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1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永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住常州市天宁区兰陵路34-1号四楼。执行事务合伙人：苏炜。委托代理人：李立平，江苏樵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爱军，江苏樵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龙城大道1280号市行政中心2号楼B座。负责人：史政达，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善良，江苏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江苏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华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劳动西路39号。法定代表人：张玉林，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庄卓，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惠玉，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永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永诚事务所）、上诉人常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建设局）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华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诚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号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所有审计资料来源均是晋陵投资公司、原告、建设主管部门、价格主管部门所提供和核定。华海公司提供了由其报送并由常州市物价局核定的《常州市定销商品房销售价目表》，该价目表中包含了房屋销售综合系数，永诚事务所的审计工作底稿包括房地产销售价目表在内都是被上诉人华海公司提供，现在华海公司不认可自己提供的销售系数价目表的辩称，不应得到支持。永诚事务所不应对被审计资料是否错误承担责任。二、上诉人永诚会计师事务所严格执行了中国注册会计师相关服务准则的程序出具了结果，符合执业准则、规则的规定。三、上诉人永诚事务所已经依据委托，在审核范围之内提供审核报告。审核范围是对华海公司开发的案涉定销房截止到2016年4月28日的销售情况进行审核，既然要对定销房的销售情况进行审核，必然要对每套房屋的销售价格进行审核。永诚事务所接受审核任务之前，华海公司己经在按照物价部门核定的价格销售定销商品房，并且与商户形成了销售合同、销售发票等资料。可见，华海公司实际对销售价格并无异议，否则不会按核定价格进行销售。另外华海公司在收到审计报告之后，在长达一年多时间对永诚事务所的审核报告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根据相关规定，对审核报告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报告合理的期间内提出异议，华海公司没有在合理时间之内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审核结果。四、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永诚事务所出具的审核报告，所涉建筑的所有楼层系数平均值不等于1，存在过失，因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认定不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所有楼层系数均来之被上诉人华海公司提供的《常州市定销商品房销售价目表》，该价目表由被上诉人华海公司确认并由常州市物价局进行核定。上诉人依据该价目表进行审计，主观上并无任何过失。而且华海公司已经按照该价目表开具销售发票且己经按价目表执行销售。其次，所涉建筑物楼层系数的平均值是否等于1，并不属于上诉人永诚事务所的审核范围，上诉人的审核范围只是审核每套房屋的销售情况。退而言之，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所有楼层系数的平均值一定要等于1;根据《房产交易价格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环境差价根据整幢房屋的日照、通风以及周围的绿化、污染等因素综合评定。整幢房屋交易的楼层、朝向差价免计；整幢房屋各部位的楼层、朝向差价按整幢房屋各部位楼层、朝向差价的代数和分别趋近于零的原则视具体情况评定”。上述规定，只是规定差价的代数和趋近于零，具体视情况而定，并未规定一定需要等于零。五、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华海公司对上诉人的审核报告中定销商品房的结算款予以认可并无异议。2017常仲裁字第0527号仲裁裁决书第12页仲裁委认为“2016年7月18日申请人（即本案原告）曾就本案案涉开发项目中的人工费调整问题向常州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申请人当庭（2016年9月7日）表示对被申请人作为证据提供的审核报告，除人工费外其他内容予以认可，也即申请人对于该审核报告中所涉的有关定销商品房结算总额是认可的”。现华海公司再行提出异议，不应得到支持。何况常州市城乡建设局已经按审核报告确认的金额履行所有付款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华海公司的诉请再行提起诉讼不应得到支持。六、被上诉人华海公司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2017常仲裁字第0527号仲裁裁决书生效文书己经确定常州市城乡建设局不需要承担对被上诉人华海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华海公司如果认为仲裁委的裁决错误，只能依据撤销仲裁程序处理，而不应变相将仲裁委己经审理的内容通过法院再行审理。