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小佳，男，198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群众，住河北省曲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荀少品，女，198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群众，住河北省曲阳县。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军，曲阳县恒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明欣，男，198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群众，住河北省曲阳县。上诉人钟小佳、荀少品因与被上诉人郝明欣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小佳、荀少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军，被上诉人郝明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小佳、荀少品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无证据证明，判决错误。上诉人经营装饰装潢材料生意，被上诉人经营板材封边生意，双方有板材封边加工生意来往，2016年8月26日双方经对账，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封边款22000元，支付11000元，尚欠11000元，因上诉人资金周转紧张，故给被上诉人打下11000元欠条。双方帐虽算清了，但生意还在继续做，2017年9月29日双方算账结账，除偿还清11000元欠款外，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7100元欠款，详见2017年9月29日欠条。算账时被上诉人在外地，由其侄子郝小宁代为算账，为此该欠条注明之前票已撤清，因双方算账时每一张票经过核实得到上诉人的认可，帐算清后有钱给钱，无钱打欠条。因被上诉人在外地，2016年8月26日的欠条掌握在被上诉人手中，故上诉人没有撤回欠条。因上诉人存货占用资金，没有及时偿还欠款，自2019年3月开始，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催要欠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说明算账的事情，通过微信核实尚欠被上诉人7100元欠款，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7日通过微信转账3000元，生态板顶账2100元，偿还了被上诉人5100元，双方均认可尚欠2000元。假如上诉人没有偿还被上诉人2016年8月28日的11000元，被上诉人在微信中讨要欠款时，不可能只讨要7100元欠款，而不向上诉人提及和讨要11000元欠款，这不符合一般常理，被上诉人用早已还清的11000元欠条，起诉上诉人，属于恶意诉讼。上诉人早已将11000元欠款还清，上诉人没有及时撤回欠条，被上诉人恶意起诉，已经丧失了诚实和道德底线。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2017年1月7日用微信给被上诉人转账2000元，2017年1月27日给被上诉人微信转账2000元，因时间较长，上诉人的转账记录搜集不全，法庭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上诉人2017年3月26日用微信给其转款2000元，2017年4月18日转款500元，以上合计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转款6500元，显然偿还的是2016年8月28日欠条11000元欠款。一审法院既然审理查明了上诉人6500元转账的事实，又不予认定6500元款项的出处，又不在判决书中释明不予认定的理由，难道6500元钱凭空消失了不成。被上诉人总共持有两张欠条，双方对7100元借条认可，还款数额认可。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四笔转款的事实，从时间上推算，可以肯定偿还的是2016年8月28日11000元的欠款。因为上诉人偿还以上欠款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其他欠款。从本案开庭审理看，被上诉人持有两张欠条，没有第三张欠条，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13000元欠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2016年8月28日的第一张欠条，至被上诉人起诉时3年时间，跨越时间较长，上诉人搜集的微信转账记录不全，现上诉人又搜集到上诉人于2017年3月16日给被上诉人微信转账2000元，2017年8月17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侄子小宁微信转账1125元的微信转账记录。2017年7月被上诉人通过微信给上诉人转账5000元，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将欠被上诉人的11000元款已经还清，不然被上诉人绝对不会在上诉人没有还清欠款的情况下，将上诉人的材料款再转给上诉人，这是一般正常人的习惯做法和行为，符合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郝明欣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郝明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钟小佳、荀少品给付郝明欣欠款11000元。