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扬州市江都区引江路11号。法定代表人：鲍玉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智，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汉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国球原审被告：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水磨沟区南湖北路东二巷188号南湖高层小区B区9栋4单元1101室。负责人：袁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智，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国球、原审被告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江建公司新疆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江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汉根、张先智，洪国球，江建公司新疆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洪国球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由洪国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江建公司提交了22份借条以证明案外人张勇强对自己负有债务而非债权。债权转让的债权并不存在。一审法院将借条中的款项错误地根据交易习惯认定为预付的克拉玛依市城南A-2、B-2工程款。实际上，江建公司向张勇强反而存在大量超付，江建公司有权向洪国球主张债权抵消。洪国球辩称，债权转让的债权是源于2016年4月29日，案外人张勇强与江建公司签订协议，双方约定解除克拉玛依市九公里2号地块生态休闲居住区（以下简称克拉玛依市九公里居住区）《劳务承包合同》，江建公司欠张勇强劳务费总额92938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至于江建公司所提交的借条，是张勇强以借支形式向江建公司支取的工程款；同时工程款尚未结算，说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江建公司将无关本案的票据作为履行案涉债务的依据，偷换概念且一审、二审数据矛盾。同时，江建公司主张与洪国球债权抵消的基础不成立，双方之间并未互负债务。江建公司新疆分公司述称，与江建公司上诉意见一致。洪国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建公司新疆分公司立即支付债权转让400000元；2.判令江建公司新疆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期内的诉讼全部费用及相关的差旅费用7290元，催告函邮寄费132元；3.判令江建公司新疆分公司立即支付2019年1月13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11000元；4.判令江建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法院裁定之日止，支付相应时期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逾期未支付将加倍支付利息；5.判令江建公司与江建公司新疆分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9日，案外人张勇强与江建公司签订协议，双方约定解除克拉玛依市九公里2号地块生态休闲居住区（以下简称克拉玛依市九公里居住区）《劳务承包合同》，江建公司欠案外人张勇强劳务费总额929385.2元，江建公司承诺于2016年5月3日之前付129385元，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付40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40万元。2019年1月13日洪国球与案外人张勇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案外人张勇强将其对于江建公司40万元劳务费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洪国球。案外人张勇强将债权转让协议书通过邮政快递邮寄给江建公司、江建公司新疆分公司。之后洪国球六次将债权催告函通过邮政快递邮寄给江建公司、江建公司新疆分公司。洪国球为追索债权从成都前往本市立案，来往乘坐火车共计花费2552.5元，洪国球自行主张2452.5元。庭审中江建公司确认公章为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疆）的印章为江建公司印章，而非江建公司新疆分公司印章。同时查明，2012年江建公司新疆分公司与案外人张勇强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协议，江建公司新疆分公司将克拉玛依市城南新居住区二期、A-2、B-2地块工程（以下简称克拉玛依市城南A-2、B-2工程）转包给案外人张勇强。对此工程，双方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江建公司与案外人张勇强签订的解除劳务承包合同协议书、洪国球与案外人张勇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所有当事人应当遵守合同约定。案外人张勇强已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江建公司、江建公司新疆分公司，则债权转让对江建公司发生效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江建公司是否欠付案外人张勇强40万元。在此基础上方能判断案外人张勇强是否有权向洪国球转让40万元债权。对此争议焦点，江建公司作为债务履行一方有举证义务证明已履行完毕债务并不欠付案外人张勇强40万元。江建公司出示支票领用单、银行客户回单、支票领用单委托书、借条等证据以证实2016年5月3日至2017年1月25日江建公司新疆分公司已向案外人张勇强支付1487876.2元，一审法院认为江建公司出示的证据中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月25日的941491.2元的付款中除2017年3月2日的收条中案外人张勇强记载收到13000元九公里2号地块生态休闲居住区工程款及2017年1月25日借条中案外人张勇强记载由公司代付1万元用于支付九公里别墅管理人员胡宇怀的工资外，其余918491.2元均是案外人张勇强以借条的形式记载借款用于克拉玛依市城南A-2、B-2工程人工费、律师费、材料费等。对于此918491.2元，江建公司主张虽然案外人张勇强借条中记载用途于克拉玛依市城南A-2、B-2工程，但应视为已向案外人张勇强履行付款义务。对于江建公司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理由，江建公司自认及出示的证据均证实其与案外人张勇强关于克拉玛依市城南A-2、B-2工程形成合同关系。根据交易惯例，在转包合同关系中，大多数个人均是以借支的形式先向转包方支取工程款，待工程结算后将个人借支的钱款予以冲抵，此处的借支仅是以借款的名义支付的工程款。江建公司新疆分公司收取案外人张勇强书写的用于克拉玛依市城南A-2、B-2工程的借条后支付工程款，其付款是对于克拉玛依市城南A-2、B-2工程的付款，而不能视为其履行解除克拉玛依市九公里居住区劳务合同协议中的债务。同时，江建公司与案外人张勇强关于克拉玛依市城南A-2、B-2工程转包合同尚未结算，江建公司不能证实918491.2元已经超付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江建公司称付于克拉玛依市城南A-2、B-2工程的918491.2元系履行解除协议债务的主张不予采纳。