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海斌，男，197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北京市北方（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令雪，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博，河北申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海斌因与被上诉人孟令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海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684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它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姜海斌收取被上诉人50万元购房款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2011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签订HRCY0002《华润公寓内部认购协议》落款处虽为上诉人签字，但出卖方仍是河北方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作为公司员工在协议书中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且方晖公司项目部马龙亦在该协议中签字确认，故合同主体为方晖公司。2014年7月23日因被上诉人对上述房产位置、面积调整，其重新与方晖公司项目部签订HRCY0006《华润公寓内部认购协议》，并且方晖公司为被上诉人开具120万元的收据（包含被上诉人已给付上诉人的50万元购房款）。以上证据均表明方晖公司认可上诉人签订合同收取房款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上诉人收取50万元购房款有法律上的依据，且其已将购房款交付给方晖公司，上诉人未因此而获有收益，上诉人收款事实并不同时满足构成不当得利的四个要件，其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1、如前所述，上诉人出具的50万元收条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2、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冀06民终6392号民事判决既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实属认定错误。特别说明，2009-2012年间，上诉人与案外人穆亚维为合伙关系，上诉人收取购房款50万元既是履行职务行为，亦是其与穆亚维的合伙所得。2012年3月12日上诉人退出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及资金利害关系，上诉人不再参与华润公寓开发事宜等，且在（2014）保民二终字第204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已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作出明确约定，该调解内容既包含本案诉争的50万元，也包含其他款项。一审法院以“被告的抗辩理由，与民事终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不能成立”认定上诉人收取的50万元是不当得利，而认为被上诉人是受害人的做法属于先入为主，有责推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即使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也不应返还占用涉案款项期间的利息。不当得利的返还范围最大限额为受益人取得利益时的数额，不包含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利息请求不应支持。孟令雪辩称，一、案涉50万元购房款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案外人穆亚维支付，上诉人收取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所生的孳息，利息是资金的法定孳息，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孟令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50万元,并自2011年1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还清款项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31日穆亚维与河北方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晖公司）签订挂靠合同，穆亚维以方晖公司华润公寓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原告就购买华润公寓项目底商03、04号房产先后签订三份内部认购协议，出卖人均为方晖公司；其中2011年12月24日原告签订的编号FRGY0002的华润公寓内部认购协议书，建筑面积242.47平方米，总房款1212350元，出卖人（签章）处是被告姜海斌签名未加盖公章。2011年12月2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房款50万元，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收条。2012年3月17日原告与方晖公司就华润公寓项目底商03号房产和04号房产分别签订了编号为RGY0003、RRG70004的华润公寓内部认购协议书，总建筑面积仍为242.47平方米，总房款仍为1212350元，出卖人（签章）处加盖了方晖公司华润公寓项目部售楼专用章。2014年7月23日原告因上述所购房产位置、面积调整，再次与方晖公司华润公寓项目部重新签订了一份华润公寓内部认购协议，协议书编号RGY0006,该协议将原告所购房产确定为华润公寓48-6号房，建筑面积260平方米，总房款155万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签约3日内付款120万元，剩余35万元一年内付清。2014年7月23日方晖公司华润公寓项目部开具收到原告120万元的收据。该房产已建成并交付原告。原告于2015年8月28日、2017年8月17日分别支付房款5万元、10万元。2017年11月穆亚维以实际开发商（即出卖方）的名义，起诉被告孟令雪、第三人方晖公司、第三人姜海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请求判令孟令雪给付其购房款70万元及违约金。该案经本院一审判决后，上诉到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6民终6392号民事判决认定：姜海斌与穆亚维曾存在合作关系，姜海斌在另案起诉穆亚维的合伙协议纠纷民事诉讼中，穆亚维提起反诉要求姜海斌返还其收取的孟令雪购房款50万元，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3）高民初字第2121号民事判决认定穆亚维并非购房款权利人，无权主张此项权利，驳回了穆亚维该反诉请求。穆亚维曾就该另案本诉部分提起上诉，在二审中姜海斌与穆亚维达成调解，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保民二终字第204号民事调解书中，未涉及到孟令雪已向姜海斌支付的50万元购房款。孟令雪向姜海斌支付的50万元购房款，穆亚维并未实际收到或双方已协商处理解决。孟令雪对尚未足额向穆亚维支付的购房款70万元承担给付责任。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月26日作出(2018)冀06民终6392号民事终审判决：撤销本院(2018)冀0684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改判孟令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给付穆亚维购房款7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其中5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息标准计算，20万元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均自2015年8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购房款之日止）。该终审判决已生效。上述事实有华润公寓内部认购协议、房款收条、购房款收据、本院(2018)冀0684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书、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6民终6392号民事判决书、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保民二终字第204号庭审笔录及调解协议和民事调解书、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购买华润公寓48-6号房，建筑面积260平方米，总房款155万元，原告已向穆亚维（方晖公司华润公寓项目部）支付85万元购房款，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如果原告向姜海斌支付的购房款50万元，被认定为是向实际卖房者支付的购房款，则原告拖欠实际卖房者的购房款金额为20万元。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6民终6392号民事终审判决已经认定：孟令雪向姜海斌支付的50万元购房款，穆亚维并未实际收到或双方已协商处理解决；（2014）保民二终字第204号民事调解书中，未涉及到孟令雪已向姜海斌支付的50万元购房款；孟令雪对尚未足额向穆亚维支付的购房款70万元承担给付责任。即姜海斌所收取原告的50万元，并未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向实际卖房者支付。因此姜海斌收取原告50万元购房款即属于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被告的抗辩理由，与民事终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不能成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50万元及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利息损失金额应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息标准自2015年8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姜海斌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孟令雪向其交付的“购房款”5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息标准自2015年8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被告姜海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对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5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上诉人并无异议，但在（2018）冀06民终6392号生效判决中已明确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穆亚维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调解书中并未涉及该50万元，并判决被上诉人向穆亚维支付70万元购房款及利息等，即在上诉人与穆亚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签收调解书、（2018）冀06民终639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上诉人占有涉案50万元购房款已丧失了合法依据，其现仍占有该50万元属于不当利益，并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其应将该不当利益返还被上诉人。而对于返还的不当利益，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取得被上诉人50万元购房款属于不当得利，并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50万元购房款及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的返还范围不包括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海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姜海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娟审判员 田 苗审判员 万丙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霍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