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钟小佳、荀少品给付欠款18100元；2、诉讼费由钟小佳、荀少品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小佳、荀少品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装潢材料，郝明欣从事衣柜封边工作。2016年1月份郝明欣承揽了钟小佳、荀少品板子封边的工作，承揽工作完成后，双方于2016年8月28日经算账，钟小佳、荀少品共应给付郝明欣22000元，实付11000元，剩余11,000元荀少品向郝明欣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封边壹万壹仟元整（11,000元）钟小佳2016年8月28日”。出具该欠条后，双方又有生意上的合作，2017年9月29日，经算账荀少品给郝明欣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封边7100元（柒仟壹佰元）（之前票都已撤清了）钟小佳2017年9月29日”。上述事实由双方陈述及郝明欣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对两张欠条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郝明欣称自2016年8月29日至2017年9月29日为钟小佳、荀少品加工封边，在此期间经过算账二人欠郝明欣7100元，钟小佳、荀少品出具欠封边7100元的欠条，该欠条中备注的“之前票都已撤清了”的“票“是指2016年8月29日到2017年9月29日期间所出具的清单，不包括欠条。这段时间共出具了两本账本（清单），当庭提交一本，另一本算账时已经给付钟小佳、荀少品。郝明欣所提交的账本清单载明了加工时间、品名、数量、单价、金额，但没有钟小佳、荀少品签名。钟小佳、荀少品对郝明欣的该陈述及提交的账本均有异议。称这段时间确实在郝明欣处加工，加工完后郝明欣开具账本（清单），隔段时间双方对账，按账本（清单）算账，不能结清时会给郝明欣出具欠条。但郝明欣提交的账本（清单）的真实性，因时间长了记不清了。郝明欣所提交的账本（清单）是其本人出具的，没有钟小佳、荀少品签名，故不予认可。因郝明欣提交的账本（清单）没有钟小佳、荀少品签名，且钟小佳、荀少品不予认可，故郝明欣提交的账本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钟小佳、荀少品称2017年1月7日和2017年1月27日钟小佳、荀少品两次通过微信转账给付郝明欣4000元，通过核对账目，2017年9月29日出具欠封边7100元的欠条。该欠条中注明的“之前票都已撤清了”包括2016年8月28日出具的欠封边11000元的欠条。2017年9月29日出具欠条后，钟小佳、荀少品于2017年10月22日通过微信转账给付郝明欣工人小宁3000元，2017年11月10日郝明欣指派小伟拉走钟小佳、荀少品生态板15张合款2100元，现在尚欠郝明欣2000元。对此钟小佳、荀少品提交微信转账记录账单3张、销货清单1张、2019年3月份手机微信通话录音一份。郝明欣对钟小佳、荀少品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称二人所述2017年1月7日和2017年1月27日给付的4000元系其给付的自2016年8月29日至2017年9月29日期间的封边款。自2016年8月29日至2017年9月29日期间钟小佳、荀少品给郝明欣转账的情况是2017年1月7日2000元，2017年1月27日2000元，2017年3月26日2000元、2017年4月18日500元，以上四笔款均是2016年8月29日之后郝明欣为钟小佳、荀少品加工，钟小佳、荀少品给付的加工费，钟小佳、荀少品主张4000元是偿还的11000元欠款不符合事实。对钟小佳、荀少品提交的微信录音本身无异议，认可钟小佳、荀少品所称2017年9月29日出具欠条后，钟小佳、荀少品于2017年10月22日通过微信转账给付郝明欣工人小宁3000元，2017年11月10日郝明欣指派小伟拉走钟小佳、荀少品生态板15张合款2100元的事实，但称那只是对于7100元欠款双方所做的算账，与11000元的欠款无关。综上，通过以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钟小佳、荀少品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账单3张、销货清单1张、2019年3月份手机微信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钟小佳、荀少品于2017年10月22日通过微信转账给付郝明欣工人小宁3000元，2017年11月10日郝明欣指派小伟拉走钟小佳、荀少品生态板15张合款21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钟小佳、荀少品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债务系其夫妻共同债务。郝明欣承揽钟小佳、荀少品板子封边工作，在此期间二人共向郝明欣出具两个欠条，即2016年8月28日出具的欠封边款11000元的欠条与2017年9月29日出具的欠封边款7100元的欠条。其中2017年9月29日欠条中载明“之前票都已撤清了”，双方当事人对“之前票都已撤清了”中的“票”争议较大。郝明欣称该“票”指其为钟小佳、荀少品加工后出具的账本清单，钟小佳、荀少品则称除清单外还包括2016年8月28日出具的11000元欠条。一审院认为，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均称，郝明欣为钟小佳、荀少品加工后出具清单，后钟小佳、荀少品按清单结账，如果不能及时结清时，会出具欠条。故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及字面意思以及给付款情况，应认定“之前票都已撤清了”中的“票”不包括2016年8月28日出具的11000元欠条。钟小佳、荀少品向郝明欣出具的两张欠条显示钟小佳、荀少品共欠郝明欣封边款18100元，钟小佳、荀少品2017年9月29日出具欠7100元欠条后还款并顶账共计5100元，应从18100元欠款中扣减，钟小佳、荀少品尚欠郝明欣13000元应予偿还。