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开强，男，1973年4月8日出生，壮族，住三亚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伟萍，女，197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三亚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海，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山，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相如，海南琼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开强、薛伟萍因与被上诉人胡海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3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开强、薛伟萍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驳回胡海山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海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胡海山在一审庭审中自认黄开强、薛伟萍在房屋建设过程中负责部分事宜，即双方属于合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事实查明部分遗漏该部分，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民商事行为法律关系应当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进行确定。本案中，胡海山原诉求是确认双方口头合作建房协议无效，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黄开强、薛伟萍负责图纸设计、小区内道路施工、政府部门关系协调等事宜。从双方交易行为来看，胡海山是先使用土地，款项是在房屋销售后才支付，其出具的收据内容写的是合作分红；若是土地转让，正常遵循的交易模式，应有土地转让协议，先付款后用地。从交易价格来看，一亩多的集体土地，2010年转让的价格达370万，比同时间段国有工业用地价格还高，比三亚市正常的农村土地价格还高，显然不符合常理。另外，黄开强、薛伟萍庭后询问笔录仅是说明没有分成比例即结算，但该陈述没有否定合作之事实。据此，一审法院遗漏事实，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二、婚姻法解释第三条规定的夫妻共同承担债务的条件为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共同意思表示，但无证据证实本案款项符合前述条件；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款项系合同关系取得，因合同无效返回的义务人应为合同相对人，薛伟萍不是合同相对人，也无证据证实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共同意思表示，薛伟萍经营小卖部，经营来源足以满足生活需要。另，合同法仅是规定债务可向第三人履行，但没有规定第三人应承担共同责任。据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认定薛伟萍共同承担责任，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三、承诺书及证人证言形成的证据链的证明力达到高度盖然性，可证明已就合作事宜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否定该证据证明力，属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黄开强、薛伟萍提交的承诺书证明双方交易已经解决完毕，胡海山不得再进行主张。该证据作为书证，虽然没有原件，但是证据载体为黄开强、薛伟萍手机存储照片，显然手机拍照留存照片真实性及证明力显然高于一般的复印件，黄开强、薛伟萍还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及提交胡海山出具给证人的承诺书进行补强证明；另外，结合胡海山起诉原诉求、事实及其出具的收据内容。承诺书足以证明双方交易已经结算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中，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四、合同无效按过错承担责任，胡海山使用涉案土地时间达五年，其应当承担黄开强、薛伟萍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遗漏该事实，属事实查明不清。合同无效承担法律责任的法律效果是按各自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胡海山主动要求使用涉案土地进行房产开发销售，涉案土地被占用时间长达五年，涉案土地被占用及房屋建设必然会导致黄开强、薛伟萍无法使用涉案土地获得收益及需要进行土地复垦才能恢复使用，该损失应当由胡海山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遗漏该事实，属事实查明不清。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判决驳回胡海山的诉讼请求。诉讼时效是从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算，在2017年10月1日前已过2年诉讼时效的，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反之则适用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2015年6月涉案房屋被拆除时间，2015年8月购房人起诉胡海山主张海屿花园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作出判决，胡海山没有上诉，该判决已生效。胡海山因涉案房屋被拆除之日起便应知道其权利收到了侵害。合同无效为确认之诉，涉案款项返回属给付之诉，即债权请求权之诉。据此，根据诉讼时效法律规定，胡海山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六、吴晓清情况说明未经法庭质证即作为本案事实查明依据，程序违法，因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未经法庭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案件事实认定的证据。