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5民终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忠，男，194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宝清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芬，女，195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宝清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延禄，系黑龙江中程佳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成德，男，197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双鸭山市尖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明明，系黑龙江集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市尖山支公司，住所地双鸭山市尖山区双福路安邦荣府S1107铺。负责人：岳文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长英，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王守忠、王淑芬因与被上诉人蒋成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市尖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双鸭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502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守忠、王淑芬上诉请求：撤销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502民初6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双鸭山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改判被上诉人蒋成德在保险公司承担的范围外承担超出部分的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鸭山交警支队出具的“事故证明”中明确说明了蒋成德驾驶车辆造成了受害人王某的死亡结果，蒋成德应对王某死亡结果承担连带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明确规定了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造成同一损害结果，行为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了《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所谓“事故证明”只能体现蒋成德的刑事适用部分，关于民事赔偿该“事故证明”中明晰的认定了蒋成德驾驶车辆造成王某当场死亡结果，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保留了赔偿义务人对肇事逃逸车辆的追诉权。蒋成德辩称，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蒋成德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并报案，经交警部门调查核实后，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交警部门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交警部门没有认定哪辆车碾压导致王某死亡，王某死亡系多因一果。根据尸检及其他检验结果，不能证实王某的死亡是因蒋成德车辆碾压所致，鉴于本案实际情况，无法确定各责任人的责任大小，不能认定蒋成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证明中，认定在蒋成德之前至少有一台车碾压过王某，本次事故中蒋成德与其他碾压过王某的车辆司机之间不存在意思联络，无共同意思表示，所以王某的死亡后果属于无意思联络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因此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人保财险双鸭山支公司答辩意见与蒋成德一致。王守忠、王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548920元；2、被告赔偿丧葬费28033.50元；3、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70周岁＊10年=105240元＋母亲67周岁＊13年=136812元）／2=121026元；4、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727979.5元；5、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6日20时30分许，受害人王某沿双鸭山尖山区东环路由北向南行至某处时，受害人王某被一车辆碾压，造成王某头部受伤失血，肇事车辆逃逸，之后被告蒋成德驾驶黑Ｊ×××**号小型轿车行驶至此又将头部已经受伤失血躺在道路上的王某再次碾压，造成王某当场死亡。蒋成德停车报警。该案经双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230502120180000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被告车辆在人保财险双鸭山支公司投保，保险凭证号：PDAA201823050000002xxx。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判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和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6日20时30分许，行人王某沿双鸭山尖山区东环路由北向南行至某处时，王某先坐在道路上后又躺在道路上，之后王某被至少一台沿东环路由北向南行驶的车辆碾压，造成王某头部受伤失血，肇事车辆逃逸，之后被告蒋成德驾驶黑Ｊ×××**号小型轿车沿东环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市传染病医院门前处时，又将头部已经受伤失血躺在道路上的王某再次碾压，造成王某当场死亡，蒋成德停车后报警。该案经双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处理，该队于2018年9月25日出具第230502120180000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结论：因该案经调查无法查清全部的基本事实及成因，现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并告知申请复核、调解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期限。”之规定，特制作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分别送达当事人。蒋成德收到该事故证明未向有关部门提出复核申请。王某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为：死者生前头部、胸部与钝性物体相互作用致颅脑损伤，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该案经公安机关排查目前尚未查获肇事逃逸车辆。另查明，王某未婚，无子女，父王守忠，1948年9月28日出生，母王淑芬1950年11月30日出生，王守忠、王淑芬均系黑龙江省宝清县某村村民，王守忠、王淑芬共有子女三名，长子王大江，已先于王守忠、王淑芬死亡，次子王小雷，三子王某。王某生前一直在双鸭山建筑工地打工。再查明，肇事黑Ｊ×××**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双鸭山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50万元），保险期间2018年3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事故后，被告蒋成德支付给二原告丧葬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某头部受伤失血倒在道路上后被告蒋成德驾驶车辆又将已经受伤失血躺在道路上的王某再次碾压，造成王某当场死亡，蒋成德应对王某的死亡的后果承担侵权责任，本院争议焦点为：蒋成德对王某死亡后果是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还是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王某被至少一台沿东环路由北向南行驶的车辆碾压，造成王某头部受伤失血，肇事车辆逃逸，之后蒋成德驾驶黑Ｊ×××**号小型轿车沿东环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市传染病医院门前处时，又将头部已经受伤失血躺在道路上的王某再次碾压，造成王某当场死亡”，现有证据无法确定王某被几辆车辆撞伤，但可以确定有两辆车碾压了王某，后王某死亡，在不能确定两辆车责任大小的情况下，应认定两辆车对于王某的死亡平均承担责任，故蒋成德应对王某死亡承担50％责任。二原告要求给付死亡赔偿金54892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要求给付丧葬费28033.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王守忠1948年9月28日出生，发生事故时为69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为115764元，原告王淑芬1950年11月30日出生，发生事故时为67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为136812元，二原告共两名子女，故被告应给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6288元，现二原告只主张121026元，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727979.5元。蒋成德所驾驶的黑Ｊ×××**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双鸭山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人保财险双鸭山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原告进行赔偿，故人保财险双鸭山支公司应给付二原告该727979.5元的50％即363989.75元。蒋成德已给付二原告王某丧葬费2万元，故人保财险双鸭山支公司应再给付二原告343989.75元。蒋成德不承担对二原告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双鸭山支公司同意给付蒋成德已支付二原告丧葬费2万元，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尖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守忠、王淑芬死亡赔偿金548920元、丧葬费2803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1026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共计727979.5元的50％即363989.75元再减去蒋成德已给付二原告的2万元，即343989.7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尖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蒋成德已支付的丧葬费2万元；三、驳回原告王守忠、王淑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按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属于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的，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次事故第三方车辆、被上诉人蒋成德均有责任，事故发生后第三方车辆逃逸，因此无法核实第三方车辆是否投保交强险以及承保公司的具体情况。蒋成德在人保财险双鸭山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请求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双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双鸭山支公司可就超出其责任份额部分向第三方车辆追偿。不足部分应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确定责任，被上诉人蒋成德所承担的责任，应先由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双鸭山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本案中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王某被至少一台沿东环路由北向南行驶的车辆碾压，造成王某头部受伤失血，肇事车辆逃逸,之后蒋成德驾驶黑Ｊ×××**号小型轿车沿东环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某处时，又将头部已经受伤失血躺在道路上的王某再次碾压，造成王某当场死亡(王某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为:死者生前头部、胸部与钝性物体相互作用致颅脑损伤，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可以确定至少有两台车碾压过王某，造成了王某死亡结果，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蒋成德的碾压行为足以造成王某死亡结果，也无法确定两台车责任大小，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被上诉人蒋成德承担50%的责任。原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死亡赔偿金548920元、丧葬费28033.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1026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727979.5元。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双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727979.5-110000）×50%=308989.75元，合计418989.75元。综上所述，王守忠、王淑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502民初6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502民初6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502民初6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王守忠、王淑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418989.75元再减去蒋成德已给付二上诉人的20000元，即398989.75元；四、驳回上诉人王守忠、王淑芬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2160.0元，由王守忠、王淑芬负担940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支公司负担1275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梅审判员  李永国审判员  李 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郑智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