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睢振威，男，1963年1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清，女，1963年1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霞，女，1983年3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北京港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睢振威、陈丽清因与被上诉人杨春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8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睢振威、陈丽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春霞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关于杨春霞是否履行借款义务。证据显示，杨春霞并未实际履行借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二，陈丽清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义务。退一步讲，此案借贷关系存在，陈丽清也不应就此承担连带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杨春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三，睢振威是否履行还款义务。睢振威已经提交银行对账单证明此款项已还清，双方债权债务消灭。第四，杨春霞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杨春霞与睢振威存在多次借贷关系，金额高达数百万元，且存在砍头息、超额利息、多次交易等诸多职业放贷人特征。第五，根据有关民间借贷法律规定，本案在认定睢振威与杨春霞之间焦点问题时理应依据银行对账记录显示总借款数据与总还款数据之间的差额部分予以确定借款金额、还款金额，而不是仅依据书面合同没有相应银行对账记录一一对应。杨春霞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睢振威、陈丽清的上诉请求。杨春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睢振威、陈丽清向杨春霞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睢振威、陈丽清向杨春霞偿还借款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睢振威、陈丽清承担。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双方对于款项往来存在争议。杨春霞主张总计给付睢振威3687050元，分别为：杨春霞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双方之间相关资金往来：2013年7月8日向睢振威转账94万元，2013年12月4日向睢振威转账65万元，2013年9月16日向睢振威转账34万元，2013年9月16日向睢振威转账34万元，2014年10月31日向睢振威转账28万元，2016年3月3日向睢振威转账10万元，2014年8月6日向睢振威转账917050元，睢振威通过杨春霞账户分别给杨萌还款20万元及靳思军143000元。杨春霞称2013年7月8日除了94万元银行转账还给睢振威了6万元现金，2016年8月9日给了睢振威162500元现金，2016年10月17日给了睢振威237500元现金。睢振威主张2013年至2018年共向杨春霞还本246.8235万元并付息29.6438万元，合计276.4718万元，分别为：给杨春霞华夏银行7056卡还本金22.25万元，还息15.75万元；给杨春霞华夏银行7206卡还本金40.8785万元，还息13.8983万元；给杨春霞工行还款本金46.195万元；给杨春霞民生银行卡还款本金8万元；给杨春霞招行卡2万元；给杨春霞建设银行卡101万元；通过北京农信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给杨春霞转账21万元；给杨春霞现金5.5万元。上述款项往来中与本案100万元借款相关的部分，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100万元是否出借及还款。杨春霞称2013年7月8日向睢振威转账94万元加上6万现金，即100万元借款完成出借；2014年7月6日睢振威给杨春霞建设银行卡101万元，1万元系利息，2014年8月6日杨春霞向睢振威转账917050元，系在扣除6个月利息及手续费等后偿还2014年7月6日睢振威给杨春霞的100万元。睢振威于庭审中称：“94万收到了，现金6万元没有收到”，“2014年7月6日睢振威给杨春霞建设银行卡101万元，系偿还本案100万元借款”，同时又称，“2014年8月6日的917050元与本案无关，917050元记不清了”。就此争议，一审法院认为，睢振威与杨春霞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睢振威出具的《收据》显示100万元出借系由94万元转账与6万元现金构成，这与杨春霞2013年7月8日向睢振威转账94万元相吻合。同时，双方亦认可100万元借款系有息借款（睢振威主张为月息3%，杨春霞主张月息2%），睢振威亦主张给过杨春霞现金5.5万元，杨春霞亦认可收到4万元，双方之间存在现金交易之情形。而睢振威在2018年6月25日签订《对帐单》时亦未否定100万元的欠款。杨春霞所主张的2014年8月6日杨春霞向睢振威转账917050元，系在扣除6个月利息及手续费等后偿还2014年7月6日的睢振威给杨春霞的100万元，具有高度概然性。一审法院认定杨春霞向睢振威出借100万元事实存在，该笔借款本金并未偿还。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睢振威与陈丽清原系夫妻，2018年9月双方离婚。2013年7月8日，睢振威与杨春霞签订《借款合同》，载明：第一条本合同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3年7月8日起至2014年7月7日止。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的部分，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第二条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第三条借款人义务2.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到期未还，每逾期一日自愿支付借款额的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作为赔偿。第五条借款人违约责任1.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收取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支付利息。第九条如借款人在约定还款期前未及时还款，出借人有权向借款人收取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借款人不得提出异议并放弃诉权和抗辩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在该借款合同空白处，睢振威手写《收据》，载明：“2013年7月8日签署的借款合同计壹佰万元人民币，其中转账玖拾肆万元，现金陆万元”。在该借款合同空白处，睢振威又手写：“本金未还，利息还至2016年3月31日”。在该借款合同的空白处，有落款为“陈丽清”的《担保人》，载明：“陈丽清和睢振威是夫妻关系，本人自愿为睢振威提供担保，如果睢振威在规定时间内无法偿还此笔借款，那么，本人愿意在借款到期后一周内负责偿还借款”。陈丽清于庭审中否认上述《担保人》系自己签署，杨春霞亦表示，“睢振威说拿回去签，当场陈丽清没有签字”。睢振威称，“担保人陈丽清的字是我签的，摁的手印”。2018年6月25日，杨春霞与睢振威签订《对帐单》，载明：经双方核实对帐如下：截止合同签订日，双方共签署借款合同如下4份：2013年7月8日100万一份借期一年，2014年10月2日65万一份借期3个月，2016年8月9日16万2500元一份借期1个月，2016年10月17日23万7500元一份借期1天。上述四笔合同借款，经双方检查一致确认：截止今日还欠本金2050000元。已还利息至2018年7月2日（利息用于抵帐），后续利息按照本金每月2%计算，中间人好处费每月1万元整。特此对帐双方致一认可。另，截止今日双方往来对帐已核实清楚。