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沙坪坝区英才文化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渝碚路**融信大厦商业裙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106681465929T。法定代表人：李华，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航，女，重庆市沙坪坝区英才文化教育培训学校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传奇，男，重庆市沙坪坝区英才文化教育培训学校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双玲，女，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春，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攀，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沙坪坝区英才文化教育培训学校（以下简称英才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王双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英才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航、柴传奇，被上诉人王双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春、王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才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英才学校不支付王双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双玲承担。事实和理由：1.孙劲松虽为英才学校时任法定代表人，但其无权掌管英才学校印章，尤其不能掌管与英才学校相关联单位的印章。王双玲应孙劲松要求移交其保管的印章，属于严重失职，造成英才学校经营风险。英才学校依据《奖惩管理程序和要求》、《岗位职责》解除劳动合同合法。2.《声明及承诺》上的签字不代表高管同意移交印章，因为高管无权同意，仅能证明知晓印章移交的事实而已。3.一审判决未评判证人证言、未查明劳动合同真伪、认定王双玲工作年限有误。王双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英才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英才学校不予支付王双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6421元；2.英才学校不予支付王双玲生活补助金损失6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才学校成立于2008年10月16日，其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2月13日前为孙劲松。2005年9月1日，王双玲与孙劲松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重庆市沙坪坝区英才家庭教育服务所签订《聘用合同》，约定王双玲在该单位从事出纳、接待等工作，合同期限为2005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0日。2015年4月28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王双玲在英才学校的职位为出纳，合同期限为2005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0日。英才学校从2013年4月起为王双玲缴纳了失业保险费。王双玲工作期间负责保管英才学校及其关联企业的印章。2018年8月2日，王双玲在英才学校法务总监冯小燕办公室将其保管的印章共计24枚移交给孙劲松，并签署《三中英才公章法人章合同章暂管清单》，该清单的“监交人”处有英才学校监事李华、法务专员夏仁凯签字。孙劲松及英才学校副总经理杨真于同日出具《声明及承诺》，内容为：“本人孙劲松于2018年8月2日到重庆三中英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及全部子公司公章、法人章等印章共计二十四枚（印章内容详见三中英才公章法人章暂管清单）进行清理并暂行保管，保管期限为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8月6日，上述全部印章根据目前公司规定由财务部王双玲进行保管，并根据公司用印流程进行盖印；因本公司董事长刘兆忠外出，孙劲松本人要求对上述印章进行监管，上述全部印章保管至公司杨真办公室保险柜处，保险柜钥匙由孙劲松本人保管。杨真以及孙劲松承诺，该期间保证公章的安全使用，未经公司用印流程不得私自使用公司印章，否则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杨真与孙劲松承担共同责任；此期间上述所有印章灭失的风险均由杨真与孙劲松共同承担。待公司董事长刘兆忠2018年8月3日回渝再全体股东确定印章的保管与责任人。全部印章详见附件：《三中英才公章法人章暂管清单》。”英才学校监事李华、财务总监舒熔、法务总监冯小燕、法务专员夏仁凯作为见证人在《声明及承诺》上签字。2018年8月6日，英才学校通过邮政EMS向王双玲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王双玲女士：你于2005年5月1日起就职于本校，工作岗位为出纳，劳动合同期限15年。现因你于2018年8月2日在我校总部拒不服从工作安排，在领导层之间传播不实消息，擅自将其负责保管的所有印章移交他人，造成我校相关工作无法开展。以上行为已严重违反我校规章制度《奖惩管理程序和要求》第5.3条第6款、第10款、第22款之规定。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我校正式向你发出本通知书函告你方：经研究决定，现对你进行开除处理。你与本校于2005年5月1日签订的为期15年的《劳动合同书》于2018年8月3日解除，你与我校的劳动关系同时解除。离职手续提示：1、请你按照规章制度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立即办理相关离职交接手续，交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工作、物品、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关系等，逾期办理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该邮件于2018年8月7日被签收。另查明，英才学校制定的《奖惩管理程序和要求》第5.3条“严重过失行为”第6款为：散布谣言，致使同事、领导或公司蒙受不利；第10款为：不履行或延迟履行工作职责，失掉责任，造成严重后果者；第22款为：不服从公司管理，顶撞、殴打、漫骂上级领导；“严重过失行为”的惩罚标准均为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9月25日，王双玲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渝沙劳人仲案字（2018）第81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英才学校支付王双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6421元、一次性生活补助金损失6300元。英才学校不服仲裁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英才学校出示了《三中英才董事会会议纪要》、《关于发布三中英才董事会决议的通知》，以证明重庆三中英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7日召开董事会会议免去孙劲松董事长职务，选举刘兆忠为董事长，刘兆忠同时继续兼任总经理，并将该人事变动通知了各部门。王双玲质证认为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英才学校陈述，在王双玲向孙劲松移交印章的前一天，财务总监舒熔明确告知王双玲不能将印章移交给孙劲松；在移交当天，只有孙劲松让王双玲交出印章，其他高层管理人员均不同意，但此时印章已交给孙劲松，各高层管理人员迫不得已在《声明及承诺》上签字。王双玲不认可英才学校所述事实。针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的“拒不服从工作安排，在领导层之间传播不实消息”等事实，英才学校表示，拒不服从工作安排是指舒熔禁止王双玲交出印章，但王双玲却向孙劲松移交；在领导层之间传播不实消息是王双玲向孙劲松告知高层管理的一些经营工作内容，具体内容英才学校不清楚，但存在不实的情况。王双玲对此予以否认。