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2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泽，男，197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卫，女，197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文登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乃明，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华，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吉平，男，193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霞，女，195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文，女，198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树光，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靖翔，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伟泽、王卫卫因与被上诉人刘吉平、王跃霞、孙文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伟泽、王卫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刘吉平、王跃霞、孙文文共同向王伟泽、王卫卫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2626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吉平、王跃霞、孙文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判决第14页认定“王伟泽、王卫卫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刘吉平与田书香在2019年4月16日发生了冲突，4月17日田书香在刘吉平家自杀，但无法证明刘吉平在4月16日的冲突中存在主动攻击或殴打田书香的过激不当行为”进而认定刘吉平的行为与田书香的死亡无因果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王伟泽、王卫卫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及法院调取的垦利街道派出所视频录像相互印证，能够证实2019年4月16日，在垦利区大院家属区，刘吉平与田书香(女，68岁)发生口角，两人在争执过程中，刘吉平一把推倒田书香，致使田书香仰面朝天摔倒在路沿石上，在田书香失去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刘吉平非但没住手，又上前狠狠地踹了田书香的事实。事发之后，刘吉平不但不对田书香老人进行抚慰，反而恶人先告状，报警跟派出所颠倒事实，说田书香老人把其头部打坏，并自己假装受伤住进医院，这也是激发4月17号田书香老人自缢身亡的一个主要原因。以上事实能够证实田书香的死亡是刘吉平的行为直接导致的，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否则田书香也不可能到刘吉平家自缢身亡。二、王跃霞在居住的小区内作威作福，长期欺侮田书香，刘吉平、王跃霞5年前就因琐事将田书香腰打断、手扎伤，4月16日殴打事件发生后，王跃霞伙同刘吉平到公安机关报假案故意激怒田书香，故田书香行为与田书香身亡也存在因果关系，王跃霞有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孙文文的行为有过错且与田书香死亡也有因果关系。田书香悲愤交织，于4月17日早上到刘吉平家理论，当时只有孙文文(王跃霞儿媳)在家，在田书香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孙文文不但不加以劝阻安慰，还故意激怒田书香后扬长而去，致使田书香呼天不应、喊地不灵，一时悲愤交加、急火攻心自缢身亡，一审判决认定孙文文的行为无过错且与田书香死亡无因果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 刘吉平、王跃霞、孙文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伟泽、王卫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吉平、王跃霞、孙文文共同向王伟泽、王卫卫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262620元；2、诉讼费由刘吉平、王跃霞、孙文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吉平、王跃霞与田书香系邻居，均在垦利区原县委家属院居住。2019年4月16日，刘吉平与田书香发生肢体冲突（具体细节不详）。冲突发生当日，刘吉平入住垦利区人民医院，医院诊断为“软组织损伤、头部外伤、左前臂血肿”。刘吉平自2019年4月16日-4月29日在垦利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花费医疗费3578.55元。2019年4月17日上午，田书香来到刘吉平家就4月16日冲突一事理论，当时孙文文在家，刘吉平、王跃霞均在垦利区人民医院。孙文文自述未与田书香有任何冲突，因急于送孩子上学离开了家，留田书香一人在其家中。4月17日从8点12分至9点10分，因田书香在家中，王跃霞共拨打报警电话110三次，拨打派出所电话252×××6四次，110回叫二次。根据垦利街道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该案证据，田书香2019年4月17日上午在刘吉平、王跃霞位于原县委家属院的家中自缢身亡。王伟泽、王卫卫系田书香第一顺序继承人。另查明，2013年4月份田书香、王伟泽（田书香之子）与刘吉平、王跃霞曾发生冲突，后经原垦利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主持和解，和解协议书确认案情为：“2013年4月25日10时许，在垦利县委家属院，因为种菜问题，田书香与刘吉平、王跃霞发生争执，并厮打在一起；田书香被推倒在地，造成腰部骨折。当日11时许，得知母亲受伤后，王伟泽到王跃霞家找其理论，过程中，王伟泽打王跃霞脸部一巴掌”；和解内容为：“一、双方各自承担自己一方的医疗费用；二、王跃霞一方一次性赔偿田书香一方人民币23000元；三、双方不再为此次打架一事追究对方的任何责任；四、该次调解为一次性处理，今后双方不得再为此事发生任何争执，否则由挑起事端者承担法律责任。”该和解协议书由王跃霞、王伟泽签字确认。冲突发生后，2013年5月9日至2013年5月23日，田书香因L1椎体压缩性骨折在垦利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7月2日至2014年7月25日，田书香因颈腰综合征在文登整骨医院住院治疗。