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禹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开拓路**。负责人:郭秀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仪猛，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贤章，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玉明，男，198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宝，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禹城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玉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禹城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根据2018年12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中邮物流分销业务经营承包协议》第六条中明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该份证据可以明显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始至终都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之前为被上诉人缴纳保险，仅为工作奖励性质。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咨询费服务协议》及《村级“三农服务站”合作协议书》等多份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仅是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双方并非劳动关系，上诉人有权根据上述协议对被上诉人进行管理、指导，也有权利对被告进行奖优惩劣，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的保险，其本质就是奖励性质，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劳动关系”。综上，请求贵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真相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范玉明答辩称，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供的几份协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解除了劳动关系，而且上诉人也认可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给被上诉人交纳相关社会保险。至今被上诉人仍在上诉人处工作，而且上诉人的领导还不断给被上诉人安排工作，上诉人也从未和被上诉人办理过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也从未给被上诉人出具过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任何证明。所以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是持续存在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禹城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禹劳人仲案字(2019)第072号裁决书；2.判决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10日，被告到原告处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至2015年年底。2018年5月16日之前，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以上事实原、被告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被告争议的问题是2018年5月16日之后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提交五份证据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1、原、被告签订的中邮物流分销业务经营承包协议。证明原、被告之间属业务承包关系，不是劳动关系。被告质证原告签字日期是2018年1月1日，被告签字日期是2018年12月31日。该协议只是承包经营，并非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协议原告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1月1日，原、被告均认可此时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2、德州众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商品配送协议。证明被告与德州众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间接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质证，该协议不是劳动合同。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协议不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3、村级“三农服务站”合作协议书，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质证该协议签订于2011年，当时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4、咨询费协议。证明原、被告之间是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不是劳动关系。被告质证该协议有效期是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这期间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且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经审查，证据3和证据4均签订于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5、2018年工资表。证明众诚公司给被告发放工资。被告质证该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该证据所反映的情况属实。另查明，2018年5月16日，原告与德州众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业务外包合同（渠道维护）；被告与德州众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配送协议。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述，自2018年5月16日被告自动离职，与德州众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协议。被告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2018年5月16日之前与之后没有变化。一审法院2019年9月27日到德州众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调查情况，德州众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表示：1、德州众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对被告进行管理，德州众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没有参与。3、被告工资的发放，是原告将工资明细表发送至德州众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德州众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按明细表发放，工资的计算是原告计算。4、配送协议中的车辆是原告的。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2018年5月16日之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被告2018年5月16日之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提交的《中邮物流分销业务经营承包协议》、《商品配送协议》均不具备劳动合同的特点，不能证明自2018年5月16日之后原、被告解除了劳动合同。且原告认可，2018年5月16日之后，被告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没有变化。因此，原告主张的被告主动离职的说法不能成立。原告对被告一直实行管理，被告工资发放也是原告考核、计算，被告的工作内容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禹城市分公司与被告范玉明的关系是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禹城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2006年4月10日，范玉明到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禹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禹城邮政）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范玉明与禹城邮政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条件，范玉明服从禹城邮政的管理，从事邮政相关业务并领取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各项特征，因此范玉明与禹城邮政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范玉明与禹城邮政之间应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12月31日，禹城邮政与范玉明签订《中邮物流分销业务经营承包协议》。协议记载“双方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禹城邮政以此主张双方自始至终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禹城邮政的该项主张不能否定2018年之前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签订承包协议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分析如下：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时应当书面通知。本案中，禹城邮政既没有向范玉明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达成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合意。且签订承包协议后，范玉明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均未发生改变，范玉明依然服从禹城邮政管理并遵守各项规章制度，范玉明与禹城邮政之间的人身依附性、财产依附性没有改变，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因承包协议而发生改变。禹城邮政为证明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的《中邮物流分销业务经营承包协议》、《咨询费服务协议》、《村级“三农服务站”合作协议》系禹城邮政与范玉明之间关于业务内容的内部约定，没有解除或变更劳动关系条款，没有解除劳动关系的效力，并不能改变禹城邮政与范玉明之间劳动关系的实质。自2006年至二审庭审时，范玉明一直在禹城邮政从事邮政相关工作。在禹城邮政无法证明与范玉明达成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意，无法证明向范玉明送达书面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前提下，禹城邮政与范玉明之间持续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禹城邮政与范玉明之间系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禹城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禹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朱吉星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亮书记员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