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子征，男，198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婷，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房山区城关街道北大街16号。法定代表人：杨宝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良，男，该中心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子征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城关卫生中心）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8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子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无需支付城关卫生中心经济损失4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城关卫生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关于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及《接收毕业生协议书》的认定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属于认定事实不当。我与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北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北里卫生中心）于2011年4月1日签订《接收毕业生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我与北里卫生中心的服务期限为8年，但该协议关于服务期限的内容因被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变更而失效；我与城关卫生中心签订过两份《聘用合同》，第一份《聘用合同》因双方于2011年12月25日解除而失效，2012年1月1日签订第二份《聘用合同》，该份合同中没有约定服务期为8年，该合同因履行期限届满而终止。2.一审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适用法律错误。《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自2014年7月1日起施行，双方签订有关聘用期的《聘用合同》、《接收毕业生协议书》、《协议书》签订时间分别为2010年11月30日、2011年4月1日、2014年6月9日，故《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不适用于本案。3.城关卫生中心主张我承担经济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城关卫生中心未能提供相应证明材料证明其经济损失的存在；我未给城关卫生中心造成上实际损失，双方约定服务期已经失效，双方不存在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情形。4.因《协议书》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城关卫生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吕子征的上诉请求。城关卫生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吕子征支付：1.2016年至2019年期间的经济损失40000元；2.自2020年至2024年每年支付10000元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子征于2010年8月1日入职北里卫生中心，2010年11月30日，北里卫生中心与吕子征签订了期限为2010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聘用合同书》。2011年4月1日，北里卫生中心（甲方）与吕子征（乙方）签订《接受毕业生协议书》，其中第二条约定，自乙方到甲方正式办理调入招工录用手续之日起，在甲方服务期为八年，服务期内不能提出调离甲方；服务期内乙方为甲方正式职工，按国家规定享受有关政治、生活、职称评定、福利等待遇；其中第三条约定，乙方服务期未达到合同规定期限，要求调离甲方，甲方将收取乙方违约金最高500000元。2011年11月25日，吕子征和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以下简称房山第一医院）解除吕子征与北里卫生中心于2010年11月30日签订的《聘用合同书》。吕子征陈述北里卫生中心是房山第一医院的下属单位，其入职时在北里卫生中心工作，后因北里卫生中心撤销，故其与房山第一医院签了解除聘用合同协议，于2012年1月1日和城关卫生中心签订了新的《聘用合同书》。城关卫生中心对吕子征的陈述表示认可，并补充说明北里卫生中心与城关地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合并成立了城关卫生中心，所以吕子征和北里卫生中心解除原聘用合同，与其中心签订了新的聘用合同。城关卫生中心提交北京市房山区卫生局《关于成立城关卫生中心的通知》，该通知的主要内容为城关地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和北里卫生中心分别挂靠于房山第一医院和房山中医院，撤销城关地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和北里卫生中心，成立城关卫生中心，核定编制176名，以证明其中心承继北里卫生中心的权利义务，吕子征被划归其中心工作。吕子征表示未见过相关通知。2012年1月1日，城关卫生中心（甲方）与吕子征（乙方）签订《聘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城关卫生中心陈述其中心与职工都是按照八年服务期的约定每两年签订一次聘用合同书。2014年3月，吕子征向城关卫生中心提出辞职。城关卫生中心提交有吕子征签字的辞职信证明吕子征离职情况，辞职信的主要内容为，吕子征因家庭困难，工作能力有限，不能胜任现在的工作等种种原因决定于2014年3月12日申请辞职。吕子征认可辞职信中的签字系其所签，但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主张辞职信的内容不是其所写，当时辞职信不是打印的，具体内容其记不清了。吕子征主张其因为考研成功而与城关卫生中心解除聘用关系，并提交学信档案打印件。城关卫生中心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吕子征的辞职原因即为其辞职信中载明的原因。2014年6月9日，城关卫生中心（甲方）与吕子征（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在2011年4月1日和2012年1月1日分别签订接受毕业生协议书、聘用合同书，乙方在甲方培养下完成了三年住院医师培训并取得执业医师资格。