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宜山，男，200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法定代理人：曹某（系程宜山母亲），198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惠，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宏威，男，200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法定代理人：张某（曾用名尹玉贵，系尹宏威父亲），198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自然情况同尹宏威法定代理人张某。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祥，男，199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礼菊（系尹宏威母亲），198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建邺实验小学，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黄山路**。法定代表人：杨树亚，南京市建邺实验小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松，男，198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南京市建邺实验小学教师，住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程宜山因与被上诉人尹宏威、张某、赵礼菊、南京市建邺实验小学（以下简称建邺实小）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宜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程宜山一审的第一项诉请即原审被告赔偿其各项费用6935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一审的认定，事发时，洪乐琪同学撞到尹宏威，导致尹宏威撞了程宜山，程宜山的面部才受伤。故应追加洪乐琪为被告。2.一审中建邺实小提供的监控录像未向程宜山出示，程序违法。3.本案为共同侵权，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为意外事件，属认定错误。不论是程宜山主张的尹宏威与洪乐琪在追逐打闹时撞到了程宜山，还是一审认定的洪乐琪撞到尹宏威，尹宏威再撞到程宜山，尹宏威和洪乐琪均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认定建邺实小及时采取了措施，即履行了管理和保护职责，不承担责任，属认定错误。学校建立安全制度，加强对学生安全教育是法定义务，学校的责任不仅仅表现为发生人身安全事故后的救助。如果学校能认识到学生追逐打闹可能会撞伤其他同学，及时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防止发生人身安全事故，程宜山受伤就有可能避免。5.程宜山受伤后，学校将其送至明基医院接受治疗，后程宜山一直在该医院进行治疗。6月份明基医院给出医疗方案，程宜山法定代理人于6月27日支付了67800元医疗费。该费用发生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应当一并处理。尹宏威、张某、赵礼菊辩称，1.根据监控，尹宏威与洪乐琪玩耍，后与程宜山发生碰撞致尹宏威摔倒。监控上看不出有推搡的动作。尹宏威本人也表示，洪乐琪没有推他，也没有任何人推他，当时程宜山蹲下捡毽子，导致尹宏威被绊倒，倒下过程中，尹宏威的腿碰到了程宜山的头，当时尹宏威的速度并不快。2.本案不存在遗漏主体。3.一审庭审中播放了监控录像。4。程宜山主张建邺实小存在管理疏漏，其一方同意一审的认定。5.关于后续治疗费，其一方同意一审的认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邺实小辩称，事故发生后，老师向现场学生进行了了解，当时是下课时间，学生在追逐，洪乐琪并未推尹宏威，只是在追尹宏威，追逐中程宜山蹲下捡毽子，绊倒了尹宏威，倒地过程中尹宏威的腿碰到了程宜山的头。一审并未遗漏诉讼主体，程序并无不当。关于学校的责任问题，虽然监控中看不到老师，但当时在走廊楼梯口是有值班老师的，学校也有值班表及相关制度予以证明。事故发生于14点44分左右，14点49分武松老师看到这个情况，就立即安排送医。在此期间有无其他老师处理不清楚，但监控录像中确实没有老师的身影。综上，建邺实小已尽到了责任，不应承担赔偿义务，请求维持原判。程宜山一审诉请：1.判令张某、赵礼菊赔偿程宜山治疗费用65400元、护理费700元、交通费500元及补课费1260元，合计67860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某、赵礼菊承担。诉讼中程宜山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张某、赵礼菊及建邺实小共同赔偿程宜山治疗费用67800元、护理费700元、交通费500元及营养费350元，合计69350元；2.判令张某、赵礼菊及建邺实小向程宜山书面道歉；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14日下午，程宜山在校期间面部受伤，被建邺实小老师送至南京明基医院美容外科治疗，病历单载明：“右侧额部开放性横向伤口，长约6cm，创缘不整，深达骨质，创缘上唇菲薄，皮下组织连于下唇，出血活跃”，医院进行了清创美容缝合术，并医嘱术后一周复诊、拆线；共产生医疗费8274元。当天下午，建邺实小老师告知尹宏威父母是尹宏威将程宜山弄伤，尹宏威父母接到通知后，随即赶至明基医院并支付了上述医疗费用。当日下午，程宜山母亲曹某闻讯搭乘高铁从安徽砀山赶回南京，产生交通费335.5元。2019年5月15日，建邺实小出具《关于五（5）班程宜山课间意外受伤事件说明》，载明：“2019年3月14日下午第一节课后（视频时间14:44:06），程宜山同学和尹宏威同学在班级门口过道发生意外，导致程宜山同学头部受伤，班主任和校医薛倩老师、校负责安全的武松主任第一时间把孩子送到离校最近的明基医院紧急处理伤口，同时通知双方家长到医院。并且事后学校积极介入协调处理”。建邺实小提供的监控视频显示：程宜山下课课间先是与其他同学一起在走廊玩耍，后又踢毽子，尹宏威被其他同学推了一下撞到蹲下捡毽子的程宜山，尹宏威被程宜山绊倒后手撑地，但未摔倒受伤。2019年6月26日，本案第一次开庭中，因原审被告对程宜山主张的65400元后续治疗费，认为尚未发生不予认可，法庭为避免今后对该费用双方产生歧义，特别询问了程宜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否需要对后续治疗费申请鉴定，答需要跟程宜山父母沟通。2019年6月27日，程宜山前往南京明基医院美容皮肤科就诊，并预缴医疗费67800元。医院出具的门急诊费用清单显示：脉冲激光治疗360次，单价50元，合计18000元；皮肤综合治疗16.8次，单价1000元，合计16800元；瘢痕注射治疗6.6次，单价5000元，合计33000元。