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大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高全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逸杰，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红军，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富盈，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可波，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天公司）与被上诉人罗红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天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赫天公司无须向罗红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1,481元；2.判决赫天公司无须向罗红军支付2018年9月工资9,379元、10月工资1,750元、11月工资483元；3.判决赫天公司无须向罗红军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90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罗红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罗红军向赫天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主动解除与赫天公司的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二、赫天公司已于2018年9月30日起全部停产停工，现已无经营收入，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因此，一审判决赫天公司应立即支付罗红军2018年9月、10月、11月工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三、赫天公司在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已经安排罗红军休年假，不应向罗红军支付年休假工资。罗红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赫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赫天公司无须向罗红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1,481元；2.判决赫天公司无须向罗红军支付2018年9月工资9,379元、10月工资1,750元、11月工资1,750元；3.判决赫天公司无须向罗红军支付2018年4月被克扣的工资5,000元；4.判决赫天公司无须向罗红军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901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罗红军承担（认可其他仲裁裁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2日，罗红军入职赫天公司，担任光学事业部部长。工作期间，赫天公司自2011年5月开始为罗红军缴纳社会保险费，并缴纳至2018年6月，2018年7至9月份欠缴，但后来赫天公司为罗红军予以了补缴，并一直缴纳至2018年10月，自2018年11月份其停缴。2018年4月，赫天公司欠发罗红军5,000元工资。2018年4月27日，赫天公司向员工发出会议通知，要求C级别以上（含）全体员工于2018年4月28日参加会议。次日，会议如期召开，会议内容为赫天公司告知员工公司陷入经营困难的局面，故以手机抵扣员工的部分工资等。2018年5月2日，赫天公司再次发出通知，要求领取手机的员工至资材课办理相关手续。同日，罗红军领取了2台6**的手机。赫天公司以手机折抵金额的方式抵扣了欠发罗红军的2018年4月工资5,000元。2018年9月11日，赫天公司向全体员工出具联络单，内容为赫天公司将依照生产部门工艺进程安排员工分批休假，所有人员休假周期暂定为1个月，期满前公司会提前3天通知每位休假人员续假或复工，休假性质为带薪，带薪休假期间的薪资待遇依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等。2018年9月18日，赫天公司向全体员工发出告员工的一封信，通知公司因资金困难安排员工分批休假，休假起始时间以各部门长与人事部确认后的通知为准，休假期间发放不低于武汉市现行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750元等。2018年9月起，赫天公司未再向罗红军发放工资。2018年11月8日，罗红军向赫天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赫天公司欠缴社保、欠发2018年9至11月份工资等为由，要求与赫天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其后，罗红军未再上班，赫天公司于同月9日收到该通知书。2018年11月22日，罗红军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确认赫天公司与罗红军2009年6月12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公司支付罗红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0,000元；3.赫天公司支付罗红军2018年4月被克扣的工资5,000元；4.赫天公司支付罗红军2018年9月、10月及2018年11月1日至11月8日期间的工资共计45,517.24元；5.赫天公司支付罗红军2009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14,482.75元；6.赫天公司支付罗红军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20,000元；7.赫天公司支付罗红军2009年6月至2011年4月期间失业保险待遇损失7,440元；8.赫天公司协助罗红军办理失业保险金登记手续；9.赫天公司向罗红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9）第27号仲裁裁决：1.赫天公司与罗红军2009年6月12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公司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罗红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1,481元；3.赫天公司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罗红军支付2018年9月工资9,379元、10月工资1,750元、11月工资1,750元；4.赫天公司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罗红军支付2018年4月被克扣的工资5,000元；5.赫天公司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罗红军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应休未休5天年休假工资7,901元；6.赫天公司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罗红军办理失业保险金登记手续；7.赫天公司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罗红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8.驳回罗红军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查明，赫天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全厂发布停业通知后停业。罗红军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7,185元。此外，仲裁庭审中，赫天公司与罗红军均确认罗红军2018年9月份全勤，但工资未发放，2018年10、11月待岗工资亦未发放。罗红军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2月23日期间共调休7天。2016年12月，赫天公司下发关于2017年元旦和春节放假的通知，通知元旦全员放假休息、春节放假11天等；2018年1月，赫天公司下发关于2018年春节放假的通知，通知2018年春节放假12天等。庭审中，罗红军认可2017年元旦放假3天、春节放假11天，2018年春节放假12天的事实，但主张春节期间多休的时间是平时加班在春节期间做的调休，对该主张，罗红军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赫天公司认可2017年春节多休的4天是补的调休。