对于借款用途，睢振威在庭后提交给法院的答辩词中称：“本案涉及的款项都是用于北京农信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业务周转，当时本人是执行董事、总经理。原告杨春霞是公司职员”。杨春霞在庭审中称：“钱是公司欠的，北京农信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我是公司法人，借钱的时候不是法人，是总经理是50%的股东，当时陈丽清是法人。还款总数不清楚，利息应扣除”。对于北京农信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法人问题，陈丽清在庭审中称：“我只是挂名的法人，不清楚睢振威的借款，与我无关，当时是夫妻。2018年9月睢振威与陈丽清离婚。100万元的担保也不是我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杨春霞向睢振威出借100万元事实存在，该笔借款本金并未偿还，现杨春霞主张睢振威偿还100万元本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对帐单》所约定的“已还利息至2018年7月2日（利息用于抵帐），后续利息按照本金每月2%计算”，杨春霞主张睢振威偿还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从2018年7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丽清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睢振威与陈丽清原系夫妻，2018年9月双方离婚，涉案的借款发生于睢振威与陈丽清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夫妻双方共同负债的意思表示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因素，相关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及共同生活亦是重要因素，出借人对于夫妻双方共同负债的意思表示形成应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本案中，2013年7月8日，睢振威与杨春霞签订《借款合同》上的空白处附为落款为“陈丽清”的《担保人》声明，陈丽清否认上述《担保人》系自己签署；杨春霞亦表示，“睢振威说拿回去签，当场陈丽清没有签字”，睢振威称，“担保人陈丽清的字是我签的，摁的手印”。杨春霞在出借涉案100万元虽然提出了配偶共同负债的要求，但未确认陈丽清签字的真实性，并未尽到注意义务。现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涉案签名申请鉴定，从现有证据看，《担保人》声明尚无法确认夫妻共同负债意思表示的形成。但本案中，睢振威与杨春霞均认可涉案借款系用于北京农信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业务周转，而陈丽清又曾担任北京农信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法人。同时，杨春霞所提交的睢振威与陈丽清之间资金往来证据显示睢振威与陈丽清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从上述证据看，涉案债务存在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的高度概然性，杨春霞主张陈丽清与睢振威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睢振威、陈丽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杨春霞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就涉案100万元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二、涉案10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三、陈丽清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双方就涉案100万元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首先，睢振威与杨春霞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睢振威出具的《收据》显示100万元出借系由94万元转账与6万元现金构成，这与杨春霞2013年7月8日向睢振威转账94万元相吻合；其次，双方亦认可100万元借款系有息借款（睢振威主张为月息3%，杨春霞主张月息2%），睢振威亦主张给过杨春霞现金5.5万元，杨春霞亦认可收到4万元，双方之间存在现金交易之情形；再次，睢振威在2018年6月25日签订《对帐单》时亦再次对2013年7月8日100万元借款进行了确认。根据上述情况，可以认定睢振威与杨春霞之间借涉案100万元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睢振威、陈丽清上诉主张杨春霞为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关系应属无效，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杨春霞以民间借贷为业，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二、涉案10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睢振威主张其于2014年7月6日给杨春霞转账的101万元系偿还涉案100万元借款。杨春霞则称2014年7月6日睢振威给杨春霞建设银行卡101万元，1万元系利息，2014年8月6日杨春霞向睢振威转账917050元，系在扣除6个月利息及手续费等后偿还2014年7月6日睢振威给杨春霞的1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杨春霞已对2014年7月6日睢振威转账的101万元进行了合理的说明，睢振威虽不予认可，但并未就杨春霞于2014年8月6日向其转账的917050元的性质予以说明，且其在2018年6月25日签订《对帐单》时亦再次对2013年7月8日100万元借款进行了确认，故本院难以认定睢振威于2014年7月6日向杨春霞支付的101万元系针对涉案100万元的还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对帐单》所约定的“已还利息至2018年7月2日（利息用于抵帐），后续利息按照本金每月2%计算”，一审法院判决睢振威偿还杨春霞100万元及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从2018年7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陈丽清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具体到本案，首先，涉案的借款发生于睢振威与陈丽清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睢振威与杨春霞均认可涉案借款系用于北京农信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业务周转，而陈丽清又曾担任北京农信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睢振威与陈丽清之间资金往来证据显示二人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从上述证据看，涉案债务存在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的高度盖然性；再次，整个借还款过程持续近6年，且睢振威通过北京农信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给杨春霞转账21万元，陈丽清如对本案借款概不知情，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陈丽清与睢振威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睢振威、陈丽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睢振威、陈丽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朱芮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