由于乙方个人原因提出解除协议，甲方表示同意，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就接受毕业生协议书和聘用合同书解除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由于乙方违约自愿赔偿甲方各项经济损失贰拾伍万元整（小写：25万元），具体给付期限为：1、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乙方给付甲方拾伍万元整（小写：15万元）。2、剩余拾万元整（小写：10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十年内付清，每年支付壹万元（小写：1万元），付款日期为每年的7月1日。3、乙方未按约定期限给付上述款项时，每逾期一日向甲方支付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二、甲方在收到乙方1条1款赔偿款时，甲、乙双方解除接受毕业生协议书和聘用合同书……”。吕子征陈述当时其考上研究生后，城关卫生中心不同意给其转移人事档案，其为了上学迫于无奈和城关卫生中心签订了上述协议书。2014年6月9日和2015年8月31日，吕子征分别向城关卫生中心支付了15万元和1万元，之后未再支付。2019年7月24日，城关卫生中心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吕子征：1.支付2016年至2019年期间的违约赔偿金40000元；2.自2020年起至2024年止，每年支付10000元的违约赔偿金。同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城关卫生中心不服该决定，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引发的争议。根据国务院颁布的2014年7月1日施行的《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吕子征与北里卫生中心签订有《聘用合同书》和《接受毕业生协议书》，明确约定聘用合同期限和服务期为八年，在服务期内吕子征不能提出调离北里卫生中心，上述关于服务期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城关卫生中心提交北京市房山区卫生局《关于成立城关卫生中心的通知》，虽吕子征称其未见过该通知，但此通知为相关部门发布的文件，吕子征未提出相反证据反驳，结合其与城关卫生中心2012年1月签订聘用合同的行为，法院对该通知予以采纳。根据上述通知，撤销北里卫生中心、城关地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成立城关卫生中心，吕子征因机构撤销合并的原因与城关卫生中心重新签订聘用合同，北里卫生中心和城关卫生中心在主体资格方面具有延续性，吕子征与撤销前的北里卫生中心签订的《聘用合同书》和《接受毕业生协议书》对吕子征和城关卫生中心依然有约束力。2014年3月12日吕子征向城关卫生中心提交辞职信，吕子征认可其签字，法院对辞职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吕子征在服务期未到期的情况下，单方提出解除《接受毕业生协议书》和与城关卫生中心之间的聘用关系，并与城关卫生中心达成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予以采纳。吕子征称其被迫签订上述协议，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双方约定的服务期未到期的情况下，城关卫生中心拒绝为吕子征办理调离手续并无不当。根据《协议书》约定，吕子征应赔偿城关卫生中心经济损失工资25万元，在吕子征一次性履行15万元的赔偿义务后，其余赔偿款项采取分期付款方式予以支付。但上述协议签订后，吕子征支付了城关卫生中心16万元，仅履行了部分赔偿义务，自2016年起未再履行赔偿义务。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2016年至2019年期间吕子征还应分别于每年7月1日向城关卫生中心各支付10000元。吕子征未履行上述赔偿义务，故对城关卫生中心要求吕子征支付2016年至2019年期间经济损失4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城关卫生中心要求吕子征自2020年至2024年每年支付10000元经济损失，因未到给付期限，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吕子征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2016年至2019年经济损失40000元。二、驳回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吕子征提交2014年4月15日的录音文字整理稿及刻录光盘，其主张录音中谈话人为城关卫生中心上级单位卫生局主管人事的副局长张文艳、吕子征之母付桂荣、吕子征，以证明吕子征辞职的理由是考研，并非辞职信中载明的辞职理由，且该理由城关卫生中心知晓；城关卫生中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该证据无原始载体核对，无法确定谈话时间，无法确定谈话人为卫生局副局长，其单位对吕子征真实离职原因不清楚。另外，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且谈话内容可反映签订协议是吕子征自己选择的结果。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吕子征与城关卫生中心签订有《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吕子征在城关卫生中心培养下完成了三年住院医师培训并取得执业医师资格，由于吕子征因个人原因解除协议，故吕子征自愿赔偿城关卫生中心各项经济损失25万元，吕子征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支付城关卫生中心15万元，并于2015年1月1日起每年支付1万元。《协议书》签订后，吕子征已按照协议约定分别于2014年和2015年向城关卫生中心15万元和1万元。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本案系人事争议案件，吕子征关于《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其主张签署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情况并依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判决吕子征支付城关卫生中心2016年至2019年经济损失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吕子征坚持上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子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吕子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荣远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