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2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立军，男，1971年3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瑛，安徽尚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瑞沅建筑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安徽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红旗产业园街属工业区C-04地块5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62948060G。法定代表人：曾平，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六安市瑞沅新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新安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56895048XU。法定代表人：曾平，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斌，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立军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瑞沅建筑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沅建筑公司）、六安市瑞沅新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沅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瑛，被上诉人瑞沅建筑公司、瑞沅置业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凌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立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安徽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冯立军工程款1699944.32元；(即不比除5#、8#楼团体意外保险16300元，代缴代扣个人所得税92055.79元，代发项目部人员社保、公积金、工资187029.67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按工程款1699944.32元为基数计算利息；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维修费472499.11元由被上诉人六安市瑞沅新建置业有限公司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以及归纳争议焦点二中的部分内容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具体为：关于5#、8#楼团体意外保险16300元，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安徽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瑞景国际项目5#、8#住宅楼及地库工程项目部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中并无相关约定由上诉人来承担，此保险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代缴代扣个人所得税92055.79元，代发项目部人员社保、公积金、工资187029.67元，此两部分费用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只提供了相应的票据，而无相关的社保人员花名册等证据，无法证明参保人员系为上诉人提供劳动的人员，在证据并不充分的情形下，此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有失公平公正。关于被上诉人六安市瑞沅新建置业有限公司提出的维修费472499.11元应由上诉人返还，根据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此证据均系瑞沅置业公司单方出具的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中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二审期间，冯立军放弃5#、8#楼团体意外保险163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瑞沅建筑公司、瑞沅置业公司辩称，1、关于团体意外保险，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保险合同和保险发票的原件，合同中已经明确载明是5号楼、8号楼团体意外险，根据8号楼项目部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第3.17条的约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2、关于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其支付依据是5、8号楼付款统计表、银行回单，支付的理由是根据内部责任书第三条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应交政府部门的费用由甲方代扣后与乙方结算，另外根据安徽省税务部门要求，只要是从公司账户到达个人账户，由公司承担代扣代缴义务；3、关于被上诉人代发的人员工资等费用，依据的是5、8号楼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第三条第一款，支付的凭证是在历次的扣款通知单均有项目人员张永旺、贾以轩确认，因为该款均是在进度款中直接扣除，上诉人在进度款发放至今均未提出异议；4、关于维修费，根据上诉人签订的三方维修协议，被上诉人对整个小区委托第三方维修后，就各栋楼进行了结算，其中上诉人施工的2、3、4、5、8号楼合计产生的维修费用并且已经实际支付，综上，上诉人提出的各项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冯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一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人民币3000000元及利息210979元，合计3210979元（利息从2017年2月1日计算至本息付清止，计算诉讼费时的利息数额从2017年2月1日计算至2018年7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剩余利息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清息止）；2、第二被告在未支付第一被告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瑞沅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赔偿维修费用472499.11元及利息损失(以472499.11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7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沅置业公司是六安瑞景国际2#、3#、4#、5#、8#楼的建设单位，圣基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2011年12月31日，冯立军代表安徽天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圣基公司签订了一份《瑞景国际项目2#、3#、4#住宅楼施工分包合同》、2013年11月2日，冯立军与圣基公司再次签订了一份《瑞景国际项目5#、8#住宅楼及地库工程项目部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冯立军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了：1、农民工工伤保险由甲方（即圣基公司，以下同）代缴，在乙方（即冯立军，以下同）同期进度款中扣除；2、乙方需按规定开具对应金额的工程类正式发票，同时乙方需承担本合同规定的分包工程需要由甲方开具的2‰预缴企业所得税。圣基公司与冯立军在《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管理责任书》中约定约定甲方收取管理费1%，税费（按工程所在地的税收政策执行3.475%。上述费用均以转款数额与建设单位抵拨材料款之和为基数收取，工程竣工后以决算金额一次性结清（含建设单位尚欠工程款和扣留的保修金）。凡应本工程办理施工许可证及工程施工中发生的应上缴政府及各管理机构的各项费用等全部由乙方承担；所有项目部人员的工资及其他各项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不包含在上述管理费之内。甲方扣除双方议定的管理费、税费后，余款全部支付给乙方。