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8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河，男，1958年10月11日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文，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喜军，男，1957年3月3日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立，黑龙江佳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芳英，女，1956年11月1日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审被告:姜舟，女，1984年6月22日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姜河因与被上诉人张喜军、原审被告周芳英、姜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1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文、被上诉人张喜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喜军对姜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推定姜河为保证人并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错误。通过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可知，保证应当通过订立保证合同的方式设立，而保证合同应当采取书面形式。保证合同方式包括:订立单独的保证合同、在主合同中约定保证条款而由保证人签字、向债权人出具的保函。保证合同的内容应包括: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保证的方式、保证担保的范围、保证的期间、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规定，姜河在2016年12月16日出具的借据补签自己的名字，只是为了证明军辉路桥公司向张喜军借款的真实性，既没有担保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认定姜河为共同借款人。张喜军在诉状中已经自认借款人没有姜河，并且张喜军最开始向法庭出示的借据是没有姜河签名的版本，后又提供了有姜河签名的版本。事实是:大约2018年左右，张喜军持借据到军辉路桥公司索要欠款,因姜河为军辉路桥公司监事，当时在军辉路桥公司临时负责，姜河经过公司财务核对后，在借据后面加上自己签名，只是为了证实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姜河签名时，案涉款项军辉路桥公司早已经花完,姜河个人既没有实际用款,也没签订保证合同,更没有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当然没有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人军辉路桥公司与其原法定代表人姜海共同承担给付责任错误。实际借款人为军辉路桥公司而非姜海，姜海是代表公司在借据上签字。从款项流向也可以看出，由贷款人转账给军辉路桥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姜舟，姜舟又按军辉路桥公司指令分别将款项用于军辉路桥公司经营。上述款项均已经计入军辉路桥公司财务账。并且2016年12月16日出具的借据的性质实际是双方对此前往来的对账确认，每一笔借款实际发生时，军辉路桥公司均向张喜军出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的借据。由此可知此欠款并非姜海以个人名义借款，而是军辉路桥公司与张喜军的借款。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张喜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准确。姜海、姜舟向张喜军借款后，于2016年12月16日出具借据一份。至起诉前，张喜军一直找姜海对账和商谈还款，2018年提起诉讼后姜海突然去世，张喜军找到姜海的弟弟姜河协商上述债务偿还问题（因姜海生前债务较多，去世后资产均由姜河管理），在张喜军的办公室，姜河在2016年12月16日借据中姜海名字后面签字，并表示愿意还款，并非姜河所称的在军辉路桥公司签字，姜河应当承担连带还款义务。1、姜河对姜海向张喜军借款是明知的。同时，姜河在借据上签名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充分判断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如果其代表军辉路桥公司或姜海确认借据的真实性，完全可以在借据中写明“见证人姜河”等字样。2、张喜军出借的200万元及300万元均通过银行转账完成，有详细的银行流水及借据等债权凭证，按正常生活常理可知，没有必要再让姜河进行确认，让其签字真实意思就是为了偿还姜海债务。3、截至起诉讼之日，从军辉路桥公司工商档案看，姜海仍登记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为姜舟、姜海，姜河在军辉路桥公司不任职，姜河没有经过军辉路桥公司授权情况下进行确认没有任何意义，不符合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如张喜军真实意思是想让军辉路桥公司确认借据真实性，也应该让军辉路桥公司加盖公章或财务章。4、借据中姜河签名位置为借款人姜海的同行后面位置，并未在其签字姓名前注明自己的身份（如见证人等），其在明知姜海为本案的借款人的情况下，在其后签字足以表明承担还款义务意思表示。同时，从借据书写格式上看，符合多个借款人共同借款的形式要件。因此，应认定姜河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5、从本案现有证据看，不足以证实张喜军与军辉路桥公司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姜海、姜舟虽然在借款时担任军辉路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但不能否认其个人借款身份，如果是军辉路桥公司借款应当在借据中加盖公章或财务章，出借款项应当汇入军辉路桥公司。在张喜军与军辉路桥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无法证实的情况下，张喜军没有理由让姜河确认与军辉路桥公司之间的债权。6、姜海与姜河为兄弟关系，也是姜海资产的实际管理人。姜河在借据上签字时是第二顺位继承人，结合一审庭审过程中第一顺位继承人姜舟、周芳英均放弃继承的事实，有理由认为姜河在借据中签字的目的就是为了偿还债务。二、军辉路桥公司目前已停产关闭，并遗留巨额的银行贷款等债务。姜海目前唯一财产是内蒙兴安盟瑞宏矿业将来的收益，姜河是姜海的弟弟，通过股权的频繁变更成为内蒙兴安盟瑞宏矿业的实际控制人、管理者，在姜海去世后第四天，姜河即承诺一定还款，并在借据中签字，但诉讼过程中却极力否认，推脱是军辉路桥公司债务，唯一目的就是怕将来执行内蒙兴安盟瑞宏矿业资产，逃避债务。周芳英、姜舟未作答辩。张喜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芳英、姜河、姜舟连带给付借款300万元整，利息182万元（自2015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15日，按年息24%计算），及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2、周芳英、姜河、姜舟连带给付借款200万元的利息61万元，以上合计54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喜军与姜海系朋友关系，姜海系军辉路桥公司最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姜海向张喜军借款用于其经营的军辉路桥公司经营及个人投资。