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刘敏，女，198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富，男，197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系刘敏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清，男，198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赵良金，男，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刘敏因与被上诉人王清、赵良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敏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赵良金签订的《房屋权属转让协议》中虽约定转让价款为52万元，但该转让款并不仅仅是本案诉争房屋的转让款，还包括了营业房的转让款，同时，按当时拆迁安置房市场价格，每平方米也仅在3000元左右。因此，诉争房屋40万元的转让价款并不违背当时的市场交易价格。40万元的支付系在《房屋权属转让协议》签订的当日，该款的性质只能是房屋买卖价款，而不可能是其他用途。另外，上诉人与赵良金达成房屋转让交易时，该房屋虽未取得权属登记证书，但并不影响赵良金对该房屋拥有的合法所有权，同时，根据合同意思自治的原则，双方的交易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在上诉人依约支付转让价款后，依法取得了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在本案中，上诉人取得房屋所有权在前，查封在后，法院的查封已损害了上诉人对该房屋权利的实现，而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的错误，也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提出上诉。被上诉人王清答辩称：1.王清在申请执行赵良金一案中，查封的是赵良金名下的85万元资产；2.刘敏并不是案涉房屋的权益人，案涉房屋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不具备房地产转让的条件；3.赵良金为规避执行，曾以张德贵名义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最后其又撤回起诉，现在赵良金以同样理由以刘敏名义再次提出诉讼，明显存在虚假诉讼之嫌。被上诉人赵良金答辩称：赵良金向张德贵和王清借款事实，赵良金希望将案涉房屋卖了，将卖房款的钱还给张德贵和王清。上诉人刘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并不得对（2018）黔0112执51号执行案中对原告所有的贵阳市××时代××单元××楼××号房屋的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清申请执行赵良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赵良金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即偿还王清借款82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7日向美的西南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发出（2018）黔0112执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禁止美的西南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办理被执行人赵良金在该公司回迁房的房屋产权手续及过户、典当、抵押等相关手续。美的西南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在致一审法院的回复函中表示赵良金系案涉房屋观山湖区美的林城时代美居苑3栋1单元21楼2号房屋业主，该房还未办理过户手续，已经启动房屋过户手续的办理，贵阳市美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4月11日更名为美的西南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4月8日，刘敏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对（2018）黔0112执51号执行案中对贵阳市××时代××单元××楼××号房屋的执行程序。一审法院以刘敏不是该房屋的权利人，其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理由不成立，作出（2019）黔0112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刘敏的异议请求。刘敏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庭审中，原告刘敏提交其与被告赵良金于2013年9月29日签订的《房屋权属转让协议》及银行流水各一份，协议约定赵良金将与贵阳市美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金阳2010-02-03-04地块小区房屋协议号057转让给刘敏，房屋建筑面积116.26平方米及营业面积20平方米，转让价52万元，如甲方违约反悔不转让，应无条件退还乙方所付的全部款项，并按当时同路段商品房市场售价双倍赔偿乙方经济损失。乙方在甲方完善手续后，由甲方已公证的受托人张德贵负责办理房屋转让及过户手续。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刘敏从银行账户上取出现金40万元，庭审中，被告赵良金认可收到该款，表示该款是向案外人张德贵所借用于经营摩托车，是通过刘敏打的款。2014年11月7日，赵良金与张德贵在贵阳市立诚公证处办理《公证书》，由赵良金委托张德贵代为办理案涉房屋的回迁、入住、出租、转让及过户等事宜。另查明，贵阳市美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因开发建设需要，于2011年1月10日与被告赵良金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057》，约定将赵良金位于上寨村××组的房屋进行拆除，以金阳2010-02-03-04地块小区3栋21楼3-21-2号房屋（建筑面积116.26平方米）及20平方米营业房进行调换。2014年9月10日，被告赵良金与贵阳市美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回迁安置协议》，由贵阳市美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将原《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安置给赵良金，房屋位于美居苑3栋21楼2号房，建筑面积116.92平方米，营业面积20平方米位于美居苑。还查明，案外人张德贵与原告刘敏的丈夫系兄弟关系。2018年8月18日，张德贵曾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对（2018）黔0112执51号执行案中对贵阳市××时代××单元××楼××号房屋的执行程序。张德贵在该案中认为案涉房屋系赵良金转让给张德贵本人，并提交了刘敏银行流水，拟证明已支付了该房款，还提交了贵阳市美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款收据、拟证明案涉房屋的装修管理费、垃圾清运费、业主装修保证金系张德贵缴纳。