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2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海，男，198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福，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从珊，女，198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珊珊，女，198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润琦，女，199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平县。陈从珊、陈珊珊、张润琦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波，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陈从珊、陈珊珊、张润琦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温，男，196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锋，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宇，男，199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平县。上诉人李江海、陈从珊、陈珊珊、张润琦因与被上诉人黄爱温、原审被告陈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5民初2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江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福，上诉人陈从珊、陈珊珊、张润琦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波、张艳，被上诉人黄爱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锋，原审被告陈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江海、陈从珊、陈珊珊、张润琦上诉请求：1.撤销安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5民初206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爱温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四上诉人与陈宇现在并非合伙关系，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第一，仅凭对账单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与陈宇系合伙关系。首先，对账单均是由黄爱温提前制作，如果陈宇在场，就由陈宇签字，陈宇不在场，就由他人代为签字，且签字位置随意。其次，签字行为不必然代表签字人有还款义务，在小微企业中，工人代签的现象非常普遍。再次，对账单为孤证，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黄爱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第二，陈从珊与其他上诉人及陈宇从来都不是合伙关系。从证据角度讲，陈从珊是陈宇雇佣的会计，黄爱温提供的对账单抬头部分从未出现“陈从珊”字样，无法证实其合伙人身份，且兄弟姐妹之间在对方生意中帮忙在现实社会中属于常见现象。第三，张润琦在对账单上签字仅是对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确认，与张润琦是否为合伙关系毫无关系，2019年8月26日的对账单上签名人为陈宇，并无张润琦签字。黄爱温并未提供书面合伙协议，也未提供合伙关系经行政部门核准登记，一审判决张润琦为个人合伙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是错误的。第四，李江海2019年7月12日已经与陈宇散伙，且散伙前一天已经告知黄爱温，对合伙期间欠款共同向黄爱温出具了欠条。现在所欠款项均为散伙后陈宇个人所欠，李江海不应继续承担还款责任。第五，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否认证人证言效力错误，两位证人证言与上诉人提交的《散伙协议》、《欠条》、录音资料相互印证，应当予以采信。其次，一审法院否认散伙协议效力错误。再次，黄爱温提交的28张销售单中，2019年7月12日前部分均写明“赵占松代李江海”，之后部分均写明“赵占松代陈宇”，而赵占松如何签字是按照黄爱温指示，由此可知黄爱温知晓李江海与陈宇散伙事实。最后，一审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已经证明黄爱温知晓散伙事宜和合伙期间债务由陈宇负担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证据采信均存在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黄爱温辩称：1.李江海、陈珊珊、陈从珊、张润琦、陈宇为合伙关系，合伙期间从黄爱温处购买不锈钢丝，所拖欠的货款应由上述五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及陈宇多次在连续性对账单欠款人处签署自己名字，证明上诉人与陈宇之间为合伙关系。五上诉人主张自己是代签，但并没有在自己名字前写代签人或写被代签人的名字，说明上诉人与陈宇之间均系合伙关系，均能代表合伙事务。2.陈从珊与其他上诉人及陈宇之间是合伙关系。陈从珊又名陈梅珊，其多次在连续对账单欠款人处签写自己的名字，且多次与陈宇共同签字，表明所欠货款予以认可，足以证明其有权决定购买黄爱温的货物和认可拖欠黄爱温货款的事实，也足以印证与其他四人之间为合伙关系。一审中的证人为陈从珊雇佣的员工，与陈从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也没有证实陈从珊与其他上诉人及陈宇不是合伙关系。3.张润琦在连续对账单中欠款人处多次签字，且均未写明自己是代签人，足以证明张润琦与其他上诉人及陈宇为合伙关系。张润琦若否认其不是合伙人，应提交相关证据证明。4.李江海对本案债权应当承担责任。李江海自认与陈宇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主张自己在2019年7月12日与陈宇散伙的事实黄爱温并不知情，李江海不能举证证明自己与陈宇散伙事宜黄爱温知情的情况下，就应当按照合伙关系承担还款责任。