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妹芳，女，汉族，1972年3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县雨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晓芳，女，汉族，1974年5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县雨湖区，现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良，男，汉族，1962年9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怀忠，男，汉族，1969年2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思宇，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泽高，男，汉族，1969年12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湘潭市雨湖区惟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冯建罗，男，汉族，1963年8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卢妹芳、卢晓芳因与被上诉人袁怀忠、吴泽高，原审被告冯建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妹芳、卢晓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袁怀忠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合同主体一方并非上诉人，而是逝者谢兆先，因为其生前已经将8000元交给冯建罗，故是谢兆先与冯建罗订立死亡后安葬劳务合同。上诉人只是代理完成后续事宜，故不负任何法律责任。2、谢兆先生前与冯建罗签订的死亡安葬劳务协议系典型的生前合同要约，死亡后合同发生效力，该合同以死亡为成立要件。3、冯建罗与谢兆先签订协议后转给了以吴泽高为首的“麻坡龙杠”合伙组织。因此，冯建罗与吴泽高为首的“麻坡龙杠”合伙组织为责任主体。一审法院不认定为合伙关系，结果存在错误。4、加入“麻坡龙杠”合伙组织的合伙人，在入伙时已明确安全问题各负其责，说明合伙组织已进行了安全义务的提醒，袁怀忠自己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理应由自己负责。5、袁怀忠受伤的时间为谢兆先的遗体已经上山，袁怀忠是在抬遗体完成之后受伤的，故其受伤与抬遗体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袁怀忠辩称，1、本案中接受劳务的主体是两上诉人，因为其是逝者谢兆先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领取了丧葬费用，作为子女，主持丧葬事宜，既是法定的义务也是符合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两上诉人也是被上诉人袁怀忠提供劳务的受益方，因此，应当认定其为本案的赔偿主体。2、被上诉人袁怀忠没有尽到完全的注意义务，但一审法院已酌情判定其承担自身损失50%的责任，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冯建罗没有尽到妥善的安全提醒义务，没有有效保障安葬现场的安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袁怀忠是在将逝者谢兆先的遗体抬上山后等待将遗体放入坑中的时间段内，滑入坑中受伤，其受伤与向两上诉人提供劳务的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被上诉人袁怀忠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两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泽高辩称，1、上诉人是死者谢兆先安葬事宜的法定义务人和受益人，作为死者的继承人，其领取了死者的丧葬费用，被上诉人袁怀忠在从事安葬活动中受伤，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称由死者生前交代原审被告冯建罗办理其死后的安葬事宜，冯建罗是丧葬事宜的组织者和实施者，其承接死者的丧葬事宜后并未转包给被上诉人吴泽高，而是选任了整个“麻坡龙杆”班子为其所承包的业务中的一项提供劳务，仅是安葬环节中的参与者，冯建罗在本案中是一种谋利性质的承包，并取得了明显高于他人的收益，故其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吴泽高与原审被告冯建罗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吴泽高作为“龙杠班子”的成员之一，参与安葬活动，所得收益与其他成员一致，且袁怀忠到达下葬地点等待上诉人指定的入坑吉时集体休息的时候，自行离开休息地点摔入坑中受伤，吴泽高既不是劳务接受方，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冯建罗辩称，原审被告冯建罗对被上诉人袁怀忠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袁怀忠与吴泽高系“麻坡龙杠”合伙人。2、在事发前一天一起吃午饭时，原审被告冯建罗对所有人一再强调明天要“搭大桥”，都要注意安全，出了事故各负其责。3、原审被告冯建罗在逝者谢兆先的葬礼中无盈利，因为谢兆先是五保户，答辩人是帮忙做好事。4、原审被告冯建罗的行为与被上诉人袁怀忠损害结果的发生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袁怀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14849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8日，原告袁怀忠受邀与其他“麻坡龙杠”成员一起参与死者谢兆先下葬事宜，在到达下葬地点后休息，原告离开休息地点后不慎落入坑中受伤。同日，袁怀忠在湘潭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3月16日出院，住院时间为16天，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用26960.44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9743.48元，个人支付金额为7216.96元。住院期间有人护理。2017年7月24日，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作出潭州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3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原告袁怀忠所受损伤构成玖级伤残，鉴定分析说明第（四）项为建议出院后继续休息和门诊治疗五个月，预估医疗费伍仟元左右，护理壹个月。原告支付鉴定费1500元。后被告吴泽高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鉴定结论，评定原告袁怀忠伤残等级为十级，建议取内左股骨内固定，预计治疗20天，费用8000元。原告因未获得任何赔偿，遂起诉至法院，提出如诉称所述之请求。另查明，袁怀忠、吴泽高、冯建罗均系“麻坡龙杠”成员，本次下葬事宜系由死者谢兆先生前安排被告冯建罗实施，并交付了办理下葬事宜的费用8000元左右，事后“麻坡龙杠”其他成员每人分得150元。死者谢兆先的丧葬费用由被告卢晓芳、卢妹芳两人领取。再查明，袁怀忠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自2009年12月19日一直在瑞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从事操作工工作，现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从事劳务活动中有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因其疏忽大意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故原告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酌情认定其承担自身损失的50%。