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04民初2425号原告：漯河市农丰高产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邓襄镇韩店村。法定代表人：韩留柱，该合作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国，徐成铭（实习），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被告：漯河兴茂钛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召陵区人民东路。诉讼代表人：石文伟，漯河兴茂钛业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峰，刘甜甜（实习），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漯河市召陵区邓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召陵区邓襄镇。法定代表人：李向超，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田力，白群友（实习），河南永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漯河市召陵区汾河路**。法定代表人：曹江涛，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静勇，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召陵区司法局工作人员。被告：漯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住所地：漯河市湘江路与中山路交叉口路北。法定代表人：赵焕林，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广辉，河南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威，管委会工作人员。原告漯河市农丰高产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农丰合作社）诉被告漯河兴茂钛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茂钛业公司）、漯河市召陵区邓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邓襄镇政府）、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召陵区政府）、漯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国、徐成铭，被告兴茂钛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峰、刘甜甜，被告邓襄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田力、白群友，被告召陵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静勇、李星，被告开发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广辉、张胜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农丰合作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给付原告财产损失补偿2572289.5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对上述财产损失负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以来，由于被告兴茂钛业公司出现氯气污染，污水排放田间污染，导致原告种植的葡萄树等作物多次受损，后经邓襄镇政府前后三次委托相关机构对财产损失进行鉴定，2018年6月29日，在邓襄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原告与被告兴茂钛业公司就财产损失达成了协议，兴茂钛业公司自愿补偿原告损失2000000元，若兴茂钛业公司不按协议约定时限补偿2000000元，则原告有权要求按2972289.5元进行补偿。本协议签订后，被告兴茂钛业公司一直未按照协议履行，经多次催要，被告兴茂钛业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给付原告400000元的补偿损失。2018年10月31日，邓襄镇政府（归召陵区政府管理）关于上述协议的补偿款2731089.50元以及2018年被告兴茂钛业公司给其厂的玉米用飞机打除草剂，致使原告种植的西瓜死亡损失241200元，共计2972289.5元，除去被告兴茂钛业公司已经支付的400000元，剩余185万元余款进行担保，如被告兴茂钛业公司在生产开始之日起两个月内不能支付原告，由被告邓襄镇政府支付原告。如若不按担保书执行，按原价2972289.5元执行。2019年5月，由于区域调整，原告所在地调整规划给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原告多次找到四被告催要财产损失补偿款，但四被告互相推诿，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四被告给付原告相应财产损失。被告兴茂钛业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协议书》可能不是被告一的真实意思表示，建议合议庭审慎认定其效力。第一，根据兴茂钛公司有关人员介绍的情况，《协议书》上虽然加盖了兴茂钛公司印章，但签订时的情况为：原告声称要去正在漯河市进行督导的中央巡视组上访，以此胁迫镇政府出面向被告一施压，被告一方才加盖印章。第二，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本协议一式3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邓襄镇人民政府备案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并见证人邓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签字（或签章）后某，而该协议没有乙方兴茂钛公司人员签字，邓襄镇政府也未加盖印章。