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邦兰，女，汉族，1969年11月28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泽，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博文优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光谷.芯中心****。法定代表人：崔美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武，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魏邦兰因与上诉人武汉博文优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文优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邦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泽，上诉人博文优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邦兰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博文优创公司向魏邦兰退还488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博文优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酌定博文优创公司退款时扣减5000元，仅退还魏邦兰43800元，有失公平。一、涉案《爱旅纷途合作合同》合法有效，在魏邦兰仅从博文优创公司处获得766元返利，而未于合同约定的一年内收回投资成本之情形下，博文优创公司理当依约全额退还魏邦兰的投资款项。二、博文优创公司签约时，已充分预见合作风险，并作出愿意承担对其不利的承诺。魏邦兰基于信赖该项承诺，才愿意与其缔结合同。依诚实信用原则，博文优创公司也应当退还全部合作款。三、博文优创公司虽然为魏邦兰制作了网站，但原审酌定扣减500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博文优创公司辩称：若魏邦兰依合同约定在博文优创公司的指导下未能盈利，其投资款是可以退还的，然魏邦兰并未按博文优创公司的指导方式进行操作，在博文优创公司为网站建设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的状况下，博文优创公司仅同意退还其部分款项。博文优创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博文优创公司向魏邦兰退还43800元；2、博文优创公司同意向魏邦兰退还3万元，希望法院调解。审理中，博文优创公司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博文优创公司退还魏邦兰3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博文优创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积极为魏邦兰制作独立运行的网站，并为维护网站正常运行，花费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给予魏邦兰业务培训和市场扶持。且就相关资源、培训和市场操作的花费很大。二、自双方合作后博文优创公司给魏邦兰提供了很多优质的旅游产品，知识培训，技术支持等服务。然魏邦兰自合作日起未有任何实际付出。三、博文优创公司在与魏邦兰合作期间多次指导并告知其更好的经营方式，但魏邦兰始终以敷衍的态度不予配合，以至博文优创公司市场开拓严重受阻。四、博文优创公司花费大量精力积极给魏邦兰制定了延安旅游行程，该旅游费用比当地同行提供的更优惠，且博文优创公司同意开具发票，未能完成该项目合作的原因系魏邦兰单方造成。五、由于魏邦兰拒绝配合在先，才导致博文优创公司未能很好地开拓当地市场，因而形成营收不乐观。故，原审判决博文优创公司退还魏邦兰43800元并不公平。魏邦兰辩称：博文优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并改判博文优创公司向魏邦兰退还48800元。魏邦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文优创公司退还魏邦兰合作费用48800元；2、判令博文优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11日，魏邦兰与博文优创公司签订《爱旅纷途合作合同》，合同约定魏邦兰加入爱旅纷途品牌并成为博文优创公司旗下甘肃省兰州市唯一合作商，博文优创公司为魏邦兰制作独立域名的爱旅纷途品牌分平台，提供全部产品及服务，合作期限为2017年9月11日到2018年9月10日止，魏邦兰需向博文优创公司支付48800元合作费用，该合同第九条约定“甲方承诺乙方：若乙方按照甲方的指导方式方法（乙方不参与发宣传单）运营乙方网站平台，一年内如果乙方没有赚回投资成本，甲方有权收回乙方网站平台，并且全额退还乙方投资费用”。合同签订后，魏邦兰如约向博文优创公司支付了合作费用48800元，博文优创公司为魏邦兰开通平台后，魏邦兰未能在合作期间内收回投资成本，经多次要求博文优创公司退款无果。