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奎，男，196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凯，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德勇，男，197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达超，重庆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平奎因与被上诉人范德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李平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凯，范德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达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平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平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范德勇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尾款支付条件至今未成就系范德勇所致。李平奎没有理由不配合办理相关证照的变更登记，不配合办理也不符合其利益。李平奎已经移交了旅馆和相关证照是事实，根据经验法则，足以推断尾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系范德勇所致。李平奎一审当庭要求范德勇庭后共同办理证照变更登记，但范德勇沉默以对，其消极意思表示足以认定其阻止尾款支付条件的成就。庭后，双方共同到南岸区消防支队和南岸区行政大厅消防窗口办理变更登记时，工作人员已明确告知，办理变更登记只需要李平奎提供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原件，其余事项范德勇可自行办理。而李平奎早已移交，现范德勇表示已终止经营旅馆，房屋因欠租而被收回，因此不能办理证照的变更登记。以此也足以认定其阻止尾款支付条件的成就。依照合同法第45条，本案应认定尾款支付条件已成就。范德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李平奎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先合同义务，将宾馆手续过户至范德勇名下并支付办理手续的费用。2.范德勇不存在阻却合同条件成就的行为，李平奎存在上述行为。李平奎在上诉状中推定大量事实，有违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原则。一审证据证明范德勇没有理由不配合完成宾馆过户手续。根据案涉合同第4、5、7条的约定，范德勇将承担案涉宾馆自2016年4月11日之后的所有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范德勇是没有理由拒绝配合完成过户手续的。3.双方当事人依约到南岸区行政大厅办理消防变更手续时，李平奎为了应付诉讼程序，草草到场录音取证，并未仔细询问具体细节，范德勇却深入了解了办理消防过户的相关手续，存在阻确行为的是李平奎。4.2016年4月11日后至今，合同签订3年来，李平奎一直没有主动找范德勇协商办理过户手续，反而是范德勇积极催促完成过户手续，该部分事实范德勇在原审中提交的第二、三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提到的案外事实，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足以证实造成宾馆至今存在无法经营现状的原因是李平奎导致的。5.上诉状事实理由部分第1.2、1.3和第2款第3条事实理由没有证据证实。李平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德勇支付李平奎宾馆转让合同款100000元；2.判决范德勇从2016年4月16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李平奎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其中暂计至立案之日的金额为33030元；3.诉讼费由范德勇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4月11日，李平奎与范德勇签订了《宾馆转让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李平奎将其所有的重庆市南岸区芸熙宾馆按现状转让及移交给范德勇，包括该酒店所有设施、设备、床上用品及库房所有备用品；（第二条）转让总价为600000元，含李平奎交给房屋租赁方80000元押金及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的租金149390元。在合同签订的同时，范德勇支付450000元给李平奎，剩余部分50000元于2016年4月15日支付，尾款100000元等李平奎将该酒店所有相关手续过户到乙方名下后，5个工作日内所有款项一次性付清。本协议一经签订，双方对合同约定期限的经营权交易即告完成；双方同意在签订本协议的当日完成双方的移交工作，并在移交明细表上签字。移交明细表包括酒店设施明细表、酒店员工花名册、酒店现已签订的各种合同、酒店与房屋业主签订的租赁协议。范德勇同意继续履行李平奎对外签订的全部合同及协议，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六条）双方同意，李平奎将消防合格意见书、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等移交给范德勇，甲乙双方共同到相关部门办理变更相关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李平奎承担；若范德勇未按本转让协议第二条向李平奎支付款项，每逾期一日，范德勇应按合同约定的差额款的万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李平奎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求范德勇赔偿因此产生的所有损失等等。协议签订后，范德勇向李平奎支付了部分转让款500000元。2016年4月16日，范德勇向李平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范德勇欠李平奎转芸熙酒店转让费余额100000元。同日，李平奎将酒店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证正副本、税务发票领购簿、特种行业许可证正副本、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卫生许可证正本、检验报告书1份、房卡1套的交接手续，李平奎将相应证书、物品交付给了范德勇。2016年4月16日，范德勇范德勇向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南坪派出所报警称，在南坪万达广场云熙酒店被酒店方骗50万元，因与该酒店签订转让协议，当时酒店方称酒店生意很好，但接手过来后前一天只开了两间房，故认为系酒店做假账欺骗自己。2016年4月18日，范德勇再次向南坪派出所报警称，怀疑李平奎为了转让宾馆隐瞒经营状况不好的情况，导致自己被骗接手。双方当事人确认，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案涉酒店的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卫生许可证等相关资质手续尚未过户至范德勇名下。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1.李平奎要求范德勇支付酒店转让款余款100000元的条件是否成就；2.计算违约金的相关标准。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双方于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酒店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范德勇支付转让款余款100000元的前提是李平奎将该酒店所有相关手续过户到范德勇名下，即先过户，后付尾款。而相关手续没有过户以及办理过户时需要双方等相互协助是不争的客观事实。没能过户的结果是否可归责于范德勇，决定李平奎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获得支持。根据查明案情，履行期限是否届满的问题，以及是否是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工商部门）、消防部门等第三方的原因导致等问题均非手续未能办理的原因事实。双方争点在于双方当事人的自身行为。李平奎主张是由于范德勇要求将过户至其他第三人名下却迟迟不予明确具体的第三人，故未予过户的原因、责任均在范德勇，并可以进而认定范德勇是在不正当地阻止条件的成就，故可视为条件已经成就。李平奎实际上是提出范德勇部分变更了合同，要求向第三人履行。范德勇否认李平奎的该主张后，提出主张的李平奎一方无疑负有举证责任。但李平奎除了自己的陈述外未能举示其他证据。因此，李平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李平奎的诉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也不能得出李平奎在起诉之前要求了范德勇过户，为过户提交了自己的协助行为但范德勇却无理拒绝的结论。因此，李平奎要求范德勇支付转让款余款100000元的条件没有成就。