因此，该协议不符合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应为未生效协议。二、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一排放了污染物以及其主张所受损失的农作物归其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12号）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而在本案中，一是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一排放了相关污染物；二是虽然原告单方委托相关机构和人员出具了评估报告书和鉴定意见，但是该鉴定意见和评估报告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所受损失农作物归其所有之事实，理由如下：1.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系由个人出具，实质是专业人员出具的相关意见或者为证人证言，对于该鉴定意见，应由出具人员出庭作证，经过质证后方有相应的证明力；2.评估报告系由具有价格评估资质的机构出具，但该评估机构并不具备对农作物数量进行评估的资质，其关于农作物数量的认定不具有证明力；3.鉴定意见和评估报告均是原告单方委托，被告并未予以认可，应不具备证明力；4.不管是鉴定意见还是评估报告，其出具的前提均为涉案农作物确实归原告所有，换言之，鉴定意见和评估报告均不对涉案农作物的权属问题发表意见，因此，对于原告所主张的所受损失农作物的归其所有问题应由原告另行举证予以证明。被告邓襄镇政府答辩称：1、邓襄镇政府出具的《担保承诺书》是一种担保函；2、该《担保承诺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失去法律效力；3、邓襄镇政府没有替第三人支付赔偿款的义务。被告召陵区政府答辩称：1、2018年6月29日原告与兴茂钛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不能作为邓襄镇政府承担责任的有效证据；2、2018年7月17日的鉴定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河南张诚价格评估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意见明细表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2018年10月31日邓襄镇政府的承诺担保书，不能成为邓襄镇政府承担责任的理由；5、2019年5月28日邓襄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6、原告以召陵区政府管理邓襄镇政府为由，请求区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对区政府的起诉。被告开发区管委会辩称：我单位与原告起诉事项无事实上联系及法律上的关联，应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单位的起诉。通过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举证、质证，本院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2017年4月17日起，兴茂钛业公司多次出现氯气泄漏及污水排放，受漯河市召陵区邓襄镇人民政府委托，××虫害防治检疫站高级工程师李国强及漯河市林业技术推广站高级工程师司长征于2017年4月27日、2017年8月16日、2018年4月10日、三次到漯河市召陵区邓襄镇韩店村韩留柱的葡萄园损毁现场进行鉴定，并出具了漯林鉴字[2017]第01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损毁葡萄树的品种是夏黑和玫瑰香葡萄；（二）污水污染损毁比较严重葡萄树：到2018年，7.25亩葡萄合计损毁产量为9062.5斤；（三）氯气与污水双重污染受损严重葡萄幼树：到2020年，6.04亩葡萄损失22650斤、死亡幼树188株；（四）氯气与污水双重污染受损较轻葡萄幼树：到2019年，60.4亩葡萄损失15100斤、死亡幼树125株。漯林鉴字[2017]第03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遭受污染被损毁葡萄树的品种是夏黑和巨玫瑰葡萄；（二）遭受污染损毁比较严重造成死亡的葡萄树，合计2519株，其中夏黑葡萄树1100株，巨玫瑰葡萄树1419株；（三）遭受污染损毁较轻葡萄树合计4728株，其中夏黑葡萄树1728株，巨玫瑰葡萄树3000株。漯林鉴字[2018]第024号林业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遭受污染被损毁葡萄树的品种是夏黑葡萄和巨玫瑰葡萄；（二）35亩葡萄树损害时正处在生长初期，出现主干干枯，焦叶，果序受损严重情况，直接影响了葡萄树体养分制造和水分输送，造成葡萄树不能正常结果或即便结果，亦不能形成产量。葡萄树遭受气体污染造成产量损失110250斤。2018年4月22日，河南张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了豫张估字（2018）第265号关于对韩留柱葡萄园地上夏黑葡萄、巨玫瑰葡萄、西瓜、小麦、玉米产量和价值的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为对韩留柱葡萄园内的夏黑葡萄（5.24亩+17.5亩），巨玫瑰葡萄（6.76亩+17.5亩），西瓜77.5亩，小麦60亩，玉米3.5亩共计价值为2,731,089.5元。2018年6月29日，原告与被告兴茂钛业公司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评估意见明细表，在邓襄镇政府见证下，兴茂钛业公司自愿补偿原告葡萄地上的农作物产量及价值损失2,000,000元，兴茂钛业公司应当于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向原告支付补偿款的1,000,000元，剩余1,000,000元于2018年7月31日前结清。若兴茂钛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补偿款，原告有权要求兴茂钛业公司按损失2,731,089.5元进行补偿。该协议一式三份，自协议双方及见证人邓襄镇政府工作人员签章后生效。该协议上有原告及被告兴茂钛业公司公章及邓襄镇政府工作人员张华的签名。