涉案工程分别于2013年8月及2014年10月竣工，经审计工程款总为45585699元，被告已付工程款为4254377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否应追加天裕公司为本案被告问题；二、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产生的相关费用负担问题；三、被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焦点一、根据庭审双方当事人举证及当庭陈述查明，冯立军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是确定的，且天裕公司书面声明冯立军系挂靠其公司承建瑞景国际2#、3#、4#楼项目，并表明其权利义务均由冯立军承担和享有；本案相关的事实清楚，原告不申请追加天裕公司作为被告，意在放弃要求天裕公司承担责任，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被告认为漏列天裕公司为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焦点二、涉案工程总价款45585699元及已付的工程款42543776元，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但原告与圣基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约定，在施工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经审查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其代扣代缴的费用包含：1、2#、3#、4#项目罚款100000元；2、代缴排污费67200元；3、施工水电费2602元；4、5#、8#楼团体意外保险16300元；5、代缴代扣个人所得税92055.79元；6、代发项目部人员社保、公积金、工资187029.67元；7、代缴营业税、附加税、企业所得税928543.97元；8、1%管理费243632.71元，合计1637364.14元；上述费用应从尚欠的工程款中予以比除。对于瑞沅置业公司反诉冯立军给付维修费472499.11元，从瑞沅置业公司提供的证据看，系原告承建的2#、3#、4#、5#、8#楼工程产生的维修费，已有瑞沅置业公司实际垫付，该款项应由施工方，即冯立军承担，故瑞沅置业公司反诉要求冯立军承担维修费472499.11元，本院予以支持。焦点三、冯立军承建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圣基公司应及时给付下欠的工程款；开具税票义务是合同附随义务，圣基公司以冯立军为未开具税票为由拒付工程款，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圣基公司付款条件成就。综上所述，圣基公司应向冯立军支付工程款为1404558.86元（45585699元-42543776元-1637364.14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冯立军应向瑞沅置业公司返还垫付的涉案工程维修费472499.11元。圣基公司在瑞沅置业公司是否有未结清的工程款，冯立军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要求瑞沅置业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冯立军工程款1404558.86元；二、被告安徽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冯立军工程款1404558.86元的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止；三、反诉被告（本诉原告）冯立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反诉原告（本诉被告）六安市瑞沅新建置业有限公司垫付的维修费472499.11元；四、驳回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冯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六安市瑞沅新建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32490元，反诉费4200元，合计3669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冯立军负担16690元，被告安徽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各方对一审举证、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0月21日安徽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安徽瑞沅建筑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审认定5、8号楼代缴代扣个人所得税、代发项目部人员社保、公积金、工资三项费用，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瑞沅置业公司主张冯立军承担维修费472499.11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1、缴代扣个人所得税部分，经查，瑞沅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为冯立军代缴代扣个人所得税92055.79元，故此项费用应从欠付冯立军工程款中比除。2、代发项目部人员社保、公积金、工资三项费用部分，经查，涉案项目工程管理人员均是冯立军聘用的，瑞沅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代发项目部人员社保、公积金、工资三项费用187029.67元是张永旺、贾以轩两人名下的费用，对此，冯立军否认张永旺、贾以轩系其聘用的项目工程管理人员，瑞沅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实张永旺、贾以轩系冯立军聘用的项目工程管理人员，且瑞沅建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扣除了百分之一管理费，故此项费用不应从瑞沅建筑公司欠付冯立军工程款中比除。本院认定基建公司代扣代缴的费用合计1450334.47元（1637364.14元-187029.67元），应从尚欠的工程款中予以比除。综上，瑞沅建筑公司应向冯立军支付工程款45585699元，已付工程款为42543776元，比除代扣代缴的费用1450334.47元，尚欠的工程款1591558.53元（45585699元-42543776元-1450334.47元）。关于争议焦点二，瑞沅置业公司主张冯立军承担维修费472499.11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查，瑞沅置业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维修费，但其提供的工程证据只能证明整个1-8号楼整体进行了维修以及花费了一定的维修费用，不能证实具体涉及冯立军施工部分工程维修费用，且冯立军对此不予认可。故瑞沅置业公司反诉主张冯立军承担维修费472499.11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冯立军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即“驳回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冯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六安市瑞沅新建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被告安徽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冯立军工程款1404558.86元；被告安徽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冯立军工程款1404558.86元的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止；反诉被告（本诉原告）冯立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反诉原告（本诉被告）六安市瑞沅新建置业有限公司垫付的维修费472499.11元；”。三、安徽瑞沅建筑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冯立军工程款1591558.53元及利息（利息以1591558.53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2490元，由冯立军负担16490元，安徽瑞沅建筑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4200元，由六安市瑞沅新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9元，由上诉人冯立军负担3500元，被上诉人安徽瑞沅建筑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79元，被上诉人六安市瑞沅新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魏晶晶审判员 王 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陈坤柱书记员熊贤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