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313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马应龙中医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龙蟠中路**。法定代表人：周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飞武，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玲，女，198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怡，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马应龙中医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应龙中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应龙中医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康复科之间基于承包经营关系确认的收入错误认定为被上诉人的绩效工资不当。《康复科月度绩效结算表》是根据马应龙中医医院与康复科签署的《科室经营责任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收入分配方式进行结算，确认医院与内部部门之间的收入分配，从形式到内容都无法证明康复科的分成收入就是被上诉人个人绩效工资的事实。在一审法院（2017)苏0104民初10194号一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据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承包经营结算表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经营收入，即绩效工资。一审法院将康复科的经营收入认定为被上诉人的绩效工资，显然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刘玲辩称：案涉《康复科月度绩效结算表》所确定的款项系被上诉人的绩效工资。在一审法院（2017)苏0104民初10194号一案中，上诉人对该绩效结算表中的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无异议，其拖延未支付的原因仅是因为医保未回款，等回款后再予支付。案涉绩效结算表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确认，真实有效。该绩效结算表已经扣除了相关科室人员的薪酬等，剩余金额为被上诉人的绩效工资。自被上诉人入职以来，被上诉人的绩效均是依据双方之间的绩效结算表确定的款项向被上诉人支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刘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应龙中医医院向刘玲支付绩效工资305106.72元；2.马应龙中医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玲于2016年2月进入马应龙中医医院康复科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马应龙中医医院亦未为刘玲缴纳社会保险费。2016年5月12日，马应龙中医医院作出宁马医管字〔2016〕7号“关于李春林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其中载明“聘任刘玲同志为康复科副主任”。马应龙中医医院按月向刘玲发放了2016年2月至2016年10月的工资，月平均5128.33元。2017年9月12日，刘玲向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刘玲的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能审结，经刘玲申请，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仲裁决定书，决定终结审理该案。随后，刘玲第一次向一审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请求判令马应龙中医医院支付其2016年11月、12月工资1171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7865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521元和2016年8-10月绩效工资305106.72元。该案审理过程中，马应龙中医医院辩称，刘玲、马应龙中医医院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承包关系。2016年1月，案外人王海波承包了马应龙中医医院康复科，同月王海波与刘玲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王海波与刘玲共同承包组建马应龙中医医院康复科，该协议还约定了康复科与马应龙中医医院之间的收入分配方式，此后，刘玲也一直按照该协议约定的分配模式与马应龙中医医院进行结算。马应龙中医医院向刘玲发放工资仅仅是一种形式，双方之间的结算是以绩效结算表为依据，康复科所有人员的薪酬，包括刘玲本人的在内，是刘玲的承包成本，马应龙中医医院每月先行垫付后在结算时予以扣除。所以双方之间完全是一种承包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马应龙中医医院向刘玲支付承包款需以医保中心资金回笼为前提。另外，刘玲在经营过程中因违规被医保中心处罚，相应的罚款也应当从2016年度刘玲的承包款中予以扣除。经马应龙中医医院核算，其已不欠付刘玲承包款。如果如刘玲所述，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则刘玲无权要求将整个康复科的绩效工资支付给其一人。