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2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阳市弘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安钢中门岗西100米。法定代表人：吕永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奇，男，汉族，1959年6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攀，河南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龙行天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高新区吉安路**家家美写字楼**。法定代表人：刘孟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慧，女，汉族，1969年6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安阳市弘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联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行天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行天下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3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联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30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价值80万元的白酒中，55万元的白酒权属归上诉人所有；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不正确，依法应确认745件白酒中55万元的白酒归上诉人所有。本案名为购销协议，而实际是一份以酒抵债的三方协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高平市金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友公司）欠上诉人65万元，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借条和欠条，可以证明上诉人与金友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龙行天下酒系列产品购销协议书》之前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之所以签订如此内容的购销协议，是因为金友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龙行天下公司欠金友公司（或者金友）55万元债务，金友与被上诉人商议后，由被上诉人以其销售给上诉人80万元白酒中的55万元冲抵被上诉人欠金友公司的债务，同时抵销金友公司欠上诉人的部分债务。因此，购销协议第二条才写明：甲方（即上诉人）购进乙方（即被上诉人）产品，按乙方出厂价31.25%结算，出厂价余款68.75%部分由金友同志负责收回。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名为销售80万元的白酒，而实际只收上诉人总价款的31.25%费用（即25万元），55万元白酒是抵顶债务给上诉人的。鉴于此，上诉人才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被上诉人7000元定金，履行了义务，但因被上诉人严重违约在先，少运送5件白酒，且没有按购销协议约定向上诉人提供酒类专卖的销售手续、发票和龙行天下公司注册地质检机构出具的《合格产品质量检验报告书》，双方发生争议，上诉人才暂时没有支付25万元。因酒已从湖南湘潭运送至上诉人所在地安阳市，并合法交付给上诉人保存，因此，上诉人对80万元白酒中，抵顶的55万元的白酒是享有所有权的，安阳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上的持有人名字也是登记的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吕永江，因此，本案应确权55万元白酒归上诉人所有。二、被上诉人庭审中主张其不欠金友公司（或金友）钱，主张戴仁杰、金友是介绍人，这完全不是事实。被上诉人主张酒款中68.75%的部分是金友业务提成更是没有事实根据，不是购销协议的真实意思。从被上诉人的答辩状和反诉状可以看出，戴仁杰是被上诉人的公司员工，而不是什么中间介绍人。金友不是龙行天下公司业务员，不存在提成的问题，且被上诉人所谓的金友提成68.75%畸高，明显不符合正常销售提成规则，有违常理。三、本案的《购销协议》是基于被上诉人和金友商议后，由被上诉人书写并打印的，上诉人只是在事先打印好的《购销协议》上签字，假如被上诉人不欠金友公司（或者金友）的钱，被上诉人就不可能与上诉人签订如此协议，签订该协议就会存在金友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故意欺诈上诉人，致使上诉人的债权无法实现，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这样的购销协议就是无效协议，但本案经审理已经查明和认定，购销协议合法、真实有效，这就可以推定金友与被上诉人、上诉人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是确实存在的。四、白酒销售需要专营专卖，上诉人不是从事酒业专卖的，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前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如果被上诉人不是以酒抵债，上诉人也不可能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如此购销协议。安阳市公安局有金友的询问笔录，一审期间，上诉人依法申请法院调取该证据，可以直接证明本案以酒抵债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而是给上诉人的代理人出具了律师调查令，因安阳市公安局是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拒不给上诉人的代理人出具金友的询问笔录，致使本案的部分事实无法直接查清，因此，上诉人希望二审法院依法调取公安人员对金友的询问笔录，查清本案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龙行天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事实很简单，所有的白酒都是被上诉人龙行天下公司的，上诉人拿了龙行天下公司的货，是以欺骗的手段骗龙行天下公司送货，答应给货款却没有给，上诉人在小巷子里强行卸货。弘联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弘联商贸公司与龙行天下公司于2003年10月14日签订的购销协议中的价值55万元白酒权属归弘联商贸公司所有；2.判令龙行天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一切涉案费用。龙行天下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弘联商贸公司赔偿龙行天下公司的损失1.3万元；2.