本案中，吴晓清情况说明未进行法庭质证，那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按一审法院认定薛伟萍存在收款行为作为共同被告承担责任之裁判逻辑，吴晓清存在付款行为，其也应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存在程序违法，遗漏当事人，应当予以发回重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现黄开强、薛伟萍依法提起上诉，望法院依法支持黄开强、薛伟萍上诉请求。胡海山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胡海山和黄开强、薛伟萍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不存在遗漏查明事实和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问题。合作建房的法律特征是合作双方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在一审过程中，根据法庭查明的案件事实，胡海山和黄开强、薛伟萍在口头协议履行中，黄开强、薛伟萍只管出地，资金等由胡海山负责，双方没有约定利润分配风险责任承担问题，也没有进行盈亏结算，房子的销售也不经黄开强、薛伟萍同意。实际上房子因违建被拆后所有的损失都是胡海山自己承担，黄开强、薛伟萍没有和胡海山承担过任何损失。因此，从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得知胡海山和黄开强、薛伟萍不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基本法律特征，也不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法律关系。从胡海山和黄开强、薛伟萍的约定及协议履行的情况来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胡海山用370万元的价款购买黄开强、薛伟萍的土地，故一审法院认定胡海山和黄开强、薛伟萍的法律关系为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黄开强、薛伟萍共同向胡海山承担返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胡海山认为，黄开强和薛伟萍系夫妻关系，薛伟萍已收取了胡海山30万元土地转让款，说明薛伟萍知晓并参与了涉案土地买卖，土地转让款由黄开强和薛伟萍夫妻共同享有，既然享有权利也应承担义务。因此，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后产生的债务应作为黄开强、薛伟萍共同债务，薛伟萍应依法和黄开强共同承担返还购地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黄开强、薛伟萍提供的承诺书复印件及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无法证明胡海山向黄开强、薛伟萍作出承诺，一审法院否定该证据证明力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黄开强、薛伟萍在一审提供承诺书的复印件，该复印件没有原件进行核实。虽然黄开强、薛伟萍提供了手机拍照的承诺书，但手机并非承诺书原件的原始载体，胡海山对手机照片载明的承诺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黄开强、薛伟萍又未能提供承诺书原件，因此无法根据承诺书的复印件和手机照片辨别承诺书的真伪，一审法院对该承诺书不予确认是有事实依据和符合法律规定的。黄开强、薛伟萍申请证人刘永进出庭作证，刘永进当庭表示，胡海山是否向黄开强、薛伟萍出具承诺书，他自己根本不清楚。因此刘永进的证言不能证明胡海山向黄开强、薛伟萍出具了承诺书的事实。黄开强、薛伟萍还向法庭出具刘永进的承诺书，胡海山认为，该承诺书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承诺书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是正确的。四、本案中，黄开强、薛伟萍实际上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互相返还，黄开强、薛伟萍主张使用涉案土地期间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土地买卖合同无效是因为违法了合同法第52条第（四）款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58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相互承担相应的损失。本案中，黄开强、薛伟萍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如果黄开强、薛伟萍主张占有土地期间的损失，那么胡海山也可向黄开强、薛伟萍主张其占370万元土地款期间的利息。故黄开强、薛伟萍向胡海山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问题。胡海山的诉求是确认购地合同无效，返还购地款。胡海山主张的土地买卖合同无效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购地款的返还是在合同无效之后形成的债权，胡海山和黄开强、薛伟萍口头订立的土地买卖合同被法院确认无效后，胡海山才享有财产返还请求权，所以胡海山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六、胡海山向法庭提交吴晓清的情况说明不作为证据提交，只是吴晓清的情况向法庭做了说明，不存在一审程序违法问题。吴晓清作为胡海山的配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未对胡海山债权诉求提出异议，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性权利归属的处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吴晓清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原告。黄开强、薛伟萍在接受法庭询问也表示，土地款是吴晓清代其丈夫胡海山给的，并认可土地款是胡海山给的。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黄开强、薛伟萍的上诉，维持原判。胡海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胡海山、黄开强、薛伟萍于2010年9月口头订立的合作建房协议无效；2.判令黄开强、薛伟萍向胡海山返还合作建房利润款370万元；3.