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勤扮，男，1981年6月1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武勇，大新县法律援助中心公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生忠，男，1980年4月1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师业，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由南宁市共赢广告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推荐。 上诉人冯勤扮因与被上诉人陆生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5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冯勤扮申请的证人冯某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勤扮上诉请求：1.撤销天等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5民初748号民事判决，改判陆生忠归还冯勤扮借款本金506061.48元及利息（利息以506061.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从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由陆生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认定陆生忠还款数额时多计了2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陆生忠已向冯勤扮偿还借款本息118笔总额为779288.52元，但其中2016年3月27日陆生忠转来的20000元，次日冯勤扮已补汇给陆生忠，该款不应计算在陆生忠已经还款的数额内。因此，陆生忠已向冯勤扮偿还借款本息总额应为759288.52元。二、一审法院不支持冯勤扮分别于2015年10月26日、11月18日借给陆生忠100000元、150000元的利息请求错误。上述两笔借款，虽然借条上没有写上利息，但双方已口头约定利息是每月3%，陆生忠也是按这个约定每月定期支付利息3000元和4500元，有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及双方手机信息往来为证。至于出现3188.88元、4588.88元的还款数额，是陆生忠为了讨个吉利的数字而自愿多支付的利息，不是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借款从2015年11月26日起算至2018年3月30日止，陆生忠共向冯勤扮支付利息按每月3000元计算总共87000元；150000元借款从2015年12月18日起算至2018年5月20日止，陆生忠共向冯勤扮支付利息按每月4500元计算总共135000元。陆生忠为讨吉利数自愿多支付的5572.96元视同陆生忠偿还本金。因此，陆生忠已支付的利息222000元（87000元+135000元）及一审多计算的20000元不应作为偿还借款本金，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为一审认定的264061.48元加上242000元，合计506061.48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不支持冯勤扮借款本金250000元的利息请求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冯勤扮的合法权益。 陆生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冯勤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冯勤扮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冯勤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陆生忠归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判令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陆生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6日，陆生忠以扩大公司业务规模为由，向冯勤扮借款100000元，冯勤扮于当日通过天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转账的方式向陆生忠支付借款100000元，陆生忠当日向冯勤扮出具“今借冯勤扮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款人：陆生忠2015.10.26”的借条。 2015年11月18日，陆生忠又以同样理由，向冯勤扮借款150000元，冯勤扮于当日通过天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转账的方式向陆生忠支付借款150000元，陆生忠当日向冯勤扮出具“今借冯勤扮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借款人：陆生忠2015.11.18”的借条。 2015年12月24日和2016年3月3日，陆生忠以做生意需要增加资金投入为由，继续向冯勤扮借款，冯勤扮分别于2015年12月24日、2016年3月3日通过天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转账的方式向陆生忠支付借款150000元、100000元，后陆生忠于2017年1月21日向冯勤扮出具《补签借条》，内容为：“因生意需增加资金投入，借冯勤扮两笔资金，一笔是壹拾伍万元（￥150000元），另一笔是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已汇到陆生忠广西农村信用社账号：62×××64。注：这两笔资金的利息是每月3分息（每月叁分息）。此据。身份证：。手机：139××××9108。借款人：陆生忠。2017.01.21”。 2016年10月26日，陆生忠以做生意需要增加资金投入为由向冯勤扮借款，冯勤扮于当日通过天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转账的方式向陆生忠支付借款200000元，后陆生忠于2017年1月21日向冯勤扮出具《补签借条》，内容为：“因生意需增加资金投入，借冯勤扮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已汇到陆生忠广西农村信用社账号：62×××64。注：这笔资金的利息是每月5分息（每月伍分息）。此据。身份证：。手机：139××××9108。借款人：陆生忠。2017.01.21”。 