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路**。主要负责人：邢莉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伊黎，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国，男，196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宝，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安，男，197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国、王永宝、王永安借记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永国、王永宝、王永安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永国、王永宝、王永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银行卡在美国的消费并非王育田操作系伪卡盗刷的事实错误，本案中涉案银行卡在美国消费，王育田没有证据证明是非授权交易，涉案银行卡消费不存在伪卡盗刷事实。1.本案从时间、空间跨度等方面均存在王育田与王育田授权人操作的情况。涉案银行卡在美国消费的时间是2019年2月19日，王育田称发现及报警时间为2019年3月1日，中间间隔10余天，10天时间内涉案银行卡完全存在王育田或王育田授权人带卡至美国消费而在期间内返回的情况。而出入境记录仅显示王育田及直系亲属在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的出入境情况，2019年2月15日前出入境情况未明确，此时间段前其本人及直系亲属是否有出入境情况无法证实，不排除王育田其他亲朋好友在外授权使用可能。2.从涉案银行卡的17笔交易内容看，其中有ATM取现业务及该业务必须需要密码才能操作，如非王育田本人或授权是不知道该银行卡的交易密码的。即便存在非授权使用情况，王育田也负有保管密码不当的责任。3.涉案银行卡交易除小部分为ATM取现业务，其他均在当地商场、购物店等消费，该交易符合正常在美国游玩消费的情形，单笔消费金额也不大，共计消费金额为17笔，如存在伪卡盗刷，不会如此大费周折的通过17笔交易盗刷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向王育田出具的《立案告知书》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一审中该《立案告知书》未向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出示，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不知道该份证据未经质证，一审法院不能将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案中涉案银行卡不存在伪卡盗刷的事实，一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承担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改判支持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的上诉请求。王永国、王永宝、王永安共同辩称，（一）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所有的上诉理由均系其单方猜测，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育田对借记卡伪卡盗刷具有过错。根据民法的“高度盖然性”原则，王育田已就银行卡内款项支出非王育田本人所实施进行举证，且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工作人员报警亦称“客户的储蓄卡在境外盗刷”，足以证明了银行卡内款项被盗刷的事实。（二）王育田系独居老人，曾做过腰间盘突出手术，有一条腿没有知觉，未开通手机银行、网上银行等支付功能，没有购买短信服务，王育田银行卡异常交易后，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作为发卡行，应对异常交易进行阻止或进行通知，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未尽到阻止或通知义务，依法应承担合同违约责任。（三）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恶意拖诉，请求依法予以处罚。银行卡被盗刷后，王育田受到极大的刺激，仅有的积蓄全部被盗刷，每天坐在马路门口盼望着追回款项，致使原本就有的心脏病恶化，最后心脏衰竭而终。致死都未能实现追回款项的心愿。此系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恶意拖诉所致，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处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育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赔偿经济损失68295.9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19日起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育田在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处开办卡号为62178660000********的借记卡一张，无附卡。该银行卡没有开通手机银行和短信提醒。根据该银行卡的取款记录，王育田的用卡习惯为在每次工资发放后的1-2个月内，前往银行取款。2019年2月19日凌晨1点05分至2019年2月19日1点43分，王育田的借记卡在美国等地通过境外银联取现、境外POS消费等形式，分17次支出68295.92元，取现消费后余额为126.86元。随后，王育田立即前往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ATM取款机取款100元。2019年3月1日16时2分，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拨打110报警电话称“有客户的储蓄卡在境外被盗刷，被盗刷了62800多元，上述位置为开户行，客户联系电话：13583******”，并携带涉案银行卡到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分局堤口路派出所报案。2019年3月1日，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向王育田出具《立案告知书》，涉案银行卡被盗刷一案，该局已立诈骗案侦查，该案目前正在侦查中。王育田提交其本人及直系亲属的出入境记录显示，2019年2月15日至3月1日期间无出入境记录。王育田银行卡被盗刷一案已进入刑事侦查程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银行卡在美国的消费68295.92元，并非持王育田银行卡操作，系伪卡盗刷。一审法院认为，王育田与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首先，银行对储户存款具有安全保障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商业银行办理个人储蓄存款业务，应当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因此，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为王育田提供借记卡服务，就应确保该借记卡内的数据信息不被非法窃取并加以使用。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作为银行借记卡的发卡行及相关技术、设备和操作平台的提供者，理当承担伪卡的识别义务。伪卡盗刷行为的发生说明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制发的借记卡以及交易系统存在技术缺陷，故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其次，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对王育田负有全面履行储蓄存款合同的义务。根据储蓄存款合同的性质，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负有按照王育田的指示，将存款按约支付给王育田或者王育田指定的代理人，并保证王育田借记卡内存款安全的义务。王育田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故即使案外人存在刑事犯罪或者民事过错，也应由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承担违约责任后，依法向刑事犯罪或者民事过错方进行追偿。再次，从本案双方当事人损失的利益衡量来比较分析。其一，在损失分配方面，由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先行承担损失，其具有更强的经济、技术、法律能力可向有关责任方追偿，也可通过增加服务成本等形式，在大量的银行持卡人和特约商户之间进行分散。其二，在损失处理能力方面，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作为发卡行与王育田持卡人相比较，更容易获得类似本案伪卡交易损失的成本、频率和原因等详细交易信息，因此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可以更有效地控制损失。其三，在损失预防方面，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作为发卡行可以通过采取各种交易技术升级创新措施，极大地降低损失带来的经济负担。综上所述，王育田要求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赔偿经济损失68295.92元及利息损失（以68295.9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赔偿王育田68295.92元；二、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赔偿王育田利息损失（以68295.9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0元，减半收取计755元，由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永国、王永宝、王永安提交王育田死亡证明一份，拟证明王育田于2019年11月19日2时48分因心力衰竭死亡。王育田的继承人王永国、王永宝、王永安依法应当作为被上诉人参加本次诉讼。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恶意拖延诉讼致使王育田心脏病恶化最终心脏衰竭而终，王永国、王永宝、王永安保留追究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相关责任的权利。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经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需比对原件。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育田于2019年11月19日2时48分死亡，王永国、王永宝、王永安系王育田的法定继承人。本院认为，王育田与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记卡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涉案银行卡在境外被取现消费时，持卡人王育田及其直系亲属均无出入境记录，根据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涉案银行卡被盗刷一案已进入刑事侦查程序，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涉案银行卡被取现消费系伪卡盗刷行为。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作为发卡行，应当对持卡储户的存款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但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没有尽到对涉案银行卡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出现伪卡盗刷行为，最终造成银行卡存款损失。因此，王育田主张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赔偿其存款损失的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声称涉案银行卡在境外被取现消费系王育田本人或本人授权他人操作，认为王育田泄露了涉案银行卡的密码，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未按合同约定对储户的存款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涉案银行卡被盗刷的事实亦反映了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作为制卡行和发卡行，其制发的借记卡及交易系统存在技术缺陷，一审判决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赔偿王育田经济损失68295.92元及利息（以68295.9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原告王育田于2019年11月19日2时48分死亡，王永国、王永宝、王永安作为王育田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取得本案当事人的诉讼地位，合法继承王育田的合同权利，因此，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应向王永国、王永宝、王永安履行上述给付义务。综上，中国银行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二审中发生了新的事实，依据新的事实，对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永国、王永宝、王永安68295.92元；三、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永国、王永宝、王永安利息损失（以68295.9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减半收取计7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均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无影山中路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