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杨锡坤主张其与向香生、姜妮之间就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且向香生、姜妮亦按照约定向其支付利息。杨锡坤针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上述事实，虽然提交借条、证人证言、短信聊天截屏打印件意欲证实，但经审查，借条中未明确载明借款利息，证人所作证言不能直接证明杨锡坤与向香生、姜妮之间就借款利息明确约定为月利率3%后减让为2.5%，短信聊天内容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但不能明确具体利率。杨锡坤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本院依法认定杨锡坤与向香生、姜妮之间的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向香生、姜妮已向杨锡坤支付的160000元不应认定为支付利息，而应用于抵扣本金200000元。抵扣后，向香生、姜妮尚欠杨锡坤借款本金40000元。对向香生、姜妮提出的其已向杨锡坤支付的16万元款项属归还本金，其尚欠杨锡坤借款本金4万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杨锡坤主张其已收到的160000元款项属向香生、姜妮支付的利息，并要求向香生、姜妮归还本金2000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向香生、姜妮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云龙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9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向香生、姜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被上诉人杨锡坤借款本金4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杨锡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减半收取2338元，由上诉人向香生、姜妮负担468元，被上诉人杨锡坤负担1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被上诉人杨锡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沈春梅审判员  马克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