每次借款均由姜海指定打入其女儿姜舟个人账户内。其中2015年7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共计向张喜军借款200万元整，姜海于2016年7月11日偿还张喜军借款200万元。2016年12月16日，姜海向张喜军出具借据一份，注明自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11月28日期间共计向张喜军借款300万元按三分计算，同时，对之前向张喜军所借200万元而产生的61万元利息予以确认，并在姜海签名前标注有军辉路桥公司。后经张喜军多次索要，姜海未还款。2018年10月24日，姜海去世，其继承人为配偶周芳英、女儿姜舟。在姜海去世后，张喜军找到姜海的弟弟姜河。姜河在姜海给张喜军出具的借据上姜海签名之后并排位置签名。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姜海作为军辉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张喜军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及个人投资，并在借据上注明军辉路桥公司和姜海名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军辉路桥公司和姜海应对所欠张喜军借款共同承担给付义务。张喜军未要求军辉路桥公司承担责任，只要求姜海承担责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姜舟作为姜海指定收取借款的代收人，对姜海借款不承担给付责任，张喜军要求姜舟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给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的司法解释》第46条规定继承人因放弃继承权，致其不能履行法定义务的，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现姜海已死亡，其留有遗产，姜舟、周芳英作为姜海的法定继承人，虽然当庭由其代理人表示放弃继承权，但作为姜海遗产的实际管理人，其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应在继承姜海遗产范围内对张喜军承担给付义务。姜河作为姜海的弟弟，在姜海死亡后，在姜海为张喜军出具的借据上在姜海签名的旁边并排签名，虽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和承担保证责任，但有理由推定姜河为姜海所欠张喜军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予以认定。判决：一、姜舟、周芳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姜海遗产范围内对张喜军承担给付借款300万元、利息61万元的给付义务；二、姜舟、周芳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姜海遗产范围内对张喜军承担给付借款300万元的利息182万元（自2015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0月16日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的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给付）；三、姜河对上述欠款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喜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18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56,440元由姜舟、周芳英在姜海遗产范围内负担。（此款张喜军已预交，待周芳英、姜河、姜舟给付欠款时一并给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姜河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二、借款人是军辉路桥公司还是姜海，姜海、军辉路桥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姜河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姜河作为姜海的弟弟，在姜海去世后，债权人张喜军向其主张权利时在借据落款借款人姜海后并排签名，具有自愿加入作为债务人的意思表示，应推定其为共同债务人，对涉案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姜河为保证人，因姜河虽在借据上签字，并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亦无其他事实佐证其为保证人，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关于“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相关规定，故一审判决推定姜河为保证人依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姜河主张其为证明人，从借款用途来看，借款用于军辉路桥公司经营及姜海个人投资，而姜河并非军辉路桥公司负责人或财务人员，由其作为证明人不符常理；从签名时间来看，姜河是在姜海去世后张喜军索要欠款时在借据上签名，而非借款时签名，姜河主张其为证明人亦不符常理；从签名位置来看，姜河在借款人姜海后并排签名，且并未注明证明人；故姜河主张其为证明人不承担清偿责任依据不足，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人是军辉路桥公司还是姜海，姜海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姜海作为军辉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张喜军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及个人投资，并在借据上签署军辉路桥公司姜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企业或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或法定代表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喜军未要求军辉路桥公司承担责任，只要求姜海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且姜海继承人姜舟、周芳英并未提起上诉，故对姜河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116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116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116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姜河对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116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张喜军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180元、公告费260元，由姜舟、周芳英在姜海遗产范围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180元，上诉人姜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立辉审判员  赵红霞审判员  李秀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