否则“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将形同虚设！因此，本案于情、于理、于法，上诉人永诚事务所均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上诉人建设局答辩同意永诚事务所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华海公司答辩称:1、本案系因审计机构审计错误造成利害关系人遭受损失而引发的侵权纠纷，而我公司与常州建设局之间是出让土地合同纠纷。2、关于市城乡建设局、常州市晋陵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与华海公司结算方式，建设局上诉称双方结算系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进行，我方并不否认。但《协议书》并未重新约定双方的结算方法，甚至在《协议书》中多次重申《土地使用条件》第17条。而且《审核报告》也是将《土地出让合同》、《土地使用条件》作为审核依据。3、使用房屋销售系数平均值为1系建筑行业常识性问题。本案如果系数正确，单套价格的总和与楼盘总面积乘以核定单价的计算结果应当一致。可是，常州纺仪厂地块定销房销售情况表及项目使用明细表房屋销售系数平均值不为1，仅为0.9933，导致即使全部房屋卖出，也无法达到9500元/平方米的成本价，而且该系数是由常州征收拆迁办公室通过安置表提供给我方，我方不存在过错。本质上，本案关键不在于系数，而是会计师事务所未依照合同双方约定的核算标准、核算方法进行审计，而引发的审计错误。此外，本案涉及的承建项目本就是拆迁安置的民生改造项目，利润非常低。如今，在项目利润本就不足的情况下，审计单位的过错进一步导致我公司巨额损失，对生存不易的民营企业雪上加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建设局上诉称：1、请求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中，被上诉人以（审计）侵权纠纷为由起诉、又将上诉人追加为共同被告及变更诉请，以实现其变相改变涉案合同纠纷管辖、推翻生效仲裁裁决的企图，依照仲裁法第9条的规定，其原审起诉应当不予受理或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诉请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与晋陵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签署的《协议书》约定，涉案项目的结算审计由晋陵公司与被上诉人共同完成，协议书第七条并约定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提交常州仲裁委仲裁。被上诉人在本案起诉前，也分别于2016年7月26日及2017年12月12日向常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其中在2016年7月26日提起的仲裁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除对人工费有异议外，对原审被告永诚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的其余结果均予认可；在2017年12月12日所提起的仲裁请求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第一项完全相同，即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价款369万余元，被上诉人在审理中称其已发现审计报告存在结算错误，常州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裁决，未采纳其审计报告存在错误的主张，并最终驳回了被上诉人的仲裁请求。仲裁法第九条规定，仲裁实行一裁终局的制度；裁决作出后，当事人就同一纠纷再申请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以起诉原审被告永诚会计师事务所为由骗取法院受理起诉，又在诉讼过程中追加上诉人为共同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企图以初始的诉讼请求（要求永诚会计师事务所赔偿损失）和诉讼中变更请求的做法达到其变相改变涉案合同管辖、推翻生效仲裁裁决的目的，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原审法院应对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予受理或在受理后裁定驳回起诉。原审法院纵容被上诉人以不正当“诉讼技巧”规避法律规定，其所做出的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改判。二、退一万步说，即使不考虑原审判决未对被上诉人的变更诉请后的起诉作出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原审判决对案件的判决也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认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使用条件、协议书等系列文件系一个完整不可分割的整体”及称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应受其约束”，违背案件基本事实。根据晋陵公司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协议书》内容显示，对涉案项目定销商品房的结算是由晋陵公司与被上诉人依照《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土地出让合同及土地使用条件并未成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同时，该协议书中也未有晋陵公司应按被上诉人所称9500元/平方米进行最终结算的约定，而是约定双方最终结算金额以项目审计结果为准；上诉人认为，上述协议书是晋陵公司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达成，应为晋陵公司与被上诉人进行项目结算的唯一依据，原审判决不顾晋陵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协议约定，直接以他方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出让合同及出让条件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明显与案件客观事实相违背。