判令弘联商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一切涉案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14日，甲方弘联商贸公司（当时的名称为安阳市大众服务中心）与乙方龙行天下公司（当时的名称为湖南龙行天下酒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龙行天下酒系列产品购销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甲方购进乙方生产的50度540毫升装龙行天下酒500件×6瓶/件，出厂价168元/瓶；54度540毫升装龙行天下酒250件×6瓶/件，出厂价198元/瓶……二、甲方购进乙方产品，按乙方所定出厂价31.25%结算。出厂价余款68.75%部分由金友负责收回。乙方按照实际收款即出厂价31.25%比例开具普通工业企业发票提供给甲方。乙方不承担出厂后的一切运杂费用。……五、协议签订后，甲方付给乙方定金7千元。乙方在6天内将甲方所购产品运到安阳市。甲方应将货款25万元付给乙方后卸货，定金7千元用来支付运杂费……在3天内甲方不履约付款，定金不退并还应赔偿乙方损失1.3万元。六、乙方供货应保质保量，并提供乙方注册地质检机构出具的《合格产品质量检测报告书》……八、……发生纠纷，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向乙方注册所在地法院提出诉讼……”。安阳市大众服务中心在甲方处盖章并有授权代表签字，湖南龙行天下酒业有限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并有授权代表签字，金友在协议上签署“金友同意”。弘联商贸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7000元定金。2003年10月15日，龙行天下公司将案涉货物运至安阳市，2003年10月17日下午，双方在卸货过程中因付款问题发生纠纷，龙行天下公司报警，辖区民警出警到现场后，时任安阳市大众服务中心经理吕永江出示了上述购销协议，民警同意案涉货物由安阳市大众服务中心暂时保管，在纠纷解决前不得处理。2003年10月20日，龙行天下公司向安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警。2003年10月22日，安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以金友、吕永江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并于当日扣押涉案的745件白酒。2003年11月20日，安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将扣押的745件白酒全部发还龙行天下公司。2009年7月18日，安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以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将金友刑事拘留，羁押于安阳市看守所。因检察机关不予批准逮捕，安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于同年8月25日将金友取保候审并释放。2010年11月4日，安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解除对金友的取保候审。自2016年2月24日起，弘联商贸公司（当时的名称为安阳市广福商贸有限公司）以安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非法扣押并擅自处理财物为由多次申请国家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的（2018）最高法委赔监121号决定书，确认弘联商贸公司应当经过民事诉讼程序确定财产权属后再行申请赔偿。另查明，弘联商贸公司曾用名安阳市广福商贸有限公司，由安阳市大众服务中心改制后成立；龙行天下公司曾用名湖南省龙行天下酒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弘联商贸公司与龙行天下公司签订的《龙行天下酒系列产品购销协议书》系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弘联商贸公司主张该合同涉及的价值55万元货物系弘联商贸公司、龙行天下公司、金友三方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法院认为该协议只是约定68.75%的货款由金友收回，并未明确该货款用于冲抵金友欠弘联商贸公司的债务，且龙行天下公司当庭否认与金友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弘联商贸公司未对此举证，故弘联商贸公司的该主张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货款支付问题发生争议，根据合同约定“甲方应将货款25万元付给乙方后卸货”，即弘联商贸公司先支付货款，龙行天下公司后交付货物，在货物交付之前所有权不发生转移。双方发生纠纷并报警处理后，货物经民警同意暂时保存在弘联商贸公司的仓库中，之后由安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扣押并返还给龙行天下公司，在此过程中弘联商贸公司并未合法取得货物所有权。弘联商贸公司主张其系案涉争议标的的所有权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龙行天下公司与弘联商贸公司因货款支付发生纠纷，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在公安机关终止追究金友等人的刑事责任后，龙行天下公司未及时主张权利，故其主张弘联商贸公司支付违约金1.3万元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安阳市弘联商贸有限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龙行天下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11800元，公告费260元，由安阳市弘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5元，由龙行天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调取2009年安阳市公安局以合同诈骗为由，对金友刑事拘留期间的询问笔录。本院认为，上诉人的申请对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可见，导致物权变动的途径有两种，法律规定和交付行为。交付行为是民事法律行为，而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其核心要素。本案中，购销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龙行天下公司并未同意交付货物，案涉货物白酒并未完成物权变动意义上的交付。安阳市弘联商贸有限公司（安阳市大众服务中心）在民警的协调下暂时保管货物，并未实际取得白酒的所有权。因此，弘联商贸公司主张案涉价值80万元的白酒中55万元的权属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安阳市弘联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安阳市弘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平审 判 员  周 粤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代理书记员  陈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