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大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高全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逸杰，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英，女，197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富盈，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天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汉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2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天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赫天公司无须向陈汉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7,784元；2.判决赫天公司无须向陈汉英支付2018年9月工资8,473元、10月工资1,750元、11月工资1,448.3元；3.判决赫天公司无须向陈汉英支付2018年3月工资差额2,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汉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汉英向赫天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主动解除与赫天公司的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同时，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2018年赫天公司无法摆脱经营困难的局面，且公司账户被司法机关冻结，资金困难，只能延期支付员工工资，并非无故拖欠员工工资，亦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二、陈汉英2018年9月应发工资应以当月绩效考评计算，经赫天公司计算陈汉英当月实发工资应为8,183元。仲裁以陈汉英离职前月平均工资计算认定的8,473元于法无据。赫天公司已于2018年9月30日起全部停产停工，现已无经营收入，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因此，一审判决赫天公司应立即支付陈汉英2018年9月、10月、11月工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三、陈汉英自愿领取手机的行为已表明其认可了赫天公司提出的以手机折抵部分工资的办法，不应认定上诉人克扣被上诉人工资。陈汉英在已取得手机所有权的前提下主张赫天公司尚欠其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汉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赫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赫天公司无须向陈汉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7,784元；2.判令赫天公司无须向陈汉英支付2018年9月工资8,473元、10月工资1,750元、11月工资1,750元；3.判令赫天公司无须向陈汉英支付2018年3月工资差额2,5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汉英承担（同意其他仲裁裁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3日，陈汉英入职赫天公司，在光学制造部担任课长，双方签订过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自该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赫天公司自2011年4月开始为陈汉英缴纳社会保险费，并缴纳至2018年10月。2018年3月，因经营困难，赫天公司扣发了陈汉英2,500元工资。2018年4月27日，赫天公司向员工发出会议通知，要求C级别以上（含）全体员工于2018年4月28日参加会议。次日，会议如期召开，会议内容为赫天公司告知员工公司陷入经营困难的局面，故以手机抵扣员工的部分工资等。2018年5月2日，赫天公司再次发出通知，要求领取手机的员工至资材课办理相关手续。2018年8月15日，陈汉英领取了1台品牌为“保千里”的64G手机。赫天公司以该手机折抵2,500元，抵扣了陈汉英2018年3月份被扣发的工资。2018年9月11日和9月18日，赫天公司向全体员工发出关于停工放假的联络单和告员工的一封信，通知公司因资金困难安排员工分批休假，休假起始时间以各部门负责人通知的信息为准，休假期间发放不低于武汉市现行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750元等。2018年9月起，赫天公司未再向陈汉英发放工资。2018年11月26日，陈汉英向赫天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赫天公司欠缴社保、欠发2018年9至11月份工资等为由，要求与赫天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其后，陈汉英未再上班。2018年11月29日，陈汉英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确认赫天公司与陈汉英2011年3月13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公司支付陈汉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6,000元；3.赫天公司支付陈汉英2018年9月工资9,500元、2018年10月工资1,750元；4.赫天公司支付陈汉英2018年3月被克扣的工资2,500元；5.赫天公司支付陈汉英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9,500元；6.赫天公司赔偿陈汉英2011年3月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464元；7.赫天公司协助陈汉英办理失业保险金登记手续；8.赫天公司向陈汉英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后陈汉英增加仲裁请求：由赫天公司支付陈汉英2018年11月工资1,750元。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9）第57号仲裁裁决：1.赫天公司与陈汉英2011年3月13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公司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汉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7,784元；3.赫天公司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汉英支付2018年9月工资8,473元、2018年10月工资1,750元、2018年11月工资1,750元；4.赫天公司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汉英支付2018年3月工资差额2,500元；5.赫天公司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陈汉英办理失业保险金登记手续；6.赫天公司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汉英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7.驳回陈汉英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查明，赫天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全厂发布停业通知后停业。陈汉英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8,473元。仲裁庭审中，赫天公司、陈汉英均确认陈汉英2018年9月为全勤，2018年10至11月停工待岗。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作出后，陈汉英未提起诉讼，且赫天公司仅对支付经济补偿金、2018年3月份工资差额及2018年9至11月份工资有异议，故该院对仲裁裁决的其他裁项予以确认，且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二：一是赫天公司是否应向陈汉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二是赫天公司是否应向陈汉英支付2018年3月份工资差额及2018年9至11月份工资的问题。对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赫天公司应向陈汉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主要理由是，在陈汉英向赫天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之前，赫天公司确实存在拖欠陈汉英2018年9至11月份工资等事实，陈汉英以此为由于2018年11月26日向赫天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赫天公司依法应当向陈汉英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数额经该院核算为67,784元（8,473元／月×8个月）。对于争议焦点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赫天公司未足额发放陈汉英2018年3月份工资2,500元是以向陈汉英发放1部手机的形式进行了抵扣。赫天公司以手机抵扣工资虽有不当，但其经营确实发生了困难，且其曾于2018年4月28日召开员工会议对员工进行了告知，陈汉英知晓并于2018年8月15日领取了1部手机，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对此协商一致。对于抵扣的金额，陈汉英领用手机时，赫天公司以2,500元/台的价格进行抵扣并不存在价格虚高的情形。因此，赫天公司在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下，采取以实物抵扣工资的措施，征得了员工的同意，抵扣价值亦为合理，且并非长期行为，该抵扣行为有效，陈汉英要求赫天公司补发被抵扣的2,500元工资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赫天公司有关要求判令其无须向陈汉英支付2018年3月份被克扣的工资2,5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此外，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陈汉英于2018年11月26日向赫天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离职，对于2018年9月至11月26日期间未发的工资，赫天公司应向陈汉英支付，赫天公司有关不应支付前述期间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经核算，2018年9月份未发工资金额为8,473元、2018年10月份未发工资金额为1,750元、2018年11月份未发工资金额为1,448.3元（1,750元／月÷21.75天／月×18天）。综上，赫天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赫天公司与陈汉英自2011年3月13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赫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汉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7,784元；三、赫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汉英支付2018年9月份工资8,473元、2018年10月份工资1,750元和2018年11月份工资1,448.3元；四、赫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陈汉英办理失业保险金登记手续；五、赫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汉英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六、驳回赫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赫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赫天公司是否应当向陈汉英支付2018年9月至11月的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关于2018年9月至11月的工资。赫天公司主张陈汉英2018年9月实发工资应为8,183元，由于该公司主张的数额低于陈汉英的月平均工资，而该公司又未提交当月工资的核算依据，故一审法院按照陈汉英月平均工资标准核算其当月工资并无不当。赫天公司主张因公司经营困难，依照相关规定可以延期支付陈汉英2018年9月至11月工资。一方面，该主张与该公司提出的无须支付陈汉英2018年9月至11月工资的请求相悖。另一方面，赫天公司欠薪已逾一年，其延期支付工资的期间并无依据。因此，赫天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根据查明的事实，赫天公司存在拖欠陈汉英工资、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行为，故陈汉英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与赫天公司的劳动合同，并根据该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向该公司主张经济补偿。赫天公司主张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与事实及法律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赫天公司上诉主张无须向陈汉英支付2018年3月工资差额2,500元。因一审法院未判决该公司承担此项义务，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赫天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铭俊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吴利书记员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