判令黄开强、薛伟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第一次庭审后经一审法院释明，胡海山将诉讼请求第1、2项变更为：1.确认胡海山与黄开强于2010年9月口头订立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黄开强、薛伟萍共同向胡海山返还土地转让款37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胡海山与黄开强口头达成土地转让协议，黄开强将位于三亚市××区师部农场附近的一块农村集体土地转让给胡海山。由于胡海山和黄开强关系密切，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0年10月至次年1月，胡海山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房屋，并为楼房起名为“新疆楼”。胡海山在建房过程中，相继对外出售房屋，并向购房者收取购房款。2011年1月5日、1月14日、4月7日，胡海山的妻子吴晓清代胡海山分别向黄开强支付3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同年5月27日吴晓清代胡海山向黄开强的妻子薛伟萍支付30万元。以上共计260万元。2013年1月20日，黄开强向胡海山出具一张收据，载明：“今收到胡海山（简称乙方）与甲方合盖的新疆楼（三幢）利润款（叁佰柒拾万元正）[甲方出土地，乙方出资金，采取分成的形式]”。该收据由胡海山书写内容后由黄开强签名。同年1月23日，胡海山向黄开强转账支付100万元、现金支付10万元。诉讼中，胡海山的妻子吴晓清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表示其向黄开强、薛伟萍转账支付的260万元系其代胡海山向黄开强、薛伟萍支付的款项，胡海山与黄开强之间签订的合同和经济往来与其无关。2015年6月11日，胡海山建造的“新疆楼”被三亚市人民政府认定为违章建筑而强制拆除。众多购房人随即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胡海山退还购房款，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均予以支持购房人的诉讼请求。黄开强未参与退还购房人的购房款。本案在一审第一次庭审后，黄开强两次到庭接受询问，黄开强表示其与胡海山之间存在合作建房的行为，当时胡海山问其是否愿意由其出地胡海山出资金，胡海山说规划报建、建造、资金、售房等全部的事情都不用其管，其出地就好了，而且自始至终其都没有参与；当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润分成比例，双方也无约定如果亏损要一起承担责任；土地是其向上抱坡村村民长期租用的，租用期限为50年，土地面积为一亩多；胡海山一边建房一边出售，出售后就给其一些钱，胡海山给其钱其就收；修建的三栋“新疆楼”不全在其租用的土地上；其确实收到胡海山给的370万元，其中的360万元是转账支付的，10万元是现金支付的，部分是胡海山的妻子吴晓清代胡海山给付的；370万元收据的内容是胡海山书写后，由其签名；收据上“甲方出土地，乙方出资金，采取分成的形式”的内容在其签名时应该不存在，可能是胡海山在过后自行添加，这句话不是其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分成，胡海山给多少钱其就收多少钱；胡海山应该给其多少钱没有一个固定的数额，当时双方的关系很好，而且胡海山也说不会亏待其，故其也不会要求胡海山一定要给足多少钱；双方没有做结算，而且胡海山也从来没有要跟其做结算，其也没有想着要跟胡海山做结算，没有必要进行结算；所建房屋出售都不需要经其同意，房屋怎么规划、怎么修建、修几栋、面积多大、每平方米多少钱、卖给谁、卖了多少套，这些其也不清楚，也不需要胡海山跟其说。本案经一审第一次庭审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合同关系为土地转让合同关系，与胡海山起诉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的法律关系认定不一致。2019年8月12日向胡海山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同年8月16日胡海山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申请，将诉讼请求第1、2项变更为：1.确认胡海山与黄开强于2010年9月口头订立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黄开强、薛伟萍共同向胡海山返还土地转让款370万元。一审法院重新给予双方举证期限，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黄开强、薛伟萍针对胡海山变更后的诉求补充如下答辩意见：胡海山第一次起诉时认为双方存在合作建房协议，后经法院释明变更诉求为双方之间存在土地转让协议，故胡海山与黄开强之间存在两份协议，但是从胡海山第一次起诉及变更的诉求来看，实际上双方只有一份协议，即合作建房协议，本案中370万元款项的收取也是基于合作建房协议的事实来收取的，虽然合作建房协议的内容是属于合作建房关系还是属于土地转让关系，只是法律关系不同，双方实质口头订立的协议名称是合作建房协议，而胡海山变更诉求后认为的口头土地转让协议名称是不存在的，因此，胡海山的该项诉求没有事实根据，那么370万元依附的事实也不存在，应当驳回胡海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胡海山、黄开强、薛伟萍之间的诉辩意见及庭审举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胡海山与黄开强达成的口头协议的法律关系问题；二、口头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三、涉案370万元的退还问题；四、薛伟萍应否负共同退还责任的问题；五、诉讼时效问题。关于焦点一、合作开发房地产基本的法律特征是合作双方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黄开强未参与“新疆楼”的建造、销售过程，双方未要求对方进行盈亏结算，退还“新疆楼”购房人的购房款由胡海山负担，黄开强“旱涝保收”。又根据黄开强的陈述，黄开强与胡海山合作建造“新疆楼”，黄开强仅负责提供土地，不参与具体事务的管理，双方未约定利润分成和风险责任承担问题，双方也不需要结算。上述查明的事实与黄开强的陈述相吻合，双方不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应具备的基本法律特征，故应认定双方不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法律关系。