一审另查明，从2015年11月26日至2018年6月26日，陆生忠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冯勤扮转账118次，金额共计779288.52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陆生忠共向冯勤扮出具了两张《借条》和两张《补签借条》，借条上均记载了借款数额以及有陆生忠的签名及手印，并有冯勤扮提供的银行转账票据予以佐证，据此可以认定冯勤扮与陆生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陆生忠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 关于冯勤扮分别于2015年10月26日、2015年11月18日借给陆生忠100000元、150000元是否约定有借款利息的问题。本案冯勤扮提交的借条并未明确约定有借款利息，庭审中冯勤扮主张在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这两笔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3％，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陆生忠也对冯勤扮的上述主张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冯勤扮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冯勤扮与陆生忠之间约定的借款利息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可约定的最高年利率36％之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双方于2017年1月21日签订的两份《补签借条》，其中一份明确约定2015年12月24日和2016年3月3日冯勤扮借给陆生忠150000元、100000元的借款利息为每月3分息，即年利率36％，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可约定的最高年利率36％之规定，另一份约定2016年10月26日冯勤扮借款给陆生忠200000元的借款利息为每月5分息，即年利率60％，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可约定的最高年利率36％之规定，超过的部分无效。 关于本案剩余的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首先，根据冯勤扮提供的借条、补签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冯勤扮分别于2015年10月26日、11月18日、12月24日、2016年3月3日、10月26日借给陆生忠100000元、15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共计700000元；其次，从2015年11月26日至2018年6月26日，陆生忠向冯勤扮还款共计779288.52元，而在这几笔借款中，只有2015年12月24日借款150000元、2016年3月3日借款100000元、2016年10月26日借款200000元约定有借款利息，借款利息分别为月息3分和月息5分，这几笔约定有借款利息的借款至陆生忠最后一次还款时的最高利息为：〔150000元×36％÷360天×915天（2015年12月24日至2018年6月26日）〕＋〔100000元×36％÷360天×845天（2016年3月3日至2018年6月26日）〕＋〔200000元×36％÷360天×608天（2016年10月26日至2018年6月26日）〕=343350元；第三，本案剩余的借款本金为700000元-（779288.52元-343350元）=264061.48元，本案中，陆生忠对冯勤扮有多笔借款，陆生忠与冯勤扮并没有具体约定偿还的款项属于归还哪笔借款，故应按先息后本以及借款到期的先后顺序进行偿还，由此可以得出剩余的借款本金均是约定有借款利息。 关于冯勤扮主张陆生忠按年利率24％支付从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的问题。首先，就剩余的借款本金中，借款协议对借款的利率均有明确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冯勤扮请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剩余借款本金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次，本案陆生忠最后还款的时间为2018年6月26日，因此尚欠的借款利息应从2018年6月27日起算，冯勤扮主张从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属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陆生忠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冯勤扮借款本金264061.48元及利息（利息：以264061.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从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冯勤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420元，由冯勤扮负担4715元，陆生忠负担37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冯勤扮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并申请证人冯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证据一，冯勤扮2016年3月28日向陆生忠转款20000元的《转账业务凭证》，用于证明冯勤扮补汇20000元给陆生忠，填补了2016年3月27日陆生忠向冯勤扮转款20000元的事实，主张一审法院没有对该《转账业务凭证》进行认证，反而将2016年3月27日陆生忠向冯勤扮转款20000元认定为陆生忠向冯勤扮偿还借款，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应将该款从陆生忠的还款数额中扣除。经查，该《转账业务凭证》冯勤扮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但一审法院没有对其进行具体的质证、认证，二审中，陆生忠对该《转账业务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证据二、三、四、五，系冯勤扮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自行制作并加以说明的汇总表，不能作为新的证据来认定本案事实。3.证据六，冯某与赵凤桃分别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本案每笔借款都约定利息，为佐证该事实，冯勤扮申请证人冯某出庭作证。但证人冯某与冯勤扮系朋友关系，且对利息约定只是在电话中听冯勤扮自述，故因其与冯勤扮存在利害关系，所出具的证明及所作的证言，可信度不高，不予采信；赵凤桃系冯勤扮妻子，与冯勤扮存在利害关系，且没有出庭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询，对其出具证明所要证实的事实，本院亦不予采信。