江建公司举证的1487876.2元中2016年12月21日转账给陈建国的16万元，仅是江建公司在付款中以摘要的方式记载为九公里工程款，无案外人张勇强的签字亦未有案外人张勇强的授权，同时原始凭证中并未记载应从案外人张勇强工程款中支付，一审法院在查看江建公司提交的原始凭证中发现在给陈建国付款凭证之后，是给案外人童东锋付款，项目亦为九公里居住区，同时注明“记王春华账上”，因此，不能仅从凭证上记载为九公里项目即视为支付案外人张勇强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江建公司给陈建国的付款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纳系江建公司履行债务的主张。以上两笔款项共计1078491.2元（918491.2元+160000元）。对江建公司主张其余已付的409385元（1487876.2-1078491.2元），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查明江建公司已向案外人张勇强支付款项的具体数额，原因有三个：第一，案外人张勇强并未到庭予以确认；第二，本案运用反向推定思维，即江建公司主张已付的1487876.2元中至少有1078491.2元不能证实为履行债务，则江建公司至少欠付案外人张勇强52万元（929385.2-409385），欠付数额大于债权转让的40万元；第三，对于江建公司欠付案外人张勇强具体金额影响案外人在转让的债权之后另行主张债权的权利，但不影响洪国球主张40万元债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江建公司应当向洪国球履行40万元的债务。对于洪国球要求江建公司承担自2019年1月13日至法院判决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于洪国球主张的逾期期间予以支持，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对于洪国球要求江建公司给付差旅费7290元，洪国球提交的票据证实产生乘坐火车费用2552.5元，洪国球自行主张2452.5元，系洪国球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洪国球主张的乘坐飞机费用及住宿费用，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费用的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洪国球要求江建公司与江建公司新疆分公司给付催告函邮寄费132元的诉讼请求，因欠付债务主体为江建公司，因此对于洪国球向江建公司邮寄债权催告函产生的损失予以支持。对于洪国球要求江建公司新疆分公司共同给付的诉讼请求，因债权转让合同系与江建公司签订，与江建公司分公司无关，因此不予支持江建公司新疆分公司承担责任。判决：一、江建公司给付洪国球400000元；二、江建公司给付洪国球40万元自2019年1月13日至2019年8月16日利息损失10391.67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计算）；三、江建公司给付洪国球车费2452.5元；四、江建公司给付洪国球邮寄费用66元；五、驳回洪国球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江建公司提交两份新证据：1.克拉玛依城南A-2、B-2项目超付明细账；2.已向张勇强付款的明细清单。江建公司欲证明案外人张勇强有时因未支付工程建设中工人的工资，在政府干预下自己反而向张勇强大量超付了克拉玛依城南A-2、B-2项目工程款，张勇强只负有对自己的债务。张勇强质证称，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且这是克拉玛依城南A-2、B-2项目材料，和克拉玛依九公里2号地块生态休闲居住区项目（案涉转让债权所涉项目）没有相关性。本院认为，因前述证据所载明细并未经过与张勇强的结算和确认，且非本案案涉克拉玛依九公里2号地块生态休闲居住区项目材料，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债权洪国球所受让债权，江建公司是否已经向原债权人即案外人张勇强清偿。本院认为，案涉债权即洪国球所受让债权，江建公司若已经向原债权人即案外人张勇强清偿，则债权消灭，洪国球无权向江建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相应证据已充分说明江建公司未能履行完毕《劳务承包合同》的事实。本案二审期间，江建公司亦未就履行完毕《劳务承包合同》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予以印证。对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江建公司在上诉意见和本案二审庭审中，均持有称向张勇强存在超付工程款的事实，对张勇强享有债权，进而认为应向债权受让人洪国球主张抵消。上诉人的陈述源于债务人对原债务人主张债务抵消的抗辩，可向受让人主张。具体到本案中，若江建公司因超付工程款对张勇强享有债权，江建公司对张勇强的债务（即案涉债权）可向洪国球主张抵消。然而，江建公司对张勇强的超付，并不能被江建公司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所证实。一方面，江建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根据交易惯例来认定借条涉及款项非债务而是借支款项不当。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使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案涉借条虽然表现为借条形式，但结合江建公司和张勇强的交易背景、双方就克拉玛依城南A-2、B-2项目订立的合同关系，以及借条所载用于克拉玛依市城南A-2、B-2工程人工费、律师费、材料费的内容，所载款项应认定为工程上支取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中，江建公司陈述前述款项是基于张勇强的指向支付，张勇强并未辩称或者主张是预支工程款，若双方不存在实际的转包行为，客观上不可能存在上诉人向实际施工方产生多次以借贷形式支付款项，这从另一方面也能印证双方工程转包中大量存在的以借条形式发生工程款预支的交易行为。另一方面，江建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和陈述表明，超付明细账并未经过自己与张勇强的确认和对账；双方之间亦未就克拉玛依城南A-2、B-2项目工程转包进行结算。因此，本院认为，在江建公司所称对张勇强享有的债权未明确之前，不存在向案涉债权受让人洪国球主张抵消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本案所受让的债权属另一建设工程项目，并有上诉人与债权转让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予以确认，其与上诉人所陈述的超付工程款的建设工程并非同一建设工程项目。至于江建公司所称其对债权转让人张勇强享有的债权存在超付工程款的情形，目前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债权转让人之间曾通过结算并已经确认了相应数额的债权债务，江建公司可另行通过相关的救济途径向张勇强确认并主张，与本案无直接关系。综上，上诉人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493.65元（上诉人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联审判员  潘涛审判员  张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