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敏慧，女，195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南京铁合金厂退休职工，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秀华，女，193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江苏省人民医院退休职工，住南京市鼓楼区。监护人：戴某1（肖秀华之子），男，1963年3月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婧，北京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南京市鼓楼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指派）。上诉人戴敏慧因与被上诉人肖秀华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6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敏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肖秀华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肖秀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均未查清，一审法院判非所请。对于肖秀华目前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还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银行存款及拆迁补偿款数额，肖秀华其他子女所订立的协议是否真实以及是否履行均未查明。肖秀华依据其他子女的协议要求支付各项费用，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未围绕肖秀华诉请直接判决上诉人每月支付赡养费1000元，程序错误。2、在其他赡养义务人未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一人承担义务明显不公平。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他赡养义务人已尽赡养义务，以及肖秀华确实已无存款、工资维持治疗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一人承担赡养义务。且上诉人体弱多病，退休工资很少，缺乏公正。肖秀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肖秀华的民事行为能力，一审认定肖秀华病情严重，意识模糊，无生活自理能力，根据肖秀华的状况，需要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以保护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上诉人履行赡养义务，这是宪法赋予被上诉人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赡养费于法有据。子女对父母履行的赡养义务，应当在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2、被上诉人其他子女的协议时所有子女在场的情况，在社区的见证下所签署，有除上诉人之外所有被上诉人的签字，并均已按照协议真实履行。3、上诉人不仅未履行照顾的义务，还拒不支付赡养费。2019年5月，因肖秀华的医疗费用不够，其他子女经济困难，无法支付医疗费用，经除上诉人之外的其他子女一致同意，戴某1准备取出被上诉人存折里的款项用于支付医疗费，但因有两名监护人，银行要求两人均到场方可取款，但上诉人不接电话，不回短信，拒不配合。戴某1只好找朋友借款支付医疗费，待大病补助款到位才归还借款。2019年9月，肖秀华的子女除上诉人外，每人预交1万元医疗费，上诉人明确拒绝支付。4、肖秀华的子女在2017年肖秀华入院后每人预交过1万元医疗费，当时是支付给上诉人的，2018年1月戴某1接管后每日花费均有流水记账，并经到病房照顾的其他子女确认，预交的医疗费用完后再通知给子女缴纳。后上诉人明确拒绝缴纳医疗费用。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戴敏慧支付肖秀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应由戴敏慧护理期间的护工费5290元（230元/天×23天）；2.戴敏慧支付肖秀华2019年2月起至2019年5月期间的营养费1200元（300元/月×4个月）；3.戴敏慧赔偿因丢失肖秀华医疗费用发票的损失2000元；4.戴敏慧按时支付应承担的医疗费用并按约定按时履行照顾肖秀华的义务；5.本案诉讼费由戴敏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秀华与戴豫鑫（已故）育有六个子女，即长子戴德原（原名戴德沅）、长女戴某2、次女戴敏霞（原名戴小风）、三女戴敏慧（原名戴三风）、四女戴敏方（原名戴接弟、戴敏芳）、次子戴某1。2019年1月15日，《指定监护人情况说明》载明：肖秀华现身患重病，生活不能自理，在南京市鼓楼区龙蟠里社区居民委员会主持下，经子女协商，指定戴某1、戴敏慧为监护人，由戴某1总管所有费用，由戴敏慧记账，落款处有戴德原、戴某2、戴敏霞、戴敏慧、戴敏方、戴某1签字并加盖手印。同日，除戴敏慧外，其他五位子女经协商一致，就肖秀华在医院期间营养和护工达成如下协议：子女六人每人每月付1500元（营养费300元、护工费1200元），由戴某1负责以上费用的支出，戴敏慧负责记账，戴敏方负责每月2日收取六人的费用等等。2017年8月5日肖秀华出现言语不清、肢体不适住院，2019年3月22日，江苏省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载明肖秀华患有：肺部感染、双侧胸腔积液、脑梗死、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低蛋白血症、气管切开术后、中度贫血。同日，南京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出院记录载明戴敏慧患有：腰痛病（气滞血淤证）、LS-S1腰椎间盘突出症、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经一审法院调查了解，肖秀华自2017年入院以来，未出现明显好转，多次入住ICU，无语言表达能力，无清醒认知，目前服用较高级抗生素维持身体状况。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肖秀华平均每月产生医疗费用扣除医保统筹及单位报销部分以外约8275元（107568.91元÷13个月）。肖秀华为江苏省人民医院退休职工，平均月收入2831.82元（39645.48元÷14个月）。