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1，女，195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2，男，195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铭宜，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3，男，1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强，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廖某4，女，195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原审被告：廖某5，男，194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廖某1、廖某2因与被上诉人廖某3、原审被告廖某4、廖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5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某1、廖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廖某1、廖某2分别继承凌某某名下广州市荔湾区房屋的十二分之一的产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廖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为位于广州市荔湾区的房屋属凌某某的个人财产是错误的。一审据以认定涉案房屋归属的理由与最高人民法院[2000]法民字第4号复函（以下简称4号复函）的内容一致，均为“（购买该房时所享受的已死亡配偶的）工龄优惠仅属于政策性补贴，不属于财产或财产性权益。”但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对“修改[2000]法民字第4号”建议的答复》中认为：“房改房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特定时期的特定产物，关于房改房的出售、产权归属等问题，极为复杂。需要在对诸如有关部门的相应规定、售房单位的具体意见和情况、房改时是否享受了双方工龄优惠、配偶中的另一方是否因分配该房屋而失去了其在本单位另行分房资格等多方面的因素综合考量后，才能做出认定。也就是说，此类问题不能一概而论，而是应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并且，在2013年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69次会议通过法释[2013]7号，明文将[2000]法民字第4号复函进行废止，理由即在于与现行房改政策不一致。故4号复函的解释在实务中已经不适用，一审法院援引其中的内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住建部住宅与房地产业司在[1999]005号《关于唐民悦房改房产权认定问题的复函》中认为：“按照目前我国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有关政策，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以城镇职工家庭（夫妇双方）为购房主体，且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故该住房应当视为其夫妇双方共同购买。因此，我司认为，该住房应视为唐民悦与其配偶共同财产。”该意见充分说明了房改房是属于房改中享受双方工龄的夫妻共同财产。另外，“房改房”本身带有一定的国家政策属性，其出售和价格的计算均受到国家政策的调整。与普通商品房不同的是其房屋价格不是单纯的市场价格，而是综合了包括夫妻双方的工龄、职级等因素后确定的，相对于市场价有很大的优惠。政府在售房时照顾了已去世配偶的权益，承认他们对社会、对家庭所做出的贡献。因此，在最高人民法院废止[2000]法民字第4号复函后，凌某某所利用的已死亡配偶生前工龄优惠所购公房中包含了已死亡一方廖某某的财产权益，尽管该财产权益其生前并未能实际取得，但由于这种权益是其生前应享受和取得的财产或财产性权益，故其也应视为是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得财产而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故属于廖某某的份额应按法定继承由全部继承人进行继承，廖某1、廖某2应当分别继承凌某某名下广州市荔湾区房屋的十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本案诉争因廖某3起诉而起，应由廖某3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廖某3辩称，不同意廖某1、廖某2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廖某4辩称，不同意廖某1、廖某2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廖某5辩称，同意廖某1、廖某2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涉案房屋应该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廖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按被继承人凌某某遗嘱继承座落于广州市芳村区房屋的全部产权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凌某某与廖某某是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廖某5、廖某1、廖某4、廖某2、廖坛麟和廖某3六名子女。廖坛麟于1964年11月15日因病死亡，死亡时3岁。廖某某于1990年5月15日死亡，凌某某于2017年9月13日死亡，凌某某的父亲在解放前去世，根据凌某某的档案显示凌某某的母亲已先于其去世。坐落在广州市芳村区的房屋是凌某某在享受了本人工龄及廖某某生前的工龄优惠后于2000年5月20日购买的，2002年5月27日进行产权登记，登记在凌某某名下，占全部产权份额。凌某某曾于2007年4月9日立下遗嘱，内容为：“在我去世后，将依法属于我个人所有的座落在广州市芳村区房屋（广州市房地产权证编号：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屋交由儿子廖某3一人继承，与其他人无涉。”当天，广州市公证处作出（2007）穗证内字第39××号《遗嘱公证书》。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廖某1、廖某2提出凌某某死亡后，涉案房屋的租金一直由廖某3收取，要求一并处理，但没有提供证据，对此，廖某3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凌某某于2007年4月9日立下的遗嘱，是凌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该遗嘱的效力予以确认。关于凌某某遗嘱处分的广州市芳村区房屋是凌某某的个人财产还是凌某某与廖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上述房屋是在廖某某死亡多年后，由凌某某购买的，虽然凌某某在购买该房时虽然享受了廖某某生前的工龄优惠，但工龄优惠仅属于政策性补贴，不属于财产或财产性权益。因此，广州市芳村区房屋应属凌某某的个人财产，凌某某生前在公证机关办理的公证遗嘱是其依法处分个人财产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凌某某死亡后，广州市芳村区房屋应按照凌某某的意愿，由廖某3一人继承。另，关于廖某1、廖某2提出涉案房屋的租金问题，由于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廖某3不予确认，故廖某1、廖某2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8月29日判决：一、被继承人凌某某名下广州市芳村区房屋的全部产权由廖某3继承。二、驳回廖某1、廖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廖某3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廖某1、廖某2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查明涉案房屋的出售方是廖某某生前所在单位广州市粮食局，凌某某并非广州市粮食局的职工。廖某3、廖某4、廖某5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廖某1、廖某2补充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广州市芳村区房屋是否为凌某某与廖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凌某某在廖某某去世十余年后购买广州市芳村区房屋，且该房屋产权登记在凌某某个人名下，故该房屋属于凌某某的个人财产。同时，住建部复函是针对个案，与本案涉及的使用了本人以及已故配偶工龄购房的案情并不相同。本案中，虽然在购买时使用了廖某某生前的工龄，享受了已故配偶的工龄优惠，但在法律上不能等同于为已故配偶创设房屋所有权，无法导致该房屋所有权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律后果，故廖某1、廖某2主张广州市芳村区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广州市芳村区房屋属于凌某某的遗产，其有权在生前对其个人财产作出处分，一审法院判决被继承人凌某某名下广州市芳村区房屋的全部产权由廖某3继承，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廖某1、廖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廖某1、廖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黄文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刘燕槟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