英才学校还陈述，其解除与王双玲的劳动合同，通知了工会主席李华，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仲裁裁决认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和金额，英才学校表示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英才学校以王双玲于2018年8月2日将其保管的印章移交给孙劲松违反相关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王双玲的劳动合同，该解除理由事实依据不足：一、英才学校主张，作为王双玲上级的财务总监舒熔曾要求王双玲不得将印章移交给孙劲松，无任何证据证明；二、孙劲松作为英才学校时任法定代表人，在法人章程或者相关规章制度无相反规定的情况下，理所当然有权掌管印章。英才学校未举证证明其制定有印章不得由法定代表人掌管的制度，即使孙劲松在关联企业重庆三中英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职务发生变化，其在印章移交之时仍是英才学校法定代表人，王双玲应其要求移交印章并无明显不当；三、印章移交当日，英才学校多名高级管理人员均在场进行监交或者见证，英才学校主张除孙劲松以外的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均不同意移交印章，与这些高级管理人员作为监交人或者见证人签字的事实不符；四、《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的英才学校作出解除行为所依据的其他事实以及违反《奖惩管理程序和要求》相应条款的事实，英才学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所述，英才学校的解除行为在事实上构成违法解除。此外，英才学校未举证证明其解除与王双玲的劳动合同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事先通知了工会，也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的规定在起诉前补正有关程序。王双玲主张英才学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请求支付赔偿金，应予支持。对于赔偿金的数额，英才学校对仲裁裁决认定的金额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英才学校是否应当赔偿王双玲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因英才学校已为王双玲缴纳失业保险费，在英才学校解除与王双玲的劳动合同后，王双玲可依法向失业保险经办机构申领失业保险金。现王双玲未举证证明其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且系英才学校原因导致，故英才学校无须向王双玲支付一次性生活补助金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英才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王双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6421元。二、英才学校无须向王双玲支付一次性生活补助金损失。三、驳回英才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英才学校负担。二审中，英才学校举示：1.《三中英才员工资料领取表》、《公司职工违纪处理方法》，拟证明王双玲知晓管理制度。2.《税务登记证》，拟证明重庆市沙坪坝区三中英才家庭教育服务所与英才学校办公地址不一致，王双玲认为其一直为英才学校工作不属实。3.《劳动合同书》、《新员工入职通知单》、《求职人员履历表》、《员工人事档案卡》，拟证明劳动合同载明王双玲2005年入职英才学校不属实，英才学校2008年成立，劳动合同2015年4月28日才签订，应从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算工作年限。4.《重庆市沙坪坝区英才文化教育培训学校第二届第一次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人事发〔2017〕第（02）号）、《三中英才制度流程会签审批》、《关于组织各部门、各校区学习第二届第一次职工代表大会决议通过的十二项规章制度的通知》（人事发〔2017〕第（03）号），拟证明《奖惩管理程序和要求》经过公示，王双玲参与学习并知晓。王双玲质证认为，1.前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2.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签字系王双玲本人所签，领取的材料也非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奖惩管理程序和要求》。3.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重庆市沙坪坝区三中英才家庭教育服务所同属于英才学校关联企业，王双玲工作内容未变。4.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英才学校虽成立于2008年，但因为和重庆市沙坪坝区三中英才家庭教育服务所系关联企业，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劳动合同载明工作期限自2005年起算，入职手续系英才学校员工填写，也载明入职时间为2005年。5.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定，无《奖惩管理程序和要求》原件，王双玲也没签字。王双玲没有违反《奖惩管理程序和要求》，未造成损失和不良影响。本院认为，1.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属实，王双玲领取材料中也无英才学校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奖惩管理程序和要求》，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对证据2、3、4，王双玲认可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评判。审理中，英才学校陈述：1.依据规定，英才旗下公司所有印章均由王双玲保管。2.对舒熔告知王双玲不能移交印章，以及王双玲在领导层传播不实消息的事实无证据证实。3.解除劳动合同因情况紧急，工会主席李华也拿不准，故未办理工会手续。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英才学校解除与王双玲劳动合同所依据的违纪事实是否成立；2.英才学校解除与王双玲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3.本案王双玲工作期限起始时间的认定。违纪事实认定问题。王双玲作为英才学校的员工，依据英才学校的规定保管英才学校及其关联单位的印章。孙劲松作为英才学校时任法定代表人，对王双玲有权实施管理。孙劲松要求王双玲移交英才学校及相关联单位的印章，属于正常的管理行为，王双玲作为学校员工无理由拒绝。相关印章移交过程，是在英才学校多名高级管理人员现场监督见证下进行，王双玲的移交行为并无不当。英才学校坚称王双玲向法定代表人移交印章系严重失职行为，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英才学校主张王双玲在领导层传播不实消息，英才学校亦无证据证实，故该违纪事实亦不能成立。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性问题。如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双玲有严重失职行为，且英才学校未举证证明已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通知了工会，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的规定在起诉前补正有关程序。故英才学校解除与王双玲劳动合同违法。本案王双玲工作期限起始时间的认定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双玲2005年起在重庆市沙坪坝区英才家庭教育服务所从事出纳工作，合同期限至2020年8月30日。2015年4月28日，王双玲与英才学校签订《劳动合同书》，职位仍为出纳，合同期限仍至2020年8月30日。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英才学校向王双玲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王双玲《求职人员履历表》、《员工人事档案卡》中，英才学校均认可王双玲入职时间为2005年，故王双玲主张工作年限从2005年起算，本院予以支持。英才学校现予否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英才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市沙坪坝区英才文化教育培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赖生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汪 骞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