一审法院对李平奎要求范德勇支付宾馆转让合同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违约金，因李平奎没有证据证明范德勇具有违约行为，故李平奎的相应请求也不能获得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平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62元，减半交纳1481元，由李平奎负担。二审中，李平奎举示以下新证据：证据组1：《关于共同办理相关执照过户登记的通知函》《关于催办南岸区芸熙宾馆相关过户手续的通知书》，拟证明李平奎要求范德勇共同办理宾馆证照的更名手续及范德勇作出的回应。证据组2：消防部门及消防窗口的照片，拟证明李平奎配合范德勇到现场办理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的更名。证据组3：消防窗口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当庭播放），《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拟证明针对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的更名，李平奎早已履行完共同更名中自己部分的义务，是范德勇未履行义务导致未更名。证据组4：《关于李平奎诉范德勇案庭后办理相关执照变更登记的情况说明》、EMS邮寄单，拟证明一审中李平奎将办理消防安全检查证的情况及材料提交了一审法院。证据组5：案涉宾馆现状照片及视频光盘，拟证明案涉宾馆已经停止营业，设施设备被范德勇拿走，房屋被收回，相关证照已无法更名，宾馆转让尾款支付条件因范德勇的原因已无法成就。就前述证据，范德勇质证认为，所有证据为复印件，对证据组1的真实性认可，通知函收到，也回复了李平奎，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组2的真实性有异议，照片没有反映地点，对关联性、证明目的都有异议。对证据组3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录音没有取得范德勇的同意。该工作人员是否为李平奎所述单位的工作人员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录音及光盘的完整性也没有证据证实。录音断章取义，只截取了对李平奎有利的内容。对消防合格证，根据宾馆转让合同第5条的约定，属于李平奎应当履行的义务，与案涉争议焦点无关。对证据组4，说明是李平奎自制，与案涉事实无关。对证据组5，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系李平奎自制，没有物管公司及相关楼栋管理人员到场确认，不能证明照片反映内容与案涉宾馆有关。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如果宾馆至今存在停业或者其他状况，也是李平奎的行为造成，原审已经举示相关证据证明，不再赘述。证据完全看不到宾馆里的实际情况。就李平奎举示的前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组1涉及当事人关于宾馆过户的函件往来，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组2、证据组3范德勇不认可真实性，且无法确认照片反映的地点及录音中陈述人员的身份，故本院对证据组2、证据组3不予采信；证据组4涉及李平奎的单方陈述，范德勇不予认可，证据组5为李平奎单方制作，无法确认照片及视频反映地点即为案涉宾馆，范德勇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证据组4、证据组5不予采信。二审中，范德勇举示以下证据：《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的消防安全检查办事指南》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通过消防检查必须要对营业执照更名后，办理新的营业执照。该指南第四点要求有场所平面布置图，场所室内装修图，李平奎至今没有将申报材料中要求的第四组和第五组资料提交给范德勇。为完成过户手续，如果存在阻却原因，那也是李平奎造成的，案涉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李平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根据证据录音中消防部门工作人员的明确答复，李平奎只需要把合格证原件提供给范德勇，其他材料是由范德勇提供。范德勇主张通过消防检查必须要对营业执照更名后，办理新的营业执照，但范德勇的回函却要求先办消防证。本院认为，范德勇二审举示的前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二审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5月31日，李平奎向范德勇寄送《关于共同办理相关执照过户登记的通知函》，要求于2019年6月6日前往共同办理宾馆证照的更名手续，后范德勇于2019年6月3日向李平奎回复《关于催办南岸区芸熙宾馆相关过户手续的通知书》，要求李平奎于2019年6月6日前往重庆市南岸区消防救援支队办理《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并于2019年6月8日前完成营业执照等证件的过户手续。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必须先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的过户登记，才能办理前述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李平奎认为案涉宾馆涉及的租赁房屋因范德勇欠缴租金已被收回，宾馆已未实际经营，已经无法办理宾馆营业执照的过户登记，范德勇亦认可宾馆所在房屋没有租赁了，宾馆没有再继续经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宾馆剩余转让款10万元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案涉《宾馆转让合同》第二条约定：宾馆转让尾款10万元等李平奎将酒店所有相关手续过户到范德勇名下后，5个工作日内所有款项一次性付清。现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宾馆所在房屋没有租赁，宾馆没有再继续经营。因此，合同约定的宾馆工商登记变更已无法实现。李平奎已经通过寄送函件及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同意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的过户手续，系因范德勇的原因没有继续租赁宾馆所在房屋导致现已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宾馆过户手续的实现，应当视为前述合同约定的宾馆转让尾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范德勇应当承担款项的支付责任。因此，李平奎要求范德勇支付宾馆转让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案涉《宾馆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若范德勇未按本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向李平奎支付款项，每逾期一日，范德勇应按合同约定的差额款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李平奎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求范德勇赔偿因此产生的所有损失。故，李平奎要求范德勇支付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违约金标准亦不违法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宾馆转让尾款支付条件成就的具体时间，本院认为，违约金应当从本案诉讼受理之日即2019年4月29日起开始计算。另，李平奎关于向重庆市仲裁委员会调取案涉宾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仲裁裁决书及案卷材料的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依照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该调查取证申请并无必要，故对该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李平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1858号民事判决；二、范德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平奎支付宾馆转让款100000元；三、范德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平奎支付违约金，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9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前述第二项转让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李平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62元，减半交纳1481元，由李平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61元，由李平奎负担661元，由范德勇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