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公司地址：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刘方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艳，女，197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万才，枣阳市鹿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红艳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4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被上诉人张红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万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汉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不当，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直接赔款给被上诉人属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首先，本案被上诉人张红艳名下的鄂Ｆ×××××号车约定有第一受益人为枣阳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有限公司，并注明于被上诉人所持有的保单“特别约定”部分，且保险合同作为合同的一种，系投保人与保险人在双方意思自治的基础上就双方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作出的约定，结合本案投保人（被上诉人）张红艳在合同签订时自愿以第三人作为受益人，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无效属认定事实不清；其次，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张红艳就其名下车辆约定有第一受益人，势必就该车辆存在金融借贷并抵押登记的实际情况，而此时作为案外人的购车实际出资者中银富登村镇银行理应享有参与诉讼获得赔款的权利，一审法院未依职权通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径行判令上诉人直接赔偿给被上诉人，属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不当。二、仅就车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张红艳仅提交了一份维修清单，无保险人定损、无维修费发票、无维修厂资质证明，也未提交相关车损评估报告，一审法院单凭维修清单即对车损进行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次，从被上诉人的维修清单中可以看出，其主张的车损不仅有主车部分，也有挂车部分，而上诉人承保的仅发动机号为203080的牵引车，并未承保挂车，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了挂车部分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仅就本案施救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张红艳提交了两份施救费票据，分别系随州和枣阳开具，无法合理分析一次事故产生两遍施救费的真实性与关联性，而被上诉人也未进行补强，一审法院就该争议点直接认定全部金额，明显缺乏证据支持，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鄂0683民初48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不当，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红艳代理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红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9月1日3时10分，彭克兵驾驶原告张红艳所有的车牌号为鄂Ｆ×××××号重型货车，行驶至洛阳镇通村公路朱宝山路段时，与赵爱文驾驶车牌号为鄂Ａ×××××号的重型货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彭克兵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赵爱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张红艳为修理鄂Ｆ×××××号重型货车花去159700元，花去施救费5200元，鄂Ｆ×××××号重型货车在被告中财保武汉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中财保武汉公司支付其变更后的保险理赔款164900元，被告中财保武汉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9月01日03时10分许，彭克兵驾驶登记在原告张红艳名下的车牌号为鄂Ｆ×××××号重型货车，行驶至洛阳镇通村公路朱宝山路段时，与赵爱文驾驶的车牌号为鄂Ａ×××××号重型货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认定彭克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爱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张红艳为鄂Ｆ×××××号重型货车花去施救费5200元（2800元+2400元）。2018年9月4日，鄂Ｆ×××××号重型货车在枣阳市杜平汽车修理厂维修，原告张红艳为此花去修理费159700元。另查明：鄂Ｆ×××××号重型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原告张红艳，该车在被告中财保武汉公司投保有320000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20日至2019年1月19日，机动车损失保险投保有不计免赔保险，保单上约定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被保险人是原告张红艳，彭克兵系原告张红艳允许的驾驶人，彭克兵具有A2驾驶证和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事故车辆鄂Ｆ×××××号重型货车办理有道路运输证。原、被告为赔偿发生纠纷，原告张红艳诉至本院要求被告中财保武汉公司支付其保险金164900元，被告中财保武汉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1、原告张红艳作为被保险人与被告中财保武汉公司作为保险人就事故车辆鄂Ｆ×××××号重型货车签订的机动车损失保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原、被告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原告张红艳系鄂Ｆ×××××号重型货车的登记所有权人，彭克兵系原告张红艳允许的合法驾驶员，其无其他免赔事由，原告张红艳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失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理赔范围，故原告张红艳诉求被告中财保武汉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保险金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中财保武汉公司辩称事故机动车损失保险的第一受益人为枣阳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有限公司，原告张红艳无权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内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以及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受益人的概念仅存在于人身保险合同中，而本案原、被告签订的是财产保险合同，原、被告在机动车损失保险中关于第一受益人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财产保险合同通常是以补偿因保险事故的发生致使被保险人受到的财产实际损失为目的，原告张红艳作为本案鄂Ｆ×××××号重型货车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被保险人，其对事故车辆鄂Ｆ×××××号重型货车享有保险利益，其因交通事故受到并实际支出了财产损失，而枣阳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有限公司并未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实际损失。第三，保险具有补偿和公平性，只有享有保险利益的人才有可能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受到损害，因此才有权获得保险赔偿金，本案财产保险合同中约定受益人为枣阳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有限公司，其并未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损，如果按照合同中第一受益人的约定，由并未受到损害的枣阳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有限公司取得保险金，而实际受损的原告张红艳不能取得保险金，这显然与保险补偿原则和公平原则相违背。综上，被告中财保武汉公司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财保武汉公司另辩称原告张红艳主张的车损未经保险公司定损，保险公司对其主张的损失范围及金额不予认可。本案原告张红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损相关费用已经实际支出，被告中财保武汉公司是否对事故车辆定损并不影响原告张红艳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内向被告中财保武汉公司主张权利，故被告中财保武汉公司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及举证，本院对原告张红艳各项损失审核认定如下：①施救费：根据原告张红艳举证的相关施救费票据以及实际支出情况，本院确认为5200元（2800元+2400元）；②修理费：根据原告张红艳举证的相关修理费发票以及实际支出情况，本院确认为159700元。3、综上，被告中财保武汉公司应当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内扣除2000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后支付原告张红艳保险金162900元（5200元＋159700元-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四款、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支付原告张红艳保险金162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红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武汉人保公司向本院提交《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关于鄂Ｆ×××××号车车检明细清单中第30项“挂车ABS线束”属于挂车零部件，对于挂车损失不属于其赔偿范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枣阳市杜平汽车修理厂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该“挂车ABS线束”是由主车启动开关控制，且由主车给予动力，并由主车牵引至挂车部位，挂车不能单独行驶不需要ABS线束，但该线束是主车在行驶过程中必须具备的功能，另被上诉人还向本院提交《委托书》一份，用以证明保险合同第一受益人枣阳中银富登村镇银行同意将理赔款项直接打给被上诉人张红艳的银行账户。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所涉及的金额有异议，因为无生效判决。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保险合同纠纷。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车检明细清单中第30项“挂车ABS线束”损失和车辆施救费用是否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2、理赔款项是否可以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张红艳。关于理赔范文问题，被上诉人在审理过程中提交了汽车修理店的车检明细清单、车辆维修照片以及汽车修理厂出具的说明，用以证明“挂车ABS线束”属于主车的一部分，应当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而上诉人武汉人保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挂车ABS线束”属于挂车零部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挂车ABS线束”属于挂车零部件不予认可。另外，被上诉人张红艳原审主张的两次施救费用5200元，一次是从事故发生地施救到随州市，一次是从随州市施救到枣阳市进行维修，并且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施救费是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应予认定。关于理赔款支付问题，本案保险合同第一受益人枣阳中银富登村镇银行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出具书面说明同意将理赔款项直接打给被上诉人张红艳的银行账户，因此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武汉人保公司将保险金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张红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4元，由武汉人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保国审判员  王明兰审判员  肖 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袁小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