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113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凭祥合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弄怀边检站大门前（凭祥市海润互市商品交易市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816976314697。 法定代表人：刘敏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堤，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律师办公室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宁，男，广西凭祥合越投资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梅娟，女，1989年6月29日出生,壮族，海润货场收费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陶金莲，女，1986年10月5日出生,壮族，海润货场收费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婉萍，女，1985年6月10日出生，壮族，海润货场收费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雪田，女，1992年2月21日出生,壮族，海润货场收费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农勇，男，1989年7月23日出生，壮族，海润货场收费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方春花，女，1992年11月16日出生,壮族，海润货场收费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方春冲，女，1992年7月24日出生，壮族，海润货场收费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天德，广西昌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洋，广西昌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广西凭祥合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梅娟、陶金莲、罗婉萍、梁雪田、农勇、方春花、方春冲（以下简称周梅娟等七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一审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8）桂1481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合越公司无需支付周梅娟等七人工资和二倍工资差额。事实和理由：1、合越公司从未就海润货场的保安、保洁和收费员进行公开招聘，从未录用过周梅娟等七人。周梅娟等七人系合越公司股东黄海乐安排到合越公司海润货场提供劳务的人员，受黄海乐实际控制的广西奥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润公司）管理。自2018年1月黄海乐非法控制合越公司的海润货场以来，周梅娟等七人完全听从黄海乐的指挥将合越公司的合法财产交付他人，造成合越公司巨大经济损失，合越公司才解除与周梅娟等七人的劳务服务关系，合越公司无需向周梅娟等七人支付劳务费。2、黄海乐已向周梅娟等七人支付了2018年2月后的劳务费，周梅娟等七人涉嫌虚假诉讼。 周梅娟等七人辩称，自2018年2月起，合越公司停发周梅娟等七人的工资。黄海乐为了维持海润货场的正常运营，以其个人名义向周梅娟等七人支付了2月以后的劳务费，但黄海乐的个人支付行为不等同于合越公司的支付行为。合越公司向周梅娟等七人补发工资后，周梅娟等七人应将其在黄海乐处领取的劳务费退还给黄海乐。合越公司与股东的内部纠纷与周梅娟等七人没有关联。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合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凭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凭劳人仲字[2018]第9号仲裁裁决，即合越公司支付周梅娟等七人二倍工资差额每人26070元和2018年2月至6月被拖欠的工资每人11850元，判决驳回周梅娟等七人要求合越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和被拖欠工资的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合越公司先后招聘农勇、周梅娟、方春冲、梁雪田、方春花、罗婉萍、陶金莲七人进入其公司下属的海润货场从事收费员工作，其中农勇、周梅娟、方春冲都是从2016年7月，梁雪田、方春花、罗婉萍都是从2016年9月，陶金莲是从2016年10月进入海润货场工作。2018年3月28日和同年6月4日，凭祥市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凭祥市人社局）先后作出凭人社监令字﹝2018﹞1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和凭人社监听告字﹝2018﹞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018年10月8日，凭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凭祥市仲裁委）作出凭劳人仲字[2018]第9号仲裁裁决。2018年11月7日，合越公司提起本案劳动争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凭祥市仲裁委的相关仲裁裁决合法合理，合越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合越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元，由合越公司负担。 根据上诉和答辩意见，合越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认定合越公司招聘周梅娟等七人错误。遗漏查明:1、凭祥市人社局未对合越公司作出行政处罚；2、2018年1月27日合越公司股东黄海乐非法控制合越公司的海润货场后，周梅娟等七人由黄海乐管理。 周梅娟等七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二审期间，合越公司提交的新证据：1、奥润公司及其分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黄海乐为奥润公司及其分公司实际控制人；2、海润货场的费用报销单3份、《催款函》1份、增值税发票1份，拟证明合越公司股东黄海乐通过奥润公司及其分公司非法控制合越公司的海润货场及其收入；3、海润货场务工人员2018年2月至12月的劳务费明细表32页，拟证明海润货场的劳务人员受黄海乐管理，黄海乐已经向海润货场的劳务人员支付了2018年2月至12月的劳务费。 