从双方的约定及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胡海山用370万元的价值购买黄开强的土地，双方实际上是非法变相买卖土地，双方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没有约定合同名称，故胡海山无论是以合作建房协议还是以土地转让协议作为合同名称起诉，只是当事人根据协议内容对协议名称进行一般性概括的变化，将合同名称定为合作建房协议还是土地转让协议均对合同内容的约定和履行不构成实质性影响，胡海山先以合作建房协议的名称起诉，后再以土地转让协议的名称起诉，虽所述合同名称不同，但所诉合同内容相同，案件事实相同，以土地转让协议名称起诉，更能体现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一审法院应根据变更后的合同名称进行审理和认定。综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口头的土地转让协议，黄开强、薛伟萍仅以口头协议名称的变更主张双方不存在口头土地转让协议，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黄开强向胡海山转让的涉案土地系黄开强向上抱坡村村民租用的农村集体土地，胡海山在集体土地上建筑“新疆楼”，违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改变土地用途，扰乱土地市场和房地产市场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黄开强与胡海山口头订立的土地转让协议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胡海山主张口头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黄开强系土地转让方，收取了胡海山的370万元转让款，故根据上述规定黄开强因土地转让协议获得的土地转让款应当返还给胡海山，胡海山请求黄开强返还370万元土地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焦点四、黄开强与薛伟萍为夫妻，薛伟萍收取胡海山30万元土地转让款，说明薛伟萍知晓并且参与了涉案土地买卖，土地转让款由黄开强、薛伟萍夫妻共同享有，因此，土地转让发生的债务，应作为黄开强、薛伟萍夫妻共同债务，薛伟萍依法应和黄开强共同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胡海山主张薛伟萍负共同返还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五、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胡海山与黄开强口头订立的土地转让合同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后，胡海山才享有财产返还的请求权，故胡海山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黄开强主张胡海山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胡海山与黄开强口头订立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黄开强、薛伟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胡海山土地转让款37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00元（胡海山已预缴），由黄开强、薛伟萍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的效力及胡海山要求返还土地转让款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涉案土地系黄开强向上抱坡村村民租用的农村集体土地，黄开强将租用农村集体土地转让给胡海山，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黄开强与胡海山口头订立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关于胡海山要求返还土地转让款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涉案土地上所建房屋于2015年6月11日被拆除时，胡海山即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故胡海山主张返还土地转让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6月11日房屋被拆除时起计算。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胡海山主张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5年6月11日至2017年6月1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在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前，本案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胡海山于2019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无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因此，黄开强、薛伟萍提出胡海山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对胡海山要求返还土地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黄开强、薛伟萍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为胡海山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394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胡海山与黄开强口头订立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三、驳回胡海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胡海山已预缴），由胡海山负担36,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黄开强、薛伟萍已预缴），由胡海山负担36,400元，退还给黄开强、薛伟萍36,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合欢审判员 付春燕审判员 李新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妍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