现郝明欣要求钟小佳、荀少品偿还18,1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小佳、荀少品应偿还郝明欣封边款1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及其有关规定，判决为“被告钟小佳、荀少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郝明欣封边款1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元，由原告承担36元，二被告承担90元。”本院二审期间，针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上诉人钟小佳、荀少品，被上诉人郝明欣均认可双方的加工承揽业务最后的结算单有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8月28日、2017年9月29日出具的两张欠条，对2017年9月29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款7100元欠条，上诉人已支付5100元，尚欠被上诉人2000元无异议。双方的争议2016年8月28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款11000元是否归还问题。上诉人称其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于2017年1月27日还款2000元、2017年1月27日还款2000元、2017年3月26日还款2000元、2017年4月18日还款500元、2017年3月16日还款2000元、2017年8月17日转账给郝明欣的工人郝小宁1125元，共计9125元。被上诉人郝明欣质证意见为：共计收到上诉人转账的款项6500元，其中上诉人所述2017年3月26日还款2000元、2017年3月16日还款2000元是一笔款项，理由为上诉人只提供了2017年3月16日的微信转账凭证；对2017年8月17日转账给郝小宁1125元不认可，认可此款郝小宁并未转给郝明欣，郝明欣也未委托郝小宁索要此款；上述款项均为2016年8月28日之后双方发生的新业务，均已即时清结，不能认为是偿还2016年8月28日欠条的款项。本院认定，2016年8月28日至2017年9月29日期间，上诉人支付为被上诉人6500元，应为偿还的2016年8月28日欠条的款项，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加工承揽费为65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法人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地考虑对方的权益。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着多年的业务关系，基于双方的文化水平及交易习惯，存在不规范的情形，所以在处理双方的账目过程中，应当互谅互让。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被上诉人郝明欣认可2016年8月28日至2017年9月29日期间上诉人支付给其6500元，所提供自己记录的账本，上诉人不认可，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已即时清结的其他业务款项，故应当认定该6500元是上诉人偿还的2016年8月28日欠条的款项。上诉人主张2017年3月26日还款2000元、2017年3月16日还款2000元，共计4000元，因被上诉人认可两者是一笔货款，因上诉人不能提供2017年3月26日还款凭证，故对被上诉人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2017年8月17日转账给郝小宁1125元，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此款系被上诉人郝明欣委托郝小宁收取的货款，故上诉人要求扣减此款项，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对本案所涉其他内容，双方均陈述一致，本院应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6500元，应认定为偿还的2016年8月28日欠条的款项，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加工承揽费为一审判决的数额13000元扣减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的6500元，余额6500元上诉人应当及时偿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判决结果有误，本院应予调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被告钟小佳、荀少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郝明欣封边款13000元”为：上诉人钟小佳、荀少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郝明欣加工承揽费用6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元，由上诉人钟小佳、荀少品承担80元，被上诉人郝明欣承担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元，由钟小佳、荀少品承担160元，被上诉人郝明欣承担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月审判员 郑金梁审判员 陈 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冰雍书记员王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