魏邦兰认为，涉案《爱旅纷途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博文优创公司未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也未能达到其所承诺的效果，未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按照其承诺向魏邦兰退还全部合作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1日，魏邦兰与博文优创公司签订《爱旅纷途合作合同》（合同编号：ALFT-2017-(0911)-(C043)），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双方就魏邦兰加入爱旅纷途品牌并成为博文优创公司旗下甘肃省兰州市唯一合作商，达成如下协议：博文优创公司为魏邦兰制作独立域名的爱旅纷途品牌分平台，提供全部产品及服务，合作期限自2017年9月11日到2018年9月10日为止，期满后可续约。魏邦兰的权利是：魏邦兰有权优先得到博文优创公司新旅游供应商被告知权和代理权，享有博文优创公司所进行的网络活动或其他形式推广活动的参与权与宣传权，获得博文优创公司为其进行旅游知识培训和市场推广及技术支持的权利，拥有该网站域名以及客户数据的所有权。魏邦兰的义务是：魏邦兰有义务维护爱旅纷途品牌形象，不得恶意作出损害爱旅纷途品牌的行为，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对博文优创公司的促进销售计划、奖励政策、渠道运作、营销指导、市场策划以及佣金比例等相关信息和商业秘密承担保密义务。博文优创公司的权利是：博文优创公司对魏邦兰的经营有知情权、调查权和合同所约定的爱旅纷途品牌的管理权，对魏邦兰在当地的经营与推广活动有知情权，如魏邦兰有损害‘爱旅纷途’品牌的行为，博文优创公司有权制止、纠正。博文优创公司的义务是：为魏邦兰制作可以独立运营的网站，提供旅游供应商的选择，并负责网站的技术维护，保证网站的正常运行；提供开拓市场的推广方案（人员培训、市场推广、市场营销等方面）；博文优创公司有义务使魏邦兰的网站在技术、功能及界面美观等方面与魏邦兰技术保持同步更新；博文优创公司将全天为魏邦兰提供技术支持服务；博文优创公司根据魏邦兰要求对魏邦兰的业务开展进行不定期的经营指导，协助魏邦兰进行市场推广，并由专人负责与魏邦兰的沟通协调工作，以保证工作有序、高效运作；博文优创公司对魏邦兰的技术维护人员及其他相关人员进行必要的技术培训，并提供技术支持；博文优创公司有权对魏邦兰代理发布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核；博文优创公司对魏邦兰的个人信息具有保密义务。博文优创公司为魏邦兰拥有的爱旅纷途品牌网站提供技术支持及维护，魏邦兰选择的服务为环游版旅游平台，合作资费48800元。魏邦兰网站平台游客报名成功，按照返点比例（8%-50%）全部归魏邦兰所有。”该合同还载明：“博文优创公司承诺魏邦兰，若魏邦兰按照博文优创公司的指导方式方法（魏邦兰不参与发宣传单）运营魏邦兰网站平台，一年内如果魏邦兰没有赚回投资成本，博文优创公司有权收回魏邦兰网站平台，并且全额退还魏邦兰投资费用。”合同签订后，魏邦兰向博文优创公司交纳了合作费用48800元，博文优创公司按魏邦兰确定的网站名称“意中游”为魏邦兰制作了网站（××）。2018年3月，博文优创公司向魏邦兰提议“解除原先的合作协议，签署新的协议”，双方在协商新协议条款过程中，博文优创公司向魏邦兰说明：“你如果转到新平台，是没有新的域名，只是一个账户，网站不再叫意中游；新平台是和途牛笛风假期合作的，所以全额赔偿所投资金这一项附加协议不能加在新的平台上”，双方最终没有对条款达成一致意见，故没有签订新的协议。2018年5月，魏邦兰与博文优创公司联系，想组织一次到延安的党员活动和参观，因博文优创公司无法按魏邦兰要求开具党建培训类的发票，未能成行。2018年6月，博文优创公司建议魏邦兰开实体店，要求魏邦兰注册的营业执照中含有“爱旅纷途”几个字，魏邦兰没有采纳开实体店的建议。在双方合作期间，魏邦兰做成了四份旅游订单，从博文优创公司处获得返利766元。魏邦兰认为远未收回投资成本，遂要求博文优创公司按协议附加条款的约定向其退款。博文优创公司认为魏邦兰没有按其要求去运营，表现在：其一，博文优创公司想给魏邦兰升级平台，魏邦兰不同意；其二，博文优创公司想扶持魏邦兰成立实体店，魏邦兰不同意；其三，给魏邦兰做过一些出游计划或方案，魏邦兰没有接受，比如延安旅游就没有成行。因此，博文优创公司不同意退款。一审法院认为：魏邦兰与博文优创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义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博文优创公司的义务主要包括：为魏邦兰制作可以独立运营的网站，提供旅游供应商的选择，负责网站的技术维护、保证网站的正常运行，对魏邦兰的人员进行必要的技术培训并提供技术支持、提供售后服务及开拓市场的推广方案等，并约定“若魏邦兰按照博文优创公司的指导方式方法运营魏邦兰网站平台，一年内如果魏邦兰没有赚回投资成本，博文优创公司有权收回魏邦兰网站平台，并且全额退还魏邦兰投资费用”。合同签订后，魏邦兰向博文优创公司支付了48800元，但在合同履行期内，魏邦兰只获得766元的返利收入，魏邦兰有权依据合同特别约定的附加条款要求博文优创公司退款。博文优创公司辩称魏邦兰未按其要求经营，所以无权要求退款，但其所称魏邦兰不按要求经营的具体理由均不能归责于魏邦兰，表现在：其一，博文优创公司让魏邦兰升级平台，实际是让魏邦兰解除先前的协议，签订新的协议，且新平台是和途牛笛风假期合作的，并非博文优创公司自己拥有的平台，博文优创公司要求魏邦兰解除现有合同关系的做法，本身就不是履行合同的正常做法，魏邦兰没有同意升级新平台并无不当；其二，设立实体店并非合同约定的魏邦兰义务，魏邦兰有权利不设立实体店；其三，延安计划未能成行，是因为博文优创公司未能落实发票问题，责任也不在魏邦兰。