2、原审判决称审计报告中“所涉建筑的所有楼层系数平均值不等于1,有悖于常理”，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如前所述，在2016年7月26日提起的仲裁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自认表示除对人工费有异议外，对原审被告永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的其余结果均予认可；其次，被上诉人在2016年7月26日提起的仲裁审理过程中确认原审被告永诚会计师事务所据以出具审计报告的资料均由被上诉人提供，包括由被上诉人自行制定并经常州市物价局备案的房屋销售系数与单价，原审被告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资料、特别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销售系数及单价得出审计结论并无任何不当之处；再次，被上诉人在原审审理中一再声称所有楼层系数平均值应当等于1，原审判决也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观点，但一方面上述楼层系数是由被上诉人根据所涉房屋景观、朝向、房型、楼型、层差等因素自行确定及经物价主管部门备案，上诉人从未参与制定涉案建筑的楼层系数及单价，另一方面，被上诉人也未向法庭提供要求任何所有楼层系数平均值应当等于1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作为判决依据。特别是，由于房屋销售系数及销售价格是由被上诉人自行制定，且涉案房屋也已经按照上述销售系数及按该系数计算的销售单价安置给了拆迁安置对象，因此，即使该系数确有错误并因此导致被上诉人房屋销售均价未能达到9500元/平方米，也是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因此产生的损失也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的、未能达到销售均价的结果，既无合理依据更显失公平，其请求不应采纳。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起诉违反仲裁法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其原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应当予以撤销。请求贵院依法审理，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上诉人永诚事务所答辩称认可建设局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华海公司答辩称，本案的关键不在于系数的对与错，而是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时没有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进行审计，而是用了他们自认为的方式进行了审计导致审计的错误。当时土地使用条件的约定是房子属于定销商品房，政府承诺了9500元/平方米的底价，在基准日之前如果没有达到9500元/平方米的价格，政府将予以补偿，超出的话我们也是要退给住建局的。因此会计师事务所要对均价是否达到9500元/平方米作出专业的审计意见，审计意见作为双方结算的标准。也就是说，无论销售系数是多少，我和政府之间的结算就是总面积乘以9500元/平方米。华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因被告永诚事务所审计过错，请求判定被告永诚事务所赔偿原告损失3699004.05元。2、本案诉讼费由永诚事务所承担。后明确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建设局承担支付责任，向原告支付房款3699004.05元。2、要求被告永诚事务所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4日，原告的母公司南京新华海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海）与常州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局）就“常州纺仪地块”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就出让宗地地块即位于纺仪厂的地块达成一致意见，有国土局于2011年12月31日交付给新华海，年限为70年，价格为叁亿柒仟万元，双方还对款项的交付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新华海、原告、国土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上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人变更为华海公司即本案原告，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时生效。2012年3月26日，原告与国土局签订了土地使用条件，该合同第9条约定“……本地块的规划住宅面积不低于总建筑面积的70%，本地块住宅的购买对象必须持有建设局出具的定销商品房购买通知单，定销商品方安置价格由市城乡建设局结合拆迁补偿安置情况及房地产市场情况核定和调整，竞得人（原告）住宅销售均价计算口径为9500元/平方米，交付使用后若因工程质量造成的纠纷和其他费用，应有原告负责解决”。第17条约定“以项目建成具备交付使用条件并经验收合格通过之日为基准点，若超过该基准点住宅部分销售收入未能达到按9500元/平方米计算的相应总金额，政府将根据差额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逾期利息，在基准时点一年后将有政府支付相应差额和逾期利息；若住宅部分收入超出按收购单价计算的收购金额，其溢价部分在扣除相应税费（不含土地增值税）后，原告可提取溢价部分的2%管理费及3%利润，其余部分上缴政府”。