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怀民，男，1971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建文，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鹿丙东，男，1984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盛怀民因与被上诉人鹿丙东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怀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建文，被上诉人鹿丙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怀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理由：1.一法院认定因租金问题存在争议，继而在微信群中进行互骂，群内成员会做出自己的判断，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因被上诉人原因对其造成恶劣影响，故被上诉人不侵害名誉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众所周知，名誉权是指自然人或者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并享有和维护的一种人格权，是公民依法享有的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7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因此判断被上诉人是否侵犯上诉人的名誉权，应该严格依据这四个要件判断。（1）被上诉人主观上具有过错，存在恶意侵害上诉人名誉的故意。行为人是否具有主观过错，应当以一个“诚信谨慎之人”在相同情况下须尽到的注意义务为主要标准，并结合加害人的身份地位、发布内容、认知能力、事后表现等自身因素进行综合判断。这就要求行为人在事实陈述时，所述事实应当基本或大致属实；意见表迖时，评论内容应当大致客观公正，陈述或评论时，不得使用侮辱性言辞攻击他人；在可能出现损害他人名誉权的情形下要及时、主动的消除不利影响。如行为人没有尽到一个“诚信谨慎之人”应当注意到的义务时，综合根据案件事实予以认定行为人是否具有主观过错。因此，即使一审判决中认为产生辱骂等行为的基础原因是租金问题，也无法否认被上诉人确实使用了侮辱性言辞进行人身攻击以及在可能会出现损害上诉人名誉权的情形下没有及时、主动消除不利影响的事实。所以，被上诉人存在主观过错。且上诉人在微信中多次表明“我就是让你名声在外、臭名远扬”等语言。（2）被上诉人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行为违法。认定行为人的行为是否违法，应当着重分析行为人的行为中是否存在侮辱、诽谤的方式损害了公民的名誉权。这里的“侮辱行为”是指采用暴力或言语等方式欺辱特定人或特定人群，足以贬损该特定人或特定人群人格或尊严的民事侵权行为。认定是否存在侮辱行为，应当查明该言论是否存在暴力性或贬损性言论。被上诉人在微信群里对上诉人进行言语性欺辱，贬低上诉人的人格与尊严，辱骂的内容大多不堪入目，所以被上诉人行为违法。（3）上诉人无论是在生活中、精神上、行业内确有名誉损害的事实。徐州2100-3/1800-3/1800L车主群为了成立福格勒高端摊铺机租赁价格联盟，2019年4月10日晚上，案外人将上诉人拉至本群。被上诉人发现后首先恶意发问“请问谁把盛怀民拉进来的”，进而发布一些侮辱性、与事实不符的有损上诉人信誉的事实，并发布辱骂上诉人及家人的微信截图。诸如多次使用“孬种’’、“靠你娘”、“喊爹”等语言，并且被上诉人在群内明确指责上诉人“你就是这个行业的败类”、“大家得原理这样的败类”、“我也不去起诉你，就让你臭名远扬”“装逼卖味’’、“脱裤子盖脸”“记住让你孬种孬到死,只要你在这个行业一天、我就会永远名声在外”、“孬种给你拜个年、祝你全家死绝”、“你个孬逼样的，你个哪了”等等。如此恶劣不堪入目语言，用一般人的生活常识也知道是侮辱、是恶意散播败坏上诉人及家人名誉。以上对上诉人生活、行业内信誉都造成了极其负面的影响，影响到上诉人正常的生活与经营，在行业内评价降低、信誉降低。（4）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如上所述，根据案件事实以及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故意实施了名誉侵权行为，行为具体、直接的指向了上诉人，并且造成了上诉人名誉权的损失、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生活被困扰不堪，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与上诉人名誉权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时考虑不全面。一审法院在认定是否存在名誉权的侵犯主要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而没有全面考虑关于名誉权侵权其他方面的法律规定。本案的情况还应参考的法律包括但不限于以下的法律规定：《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7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一款规定，即“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构成对上诉人的名誉侵权，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鹿丙东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双方存在经济纠纷，上诉人用被上诉人的设备并欠钱，2017年的时候其就在群里骂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只是在少数人的群里说上诉人，不存在侵权，是上诉人骂被上诉人在先。盛怀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鹿丙东立即停止侵害名誉权的行为；2.鹿丙东出具书面赔礼道歉函，并将赔礼道歉函刊登在扬子晚报上，同时将赔礼道歉函公示在徐州工程机械行业微信群（包括徐州众信行专业路面工程机械贸易群、掌上工程机械租赁直通车群、机械信息群、徐州工程机械小活中心群、徐州柳新机械租赁总群、中国道路机械租赁施工群、华创机械-德国威克养护设备群），恢复名誉、消除影响；3.鹿丙东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4、诉讼费用由鹿丙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怀民与鹿丙东均从事工程机械租赁。2018年2月15日，在A徐州工程机械租赁群里，李锦（谨）、鹿丙东与盛怀民因租金问题，在群里发生互骂。2019年4月10日，盛怀民与鹿丙东再次因存在租金争议，在徐州2100-3/1800-3/1800L车主群里，双方进行相互辱骂。另查明，徐州2100-3/1800-3/1800L车主群是2019年4月9日建群，盛怀民在2019年4月11日被移出该群，庭审时该群人数为72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鹿丙东是否侵犯盛怀民名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自然人的名誉是对其全部活动的社会评价，本案中，盛怀民与鹿丙东因租金问题存在争议，继而在微信群中进行互骂，群内成员均可对盛怀民、鹿丙东的言论作出自己的判断，盛怀民亦未举证证明因鹿丙东的上述言论对其造成恶劣影响，故鹿丙东并不侵害盛怀民的名誉权，其要求停止侵权、公开道歉并赔偿损失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同时，盛怀民与鹿丙东应通过合法途径妥善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在微信群交流时使用文明语言，净化网络空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驳回盛怀民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盛怀民提交一份光盘，内容是一审提交的双方聊天记录，一审的记录顺序比较乱，这个光盘把时间重新整理了一下，能清楚的反应事件的起因，说明本次事件是由被上诉人引起，且是被上诉人先行辱骂、诋毁上诉人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这个是事实，被上诉人认可。本院认为，盛怀民所提交光盘系对一审所提证据的重新整理，并非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盛怀民、鹿丙东因故引发矛盾，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看，其二人先后在不同的微信群中均使用了爆粗口的贬义语言，故应将此作为一个整体对待，而不能割裂开来单独对某一个微信群中的言行内容进行理解，纵观双方的言行内容，鉴于双方均积极回应对方的谩骂且语言力度相当，可见双方并未因此辱骂蒙受精神痛苦，且通过查看双方提供的微信群聊天内容，多为双方之间的对骂，群内其他成员对双方对骂行为并未给予过多评价。故虽然双方对在微信群展开对骂均存在主观过错，但发表的过激言语亦属于事出有因，双方的行为均未构成对对方名誉权的侵犯，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盛怀民称2019年4月10日在徐州2100-3/1800-3/1800L车主群中被鹿丙东谩骂之前，双方之间的对骂行为已经公安机关处理，但至今未向本院递交相关证件材料，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盛怀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盛怀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牟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