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雨花台区佳镰木业销售中心，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凤台南路56号。经营者：潘国镰，该销售中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杨，江苏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江苏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学山，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凤（系彭学山之妻），女，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上诉人南京市雨花台区佳镰木业销售中心（以下简称佳镰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彭学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5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镰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杨、杨洋，被上诉人彭学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镰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佳镰中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彭学山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彭学山向佳镰中心支付货款的金额。2011年11月14日《企业对账函》确认，就“来安碧桂园”项目截至当日佳镰中心已供货530621元、彭学山已付款15万元，尚欠货款380621元未付。之后，彭学山分别于2012年1月18日、10月25日、11月14日支付30万元、5万元、3万元，尚欠621元未付。自2012年10月8日起，彭学山就“滁州中医院”项目陆续向佳镰中心采购木材共计633514元，分别于2012年12月13日、12月26日支付10万元、15万元，尚欠383514元未付。自2013年1月17日起，经佳镰中心通过短信对账以及催款，彭学山分别约于2013年1月19日、9月23日、2014年1月30日支付10万元、5万元、2万元。综合以上，佳镰中心供货合计1164135元、彭学山付款合计95万元，尚欠214135元款付。一审中，佳镰中心提交了《被告彭学山付款明细表》，虽然合计付款金额仍为95万元，但因笔误将前述“2012年1月18日30万元”写成“2012年10月18日30万元”。因彭学山提供了2012年1月18日3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造成该笔款项被重复计算，一审法院最终认定彭学山合计付款的金额为125万元。二、一审判决未查明佳镰中心提供的短信内容，造成事实认定错误。如上所述，佳镰中心自2013年1月17日起通过短信和彭学山对账并向其催款。彭学山从未否认所欠佳镰中心的货款，反而陆续支付货款，可以印证佳镰中心提供的原始送货单据真实，一审法院在供货总额中排除其中两张送货单据不当。彭学山辩称，双方通过结算书的方式进行货款结算，已在结算书中明确了供货价格，佳镰中心提供的送货单上记载的价格与结算书并不一致。同理，短信内容亦不足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且因合作单位众多，是否回复短信没有实际意义，电话沟通才更为明确。由于案涉账目形成于2012年左右，彭学山无法提供原始的结算书。佳镰中心提供的送货单中存在虚假的情况，扣除该虚假部分，彭学山基本不欠付佳镰中心货款。佳镰中心上诉所述笔误系其自身原因所致，一审判决未支持佳镰中心的诉讼请求，彭学山也无须再补充提交证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佳镰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彭学山支付货款1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学山曾向佳镰中心采购木材用于项目建设，并出具《企业对账函》一份。该对账函载明，南京双楼建设来安碧桂园城市花园C区项目部，现就本公司与贵项目部的来往账目进行核对，截止2011年11月14日，贵单位共计货款530621元整，已付15万元整，合计欠货款380621元；“2012年1月18日收30万元，（余）80621元”（佳镰中心认可引号内容系其于2012年1月18日手书）；“实少壹拾伍万元整¥15万元”（引号内容为他人手写，彭学山主张并非其本人所写，对此不予认可）。在彭学山签字确认下方有手书落款日期“2014.11.16”（彭学山主张落款日期2011年11月16日被他人改为2014年11月16日）。一审审理中，彭学山认可其挂靠江苏双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楼公司）从事来安碧桂园项目建设，并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一份，主张其已于2012年10月25日付款5万元、2012年11月14日付款3万元（收款人为潘少雄），合计8万元，用于支付《企业对账函》中载明的欠款80621元，余款621元双方已口头协议免除，故款项已结清。该银行交易明细还显示彭学山于2012年1月18日付款30万元，2012年12月26日付款15万元。佳镰中心提交送货单（日期为2011年9月16日至2012年12月25日，项目有来安碧桂园、滁州中医院、滁州市儿童医院，签收人员有宋子阳、陈建国、郑颂、孙小创、范长保等；自2012年10月8日起，扣除孙小创签收及无人签收单据，货款总额为549210元）、供货及付款明细（彭学山共付款95万元，其中自2012年10月18日起共付款80万元）、通信记录等证据，认可收到上述彭学山所付款项，但在2012年1月18日收款30万元后，双方又发生新的经济往来，虽然彭学山陆续付款，但仍拖欠部分款项未付，故经双方结算，彭学山于2014年11月16日在《企业对账函》上确认欠款15万元，此后又通过双楼公司付款5万元，故尚欠10万元未付；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其有权随时主张权利。对于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除孙小创以外，彭学山认可均为其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佳镰中心与彭学山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双方对账情况：1.根据《企业对账函》所载，截止2011年11月14日，彭学山共欠货款380621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2.彭学山签名下的落款日期为“2014.11.16”，彭学山主张实际对账日期应为2011年11月16日，因年份数字确有改动痕迹，佳镰中心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日期确为2014年11月16日，故对彭学山的陈述予以采信；3.双方对账后，彭学山于2012年1月18日付款30万元，佳镰中心认可收到该款，并在《企业对账函》中注明彭学山尚欠80621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4.关于“实少壹拾伍万元整¥15万元”，佳镰中心主张该内容系由彭学山所挂靠的双楼公司项目工作人员所写，彭学山对此应知晓，但彭学山抗辩并非其本人所写，佳镰中心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彭学山确已知晓该对账情况，一审法院对该内容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最后确认，截止2012年1月18日彭学山尚欠货款80621元。