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吉平、王跃霞、孙文文对王伟泽、王卫卫母亲田书香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该案为一般侵权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王伟泽、王卫卫提出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应当由其负担证明刘吉平、王跃霞、孙文文的行为构成侵权的举证责任。具体而言，应当由王伟泽、王卫卫对刘吉平、王跃霞、孙文文行为是违法行为，王伟泽、王卫卫的损害事实，刘吉平、王跃霞、孙文文的违法行为与王伟泽、王卫卫的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刘吉平、王跃霞、孙文文的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刘吉平的责任。王伟泽、王卫卫母亲田书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生命健康负责，其不能控制自己情绪，轻率作出自杀行为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应当对死亡事实负主要责任。原告王伟泽、王卫卫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刘吉平与田书香在2019年4月16日发生了冲突，4月17日田书香在刘吉平家自杀，但无法证明刘吉平在4月16日的冲突中存在主动攻击或殴打田书香的过激不当行为。王伟泽、王卫卫在诉状中陈述“在争执过程中，刘吉平一把推倒田书香，致使田书香仰面朝天摔倒在路岩石上，在田书香失去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刘吉平非但没住手，又上前狠狠踹了田书香两脚”，但刘吉平对该陈述不认可，王伟泽、王卫卫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冲突细节。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吉平的行为与田书香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也不能证明刘吉平对田书香的死亡有过错。因此，王伟泽、王卫卫要求刘吉平对田书香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跃霞的责任。王跃霞并未参与2019年4月16日的冲突，在4月17日田书香自杀当日也未见到田书香。虽然2013年4月份王跃霞与田书香有过冲突，但当时的冲突不至于导致田书香六年之后的自杀后果。因此，王跃霞对田书香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孙文文的责任。孙文文自述在4月17日没有和田书香争执，在见到田书香到其家中理论时，因为着急送孩子上学及时离开了家，并且采取了让其婆婆王跃霞报警处理这一理性方式。王伟泽、王卫卫虽认为“在田书香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孙文文不但不加以劝阻安慰，还故意激怒田书香后扬长而去，致使田书香呼天不应、喊地不灵，一时悲愤交加，急火攻心自缢身亡”，但对该主张未提交证据证实。王伟泽、王卫卫无证据证实孙文文对田书香的死亡有过错及因果关系，王伟泽、王卫卫要求孙文文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刘吉平对王伟泽、王卫卫母亲田书香死亡造成的损失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但田书香确系在4月16日与刘吉平发生肢体冲突，且在4月17日到刘吉平家中理论未果后，在刘吉平家中自缢身亡。对田书香死亡后果的发生，4月16日的冲突是重要诱因。根据民法的公平原则，刘吉平应当对王伟泽、王卫卫母亲田书香死亡造成的损失给予一定补偿。结合全案事实，认为补偿数额以30000元为宜。关于刘吉平答辩中提出的全家人的人身安全，房子因被污染无法居住，请对方给予赔偿，被打后住院费用要求对方承担等事宜，其请求并不明确且未提出反诉，该案不作处理，可由刘吉平另案进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吉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王伟泽、王卫卫30000元；二、驳回王伟泽、王卫卫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9元，减半收取2620元，由刘吉平负担299元，由王伟泽、王卫卫负担232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认定刘吉平、王跃霞、孙文文的行为与田书香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为一般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王伟泽、王卫卫提出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应当举证证明损害事实存在，刘吉平、王跃霞、孙文文具有违法行为和过错，以及刘吉平、王跃霞、孙文文的违法行为与田书香自缢身亡这一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询问笔录，田书香在刘吉平家自缢身亡的当日，刘吉平在医院，王跃霞在医院陪床，孙文文因送孩子上学离开家。田书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的生命健康负责，其自缢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王伟泽、王卫卫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刘吉平、王跃霞、孙文文在事发当日存在过错行为及其行为与田书香的自缢身亡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王伟泽、王卫卫称，刘吉平与田书香发生肢体冲突，后王跃霞伙同刘吉平到公安机关报案激怒田书香，是导致田书香自缢的直接原因。在田书香去刘吉平家理论时，孙文文不加劝慰反而故意激怒田书香后离去也是导致田书香自缢的原因。本院认为，事发当日，刘吉平与田书香发生肢体冲突，刘吉平入住垦利区人民医院。田书香自缢虽与肢体冲突有事实上的关联性，但并不符合法律上直接因果关系的认定标准。王跃霞、孙文文未参与当日冲突，王伟泽、王卫卫也未举证证明王跃霞、孙文文存在过错行为，王跃霞、孙文文与田书香的自缢不具备事实上的关联性，更难以构成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刘吉平、王跃霞、孙文文的行为与田书香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伟泽、王卫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39元，由王伟泽、王卫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张洋洋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