双方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相应约定。2015年8月14日，原告与建设局指定的晋陵公司就常州市纺仪厂地块华海城市花园定销商品房未售房源的处置及整个项目结算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华海城市花园住宅部分于2014年8月15日具备交付使用条件并经验收合格通过，根据土地使用条件17条约定，晋陵公司于2015年实付首笔收购资金2亿元，其余收购结算资金待审计报告出具后30日内（最晚不超过2015年11月30日前）支付。甲、乙双方（晋陵公司与原告）的最终结算金额以项目审计结果为准，项目审计单位由甲方确定，审计费用甲方承担”。该合同第四条约定，“根据土地使用条件第17条约定，以项目建成具备交付使用条件并经验收合格通过之日为基准点，若超过该基准时点，住宅产生的销售收入为达到9500元每平方米计算的相应总金额，甲方将根据差额按照同期一年期限的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计息期截止至2015年8月15日。晋陵公司委托永诚事务所对整个项目的销售结算情况包括定销商品房的回购房款进行了审核。2016年4月28日被告出具《关于常州市城乡建设局收购常州纺仪厂地块定销商品房销售情况的审核报告》（以下简称审核报告）。原告认为被告永诚事务所未依照双方委托人签署《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核算工程价款，即住宅销售均价计算口径×交付房屋总面积=常州市城乡建设局应当支付原告的工程总价，反而采用房屋实际销售单套计算公式核算双方的工程总价，其计算标准错误。其次，《审核报告》中所有楼层系数平均值不等于1，严重违背建筑核算的基本原理。被告对该问题的审计疏漏，导致后续计算结果错误。因此，被告在案涉审计过程中未保持必要的职业谨慎，并导致报告不实，存在明显过失。案涉工程依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价款核算总价应为548046450元（9500元/平方米×57689.10平方米），而《审核报告》采用房屋实际销售单套计算公式核算双方的工程总价，加之楼层系数出现错误，导致其审计结果核定为5443747445.95元。该审计结果直接导致原告3699004.05元的工程价款无法主张。原告曾于2017年向常州市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要求建设局支付3699004.05元回购尾款。仲裁委经审理认为，协议书约定由永诚事务所审计，无证据证明该审核报告存在错误，原告在2016年9月7日对审核报告出人工费外的其他内容予以认可。原告单方作出的审计报告无法否定永诚事务所的审计报告，故于2018年2月12日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诉讼中，关于土地使用条件第九条中的计算口径为9500元/平方米的问题。永诚事务所陈述原告和建设局的计算口径，有前提条件即有建设局根据根据拆迁补偿安置情况及房地产市场情况核定和调整。建设局陈述，同意上述观点，但认为在本条中还规定了最终的销售价格是根据补偿安置情况和房地产市场情况来核定和调整。9500元/平方米是作为口径，而不是最终的结算价格。土地使用条件系国土局签署，对建设局是否约束，不清楚，要问国土局，被告建设局无法回答。关于土地出让条件第十七条“若住宅部分收入超出按收购单价计算的收购金额”中的收购单价问题。建设局陈述是以9500元/平方米口径计算后的单价，是按照原告和物价局指定的价目表来计算的。原告陈述是常州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定价、定人，原告才能对应出售。关于双方在土地出让条件中约定9500元/平方米有何意义。建设局陈述在补充说明第9条中系计算口径的问题，怎么算的不清楚。永诚事务所陈述其不是协议签订方，9500元的基准性都是一样的，最终要倾向于9500元。原告陈述9500元/平方米包含了土地出让价格和建房子的价格。土地出让金有原告缴纳，房屋也有原告建造，与被告建设局按照按9500元/平方米结算。房屋性质系定销商品房，土地出让时双方就约定按照9500元/平方米结算，原告不能自行出售。土地使用条件的签订时就约定由被告建设局进行回购。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使用条件、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因过失出具不实报告，并给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其过失大小确定其赔偿责任。在确定其责任时，应先由被审计单位赔偿利害关系人的损失，经强制执行不足以赔偿损失的，有会计师事务所在其不实审计金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认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使用条件、协议书等系列文件系一个完整不可分割的整体，原告、被告建设局均应受其约束，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永诚事务所将上述系列文件割裂开来，未全面考虑系列合同、协议的整体性，片面的作出了审核报告；其作出的审核报告，所涉建筑的所有楼层系数平均值不等于1，有悖于常理，存在过失，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应由审计单位先赔付原告的损失，无法清偿部分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两被告的在本案中的辩称，逻辑关系混乱，亦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永诚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常州市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华海置业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699004.05元；二、常州永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对常州市城乡建设局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一审判决是否正确。