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淑娟，女，195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亚，徐州市泉山区老年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献立，江苏他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1957年9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晖，男，195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淑娟因与被上诉人刘勇、刘晓晖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311民撤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淑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亚、葛献立，被上诉人刘勇，被上诉人刘晓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淑娟上诉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苏0311民初5155号调解书是一起典型的虚假诉讼案件，两被上诉人合谋通过虚假诉讼将属于徐淑娟与被上诉人刘勇的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给被上诉人刘晓晖，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虚假的，上诉人再次要求委托公安部物证中心对上述协议书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以查明事实真相。一审判决背离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该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勇辩称：一审的陈述均为事实，关于上诉人要求到公安部鉴定我方不同意，理由是该鉴定单位不在江苏省司法鉴定库内，所以我们不同意到公安机关鉴定。我认为调解书是真实的，不能撤销。被上诉人刘晓晖辩称：1、上诉人上诉状中的内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均是上诉人的偏执理解和主观臆断。涉案房屋并是上诉人与刘勇的共同财产，刘晓晖就该房屋提起了确权之诉，并在诉讼过程中与刘勇达成调解协议；2、刘勇与刘晓晖之间的协议是真实的，一审时对该协议笔迹、指纹以及形成时间的鉴定，刘晓晖是全部予以配合的，鉴定结果均可以证实该协议真实的；3、1991年购买涉案房屋时价格是3万余元，在当时3万余元并非小数，上诉人和刘勇是如何持有该笔大额款项的，其二人均未提供相关证据。因此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徐淑娟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决撤销（2017）苏0311民初5155号民事调解书；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查明，原告徐淑娟与被告刘勇于1981年10月4日登记结婚。刘勇曾与被告刘晓晖签订了一份落款时间为1992年11月28日的《协议书》，内容为：经双方协议，由刘晓晖出资33000元购买湖滨六期×号楼营业门面，刘晓晖持有该房产权，刘勇享有该房产租金的百分之五十。在平等互利下达成协议，特立此据。1992年12月25日，中国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徐州公司（售房单位、甲方）与刘勇（购房单位、乙方）签订一份《商品房销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湖滨六期×号楼房屋一套，价款总计32300元。在签订合同前的同年12月1日，该公司为刘勇出具售房发票一张，载明房价总额为32300元。后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办理在刘勇名下。2017年8月15日，刘晓晖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刘勇诉至本院，后双方达成调解，本院于同年9年5日出具（2017）苏0311民初5155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5155号案），主要内容为：一、原登记在刘勇名下的坐落于徐州市轴线的房屋归属刘晓晖所有，刘勇协助刘晓晖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相关费用由刘晓晖自行承担；二、因徐州市轴线房屋对外产生的租金收益由刘晓晖与刘勇各享有50%的份额，如其后该房屋不再对外出租，刘晓晖自愿按房屋出租市场价格的50%补贴给刘勇，直至刘勇生命终结时止。一审期间，徐淑娟申请对刘勇与刘晓晖签订的《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刘晓晖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刘晓晖的捺印是否为其本人的指纹进行鉴定，经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论为：因提供的字迹形成时间鉴定比对样本字迹笔墨类型与检材字迹笔墨类型不同，且未进一步补充字迹形成时间鉴定比对样本，不具备字迹形成时间鉴定条件；协议书中刘晓晖的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为同一人书写；协议书中刘晓晖加盖的指纹印与提供的指纹样本中右手食指为同一指捺印。徐淑娟为此支付鉴定费4420元。庭审时徐淑娟陈述，其是在2018年7月起诉与刘勇离婚时才得知刘勇与刘晓晖以调解的方式处理了涉案房产，后其将离婚案件撤诉，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徐淑娟要求撤销5155号案中的调解内容，主要理由是认为涉案房屋是其与被告刘勇的夫妻共同财产，两被告达成的是虚假协议，并通过虚假诉讼达成调解，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根据原告的主张，原告欲撤销两被告在5155号案中达成的处理涉案房屋的调解内容，需先认定两被告于1992年11月28日达成的协议书系虚假协议，而该协议书经原告申请鉴定，已经确认其上的签名和捺印为刘晓晖本人书写及捺印，对于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因比对样本原因无法进行鉴定，即通过鉴定尚不能认定协议书为虚假协议，而原告又未能另行举证证明协议书存在虚假的情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的诉请，因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徐淑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徐淑娟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徐淑娟提交了一份2015年12月12日的《江苏邮电报》网页版，该报内容显示了江苏省徐州市电话号码由6位升至7位的时间接点，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刘勇、刘晓晖签订的协议书是虚假的。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江苏邮电报》上显示的电话号码升位时间不持异议，但其二人签订协议的时间不是1992年11月28日，而是后来补签的，时间倒签在1992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7）苏0311民初5155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徐淑娟与被上诉人刘勇二人均认可其夫妻曾于1992年12月共同前往中国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徐州公司购房，最终由徐淑娟具体办理了相关手续、产权登记在被上诉人刘勇名下。房屋产权登记是一种物权公示方式，是为了让他人清楚地知道谁是权利人。既然涉案房产购于徐淑娟与刘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产权登记在刘勇名下，根据婚姻法、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该房产为其夫妻共同财产。刘勇在未经徐淑娟同意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刘晓晖就涉案房产达成处分协议，属于擅自处分涉及夫妻重大权益事项。又因不动产的价值在家庭财产中占有较大比例，任何一方独自处分均会损害另一方权益，故刘勇的行为亦不属于日常家事代理情形。因此，刘勇对涉案房产的处分应为无权处分。其次，刘勇与刘晓晖签订的协议书是书写于徐州市南郊宾馆的信笺纸上的，此信笺上标有该宾馆7位数的电话号码。徐淑娟提交的《江苏邮电报》记载的徐州市电话号码由6位升至7位的时间为1994年，而协议落款时间为1992年11月28日，常理可知1994年后才升至7位电话号码不可能出现1992年的信笺纸上，由此可见，二被上诉人所签协议应为1994年以后。但自一审至二审出示上述证据前，二被上诉人均坚称该协议签订于1992年12月，并无任何一次有异。面对上述证据，其二人又均改称协议落款时间是倒签的。事实证明二被上诉人在对协议形成时间上的陈述是虚假的，其行为违背了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再次，如果按照二被上诉人协议中关于“刘晓晖出资33000元购买湖滨六期×号楼营业门面，刘晓晖持有该房产权”的约定，在购得涉案房产之初，房屋产权就应当登记在刘晓晖名下。但事实并非如此，刘勇在二审庭审中称，刘晓晖对涉案房屋产权始终登记在刘勇名下这一事实一直没有异议，只是在得知其与徐淑娟婚姻关系破裂时才要求更换房屋产权，此更使人对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相互串通签订虚假协议、骗取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损害案外第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产生合理怀疑。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勇无权擅自处分其与上诉人徐淑娟的夫妻共同财产，且与被上诉人刘晓晖签订的协议存在虚假成分。故原审法院在审理（2017）苏0311民初5155号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中，在未确定刘勇是否有权单方处理涉案房产的情况下，即以该协议为唯一证据，通过民事调解书将涉案房屋产权确定为刘晓晖所有显属不当。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且二审亦出现新证据，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徐淑娟关于该调解书侵害其合法权益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撤6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初5155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勇、刘晓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慧娟审 判 员 曹 健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曹 嘉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