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2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伟，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湘乡市经济开发区大将北路**。法定代表人：熊江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水俊，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喻关辉。上诉人王桂东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喻关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退还上诉人股金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退还完毕止按月利率2%计算，扣减已支付的利息1000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2017年8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2017年12月17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上诉人完全基于喻关辉是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分包负责人、项目经理而与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及退股协议书。上诉人是善意第三人，喻关辉的行为是典型的表见代理行为，被上诉人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应该承担退还股金及支付利息的合同义务。表见代理行为具体表现在：1、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与福建省宁德市昌达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输变电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输变电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的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盖章，与上诉人和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合作协议》及《退股协议书》中的盖章是一致的，并且《输变电工程施劳务分包合同》《输变电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明确喻关辉为分包负责人、项目经理。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认可喻关辉代表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与福建省宁德市昌达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对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正是基于被上诉人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有工程合同，才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和《退股协议》。2、一审以上诉人没有提交授权委托书为由否定表见代理，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签订《合作协议》时，喻关辉只是将委托书给上诉人看了下就收回了，上诉人不可能有证据提供出来。但上诉人是基于对被上诉人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的盖章认可，才签订的《合作协议》和《退股协议》。至于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与喻关辉之间的授权，上诉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便真实也是其内部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的上诉人。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喻关辉未到庭发表意见。王桂东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退还原告入股金1500000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利息（自2017年8月21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至退还本金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与喻关辉签订授权委托书，公司全权委托喻关辉为公司的合法代理人，以公司的名义参与福建省宁德市昌达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标书购买、入围备案、招投标、合同签订、工程施工的安全质量管理、工程结算等事项，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受托人无权转托。具体授权事项：一、签署、制作和递送投标文件以及其他文件；二、进行合同条款谈判；三、签署、制作和递送合同以及其他有关文件。委托期限自2016年8月8日至2016年12月31日。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专业分包人）与福建省宁德市昌达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施工承包人）签订了《输变电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与《输变电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由被告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专业分包福建省宁德市昌达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所承包的黄柏-太洋35KV线路工程的基础工程及劳务分包宁德市昌达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所承包的柳城-太洋110KV线路工程的线路组塔、架线、附件安装；上述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并在主要人员信息中载明分包项目经理/分包负责人为喻关辉。上述合同尾部加盖了喻关辉伪造的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印章和喻关辉私章（授权代理人处），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知晓上述合同的订立。2017年、2018年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与喻关辉（乙方）均签订了《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喻关辉承包经营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在宁德市昌达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中国电建集团福建工程有限公司等处承接的业务。协议第五条“乙方的职责、权利和义务”第2项约定“乙方与第三方签订合同须将合同文本送甲方审核同意后方可签订(邮寄、传真、邮件、QQ或微信电传方式报审均可)。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以甲方及甲方项目部或办事处等与甲方相关的名义签订任何协议或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2017年8月19日，喻关辉与王桂东签订《合作协议》，协议首部为：“湘棋公司简称甲方（喻关辉）”与“合作人：简称乙方”，协议内容为：“本人喻关辉在福建承包电力工程，现因业务繁忙，需要资金周转，为了壮大和发展公司，特邀请乙方投资共同发展。…….”协议约定甲方以福鼎前岐-沙埕Ⅱ回35KV线路工程、福鼎树兜-文渡110KV线路工程、柳城-太洋110KV线路工程、宁德220KV仓西（漳湾）变电站110KV配套线路工程与乙方进行合作，乙方投入1500000元作为合作股金，占股比例股份为30%，在合作期间如有一方要求退出，另一方不给予补贴和任何费用，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喻关辉在《合作协议》的“甲方签字”一栏签名并加盖了其私自刻制的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王桂东在“乙方签字”一栏签名。2017年8月21日，喻关辉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桂东来股东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1500000.00），喻关辉”。2017年8月21日，王桂东将入股资金1500000元转至喻关辉个人账户。2017年12月17日，以“湘棋公司代理人简称甲方：喻关辉”与“合作人简称乙方”作为相对方，双方签订《退股协议书》，协议载明：“一、经甲乙双方协商王桂东于2017年8月19日投入壹佰伍拾万元入股湘棋公司驻福建福鼎公司喻关辉名下参与电力安装工程。