程宜山未举证证明具体已治疗的次数，但明确上述项目尚未治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程宜山与尹宏威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行为。本案中，程宜山、尹宏威于课间进行自由活动，适合其年龄、认知能力和未成年人的特点，有益于未成年人健康成长，学校对该行为没有禁止并无不妥。监控画面显示，尹宏威在玩耍时被其他同学撞了一下，不巧又撞到了蹲下捡毽子的程宜山，尹宏威被程宜山绊倒时手撑地没摔倒，但程宜山面部受伤了，整个过程无法看出两个孩子有何过错，学校亦无法预测、避免事故的发生，故该起事故属意外事件。事发后，学校及时采取措施，履行了管理和保护的职责，对学生的受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因此驳回程宜山对学校的诉讼请求。根据公平责任原则，当事人对造成损失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鉴于程宜山与尹宏威对事故的发生均无过错，故法院认定双方均应对因事故给程宜山造成的损失承担1/2的民事赔偿责任。因程宜山、尹宏威均未成年，二人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其监护人承担。对于程宜山的具体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程宜山主张后续治疗费67800元，因法庭已经在第一次庭审时提示程宜山后续治疗费用尚未发生，可申请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程宜山仍于次日至明基医院预缴了该费用，现尚未全部治疗完毕，且原审被告均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程宜山可待治疗全部终结后另案诉讼。因各方对尹宏威垫付了程宜山前期的治疗费8274元无异议，并有医疗费发票为证，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确认。2、护理费、营养费，程宜山主张护理费700元、营养费350元，一审法院根据程宜山的伤情，酌定支持护理费300元、营养费200元。3、交通费，程宜山主张500元，一审法院根据程宜山提供的交通费发票及程宜山的治疗过程，酌定支持400元。以上费用合计9174元。对于程宜山要求原审被告作出书面道歉的诉请，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程宜山的监护人曹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尹宏威人民币3687元；二、驳回程宜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组织各方观看了建邺实小提供的事发时的原始监控录像。对该录像，各方均不持异议。二审中，程宜山撤回要求将洪乐琪作为本案被告的请求及相关上诉理由，并且表示，原审查明的“监控视频显示，尹宏威被其他同学推了一下撞到蹲下捡毽子的程宜山”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尹宏威在奔跑过程中撞到了程宜山，原审认定存在推的动作没有事实依据。各被上诉人均表示，同意上诉人提出的监控并未显示尹宏威被其他同学推了一下的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尹宏威代理人表示，当时是课间休息，尹宏威与洪乐琪在玩耍，至于为何跑、洪乐琪是否在追，尹宏威没有陈述。建邺实小表示，根据监控，尹宏威与洪乐琪当时在正常的玩耍、追逐，洪乐琪在后，尹宏威在前。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监控视频、病历单、医疗费发票、建邺实小盖章的说明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程宜山主张的损害包括：后续治疗费67800元、护理费7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350元，合计6935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本院认为，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法庭已明确提示程宜山代理人，关于后续治疗费可以申请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程宜山代理人答复需要与程宜山家长沟通。次日程宜山直接至明基医院缴纳了67800元的费用。考虑到上述费用所对应的治疗尚未进行完毕，一审法院对于程宜山的该项诉请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并明确其可待治疗终结后另案诉讼，并无不当。根据现有证据，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因程宜山受伤所产生的费用为：护理费300元、营养费200元、交通费400元、前期治疗费8274元（尹宏威垫付），共计917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次事故中各方的过错问题。监控视频显示，程宜山受伤地点为教室门前的走廊，在程宜山受伤前的几分钟内，走廊中不时有学生奔跑、追逐、互相推搡，秩序较为混乱，但监控中始终未见老师的身影，未有老师出面维持秩序，在程宜山倒地受伤后，亦未有老师及时赶至现场查看情况。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学校管理方面存在一定疏漏，故学校应对程宜山的损害后果承担部分责任，关于责任比例，本院酌定为20%。尹宏威下课期间，在秩序混乱的走廊中奔跑，作为一名十几岁的小学生，以其认知能力应当能够预见到自己行为的危险性，有可能造成他人伤害的后果。本案中尹宏威在奔跑时与程宜山相撞造成程宜山损害，故尹宏威对于程宜山的损害后果应承担过错责任，一审判决尹宏威对于程宜山的损失承担50%的民事责任，尹宏威并未对该责任比例上诉，本院对该责任比例予以维持。事发时，程宜山亦已满十周岁，其对于自己在秩序混乱的走廊中踢毽子、突然俯身捡毽子的危险性亦应当有所认知，其在捡毽子前未对周边的环境有效观察，故对其自身的损害，亦应当承担部分责任。本院酌定，程宜山对其自身损害自负30%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南京市建邺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宜山1835元；四、驳回程宜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9元，减半收取290元，由程宜山负担150元，由尹宏威、张某、赵礼菊负担100元，由南京市建邺实验小学负担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9元，由程宜山负担499元，由南京市建邺实验小学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琼审判员 徐松松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