4.证据七，手机短信记录，系天等县王者通讯至尊店出具，并非国家相关单位出具，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的规定，本院难以采信。5.冯勤扮提出2016年3月27日陆生忠向其转款20000元，其已于2016年3月28日向陆生忠转款20000元予以填补，因此应在一审认定陆生忠向冯勤扮转账118次金额共计779288.52元中扣减20000元，陆生忠实际已向冯勤扮偿还借款本息总额为759288.52元。陆生忠对该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6.陆生忠提出本案所有的借款都没有约定利息，但没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且与其每笔借款后按时规律性转账还款及比较固定的还款数额相互矛盾，也与其2017年1月21日出具的补签借条约定的内容不符，故对陆生忠所提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不予扣减冯勤扮已转账给陆生忠20000元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3月27日，陆生忠向冯勤扮转款20000元，2016年3月28日，冯勤扮向陆生忠转款20000元。 本院认为，借贷双方通过出具借条等书面形式达成借贷合意的，借贷关系成立，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所涉的五笔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二、陆生忠已偿还的借款是多少，尚欠多少。 一、关于本案所涉的五笔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问题。 本案中，陆生忠为向冯勤扮借款，向冯勤扮出具了2015年10月26日借条，借款100000元；2015年11月18日借条，借款150000元；2017年1月21日出具两张补签借条，分别借款250000元（2015年12月24日借150000元、2016年3月3日借100000元）和200000元。虽然2015年10月26日、11月18日两张借条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陆生忠在2015年10月26日、11月18日借款后的次月起连续按月向冯勤扮转款3000元（2016年7月26日起按月3168.88元）和4500元（2016年8月18日起按月4588.88元），陆生忠的规律性转款与冯勤扮所主张的该两次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基本吻合，本院推定2015年10月26日、11月18日的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陆生忠2017年1月21日出具的两张补签借条上，其中250000元（2015年12月24日借150000元、2016年3月3日借100000元）补签借条上注明：这两笔资金的利息是每月3分息（每月叁分息）；200000元（2016年10月26日借200000元）补签借条上注明：这笔资金的利息是每月5分息（每月伍分息），并且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这三笔借款出借后的次月起，陆生忠按约定的利率连续按月向冯勤扮转款，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两张补签借条上约定利息的真实性。陆生忠提出本案所有的借款都没有约定利息，且已支付的款项均为偿还借款本金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在案证据能证明双方之间的五笔借款均约定有利息，故本院对冯勤扮主张本案所有的借款均口头或书面约定利息的意见，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否定2015年10月26日、11月18日的借款存在口头利息约定，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陆生忠已偿还的借款是多少，尚欠多少问题。 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借款本金合计700000元，陆生忠已向冯勤扮转款偿还合计759288.52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陆生忠尚欠多少借款问题，一审法院作出陆生忠应归还冯勤扮借款本金264061.48元及利息后，陆生忠未提出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则应认定陆生忠尚未偿清本案借款。鉴于陆生忠尚未全部偿清本案借款，故本案借款利息不能按照年利率36%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调整本案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即月利率2%，据此计算：2015年10月26日借款100000元，至冯勤扮主张从2018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前一日即2018年7月31日止，借款期间为33个月零5天，应付利息为66333.33元（100000元×2%×33个月+100000元×2%÷30×5天）；以此类推，2015年11月18日借款150000元，借款32个月零13天，应付利息为97300元；2015年12月24日借款150000元，借款31个月零7天，应付利息为93700元；2016年3月3日借款100000元，借款28个月零28天，应付利息为57866.67元；2016年10月26日借款200000元，借款21个月零5天，应付利息为84666.67元；五笔借款至2018年7月31日应付利息合计399866.67元。据此，陆生忠尚欠冯勤扮借款本金为340578.15元〔700000元-（759288.52元-399866.67元）〕，应予偿还。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冯勤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5民初7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5民初7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陆生忠归还冯勤扮借款本金340578.15元及利息（利息以340578.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冯勤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420元，由冯勤扮负担3620元，陆生忠负担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60元，由冯勤扮负担3810元，陆生忠负担5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