被告卢晓芳、卢妹芳作为死者谢兆先的唯二第一顺位继承人，领取了谢兆先的丧葬费用，主持了丧葬事宜，对丧葬事宜应确保安全有效的进行，且作为死者谢兆先的子女，对死者谢兆先进行安葬具有法定的义务，也符合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原告袁怀忠在从事安葬活动中受伤，应由两被告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依法认定被告卢晓芳、卢妹芳承担原告损失的40%。被告冯建罗系本次丧葬事宜的组织者，对参与此次丧葬活动的成员具有合理的安全提示义务，且在此次丧葬事宜过程中取得明显高于其他人的收益，其未尽提示义务导致原告袁怀忠受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冯建罗承担原告损失的10%。被告吴泽高作为安葬事宜的参与人所得收益与其他参与人一致，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过错，故被告吴泽高对原告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吴泽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袁怀忠的实际损失如下：1、医疗费7216.96元；2、残疾赔偿金67896元（33948元×20年×10%）；3、误工费13486.45元；4、护理费2099.04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6、交通费64元；7、营养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8、后续治疗费8000元；9、鉴定费15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元。共计108062.45元。根据责任分担比例，应由原告袁怀忠自己负担54031.23元（108062.45元×50%），由被告冯建罗赔偿10806.25元（108062.45元×10%），被告卢晓芳、卢妹芳共同赔偿43224.97元（108062.45元×40%）。判决：一、被告冯建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袁怀忠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0806.25元；二、被告卢晓芳、卢妹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袁怀忠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3224.97元；三、驳回原告袁怀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原告袁怀忠负担2260元，被告冯建罗负担500元，被告卢晓芳、卢妹芳共同负担17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在审理（2017）湘0304民初1914号案件时，酌情认定袁怀忠对自身损失承担60%的责任，袁怀忠对此并未提出上诉。另查明，原审被告冯建罗在一审中辩称，下葬事宜系由死者谢兆先生前安排其实施，并交付相关费用，但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袁怀忠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袁怀忠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从事劳务活动中有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因其疏忽大意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故其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但法院在行使自由裁量权酌定责任比例时，应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依法予以认定。本案中，综合考虑被上诉人袁怀忠为“麻坡龙杠”组织成员，具有从事该项工作的专业技能，且其受伤是在到达下葬地点自行离开休息点不慎落入坑中造成的及在案证据中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卢妹芳、卢晓芳和被上诉人吴泽高对被上诉人袁怀忠的受伤有指示过失等情况，并参考袁怀忠在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4民初1914号案件中，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承担的责任并未提出上诉的情况，本院认为，应酌情判令被上诉人袁怀忠对自身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60%）为宜。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50%的责任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卢晓芳、卢妹芳为本次丧葬活动的“主家”即被上诉人袁怀忠等从事丧葬事务的受益方，且被上诉人袁怀忠等人也是按上诉人指定的时间、地点等参与“抬灵柩”相关丧葬事宜，故上诉人卢晓芳、卢妹芳应对被上诉人袁怀忠在从事丧葬事宜过程中受伤所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令其承担30%即32418.73元（108062.45元×3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卢晓芳、卢妹芳认为被上诉人袁怀忠的受伤与抬遗体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认为合同主体为上诉人之母谢兆先，其只是代理完成后续事宜，但其并未提供有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卢晓芳、卢妹芳承担被上诉人袁怀忠损失的40%即43224.97元赔偿责任，责任比例过重，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以“原审被告冯建罗系本次丧葬事宜的组织者，对参与此次丧葬活动的成员具有合理的安全提示义务，且在此次丧葬事宜过程中取得明显高于其他人的收益，其未尽提示义务导致原告袁怀忠受伤，认定被告冯建罗承担原告损失的10%。被告吴泽高作为安葬事宜的参与人所得收益与其他参与人一致，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过错，故被告吴泽高对原告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袁怀忠的起诉及追加被告申请，确定本案原审被告为吴泽高、冯建罗、卢妹芳、卢晓芳，系袁怀忠自身通过诉讼主张权利的表现，且吴泽高之外的其他“麻坡龙杠”组织成员也并非本案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被告，故上诉人卢晓芳、卢妹芳认为以原审被告冯建罗和被上诉人吴泽高为首的“麻坡龙杠”组织为责任主体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卢晓芳、卢妹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卢晓芳、卢妹芳应赔偿被上诉人袁怀忠各项经济损失32418.73元，原审被告冯建罗应赔偿被上诉人袁怀忠各项经济损失10806.25元，余下损失由被上诉人袁怀忠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上诉人卢晓芳、卢妹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袁怀忠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2418.73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袁怀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卢晓芳、卢妹芳共同负担694元，被上诉人袁怀忠负担2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兵审判员  戴 伟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李淇耀书记员李丹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