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密云果园店，营业场所北京市密云区密云镇果园西里（商场楼）。法定代表人：郑伊翔，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迎，女，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密云果园店人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许，男，197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密云果园店（以下简称物美公司果园店）因与被上诉人王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9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美公司果园店上诉请求：判令物美公司果园店与王许无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王许为小时工，其与物美公司果园店之间并非全日制劳动关系：1.被上诉人王许于2018年5月26日与“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非全日制劳动用工协议书》，为计件配送员；2.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11日自行提出离职，在“离职信”中也明确表示与“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全日制用工协议”；3.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责任人，对其上诉人书面质证资料均认可并确认。一方面被上诉人在工作中是为了取得更多的计件费用（“按单”计提数额）；另一方面在社会大的环境下，被上诉人是自愿、自行安排工作时间挣取计件费用，充分体现“多劳多得”，仅凭这一点就将后续的责任与问题全部归属于上诉人，是对上诉人的不公平。王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物美公司果园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物美公司果园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物美公司果园店与王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许于2018年5月26日通过物美公司果园店发布的招聘启事入职该公司并与物美集团公司签订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甲方物美集团公司，乙方王许，……第一条本协议生效时间2018年5月26日。第二条甲乙双方协商确定，甲方聘用乙方为小时工，乙方属于非全日制用工。第三条乙方的工作内容：按甲方要求可在甲方所有经营管理地区的店铺工作，包括甲方指定的店内各岗位。第四条乙方工作时间为根据甲方规定执行。第五条乙方的劳动报酬为元/小时，甲方分别于二次发薪。第一次为20日发薪（考勤为当月1日至15日）；第二次为次月10日发薪（考勤为上月16日至月末），以银行卡转账形式支付……王许入职后的工作地点为物美公司果园店，工作部门是客服部接待课，任配送员。工资实行计件工资制，每件七元，按月支付，本月发上月工资。2019年3月12日，王许向物美公司果园店递交书面离职信，其上记载：因本人大促无法到岗多点领导让离职，解除与北京物美商业集团有限公司非全日制用工协议，本人对在职期间的考勤、工资无异议。物美公司果园店客服经理王琴，在该离职信上签名。当日，王许填写离职审批表，其上记载：店名密云果园，姓名王许，部门/课别客服部接待课，岗位名称兼职配送，入职时间2018年5月26日，最后工作日2019年3月11日，离职生效日2019年3月12日，李晶迎在该表人资签字处签字，物美公司果园店范秋香（多点负责人）、王琴在该表部门负责人处签字，物美公司果园店店长王佳来在店长/店总签字处签字。工资银行流水记载北京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综合超市公司）代付专用户向王许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卡号×××）支付工资情况为：2018年7月10日6716.3元，2018年8月10日3304元，2018年9月10日6202.4元，2018年10月10日6775.1元，2018年11月9日7581.17元，2018年12月10日7783.9元，2019年1月10日7504.54元，2019年2月3日4613元，2019年3月8日4957元。2019年5月28日，王许向密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物美公司果园店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3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7月4日，密云仲裁委作出京密劳人仲字[2019]第1324号裁决书裁决：物美公司果园店与王许自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3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物美公司果园店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王许未起诉。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离职信、离职审批表、工资银行流水、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许与物美公司果园店能否成立劳动关系。物美公司果园店虽认可王许在其单位工作，但主张王许与物美集团公司签订了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应与物美集团公司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王许主张其工作的地点在物美公司果园店，工作中接受物美公司果园店的管理，每天工作时间均超过八小时，工资按月支付，应与物美公司果园店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对此，该院认为，首先应明确物美集团公司与物美公司果园店并非是劳务派遣关系单位，二者虽然独立经营但属关联企业，物美集团公司系物美公司果园店的控股股东。其次，王许的工资发放与物美公司果园店的其他员工一致，均是由物美综合超市公司发放。再次，王许是通过物美公司果园店的招聘广告入职，在其工作中一直是接受物美公司果园店的管理，更为重要的是，在王许离职时均是物美公司果园店的相关人员进行了审批。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十五日。而本案中王许的用工形式，一是从劳动时间来看，王许提交的多点送单记录显示其工作时间均达到标准用工的时间八小时以上，物美公司果园店亦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其劳动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非全日制用工工作时间；二是从工资支付来看，王许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显示其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期间工资均按月发放，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非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综上，该院认为，王许在入职物美公司果园店时虽然与物美集团公司签订了《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但与客观事实不符，王许与物美公司果园店形成全日制用工的劳动关系。对物美公司果园店提出与王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密云果园店与王许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六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物美公司果园店主张其与王许之间为非全日制用工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十五日。本案中，根据各方提交的“多点送单记录”等相关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王许平均每日工作时间已超过8小时，且王许的劳动报酬系按月发放。故一审法院综合王许实际工作的相关情况，认定物美公司果园店与王许之间形成全日制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物美公司果园店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物美公司果园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密云果园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郭 莹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