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光强，男，198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朋彬、郭睿，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新乡市和平大道（南）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872937220T。负责人：袁英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文云，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顺军，女，198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秀，女，193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军，系张清秀侄女，基本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子胜，男，197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勇、刘秀琴，河南宁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县市天昊汽车贸易运输有限公司，住所辉县市孟庄镇孟庄大道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825557314133。法定代表人：冯福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福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县市富兴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县市百泉镇西王庄辉薄路南天星御墅院****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82569813743K。法定代表人：孙多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海，新乡市红旗区明正法律服务所律师工作者。上诉人聂光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新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顺军、张清秀、杨子胜、辉县市天昊汽车贸易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昊公司）、辉县市富兴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光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朋彬、郭睿，上诉人人保新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文云，被上诉人张清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军，被上诉人杨子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琴，被上诉人富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昊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光强上诉请求：撤销卫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781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人保新乡公司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赔偿。事实和理由：超载免赔属于格式条款，人保新乡公司并没有就10%超载免赔条款向富兴公司提示和说明，该免赔条款不能生效，上诉人聂光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新乡公司一审时出具的投保单没有日期，不能证明是在投保期内所盖。而且人保新乡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只是单独的一页，系复印件，没有车辆号牌和购买的险种，没有投保负责人的签名，也没有投保日期，且该印章系财务专用章，并非公章，该投保单和投保声明根本不具有真实性及关联性。上诉人聂光强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交强险及商业险系聂光强委托富兴公司所购买。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投保单和投保声明对上诉人聂光强及富兴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因此，人保新乡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进行赔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保新乡公司辩称，一审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和声明，不应担责。张顺军、张清秀辩称，对聂光强的上诉无意见。杨子胜、富兴公司同意聂光强的上诉意见。天昊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人保新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人保新乡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驾驶人杨子胜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上诉人人保新乡公司第三者责任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子胜驾驶报废车辆上路行驶、驾驶车辆接打电话、超载等违法行为，认定了杨子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鉴于杨子胜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的事实被一审判决确认，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明确约定驾驶人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人保新乡公司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错误。二、一审中，被上诉人张顺军、张清秀已经收到被上诉人杨子胜支付的赔偿款共计228520.88元。本案中，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顺军、张清秀的损失金额共计228520.88元，在被上诉人杨子胜已经举证证明其已经足额赔付上诉人张顺军、张清秀，并经过庭审质证后，一审法院仍判决人保新乡公司向被上诉人张顺军、张清秀共支付216668.8元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人保新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人保新乡公司的上诉请求。聂光强辩称，一、本案中的涉案牵引车车辆并不是报废车，人保新乡公司也不会违背法律规定受理报废车辆的保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是由牵引车来赔付的，而且本案事故也是由牵引车引起的，该车在人保新乡公司购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人保新乡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二、卫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杨子胜承担全部责任的是有所谓的逃逸行为，并不是打电话、超载行为。根据卫辉市人民法院（2018）豫0781民初1441号、（2019）豫0781民初555号判决书，和（2019）豫0781刑初176号刑事判决书，都对杨子胜没有逃逸行为的事实予以了多次认定。三、离开现场不能成为人保新乡公司商业三责险的免责理由。人保新乡公司一审时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系其单方制作，与其官网公示的条款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相违背，为无效条款，而且也没有向投保人提示、告知。从聂光强一审时提交的中国人民保险官网《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截图、中国人民保险官网《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视频录像、中国人民保险官网下载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来看，人保新乡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不具备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其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系其单方制作，同时该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所约定“离开现场”的免赔条款明显和中国人民保险官网载明《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所约定的“逃离现场”相互矛盾，而且也与《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112条规定的逃离事故现场相违背，不具备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人保新乡公司一审时提交的保险合同也不具备证据的关联性。新乡人保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即未向投保人出示，也未经投保人签字确认，不应作为双方保险合同的具体条款，人保新乡公司不能据此免赔。人保新乡公司的免赔条款、合同内容没有向投保人提示，没有聂光强的盖章。人保新乡公司在庭审提交的保险条款和其官网公示的保险条款对该条款的约定是不一致的，应当以公示的为准。将司机离开现场作为免赔理由，明显是违背客观的常识，因为离开现场的理由是很多，保险公司都免赔是不合适的。离开现场的免赔理由是保险公司应当解释说明以及提示的免赔事由。但是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尽到解释说明的义务。也未就该条款进行提示。免赔条款不应当产生效力。张顺军、张清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人保新乡公司的上诉请求。杨子胜辩称，一、杨子胜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是因为杨子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更谈不上发生事故后，杨子胜采取措施保护现场等情况。刑事生效判决书也已认定杨子胜不构成“驾车逃逸”。因此人保新乡公司引用《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认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在此事故中该规定不应予以适用。