此外，关于年休假的问题，赫天公司主张，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罗红军应休年休假10天，2017、2018年春节共计多休了9天，只剩下1天未休；罗红军则主张，其应休未休年休假12天，但其认可仲裁裁决确认的未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作出后，罗红军未提起诉讼，且赫天公司仅对支付经济补偿金、2018年4月份被克扣的5,000元工资、2018年9至11月份工资及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有异议，故该院对仲裁裁决的其他裁项予以确认，且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三：一是赫天公司是否应向罗红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二是赫天公司是否应向罗红军支付2018年4月份被克扣的5,000元工资及2018年9至11月份工资的问题；三是赫天公司是否应向罗红军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对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赫天公司应向罗红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主要理由是，在罗红军向赫天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之前，赫天公司确实存在拖欠罗红军2018年9至10月份工资等事实，罗红军以此为由于2018年11月8日向赫天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赫天公司依法应当向罗红军支付经济补偿金。因罗红军离职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17,185元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依法应以上述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计付经济补偿金。经核算，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应为161,481元。对于争议焦点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赫天公司未足额发放罗红军2018年4月的工资5,000元是以向罗红军发放2部手机的形式进行了抵扣。赫天公司以手机抵扣工资虽有不当，但其经营确实发生了困难，且其曾于2018年4月28日召开员工会议对员工进行了告知，罗红军知晓并于2018年5月2日领取了2部手机，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对此协商一致。对于抵扣的金额，罗红军领用手机时，赫天公司以手机进行抵扣并不存在价格虚高的情形。因此，赫天公司在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下，采取以实物抵扣工资的措施，征得了员工的同意，抵扣价值亦为合理，且并非长期行为，该抵扣行为有效，罗红军要求赫天公司补发被抵扣的5,000元工资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赫天公司有关要求判令其无须向罗红军支付2018年4月份被克扣的工资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此外，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罗红军于2018年11月8日向赫天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离职，对于2018年11月8日之前的工资，赫天公司应向罗红军支付。仲裁庭审中，原、罗红军均确认罗红军2018年9月份工资未发放，2018年10、11月待岗工资亦未发放。经该院核算，2018年9月份未发工资数额为9,379元，2018年10月份未发待岗工资数额为1,750元，2018年11月份未发待岗工资数额应为483元（1,750元／月÷21.75天／月×6天）。对于争议焦点三，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为5天。此外，赫天公司有关2017、2018年春节期间多休的时间即为年休假的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对其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据此核算后，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罗红军未休年休假天数多于仲裁裁决认定的5天，因仲裁裁决作出后罗红军未就此提起诉讼，且罗红军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仲裁裁决认定的5天，故该院以上述期间罗红军未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予以认定。经核算，该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为7,901元。综上，赫天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赫天公司与罗红军2009年6月12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赫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红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1,481元；三、赫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红军支付2018年9月份工资9,379元、2018年10月份工资1,750元及2018年11月份工资483元；四、赫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红军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应休未休5天年休假工资7,901元；五、赫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罗红军办理失业保险金登记手续；六、赫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红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七、赫天公司无须向罗红军支付2018年4月被克扣的工资5,000元；八、驳回赫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赫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赫天公司是否应当向罗红军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18年9月至11月的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关于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赫天公司主张已安排罗红军休年休假，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赫天公司提交的节日放假通知未明确假期包含年休假，不足以证明罗红军享受了年休假，故一审法院判决赫天公司向罗红军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8年9月至11月的工资。赫天公司主张因公司经营困难，依照相关规定可以延期支付罗红军2018年9月至11月工资。一方面，该主张与该公司提出的无须支付罗红军2018年9月至11月工资的请求相悖。另一方面，赫天公司欠薪已逾一年，其延期支付工资的期间并无依据。因此，赫天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根据查明的事实，赫天公司存在拖欠罗红军工资、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行为，故罗红军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与赫天公司的劳动合同，并根据该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向该公司主张经济补偿。赫天公司主张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与事实及法律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赫天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铭俊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吴利书记员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