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再128号 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洪楼南路**，组织机构代码16315446-9。 法定代表人：张晓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杭超，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申诉人、原审原告）：崔孝义，男，汉族，1974年6月12日生，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安徽李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梁玉月，男，汉族，1978年4月15日生，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子润，安徽润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孝义、原审被告梁玉月追索劳务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南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杭超，被上诉人崔孝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原审被告梁玉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子润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0122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崔孝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崔孝义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再审程序的启动不符合法律规定，检察机关抗诉违反了相关规定，所谓“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对于崔孝义而言无任何申诉利益，一审法院未能对崔孝义申请抗诉的时间、程序等相关事实予以完整正确认定。就本案法律关系而言，崔孝义与济南建工公司之间并非合同相对方，济南建工公司对崔孝义无付款义务。 崔孝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合肥市检察院提起的抗诉案件，合肥中院指定肥东法院审理符合法定程序，因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上诉人认为崔孝义对上诉人无权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合同是崔孝义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合同，崔孝义完成了劳动义务，上诉人应支付报酬，通过上诉人的转账凭证以及上诉人在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可以确定梁玉月是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也对崔孝义直接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由此可见崔孝义是有理由主张权利的。 梁玉月陈述意见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主张的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已经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定，应该是没有争议的。崔孝义提供了合同，已经履行了举证义务，上诉人主张公章看不清，其应提供证据证明，或是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关于公章不清楚的举证责任认定是正确的。从合同看，我方是在合同甲方处签字，但是我方签字行为是代表公司所签，是现场负责人的身份，我们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表见代理是正确的。 崔孝义于2015年9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玉月、济南建工公司、燕林江、李庆平支付工程款797144元，并自2015年9月1日起，以该工程款7971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款清息止；2.本案诉讼费由梁玉月、燕林江、李庆平和济南建工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5）肥东民一初字第03761号民事判决：一、梁玉月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崔孝义劳务报酬款797144.5元，并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劳务报酬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崔孝义支付利息；二、济南建工公司在欠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崔孝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崔孝义对上述判决不服，向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提起申诉。合肥市人民检察院做出合检民（行）监[2018]3401000018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皖01民抗7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期间，崔孝义撤回对燕林江、李庆平的起诉。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案件事实：巢湖高速云水湾开发项目三期房建工程二标段（位于巢湖市，巢湖北岸与滨湖旅游观光大道之间），工程内容：132＃-154＃楼、155＃楼、156＃楼、商业三，由济南建工公司承包建设。 2013年8月13日，崔孝义与巢湖高速云水湾项目部签订“木工班组劳务合同”，约定：高速云水湾三期双联院145#—154#楼的模板安装及模板、木方及部分辅材工程由崔孝义承包施工，承包单价及付款方式：1、按模板的展开面积（包工、包料、辅材）65元/㎡，2、付款按上月甲方核定实际完成量的60%支付工程款，3、余款在竣工验收付到80%，4、剩余款在2014年底付百分之九十，余款在2015年9月1号前全部付清。劳务合同第十条约定：双拼北139#、138#、134#、135#四栋模板展开面按70元/㎡，其他条款皆按以上各条款执行。双方还对合同所涉其他事项作出约定。梁玉月、燕林江、李庆平在合同发包方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巢湖高速云水湾项目部”印章。 合同签订后，崔孝义组织人员进行实际施工。2015年2月8日及2月10日，巢湖高速云水湾项目部现场计算人杨世奉分别出具的“双联院木工模板各栋号总量”及“双拼北木工模板各栋总量”书面材料各一份，其中，“双联院木工模板各栋号总量”载明的总量为49393.3平方米，注：以上各栋号总量含未做的，如外围腰线、148#楼一个车库，砼涨模未錾的、部分地下室二结构施工。“双拼北木工模板各栋总量”载明的总量为12094平方米，总计12094平方米×70=84.6580万元，大写：捌拾肆万陆仟伍佰捌拾元，注：平时借支未扣除，另砼涨模部分未錾，外围线条未做。崔孝义与梁玉月对“双联院木工模板各栋号总量”及“双拼北木工模板各栋总量”均无异议，双方都签字确认。 2015年春，崔孝义组织工人将上述未完成的工程量施工完毕并交付。 