关于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本院认为，从主体上看，本案是三方主体，华海公司与建设局的（2017）常仲裁字第0527号仲裁案是二方主体；从案由上看，本案是侵权之诉，而（2017）常仲裁字第0527号仲裁案件是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诉；从诉讼请求上看，本案是华海公司因永诚事务所侵权起诉其承担赔偿责任，建设局是依法被追加为共同被告并承担责任，而（2017）常仲裁字第0527号仲裁案件华海公司仅仅是起诉要求建设局支付房屋余款。从上述三点来看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也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审理该案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是否正确问题，永诚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表明其审计依据包括《国有建设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使用条件》和《协议书》。《土地使用条件》和《协议书》中明确了以下事实：1、《土地使用条件》第9条约定竞得人住宅销售均价计算口径为9500元每平方米，第17条约定以项目建成具备交付使用条件并经验收通过之日为基准点，若超过该基准时点住宅部分销售收入未能达到按9500元每平方米计算的相应总金额，政府将根据差额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逾期利息，在基准时点一年后将由政府支付相应差额和逾期利息；若住宅部分销售超出按收购单价计算的收购金额，其溢价部分在扣除相关税费（不包含土地增值税）后，竞得人可提取溢价部分的2%管理费和3%利益，其余部分上缴政府。2、《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根据土地使用条件17条约定，以项目建成具备支付使用条件并经验收合格通过之日为基准点，若超过该基准时点，住宅所产生的销售收入未达到按9500元每平方米计算的相应总金额，甲方（晋陵公司）根据差额按同期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计息期截止至2015年8月15日。综合考虑以上约定内容，可以看出9500元每平方米为政府回购定销商品房的保底价，即定销商品房应不低于每平方米9500元，因此华海公司提出的其出售给政府的定销商品房的回购总价款应为住宅销售均价计算口径乘以总面积即9500元×57689.10平方米=548046450元的主张应予支持。《协议书》中虽然约定华海公司与晋陵公司的最终结算金额以审计结果为准，但并未改变双方之间关于回购价款的约定，永诚事务所出具的《审核报告》中采用全部600套定销商品房的单套回购价款相加的方式计算定销商品房的回购总价款，由于每套房屋的回购价中都含有综合系数且这些房屋综合系数的平均值不为1，致使永诚事务所按照600套房屋单套回购价相加之和计算得出的结果与按9500元每平方米计算得出的相应总金额不一致，表明永诚事务所在计算定销商品房的回购总价款时完全背离了《协议书》中约定的审计依据，即背离了《土地使用条件》第十七条的约定。永诚事务所和建设局辩称房屋销售综合系数是华海公司制定并报送到物价部门核定的，华海公司在永诚事务所审核前已经按照其报送物价部门的系数在出售定销商品房，没有证据证明楼层系数平均值应当等于1，因此永诚事务所按照华海公司确认、报送的系数计算定销商品房回购总价款并无错误。对此，本院认为：1、案涉房屋为定销商品房，根据《土地使用条件》第9条“本地块的购买对象必须持有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定销商品房购买通知单》，定销商品房安置价格由城乡建设局结合拆迁补偿安置情况及房地产市场情况核定和调整”的约定，可以认定影响到定销商品房安置价格的房屋销售综合系数应该为城乡建设局核定和调整，建设局和永诚事务所辩称房屋销售综合系数为华海公司制定依据不足。2、两上诉人辩称9500元每平方米是计算口径、并不是最后结算单价、其要随着安置情况和房地产市场情况由城乡建设局来核定和调整，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依据《土地使用条件》第9条“本地块住宅的购买对象必须持有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定销商品房购买通知单》”、第18条“本项目住宅部分在第17条所述基准时点后，市建设部门可视安置情况将未售住宅委托本项目受让人向市场出售，其溢价部分在扣除相关税费后，受让人可提取溢价部分的2%管理费及3%营销费用，其余部分上缴政府”的约定，华海公司是代政府部门销售定销商品房，故两上诉人认为华海公司销售房屋时房屋价格中已经包含综合系数就是华海公司对房屋系数认可的观点不能成立。4、永诚事务所在审核华海公司已经出售的房屋、收取的房款时应该核对出售房屋的系数，因为每套房屋价格均与系数有关，但该事实不等于也不能证明在计算政府和华海公司之间回购定销房总价款时也要使用房屋系数。5、建设局辩称土地使用条件不是城乡建设局签署的而是国土局签署的，其只遵循晋陵公司与华海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该主张不能成立，因为《审核报告》中明确其审核依据包括《土地使用条件》。6、华海公司建设的定销商品房是由建设局全部回购，在计算建设局应支付华海公司回购总价款中原本不应涉及房屋销售综合系数，故房屋销售综合系数的平均值是否为1不属本案理涉范围。综上，由于永诚事务所在审计过程中未保持必要的职业谨慎，错误判断和评价审计依据，出具了不实报告，存在过失，导致建设局少支付华海公司定销商品房回购款，造成了华海公司损失，故建设局应该赔偿华海公司出售定销商品房的损失，永诚事务所对建设局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93元，由上诉人常州市城乡建设局和常州永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王 佳法官助理 李梅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夏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