戴敏慧自称为南京铁合金厂退休职工，平均月收入3366.6元（40399.2元÷12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赡养父母不仅是子女的法定义务，亦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本案中，肖秀华病情严重，意识模糊，无生活自理能力，需要照顾，且需监护人代为管理日常事宜，进行治疗才能维持其生命，故经全部子女协商一致，社区指定戴某1、戴敏慧为其监护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戴某1、戴敏慧作为其监护人应积极履行监护人职责，保护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现戴某1以戴敏慧未尽赡养肖秀华的义务而以肖秀华名义提起本次诉讼，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戴德原、戴某2、戴敏霞、戴敏方、戴某1就肖秀华在医院期间营养和护工达成的协议在未有戴敏慧参与的情况下对戴敏慧设定义务，对戴敏慧没有约束力。虽然肖秀华每月有固定的退休金，但根据现在的生活水平及其自身身体状况，该收入不足以完全负担其日常生活开支、医疗等费用，同时考虑到戴敏慧的实际收入及身体状况酌定按照1000元/月标准支付肖秀华赡养费。关于肖秀华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戴敏慧提出的肖秀华有大额存款足以支付其日常医疗及生活开销，尚无证据加以证实，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戴敏慧自本判决生效之月起每月支付肖秀华赡养费1000元；二、驳回肖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戴敏慧提交：1、其自己填写的工商银行业务凭证（作废未提交银行），主张2017年9月25日戴某2委托其去省人民医院办理戴肖秀华的医疗费6281.3元的报销手续，由戴敏慧取的现金支票，后该笔款项转入戴某2的个人银行账户，拟证明戴某2在保管肖秀华财产时账目不清；2、戴某1写的便条，拟证明戴某2去省人民医院报销肖秀华医疗费的过程；3、2013年6月28日肖秀华浦发银行挂失补办银行卡的申请书复印件，拟证明当时系戴某2照顾肖秀华，肖秀华的银行卡由戴某2控制。经质证，肖秀华对工商银行业务凭证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系戴敏慧自己填写的。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肖秀华所有的医疗费票据和发票均是由戴敏慧管理，并非戴某2管理，报销手续由戴某2办理，不清楚戴某2是否委托戴敏慧办理过医疗费报销手续。对于戴某1书写的便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是为了方便查账，肖秀华医疗费的报销过程基本认可，但每报销一笔款项，戴敏慧的手机就会收到消息，钱会打到戴某2的银行卡内，医疗费票据基本有戴敏慧保管。浦发银行挂失补办资料系复印件，对上面的笔迹无法辨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肖秀华提交：1、肖秀华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31日的工资卡银行流水，拟证明肖秀华的收入用于医疗费支出；2、肖秀华2018年8月至2019年9月部分医疗费及生活用品、护理用品发票，拟证明肖秀华目前的开销情况；3、2019年9月28日肖秀华其他子女预交1万元医疗费的收条，拟证明其他子女已经履行赡养义务；4、提交接处警记录，拟证明戴某1上门要求戴敏慧履行赡养义务，但其拒不开门，戴某1报警。肖秀华二审中另申请证人严某,4、戴某2出庭作证。证人严某,4陈述其是戴某1的邻居和朋友，2019年4月戴某1因其母亲生病急需用钱，向其借款2万元，后戴某1于2019年7月归还该款。证人戴某2陈述其与戴敏慧系姐妹关系，戴敏慧长期不照顾肖秀华，不承担肖秀华的医疗费用，社区当时协调子女之间订立赡养协议，但戴敏慧拒不履行。肖秀华除工资收入外，无其他收入，其未委托戴敏慧办理过医疗费报销手续。戴敏慧几乎没有去医院照顾过肖秀华。经质证，戴敏慧对肖秀华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戴敏慧认可肖秀华目前在省人民医院住院，意识已经不清楚。上述事实，有医疗费票据、银行流水、指定监护人情况说明、协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戴敏慧应否每月支付肖秀华赡养费1000元。本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赡养人不得以放弃继承权或者其他理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赡养人不履行赡养义务，老年人有要求赡养人付给赡养费等权利。本案中，肖秀华年事已高，患有多种疾病，且自2017年后入住江苏省人民医院，多次入住ICU，目前无清醒认知和语言表达能力，医疗费用扣除医保统筹及单位报销部分外仍有较大开销。而肖秀华每月退休工资仅为2000余元，其目前的收入不足以承担其目前的各项开销，生活存在一定困难，其要求戴敏慧给付赡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系赡养费纠纷，肖秀华虽在一审要求戴敏慧按照其他子女签订的协议数额每月支付赡养费1500元，但因戴敏慧未在该协议上签名，一审法院根据肖秀华目前的医疗及生活需要，同时考虑到戴敏慧的实际收入及身体状况，以及肖秀华育有六个子女的情况，酌定戴敏慧按照1000元/月标准支付肖秀华部分赡养费，仍然系对肖秀华主张的赡养费进行处理，并无不当。戴敏慧主张一审法院判非肖秀华所请，本案应当驳回肖秀华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戴敏慧虽主张肖秀华名下尚有财产足以支付医疗费用，无需子女支付赡养费用，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其另主张其他子女均未履行赡养义务，一审判决其一人承担肖秀华的赡养费存在不公的上诉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戴敏慧与其他家庭成员之间关于家庭经济问题等产生的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予理涉，戴敏慧以此为由主张其不应支付赡养费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戴敏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戴敏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相媛媛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於乾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