一审法院以张德贵不是该房屋的权利人，其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理由不成立，作出（2018）黔0112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德贵的异议申请。张德贵遂向一审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后于2018年12月10日申请撤回起诉，一审作出（2018)黔0112民初265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回起诉。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房屋权属转让协议》及银行流水、《房屋回迁安置协议》、(2018)黔0112执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黔0112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公证书》，被告王清提交的《回复函》、（2018）黔0112执异66号执行裁定书、（2018)黔0112民初2652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原告刘敏诉称对案涉房屋具有所有权，其应就本人与被告赵良金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转让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为此，原告提交了《房屋权属转让协议》及银行流水各一份拟证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存在如下问题，第一，原告支付的40万元是否属于购房款不明，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和20平方米的营业房的转让价款为52万元，原告刘敏亦在协议签订当日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取出现金40万元，被告赵良金在庭审中认可收到40万元，表示该款是向案外人张德贵的借款，通过刘敏给付。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8）黔0112执异66号执行异议一案中，申请人张德贵表示该款是借款，以刘敏的名义给付。上述证据中，原、被告及案外人对40万元款项的性质说法不一。第二，案涉房屋由谁占有不明，原告表示该房屋由其装修后出租给他人居住，在（2018）黔0112执异66号执行异议一案中，张德贵提交了美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款收据、证明案涉房屋的装修管理费、垃圾清运费、业主装修保证金系张德贵缴纳。就算张德贵依照与赵良金签订的《公证书》，享有对房屋办理出租、产权手续、房屋转让及过户手续等代理权利，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张德贵已将房屋交付原告刘敏占有和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述证据不能证据原告已经实际支付了购房款并占有了案涉房屋，故一审对原告关于停止并不得对（2018）黔0112执51号执行案中对原告所有的贵阳市××时代××单元××楼××号房屋的执行程序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敏提交以下证据：1.美的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五张，拟证明案涉房屋查封前，是由刘敏在占有使用。2.照片一组，拟证明赵良金将案涉房屋以毛坯房的形式交付给刘敏。3.租赁合同两份，拟证明案涉房屋在查封前已出租给案外人使用。4.管道燃气客户缴费清单一份，拟证明房屋在查封前由刘敏占有使用。被上诉人王清认为：上诉人刘敏提交的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王清执行的是赵良金名下的财产，王清在一审中也提出房屋的水电费是赵良金和刘敏之间的事情，与王清执行该房屋无关。被上诉人赵良金认为：1.第一组证据中这五张收据是张德贵交的钱，没有意见。赵良金和张德贵做了公证后，房屋的所有事情都是交给张德贵来负责。2.收房的时候我去过案涉房屋一次，直接交给了刘敏。3.租赁合同是由张德贵来出租的。4.房屋的事情赵良金都没有管过，都是由张德贵在负责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刘敏针对案涉房屋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针对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首先，针对案涉40万元银行存款支出用途的问题。上诉人刘敏称其2013年9月29日支取的现金40万元系其与赵良金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依约支付的购房款，但赵良金以及与刘敏具有亲属关系的张德贵均称该40万元系赵良金向张德贵的借款。故在当事人对该40万元款项性质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该40万元系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其次，针对案涉40万元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刘敏主张其已向赵良金支付购房款40万元，提交的证据为银行交易流水。但在该银行流水中，仅载明上诉人刘敏于2013年9月29日支取现金40万元，无法确定该40万元现金的用途及去向。即仅凭该银行流水无法认定刘敏将40万元现金交付给赵良金，且赵良金、张德贵均陈述该笔从银行取出的40万元实际是借款。虽然赵良金在庭审中认可收到了40万元，但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被执行人的自认行为不能免除案外人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故上诉人（案外人）刘敏仍应当对其向赵良金实际交付该40万元现金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不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再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刘敏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经查，2014年11月7日，赵良金与张德贵在贵阳市立诚公证处办理《公证书》，由赵良金委托张德贵代为办理案涉房屋的回迁、入住、出租、转让及过户等事宜。结合上诉人提交的由贵阳市美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并有张德贵在“缴款人签字”处签名的装修保证金收据、物业服务费收据等票据，案涉房屋是赵良金交由张德贵管理。而根据前述《公证书》的授权，张德贵是受赵良金的委托对案涉房屋进行管理，与上诉人刘敏并无关联性。综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上诉人刘敏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赵良金之间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交易关系并支付了购房款，不能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故其所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刘 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吴曦书记员王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