该案审理过程中，刘玲以另行起诉为由，自愿撤回了要求判令马应龙中医医院向其支付2016年8-10月绩效工资305106.7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7）苏0104民初101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玲、马应龙中医医院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判决：一、马应龙中医医院一次性支付刘玲2016年11月工资5128.33元，2016年12月1-19日工资3065.21元，合计8193.54元；二、马应龙中医医院一次性支付刘玲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9231.97元；三、马应龙中医医院一次性支付刘玲经济补偿金5128.33元；四、驳回刘玲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刘玲就本案第二次向一审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一审另查明，根据刘玲与马应龙中医医院共同签署的2016年1-3月、2016年4月、2016年5月、2016年6月、2016年7月、2016年8月、2016年9月、2016年10月康复科月度绩效结算表显示，2016年1-3月，康复科的收入由马应龙中医医院和康复科按照一定比例分成，其中人员薪酬、水电分摊、中药成本、洗涤费、耗材成本等直接成本全部由康复科承担，最终分成结果为马应龙中医医院29460.85元，康复科19996.86元；同理，2016年4月分成结果为马应龙中医医院70310.34元，康复科95520.87元；2016年5月分成结果为马应龙中医医院78915.68元，康复科105213.49元；2016年6月分成结果为马应龙中医医院58142.88元，康复科39769.10元；2016年7月分成结果为马应龙中医医院70790.33元，康复科52698.08元；2016年8月分成结果为马应龙中医医院120190.70元，康复科150237.90元；2016年9月分成结果为马应龙中医医院81268.04元，康复科91834.32元；2016年10月分成结果为马应龙中医医院72043.88元，康复科63034.50元。一审再查明，2016年5月20日，马应龙中医医院以报销交通费、服装费、礼品、餐饮费名义支付给刘玲19996.86元；2016年7月8日，马应龙中医医院以借支备用金名义支付给刘玲5500元；2016年7月22日，马应龙中医医院以借支备用金名义支付给刘玲8500元；2016年7月27日，马应龙中医医院以借支备用金名义支付给刘玲5500元；2016年8月4日，马应龙中医医院以借支备用金名义支付给刘玲8000元；2016年8月26日，马应龙中医医院以借支备用金名义分两次共计支付给刘玲24500元，同日又以报销被套费用名义支付给刘玲2800元；2016年9月5日，马应龙中医医院核定八笔刘玲的报销款，第一笔为劳保用品、服装费24500元，第二笔为服装费、办公用品、油费34810元，第三笔为交通费2095元，第四笔为办公用品、住宿费21000元，第五笔为汽油费、劳保用品、食品及礼品4629元，第六笔为住宿费、餐费10022元，第七笔为餐饮费、劳保用品24689元，第八笔为办公用品8340元，以上合计130085元。马应龙中医医院实际于当日一次性支付给刘玲129203.16元；2016年10月26日，马应龙中医医院以报销款名义支付给刘玲10000元；2016年10月31日，马应龙中医医院以借支备用金名义支付给刘玲50000元，以上付款合计264000.02元。2016年11月29日，马应龙中医医院向刘玲退还了康复科保证金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系刘玲第二次就其与马应龙中医医院之间的劳动争议诉至一审法院，但本案所涉诉讼请求，刘玲在第一次诉讼过程中已经以另行起诉为由予以撤回，本案所涉刘玲、马应龙中医医院之间的争议并未为（2017）苏0104民初10194号民事判决所羁束，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刘玲提供的康复科月度绩效结算表能够证明其与马应龙中医医院进行了相关的绩效结算并确定了分成结果，刘玲提供的银行账务交易流水亦能佐证其主张的既往绩效工资的发放情况，刘玲已经尽到了其作为劳动者对工资支付标准和支付情况的初步举证责任，上述康复科月度绩效结算表除加盖有“南京马应龙中医医院”的公章外，在（2017）苏0104民初第10194号案审理过程中，马应龙中医医院亦将其作为证据提交并加盖了其单位财务专用章，马应龙中医医院在本案中主张该结算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结算表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马应龙中医医院针对刘玲提供的银行账务交易流水提供的财务账册虽然反映其向刘玲支付相关款项的名目为报销款或借支备用金，但账册中对于这些款项的支出系出于哪一项工作需要无一例外的没有反映，且账册中明显存在诸多有悖常理的现象，如2016年5月20日以报销交通费、服装费、礼品、餐饮费名义支付的19996.86元，所附单据却包含有案外人张某、刘某的急救费收据，又如2016年8月26日以报销被套费用支付的2800元，没有附任何单据反映该费用的实际发生，再如2016年9月5日以报销款名义支付的129203.16元，所附的交通费单据包含有多张开具于2015年的票据，而彼时刘玲尚未入职马应龙中医医院，再如2016年10月26日以报销款名义支付的10000元，所附单据却包含有2016年11月17日方开具的咨询费发票，对此，马应龙中医医院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另外，对于在四个月左右的时间内就向刘玲支付了十万余元的备用金和十六万余元的报销款究竟是基于何种工作需要，马应龙中医医院的回答是因为财务管理混乱，有可能这些费用不是实际发生的，其单位没有进行核对，这恰恰印证了刘玲所述，财务账册中的记载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再结合马应龙中医医院在（2017）苏0104民初第10194号案件中所作的答辩意见来看，该答辩意见虽然否认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这一法律关系，但在事实上认可了其与刘玲之间就康复科的收入分配有过约定，约定的分配方式与刘玲的陈述也基本吻合，马应龙中医医院就其在本次诉讼中作了完全不同，甚至相反的答辩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刘玲要求马应龙中医医院依据双方签署的康复科月度绩效结算表中确定的康复科应得分成支付其2016年8月绩效工资150237.90元、2016年9月绩效工资91834.32元、2016年10月绩效工资63034.50元，合计305106.72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马应龙中医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刘玲绩效工资305106.72元。