2012年1月18日对账后，佳镰中心主张双方又发生新的经济往来，并提交送货单、供货明细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彭学山对签收人员为孙小创以及无人签收的送货单不予认可，佳镰中心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部分彭学山确已收货，一审法院对该部分送货单不予认定，经计算其余送货单总金额为54921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彭学山欠付货款总额应为629831元。佳镰中心认可彭学山自2012年10月18日起共付款8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双方于2012年1月18日对账后，彭学山所支付款项金额已超过其收到的货物总额，故佳镰中心主张彭学山支付货款10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佳镰中心主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其有权随时主张权利，故其诉请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佳镰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合计2220元，由佳镰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彭学山提供滁州市南谯区华佗中医院盖章的说明一份、双楼公司盖章的情况说明一份，与“赵华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彭学山从未参与送货单所示滁州中医院的项目，该部分送货单与其无关。经质证，佳镰中心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佳镰中心向彭学山供应的货物被用于哪个项目与本案无关，即使微信聊天内容真实，也应以彭学山一方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以上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在说理中一并综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佳镰中心的异议如其上诉意见所载，彭学山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予确认的彭学山总计支付货款95万元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佳镰中心提供的26张送货（清）单中，其中涉碧桂园项目12张、涉滁州儿童医院8张（其中7张由赵华强签收，1张无人签收，并载明“未定价”）、涉滁州中医院4张（其中2张由赵华强签收，1张购货单位签字为“范长保代收”，1张购货单位签字为“孙小创”）、涉滁州职工医院2张（其中2张由赵华强签收，1张购货单位签字为“范长保代”）。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彭学山欠付佳镰中心货款的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其间存在的木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以及彭学山总计支付货款95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佳镰中心主张彭学山欠付货款，就此提供了26张送货（清）单予以证明。其中就12张送货单所涉碧桂园项目，双方另外形成《企业对账函》一份确认供货总额为530621元。彭学山虽认可在该对账函项下剩余621元未付，但主张佳镰中心已免除该给付义务。彭学山就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佳镰中心亦就免除该621元给付义务予以否认，故对彭学山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关于涉滁州儿童医院项目的8张送货单，其中7张有“赵华强”签名，供货总额为348510元，彭学山予以认可，本院亦予确认。就送货单无人签收的送货单，佳镰中心主张赵华强签收时仅注明“未定价”，司机误以为他签了名字，彭学山不认可收到该部分货物，佳镰中心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在未能确认彭学山确已收货的情况下，本院对该送货单不予认可。关于涉滁州中医院项目的4张送货单、涉滁州职工医院项目的2张送货单，彭学山均不予认可，称其并未承包所涉项目，并在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供了相关证据。滁州市南谯区华佗中医院出具的证明，因该医院名称与送货单所载并不一致，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双楼公司出具的证据仅能证明该公司未承建“滁州中医院”项目，不足以否定前述送货单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亦不予确认。对于有“赵华强”名字的微信聊天截图，虽然从内容上看聊天人否认在两个项目上收货的事实，但上述两个项目上有“赵华强”签字的送货单有3张，彭学山既已认可赵华强系其工作人员的身份，又有涉滁州儿童医院项目上“赵华强”签字的送货单证明收货事实，在彭学山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微信聊天截图内容真实，又未申请对送货单中“赵华强”签字笔迹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本院对该3张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所涉供货金额为121500元。对于2张有“范长保代收”“范长保代”字样的送货单，结合前述两个项目上有“赵华强”签字的送货单，不排除范长保本人认为系代为收货的可能而如此署名，因彭学山认可范长保系其工地施工员，在其他证据不足以推翻该签名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该2张送货单予以认可，所涉供货金额为79200元。剩余1张孙小创签字的送货单，因彭学山否认孙小创系其工作人员，佳镰中心也未举证证明孙小创与彭学山的关系，对该张送货单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综合以上，佳镰中心共计送货1079831元（530621元+348510元+121500元+79200元），扣减彭学山付款95万元仍欠付129831元，佳镰中心自认双楼公司代彭学山支付了5万元货款，彭学山仍然欠付佳镰中心货款79831元。佳镰中心于2012年底前将案涉货物交付给彭学山，但彭学山至今未付清货款，佳镰中心主张自2019年3月15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佳镰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中，因佳镰中心提供了错误的《被告彭学山付款明细表》，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实体处理意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彭学山付款事实能够形成自认，本院据实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5379号民事判决；二、彭学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市雨花台区佳镰木业销售中心79831元及其利息（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计算）；三、驳回南京市雨花台区佳镰木业销售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财产保全费2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合计5670元，由佳镰中心负担464元，彭学山负担18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