二、依据杨子胜与张顺军、张清秀的协议约定，在民事判决保险公司或车主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张顺军、张清秀应返还杨子胜先行垫付的228520.88元。杨子胜驾驶的车辆实际车主是聂光强，杨子胜是聂光强雇佣的司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又因肇事车辆在人保新乡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杨子胜不是赔偿责任人，杨子胜只是为了在刑事上得以从轻判处刑罚，获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而先行垫付了228520.88元，张顺军、张清秀的各项损失应由人保新乡公司赔偿。最后，为了节约司法资源，真正做到案结事了，请求法院判定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同时，一并处理杨子胜垫付的228520.88元，让张顺军、张清秀返还给杨子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人保新乡公司的诉讼请求。富兴公司辩称，同聂光强的答辩意见；补充涉案车辆在人保新乡公司参保有不计免赔条款。人保新乡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天昊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顺军、张清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张顺军丧葬费25014元；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张清秀死亡赔偿金按河南省城镇居民2017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9557.86元，计算16年为：29557.86元/年×16年=472925.7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顺军系本事故死者张清宝的侄女，张清秀系张清宝的姐姐。2018年3月26日5时10分许，杨子胜驾驶豫Ｇ×××**（豫GA9**）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沿卫辉市唐庄镇致富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田窑村路段时，因杨子胜驾驶没有前照明灯，右前、右后转向灯均不亮的车辆的情况下，还驾驶车辆打电话，没有按驾驶操作规范确保安全驾驶，与行人张清宝发生相撞，造成张清宝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子胜在不知情的情况，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后经公安交警大队通知，与杨子胜驾驶车辆的碎片相对后，杨子胜才知道发生了事故。正是由于杨子胜违规驾驶车辆造成事故，致使张清宝当场死亡，因此，杨子胜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卫辉市公安交警大队认定杨子胜驾驶逃离现场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张顺军、张清秀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与其养女在城镇居住，其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聂光强系杨子胜驾驶车辆的实际车主，杨子胜系聂光强的雇佣司机，富兴公司系豫豫Ｇ×××**号车辆的挂靠公司，天昊公司系豫豫GA9**的挂靠公司。事故发生后，杨子胜支付给张顺军、张清秀方赔偿款228520.88元。2019年8月22日，卫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781刑初17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事故发生后，杨子胜驾车离开了现场，过路行人发现后报警”，并判决杨子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杨子胜驾驶车辆与张清宝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清宝死亡，现张顺军、张清秀的家属要求赔偿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顺军系本事故死者张清宝的侄女，为受害人张清宝办理了丧事，故其要求原审被告赔偿丧葬费2501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清秀系张清宝的姐姐，有权向原审被告主张死亡赔偿金，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按河南省城镇居民2017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9557.86元，计算16年为：29557.86元/年×16年=472925.76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按河南省农村居民2017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12719.18元，计算16年为：12719.18元/年×16年=203506.88元；张顺军、张清秀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杨子胜负刑事责任，因此，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因杨子胜驾驶的车辆在人保新乡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人保新乡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顺军、张清秀丧葬费、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顺军、张清秀丧葬费、死亡赔偿金118520.88元；事故车辆存在超载情节，人保新乡公司在其赔偿范围内应扣除百分之十的超载免赔部分，为11852.088元；因杨子胜系聂光强的雇佣司机，根据我国法律相关规定，应由雇主聂光强承担赔偿责任；与此同时，因事故车辆豫Ｇ豫Ｇ×××**车挂靠于富兴公司，豫G豫GA9**靠于天昊公司，故富兴公司、天昊公司应在聂光强所承担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人保新乡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赔张顺军丧葬费25014元，赔偿张清秀死亡赔偿金84986元；人保新乡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赔偿张清秀死亡赔偿金118520.88元-11852.08元=106668.8元；聂光强应赔偿张清秀死亡赔偿金11852.08元，富兴公司、天昊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二十九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张顺军丧葬费25014元、赔偿张清秀死亡赔偿金84986元；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张清秀死亡赔偿金106668.8元；二、聂光强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张清秀11852.08元，辉县市天昊汽车贸易运输有限公司、辉县市富兴运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清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32元，张顺军、张清秀承担5982元，聂光强、辉县市富兴运业有限公司承担3750元；保全费1020元，由聂光强、辉县市富兴运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人保新乡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问题。卫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781刑初176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已认定杨子胜驾车离开了现场，并非驾车逃逸，一审法院对卫辉市公安交警大队认定杨子胜驾驶逃离现场的说法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原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发【2012】第16号《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第三项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若标识。在投保单或保险单上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或者保险人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上有投保人签章的，应认定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如字体大于或等于四号并加黑加粗，应认定为显著标识。保险人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人保新乡公司在一审提供的投保人声明系复印件，也没有投保日期，仅凭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不足以证明保险人提供了免责条款并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受害方已收到杨子胜垫付的228520.88元，人保新乡公司应否再向受害方支付赔偿款的问题。杨子胜与张顺军、张清秀在一审均同意保险公司赔偿后再返还给杨子胜，故张顺军、张清秀仍可以向人保新乡公司求偿。据此，受害方的损失有：丧葬费25014元，死亡赔偿金203506.88元。人保新乡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顺军丧葬费25014元；人保新乡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赔偿张清秀死亡赔偿金203506.88元。综上所述，聂光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人保新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张顺军丧葬费25014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清秀死亡赔偿金203506.88元；四、驳回张清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维持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负担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464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刘 辉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贺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