二审中，上诉人除了对一审查明的“刘玲于2016年2月进入马应龙中医医院康复科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马应龙中医医院亦未为刘玲缴纳社会保险费”、“马应龙中医医院按月向刘玲发放了2016年2月至2016年10月的工资，月平均5128.33元”有异议外，其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的异议内容，本院认为，因生效的一审法院（2017）苏0104民初10194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载明：“刘玲于2016年2月进入马应龙中医医院康复科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马应龙中医医院亦未为刘玲缴纳社会保险费”、“马应龙中医医院按月向刘玲发放了2016年2月至2016年10月的工资，月平均5128.33元”，上诉人并未就该案提出上诉，现在该案判决已经生效的情况下，其提出对该案上述查明事实有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期间，马应龙中医医院提供其与康复科签署的《科室经营责任协议》、王海波和刘玲签订的《合作协议》（复印件）。拟证明马应龙中医医院与刘玲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而系合作关系。刘玲质证称，对《合作协议》真实性不认可，《科室经营责任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于马应龙中医医院提供的王海波和刘玲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复印件，故本院对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虽然马应龙中医医院提供的其与康复科签的《科室经营责任协议》，拟证明其与刘玲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而系合作关系，但仅凭该责任协议不能证明马应龙中医医院所称的主张成立。故本院对马应龙中医医院所称其与刘玲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而系合作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马应龙中医医院应否支付刘玲绩效工资305106.72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由于生效的一审法院（2017）苏0104民初10194号民事判决判令马应龙中医医院支付刘玲2016年11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合计8193.54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9231.97元，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128.33元。故马应龙中医医院二审主张其与刘玲之间系承包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刘玲一审提交的2016年8月、2016年9月、2016年10月《康复科月度绩效结算表》显示，2016年8月，分成结果为马应龙中医医院120190.70元，康复科150237.90元；2016年9月，分成结果为马应龙中医医院81268.04元，康复科91834.32元；2016年10月，分成结果为马应龙中医医院72043.88元，康复科63034.50元。该结算表系刘玲与马应龙中医医院双方共同签署，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理应按结算表内容履行。马应龙中医医院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将其与康复科之间基于承包经营关系确认的收入错误认定为刘玲的绩效工资。经查，该结算表已经明确直接成本，包含人员薪酬、水电分摊、洗涤费等直接成本全部由康复科承担，并对双方的分成比例进行了明确约定，且马应龙中医医院在一审法院（2017）苏0104民初10194号一案中答辩称：“刘玲、马应龙中医医院之间的结算是以绩效结算表为依据，康复科所有人员的薪酬，包括刘玲本人的在内，是刘玲的承包成本，马应龙中医医院每月先行垫付后在结算时予以扣除。”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对刘玲要求马应龙中医医院依据双方签署的康复科月度绩效结算表中确定的康复科应得分成支付其2016年8月、9月、10月的绩效工资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据此，马应龙中医医院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应龙中医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南京马应龙中医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欣审判员 吴 勇审判员 蔡晓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