2018年7月17日，漯河市农业执法监察支队受原告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韩留柱委托，组织专家对该合作社种植的西瓜瓜秧发黄原因进行了田间鉴定，鉴定意见为西瓜药害系邻近玉米田使用无人机喷施烟嘧磺隆雾滴漂移所致。西瓜为烟嘧磺隆敏感植物，开花期受烟嘧磺隆药害，西瓜生长停滞，不再形成新的雄花和雌花，造成西瓜实际产量严重损失。受害面积，所查看的6块西瓜田，有3块瓜苗全部受害，其他3块受害程度不一，受害轻和未受害的西瓜可以形成产量。2018年7月26日，河南张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了豫张估字（2018）第145号关于对韩留柱地上西瓜价值的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为对韩留柱地上的西瓜60.3亩价值为241,200元。2018年10月15日，兴茂钛业公司已经支付给农丰合作社40万元。2018年10月31日，邓襄镇政府出具《担保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因兴茂钛业公司污染损害农丰合作社的经济作物及农作物损失价值2731089.5元及2018年兴茂钛业公司给自己种植的玉米打除草剂，导致农丰合作社的西瓜损失价值241200元，两项合计2972289.5元，兴茂钛业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已经支付给农丰合作社40万元，剩余185万元，由邓襄镇政府支付给农丰合作社，镇长张宏伟、镇长张华、书记刘飞承诺担保。兴茂钛业公司生产开始之日起2个月内支付185万元，如不按承诺书执行，按原价位2972289.5元执行。承诺书上加盖漯河市召陵区邓襄镇人民政府公章，在该承诺书下方，用笔书写为：邓襄镇政府负责督促兴茂钛业公司在开工生产两个月内将下欠壹佰捌拾伍万支付给漯河市农丰高产种植专业合作社，若兴茂钛业公司两个月内不能支付，由邓襄镇政府负责支付。2019年5月28日，邓襄镇政府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兴茂钛业公司因气体多次泄漏，造成农丰合作社种植的作物等严重受损，合作社成员曾数次到国家信访局、环保部反映污染情况，经召陵区环保局、邓襄镇政府多次调解，于2018年6月29日，农丰合作社与兴茂钛业公司达成补偿协议，共计225万元（其中飞机施药造成西瓜受损25万元），2018年10月15日兴茂钛业公司向农丰合作社支付了40万元，下欠185万元，为了稳定社会局势，由邓襄镇政府进行书面盖章担保承诺，要求督促兴茂钛业公司在开始开工两个月内支付下余185万元，如未按承诺书时间兑现补偿款，按原协议书约定的273.1089万元执行。2019年兴茂钛业公司生产两个月前后，合作社及邓襄镇政府多次催促兴茂钛业公司履行承诺，但至今未付。2019年7月3日，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豫11破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娄德周对漯河兴茂钛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8月16日，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豫11破7号决定书，指定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担任漯河兴茂钛业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石文伟。本院认为，原告合作社种植的经济作物和农作物，因为兴茂钛业多次泄漏气体及污水，遭受损毁，有关部门出具的有鉴定意见书，也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民法通则》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兴茂钛业公司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提供了评估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评估报告是原告在诉前单方委托，但被告未提供足以反驳评估报告的证据，且原告与被告兴茂钛业公司在第一份评估报告作出后双方还以此为依据达成了协议。故对于评估报告，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兴茂钛业公司已经支付了40万元，还应当支付剩余的2,572,289.5万元。原告主张被告兴茂钛业公司支付赔偿款利息，无法律依据，故对原告关于利息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邓襄镇政府是否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故邓襄镇政府出具的《担保承诺书》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合作社和邓襄镇均存在过错，应根据各自的过错各自承担50%的责任，邓襄镇政府担保的赔偿款数额为185万元，即被告邓襄镇政府应当在被告兴茂钛业公司185万元的赔偿款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召陵区政府及开发区管委会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该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漯河兴茂钛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漯河市农丰高产种植专业合作社2,572,289.5元。二、被告漯河市召陵区邓襄镇人民政府对漯河兴茂钛业股份有限公司上述赔偿款中的1,850,000元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漯河市农丰高产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支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7380元，由被告漯河兴茂钛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占锋审 判 员  李 勇人民陪审员  亢国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焦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