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03行终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其云，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代理人王益纯，系王其云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萍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安源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300014563621B。法定代表人何军，该支队支队长。委托代理人肖帆，该队干警。委托代理人李海燕，江西建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其云因与江西省萍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萍乡市交警支队）道路交通行政处罚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赣0302行初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其云委托代理人王益纯，被上诉人萍乡市交警支队委托代理人肖帆、李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2009年2月23日12时20分许，王其云驾驶赣Ｊ×××**货车，在萍乡市湘东区中心幼儿园门口路段，与横过马路的行人何毅相撞，造成何毅当场死亡。2009年3月3日，经萍乡市交警支队湘东大队出具公（交）认字[2009]第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其云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2009年5月15日，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以王其云涉嫌犯交通肇事罪，向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09年5月31日，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湘刑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王其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18年9月10日，萍乡市交警支队湘东大队扣留王其云的驾驶证（发证机关江西省宜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准驾车型A2，机动车驾驶证档案编号362200005016）,王其云拒绝在萍乡市交警支队湘东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签字。2018年9月13日，湘东交警大队事故中队拟对王其云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并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告知王其云，并告知其有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王其云对上述告知事项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并在萍乡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湘东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字。2018年10月16日，萍乡市交警支队作出赣公交决字[2018]360300-290004296X号江西省萍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以王其云在2009年2月23日驾驶车辆发生重大事故，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为由，作出了吊销王其云的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0月18日萍乡市交警支队分别将该行政处罚决定通过邮寄方式送达给王其云及涉案驾驶证的发证机关江西省宜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王其云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萍乡市交警支队于2018年10月16日对王其云作出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行为。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负有本行政区域的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的法定职责。据此，萍乡市交警支队具有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王其云的交通肇事犯罪行为已被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刑罚，王其云的情形符合应被吊销驾驶证的法定情形，萍乡市交警支队对王其云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实体认定上并无不当。但根据公安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应当自违法行为人接受处理或者听证程序结束之日起七日内作出处罚决定，交通肇事构成犯罪的，应当在人民法院判决后及时作出处罚决定”之规定，本案中，王其云于2009年5月31日因交通肇事罪被法院判处刑罚，萍乡市交警支队直至2018年10月16日才作出吊销王其云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决定，明显超出法定合理期间，构成程序违法。由于王其云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道路交通安全法强制性剥夺其继续驾驶机动车的资格条件，萍乡市交警支队的行政处罚虽存在程序违法，但萍乡市交警支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王其云符合吊销驾驶证的实体性条件并无不当，且撤销萍乡市交警支队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将导致法律实体性规定丧失效力，进而危及法律保护的管理秩序和公共利益，故萍乡市交警支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对王其云提出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萍乡市交警支队作出的赣公交决字[2018]第360300-290004296X号江西省萍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上诉人王其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萍乡市交警支队不在法定期限内，事隔十年之久作出吊销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属违法，一审判决仅确认违法但并未撤销该行政处罚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萍乡市交警支队答辩称，1.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处罚得当。2.造成本案事隔多年予以行政处罚，原因有很多，比如驾驶证申领管理系统和道路交通事故管理系统在2018年之前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导致两套系统信息无法共享；比如说刑事判决书的送达，法院与交警之间没有正式规范的衔接规定；再比如说多年以前科技尚不够发达，信息获知途径有限。但是，萍乡市交警支队在获悉被王其云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拿到刑事判决书之后，依法及时作出了吊销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3.退一步讲即使本案萍乡市交警支队程序违法，但所作行政行为不可撤销，一审法院如此判决切实维护了法律的公平正义。王其云曾因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应当吊销其驾驶证，强制性剥夺其继续驾驶机动车的资格，特别需要注意的是被萍乡市交警支队的准驾车型为A2,也就是说能够驾驶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等客货车辆，如果撤销萍乡市交警支队作出的处罚决定，将势必带来重大的道路交通安全隐患，给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因此，本案所涉行政行为依法不应撤销。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出示的证据均随案卷移送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王其云二审中提交了下列两份证据。1.荣誉证书，证明王其云是安全驾驶员和优秀驾驶员，不会对社会造成危害；2.要求保留汽车驾驶证的报告，证明上诉人要求保留驾驶证。被上诉人认为该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经审查，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的范围，二审不予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05号）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对违法行为人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由设区的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处罚决定。本案被上诉人萍乡市交警支队具有作出涉案行政处罚的职权。被上诉人萍乡市交警支队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王其云具有交通肇事致人死亡的违法行为，证据确凿充分。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萍乡市交警支队作出吊销上诉人王其云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符合法定程序，是否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对违法行为事实清楚，需要按照一般程序处以罚款的，应当自违法行为人接受处理之时起二十四小时内作出处罚决定；处以暂扣机动车驾驶证的，应当自违法行为人接受处理之日起三日内作出处罚决定；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应当自违法行为人接受处理或者听证程序结束之日起七日内作出处罚决定，交通肇事构成犯罪的，应当在人民法院判决后及时作出处罚决定。”本案上诉人王其云在2009年发生交通肇事致人死亡的重大事故，被上诉人直至2018年10月才作出涉案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对王其云作出行政处罚的期限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系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违反法定程序的；……”之规定，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应予判决撤销。关于一审判决对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作出确认违法判决的问题。经查，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严重超期，仅确认违法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对原告权利救济无实质意义。该决定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关于被上诉人称撤销涉案处罚决定，不予剥夺王其云驾驶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将带来道路交通安全隐患的意见。本院认为，行政诉讼的目的之一是为了保障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促进行政机关依法行政，涉案处罚决定确有程序违法之情形，人民法院应依法处理。在本案的利益衡量上，本院已充分注意到上诉人准驾车型为A2之事实，但是，行政处罚及时高效实施有利于公共利益和社会秩序的稳定，重视行政处罚的程序价值，有利于督促行政机关公正高效执法。尽管在实体上应予撤销王其云驾驶证，但是司法裁判认可严重超期处罚的效力，不利于行政管理秩序的稳定和行政相对人的权益保障，本案中交通行政管理部门应当改进工作，避免超期处罚。综上，被上诉人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处罚决定应予撤销。综上，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9）赣0302行初5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江西省萍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赣公交决字[2018]360300-290004296X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江西省萍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修贵审判员  曾东林审判员  刘 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卢佳妮书记员刘诗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