二、现经双方协商，由于合作人各种因素原因，同意合作人退出合作，并将退出事项协议如下：1、合作人的投资入股资金从资金到位之日起(按资金入账凭证为准)，均按月息百分之二计算支付给乙方，乙方入股至退股之间的利息一次性由甲方支付，在退股协议签订后15天内付清，以后根据合作人剩余股金金额核算利息支付给乙方。2、撤资退股股金期限：……计划三次退还股金：1、2018年02月15日前退还贰拾万元。2、2018年04月30日前退还陆拾万元。3、2018年06月30日前退还柒拾万元。期间产生利息按月支付给乙方(所付资金以转账凭证为准)”。喻关辉在《退股协议书》的“甲方”一栏签名，并加盖了其私自刻制的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王桂东在“乙方”一栏签名。之后，因被告未退还入股金，王桂东遂诉至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查明王桂东已收到利息10000元。王桂东称该10000元是偿还其他借款的本金，但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喻关辉对王桂东的诉讼请求不持异议。另查明，《输变电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输变电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上与《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上关于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的印章系不同印章，且均由喻关辉伪造，喻关辉于2019年7月9日被湘乡市人民法院判决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王桂东称其与喻关辉签订《合作协议》时，喻关辉持有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但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与喻关辉均予以否认，王桂东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王桂东的入股金承担退还责任。王桂东称其是基于对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的信任才投入股金，并称喻关辉在与其签订协议时出示了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的授权书，王桂东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王桂东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这一事实，且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与喻关辉均予以否认。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其与喻关辉的《授权委托书》及《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均未授权喻关辉可与他人合作。喻关辉私刻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与王桂东签订《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是超越了代理权的行为，在后未得到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的追认。喻关辉并非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王桂东签订协议之前亦未有过就其承包的工程与他人合作得到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认可的事实存在，王桂东将入股金并未转入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账户，而是转入喻关辉个人账户，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因此喻关辉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喻关辉以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名义与王桂东签订《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不是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不发生效力，所以产生的行为后果应由喻关辉负责，故王桂东要求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退还入股金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喻关辉认可与王桂东签订的《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且实际收取了王桂东的入股金，本案审理过程中，喻关辉对王桂东要求其退还入股金及支付利息的请求不持异议，且王桂东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应核减王桂东已收取的利息，故王桂东要求喻关辉退还入股金及支付利息的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喻关辉退还原告王桂东股金1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退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扣减已支付的利息1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桂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由债务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告喻关辉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期间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对王桂东的入股金不承担退还责任，是否正确。1、根据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对喻关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内容来看，喻关辉虽是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代理人，但对喻关辉的授权范围有约定。喻关辉与福建省宁德市昌达输变电工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行为属于授权范围，而喻关辉与他人合伙以及收取入股金的行为不属于授权范围，故即使喻关辉将该《授权委托书》出示给王桂东看了，喻关辉也不具有代表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以及收取入股金的外观条件，故喻关辉与王桂东签订协议以及收取入股金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认为喻关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喻关辉与王桂东签订《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加盖的是喻关辉私刻的“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印章，该印章与喻关辉和福建省宁德市昌达输变电工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同一印章，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明确表示对喻关辉与王桂东签订协议以及收取入股金的行为不予认可。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对施工合同的认可不必然推断出对《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的认可，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委托人有权对超出授权范围外的《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予以否认。上诉人认为《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加盖的印章与喻关辉和福建省宁德市昌达输变电工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是同一印章，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认可施工合同就应该认可《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湖南省湘棋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对王桂东的入股金不应承担退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王桂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平审判员  向兴礼审判员  王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谭 茜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