因此，博文优创公司拒绝退款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本案实际履行情况看，魏邦兰在一年内没有收回投资成本，合同附加条款中约定的退款条件已经成就，所以魏邦兰要求退款具有合同依据，但考虑到博文优创公司在一年合作期内为魏邦兰制作了网站，提供过技术支持，并给予了魏邦兰少量返利等情形，酌定博文优创公司退款时扣减5000元，即博文优创公司应向魏邦兰退还剩余款项438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博文优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邦兰退还款项43800元；二、驳回魏邦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10元（已减半），由魏邦兰负担60元，博文优创公司负担450元。当事双方在本院二审规定的期限内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2017年9月11日《爱旅纷途合作合同》约定，在合同期内，博文优创公司提供每周7*24小时的常规服务，保证魏邦兰网站的正常稳定运营，提供客户服务和技术支持。如在常规服务外有额外需求，魏邦兰可向博文优创公司申请协商。本院认为，魏邦兰与博文优创公司所签署的2017年9月11日《爱旅纷途合作合同》合法有效，契约双方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并享有合同权利。因案涉《爱旅纷途合作合同》所约定的一年合作期限于2018年9月10日届至后，魏邦兰仅取得返利收益766元，并未达到其赚回投资成本48800元的客观条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算条款的效力”之规定，其有权按涉案合同中关于退款清算条款的约定，向博文优创公司主张权利。由于博文优创公司退还魏邦兰投资款的条件，系以魏邦兰按其指导方式运营网站为前提，并以双方协商解决常规服务之外的额外需求为补充。故，在魏邦兰于2018年5月为组织延安教育活动而向博文优创公司提出开具专项类别科目的发票后，基于博文优创公司的合同义务仅限于网站的日常维护和监管、技术支持和技术培训、市场推广和经营指导，以及协助和保密义务，而作为开具特殊类别的发票应属双方约定需协商解决常规服务之外魏邦兰额外需求的附随义务。因此，在双方就开具发票事宜协商未果之情形下，该单业务未能成功的责任并不能完全归咎于博文优创公司，魏邦兰亦应对此负有一定的缔约过失责任。据此，原审根据当事双方履行合同中的实际情况，并在综合考量魏邦兰利用博文优创公司的网络资源开展业务之事实后，酌定博文优创公司退款时扣减5000元，并无不当。故，对魏邦兰主张博文优创公司退还其全额投资款488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上述法律规定表明，依法成立的合同，非经当事人协商一致，或在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尚未成就之下，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就博文优创公司的上诉请求而言，因网站的日常维护和管理，以及向魏邦兰提供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均系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在契约双方未就退款约定予以变更并形成新的合意之下，博文优创公司不能以其部分履约之行为来规避合同其他义务之法律责任的承担，更不能试图借助该行为的外观表象来弥补自身先前对事物性质的既定认知而导致经营决策错误所形成的损失。故，基于原审法院已酌情考虑其该部分损失，博文优创公司现再以开展网络建设存在大量投入为由，主张减少退款金额的上诉观点，因背离商事交易中的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博文优创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向魏邦兰发出解除原合同并创设新的网络平台，以及开设实体店的建议，均属其变更原合同实质内容的单方意愿，该意愿的法律属性应为要约或要约邀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要约和承诺之规则，只有当要约经受要约人承诺同意后，方可构成当事双方间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依变更后的法律关系按归责原则确立各方之民事责任。然在魏邦兰并未允诺博文优创公司之建议的情形下，博文优创公司擅自变更合同，并自利性认为魏邦兰因拒绝配合以致合同约定的退款条件不能成就的观点，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的平等原则和契约自由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魏邦兰与博文优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元，由魏邦兰负担1020元，武汉博文优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林宏文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