2015年2月16日，巢湖高速云水湾三期二标项目施工负责人金小波向济南建工公司借款230000元，于同日在巢湖市中庙街道办事处，巢湖市公安局中庙派出所等有关部门见证下，济南建工公司将这230000元给农民工发放工资了。济南建工公司已经向巢湖市人民法院起诉金小波，2017年6月19日该院（2017）皖0181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书已确定金小波给付济南建工公司借款230000元及违约金45000元。 一审法院核定，崔孝义的劳务报酬为4057141.9元（49393.26㎡×65元/㎡+12094㎡×70元/㎡，扣除崔孝义认可已收取3260000元，尚欠劳务报酬797141.9元。 一审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结合再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主要有以下焦点： 1.本案检察机关是否具有受理抗诉的条件。济南建工公司辩称认为，一是本案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二是当事人原审一审后可以上诉，放弃上诉，直接申请再审，违反了《人民检察院民事监督规则(试行)》31条、32条，抗诉两种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9日，崔孝义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合肥市人民检察院受理抗诉申请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故济南建工公司此抗辩不成立。 2.济南建工公司是不是适格的被告。济南建工公司辩称认为济南建工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的被告，不是适格的付款主体。 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建工公司将承建的巢湖高速云水湾三期双联院145#—154#楼工程分包给金天地公司，梁玉月是金天地公司派驻该工程项目经理，金天地公司在实际施工中，仍以济南建工公司的名义进行，即该工程对外仍反映系济南建工公司承建施工。2013年8月13日，崔孝义与济南建工公司巢湖高速云水湾项目部签订《木工班组劳务合同》，足以使涉案合同的崔孝义相信梁玉月具有代理权，梁玉月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相关后果，应由济南建工公司承担。巢湖高速云水湾项目部是济南建工公司内设机构或职能部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设立该项目部的济南建工公司承担。梁玉月在《木工班组劳务合同》上签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由济南建工公司承继。故济南建工公司此抗辩不成立。 3.济南建工公司巢湖高速云水湾项目部印章真实与否问题，济南建工公司辩称认为，崔孝义提供的分包合同中木工班组印章看不出是济南建工公司的公章，我们项目部的章备注有经济合同无效，济南建工公司未将案涉工程授权给梁玉月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崔孝义提供的木工班组劳务合同中的印章是济南建工公司巢湖高速云水湾项目部，济南建工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崔孝义与梁玉月进行了恶意串通，或崔孝义具有非善意的主观状态。济南建工公司认为公章看不清，又不申请鉴定，其责任自担。至于济南建工公司巢湖高速云水湾项目部印章是否标注经济合同无效，崔孝义无从知晓，无法审查，济南建工公司也未报警。梁玉月表见代理行为产生的相关后果，应由济南建工公司承担。故济南建工公司此项抗辩不成立。 4.崔孝义追索的是工程款，还是劳务报酬，济南建工公司辩称认为，崔孝义在原审诉状中，一直声称欠付的是工程款，追索的也是工程款。在再审中主张劳务费，诉请济南建工公司直接支付。所以，崔孝义及梁玉月的陈诉或主张显然自相矛盾，是虚假的。 一审法院认为：崔孝义与济南建工公司巢湖高速云水湾项目部签订“木工班组劳务合同”，巢湖高速云水湾项目部是济南建工公司内设机构或职能部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设立该项目部的济南建工公司承担。崔孝义原审诉请和再审诉请济南建工公司直接支付劳务并无不妥。故济南建工公司此项抗辩不成立。 5.崔孝义主张的劳务费用与济南建工公司其他付款是否具有关联性，济南建工公司辩称认为，其与安徽金天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梁玉月）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是包死价1700万元，济南建工公司已经超付了工程款数百万元，代安徽金额天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各种案件款及利息658105.07元，应作为支付款加以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崔孝义主张的劳务费用是基于其与济南建工公司巢湖高速云水湾项目部签订“木工班组劳务合同”，并完成的工作量所得的劳务报酬，这与济南建工公司支付安徽金天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无关。济南建工公司主张代金天地公司付农民工工资，巢湖市人民法院（2017）皖0181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已确定济南建工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已确定由金晓波赔付了，不能再从崔孝义的劳务报酬款中扣除。故济南建工公司此项抗辩不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梁玉月承担清偿责任，济南建工公司在欠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围内对崔孝义承担清偿责任，驳回崔孝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5）肥东民一初字第03761号民事判决；二、济南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崔孝义劳务报酬款797141.9元，并自2015年9月2日起以79714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向崔孝义支付利息，款清息止；三、驳回崔孝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770元，由济南建工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梁玉月为济南建工公司委派至涉案项目现场的项目经理和实际施工人。梁玉月以“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巢湖高速云水湾项目部”的名义与崔孝义签订《木工班组劳务合同》，由崔孝义为项目部提供劳务。基于梁玉月的身份以及合同上的项目部印章等表象，崔孝义有理由相信梁玉月有权代表济南建工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并结算价款。该项目部系济南建工公司为承建涉案项目而设立的内设机构，其法律责任应由济南建工公司承担，且济南建工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曾向崔孝义支付部分劳务报酬，故济南建工公司应向崔孝义支付下欠的劳务报酬款。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0元，由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思 审判员 轩银珍 审判员 李 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罗思行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