5.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散伙协议、欠条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申请出庭的两位证人均是其雇员，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利益关系，不能客观反映真实情况。另外，证人作为雇员，在雇主指定的范围内进行工作，上诉人和陈宇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两位证人是不可能知道的，不属于证人工作职责范围。两位证人的证言也没有证明上诉人与陈宇之间不是合伙关系，因此，证人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理合法。散伙协议仅是李江海与陈宇内部行为，不能约束合伙人之外的债权人，该证据从内容上看也不符合退伙常理。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没有显示黄爱温知道李江海与陈宇散伙的事实，且黄爱温多次提到让李江海等人共同还款，说明黄爱温不知道散伙事宜。欠条是李江海与陈宇个人行为，与黄爱温无关，该欠条不能证明黄爱温对李江海与陈宇散伙事宜知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事实缺乏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宇未向本院陈述意见。黄爱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五被告给付原告货款674001元；2.诉讼费用由五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五被告在连续的对账单中的“欠款人”处先后多次签字，可证明其是合伙关系，不然明明可以书写代签，故原告要求五被告给付674001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陈宇、张润琦、李江海、陈珊珊、陈从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给付原告黄爱温货款674001元。案件受理费5270元（已减半收取），案件保全费3945元，合计9215元，由五被告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爱温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7年1月24日的欠条，内容为：“今欠凯华拔丝厂丝款334690元。”签字人为增宇公司李江海、陈梅珊，证明陈梅珊是合伙人。陈从珊、李江海表示不知道这个条。本院查明：陈宇与李江海合伙经营金钢网厂，自2017年开始，从黄爱温处购买不锈钢丝，并陆续由陈宇、陈从珊向黄爱温指定账户支付货款。双方买卖关系一直持续到2019年8月26日，期间共形成了68份对账单，最终欠黄爱温货款674001元，陈宇对欠款数额不持异议。上述对账单收款人分别注明黄爱温、安平县凯华、凯华、兰琪黄爱温等，欠款人处大部分由陈宇、李江海二人分别签字或者二人共同签字，其中有5份由陈梅珊签字，有6份由张润琦签字。李江海主张其与陈宇已经于2019年7月12日散伙，所有债权债务均由陈宇承担，并告知了黄爱温。一审中，李江海提供了《分伙协议》、《欠款条》及与黄爱温的谈话录音，其中，《分伙协议》主要内容为李江海于2019年7月12日退伙，所有货物及机器物品归陈宇所有，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陈宇承担；《欠款条》出具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主要内容为欠黄爱温货款596550元，于2020年1月10日还清；谈话录音录制时间为2019年9月2日，录音中李江海并未明确说已经退伙，黄爱温也未同意由陈宇个人偿还所欠货款。黄爱温表示未见过《分伙协议》和《欠款条》。另查明：陈宇与张润琦系夫妻关系，李江海与陈珊珊系夫妻关系。陈从珊又名陈梅珊，其主张本人是陈宇雇佣的会计。再查明：陈从珊作为自然人股东，曾经在本案所涉合伙经营的场地注册登记了安平县增宇丝网制品有限公司，但主张并未实际经营。安平县凯华不锈钢拔丝厂、安平县兰琪丝网制品有限公司均是黄爱温注册的企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和二审庭审陈述为证。本院认为，陈宇对经营金钢网厂期间欠黄爱温不锈钢丝款674001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江海、陈从珊、陈珊珊、张润琦对所欠黄爱温货款是否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李江海认可其与陈宇系合伙关系，但合伙企业并未注册，应认定为个人合伙。虽然李江海主张已经于2019年7月12日退伙，并提交了《分伙协议》和2019年7月11日与陈宇共同出具的《欠款条》，但黄爱温对此不予认可，李江海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两份书面材料送达黄爱温。李江海提供的录音资料录制时间为双方业务关系结束之后，内容没有反映其告知黄爱温已经退伙事宜，且黄爱温提供的对账单为连续性的，没有证据显示2019年7月11日李江海与陈宇共同出具的《欠款条》载明的阶段性债务已经清偿。故，李江海提供的《分伙协议》不能约束债权人黄爱温，李江海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陈从珊、陈珊珊、张润琦是否应对本案所涉合伙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问题。陈宇与李江海合伙经营并未注册合伙企业，陈从珊、张润琦曾经在对账单上欠款人处签字，说明家庭成员均参与了合伙事务，本案合伙是基于家庭和亲属关系的合伙关系。陈珊珊作为李江海之妻、张润琦作为陈宇之妻，均应对合伙所欠黄爱温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陈从珊主张其是陈宇雇佣的会计，但其在合伙经营场地注册了自己作为股东的安平县增宇丝网制品有限公司，虽然其主张该公司未实际经营，但其与李江海共同以该公司的名义为黄爱温出具过欠条，且陈从珊多次在对账单欠款人处签字已经超越了其作为会计的职责范围。故陈从珊亦应为合伙人，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李江海、陈从珊、陈珊珊、张润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上诉人李江海、陈从珊、陈珊珊、张润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庆华审判员  李成立审判员  李守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