周梅娟等七人未提交新证据，其对合越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 本院对合越公司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合越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原件核对，且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购买方为合越公司，与合越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能够证明黄海乐已经向在海润货场工作的周梅娟等七人支付了2018年2月至12月的工资，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1、合越公司主张周梅娟等七人是黄海乐安排到合越公司海润货场工作，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2、合越公司主张一审遗漏查明合越公司股东黄海乐非法控制合越公司的海润市场等事实，因合越公司股东内部纠纷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3、合越公司主张凭祥市人社局尚未对合越公司未与在海润货场工作的人员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本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农勇、周梅娟、方春冲均于2016年7月22日入职，2018年6月底仍在职，农勇、周梅娟2017年2月至7月的月工资为2420元，方春冲2017年2月至7月的月工资为2370元；梁雪田、方春花、罗婉萍均于2016年9月26日入职，陶金莲于2016年10月初入职，2018年6月底该四人仍在职，2017年2月至9月的月工资为2370元。周梅娟等七人2018年2月之前的工资由合越公司发放，2018年2月至6月的工资由合越公司的股东黄海乐发放。 本院认为，关于合越公司与周梅娟等七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四）考勤记录；……。”合越公司虽未与周梅娟等七人签订劳动合同，但结合周梅娟等七人在合越公司所有的海润货场上班，从事的工作属于海润货场业务的组成部分，合越公司对其进行考勤管理，并向其发放2018年2月之前工资的事实，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和第二条规定的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足以确认合越公司与周梅娟等七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1月合越公司股东内部发生纠纷后，海润货场仍属于合越公司所有，周梅娟等七人也仍在原岗位工作。黄海乐作为合越公司的股东，对周梅娟等七人的工作进行安排和管理系履行职务行为。对合越公司主张其与周梅娟等七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越公司应否支付周梅娟等七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周梅娟等七人在合越公司海润货场工作期间，合越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向周梅娟等七人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因周梅娟等七人于2018年2月向凭祥市人社局请求权利救济，仲裁时效从2018年2月中断，对2017年2月前已过仲裁时效的二倍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则周梅娟等七人2017年2月前的二倍工资已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合越公司应向农勇、周梅娟支付2017年2月至7月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520元（2420元×6个月）；向方春冲支付2017年2月至7月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220元（2370元×6个月）；向梁雪田、方春花、罗婉萍、陶金莲支付2017年2月至9月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960元（2370元×8个月）。 关于合越公司应否支付周梅娟等七人2018年2月至6月工资的问题。因周梅娟等七人已从合越公司的股东黄海乐处领取了2018年2月至6月的工资，故其在合越公司海润货场工作期间的工资已经得到足额发放的情况下，仍向合越公司主张支付工资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合越公司向周梅娟等七人支付工资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合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8）桂1481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广西凭祥合越投资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周梅娟、陶金莲、罗婉萍、梁雪田、农勇、方春花、方春冲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分别为周梅娟14520、陶金莲18960元、罗婉萍18960元、梁雪田18960元、农勇14520元、方春花18960元、方春冲14220元； 三、上诉人广西凭祥合越投资有限公司无需再支付被上诉人周梅娟、陶金莲、罗婉萍、梁雪田、农勇、方春花、方春冲2018年2月至6月的工资； 四、驳回上诉人广西凭祥合越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西凭祥合越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元，被上诉人周梅娟、陶金莲、罗婉萍、梁雪田、农勇、方春花、方春冲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西凭祥合越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元，被上诉人周梅娟、陶金莲、罗婉萍、梁雪田、农勇、方春花、方春冲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谢文彬 审 判 员 陆有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宏琼 书 记 员 农吕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 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