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终144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来宾市中南路**。 负责人：梁惠军，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静娴，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佩，公司法律部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汤连新，男，196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荔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玉许，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金先，男，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夏火盛，男，196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金秀瑶族自治县。 一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双拥路**南湖名都广场****/******/div> 负责人：胡献中，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市分公司（简称人保来宾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连新、李金先、夏火盛以及一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简称华泰财保广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4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来宾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静娴；被上诉人汤连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玉许；被上诉人李金先；被上诉人夏火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来宾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范围内242473.3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金先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上诉人与李金先签订保险合同，应依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进行赔付。上诉人已经履行告知义务，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已经生效，一审法院判决免责条款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桂Ｇ×××××号货车在李金先购买时已办理运输证，属于营业性机动车，驾驶营运性车辆的驾驶人需要从业资格证书，该车行驶证登记使用性质为货车，李金先购买保单为营业，故属于营业性机动车，机动车是否属于营业性机动车应从登记上判断，而不是从事故发生是车上是否运载有货物判断。 汤连新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维持原判；2、李金先有驾驶证（A2），有车辆合法营运证；3、事发时李金先驾驶的车辆是空车并无载货；4、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即便李金先在声明书上签名，也不代表人保来宾分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更不能证明履行了许可证和其他必备证书的说明义务；5、人保免责事项说明书第24条第（二）项第6点加重了被保险人负担，违反公平原则，为无效条款。 李金先辩称，1、人保来宾分公司没有尽到详细告知义务，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含义模糊；2、自己虽在《投保人声明》签字，但签约时并不知道怎样填写，完全是按业务员要求填写；3、人保来宾分公司故意欺骗投保人，业务员收取了我的身份证、驾驶证、车辆行驶证、车辆运输证四个证件的复印件，却从始至终未提及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其收了我的保费，故意不作说明，专门设置大范围含义模糊的必备证书作为埋伏，好等到出现理赔时，以没有具体证件为理由推脱责任；4、本人虽无从业资格证，但完全具有驾驶证，事故发生时车辆为空载形式。 夏火盛辩称，车子是自己自用，是4.5吨小型货车，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8日，李金先驾驶桂Ｇ×××××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沿国道323线，由鹿寨方向往荔浦方向行驶，于当日7时40分，车辆行驶至923KM＋300M处时，车辆驶过车行方向的左侧行车道，与对向驾来由汤连新驾驶桂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上搭载覃才德）发生碰撞，造成汤连新、覃才德二人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9月19日，金秀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513241201800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金先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会车时驶过左侧行车道，其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事故是因李金先的过错而导致，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汤连新驾驶机动车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有限速标志标明的路段，没有保持安全车速，其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其在事故中存在过错，但所起作用较小，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覃才德没有与此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无过错，无责任。事故当日，原告汤连新被送至广西科技大学住院，医院诊断伤情为：1.急性闭合性中型项脑损伤GCS评分12分；右额部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腔出血，颅底骨折；右侧额骨、颞骨骨折。2.鼻骨粉碎性骨折并周围软组织挫裂伤；3.左眼部外伤；左眼球破裂；左眼玻璃体混浊；眼内出血；左眼视网膜出血左眼视力下降；左眼晶状体脱位？左眼视网膜脱离？4.下頜骨骨折并软组织挫裂伤。5胸部闭合性外伤；多发肋骨骨折；两肺挫伤；右侧气胸；吸入性××。6.右肱骨中下段骨折。7.右股骨颈、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并周围软组织挫裂伤。8.右髋关节盂后缘骨折，右髋关节脱位等。经医院诊断治疗，原告住院49天后于同年10月6曰出院。出院医嘱为.住院期间留陪住一人，出院后需休假3个月，转入当地医院继续后期康复治疗；右下肢避免下地负重，术后3个月复查X光片，视骨折愈合决定能否下地；右上肢避免激烈运动及负重，术后3个月复查X光片，视骨折愈合决定能否负重；建议继续至眼科进行左眼外伤、失明的诊治；出院后1个月、3个月、半年、1年至我院骨一科门诊复查，1年后需行手术取出右股骨、右肱骨内固定；定期复查。如有不适，随时就诊。原告住院期间，向广西新生活后勤服务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生活服务、护工费432元。原告出院后，按医嘱在当地医院进行治疗检查。原告为此共支出住院、门诊医疗费共计122608.57元。2019年3月1日，原告汤连新委托桂林市华源司法鉴定所对其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程度、后续诊疗费及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该鉴定所于同年4月15曰出具桂市华源[2019]法医鉴字第8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汤连新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程度：（1）左眼损伤致左眼视觉障碍（盲目5级）属八级伤残；（2）面部软组织裂伤瘢痕累计长11.0cm（其中6.0cm位于面部中心区）属九级伤残；（3）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共11肋）属十级伤残；（4）右髖关节功能丧失程度属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汤连新右肱骨干骨折、右股骨颈及右股骨转子间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的后续诊疗费用为18000元至22000元。3.被鉴定人汤连新人身损害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210日、营养期为210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桂Ｇ×××××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夏火盛，夏火盛于2018年7月23日向被告李金先出卖该车辆。双方于当日签订了转让协议，转让费为6800元。双方约定，2018年7月23日前该车所有违章及一切责任由夏火盛负责，2018年7月23日后的违章及一切责任由李金先负责。夏火盛在买卖车辆前，为桂Ｇ×××××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2018年初，被告李金先为上述车辆向被告华泰财险广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向被告人保来宾市分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人保来宾市分公司认为，驾驶人存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约定的免责情形：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三）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人保来宾市分公司据此辩称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又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李金先分四次向原告汤连新的亲属童自武给付14000元，该14000元全部交给原告汤连新。因原告汤连新伤情较重，被告华泰财险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汤连新给付了10000元，现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用尽。原告汤连新之母罗先琼生于1939年9月15日，其育有三儿子，大儿子汤明新，二儿子汤连新，三儿子汤仁新，其户籍跟随原告，并在户籍地居住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内，对于原告汤连新的损失，先由被告华泰财险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再由被告人保来宾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夏火盛与被告李金先认可《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该协议对转让价格和转让前后的违章事项等作了约定，2018年4月，被告李金先以其名义对桂Ｇ×××××号轻型仓栅式货车进行了投保，综合庭审陈述，对2018年7月，被告夏火盛向被告李金先转让上述车辆的事实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事故的赔偿责任由车辆受让人即被告李金先承担，被告夏火盛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依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责任认定，酌定由李金先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汤连新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人保财险来宾市分公司辩称驾驶人被告李金先驾驶营运货车，应该办理从业资格证的问题。李金先虽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其具有驾驶车辆的驾驶资格。事故发生时，李金先亦是空车驾驶，并无载货，李金先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未增加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和可能，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约定的营运机动车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未明确证书的具体范围，含义模糊，故该免责条款并不能成为被告人保来宾市分公司免除其承担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该条款在事实上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违背公平原则，应为无效条款。另，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李金先驾驶机件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但该检验是交警部门为确定事故责任而进行认定，不等同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被告人保来宾市分公司的该免责抗辩，不予采纳。原告各项损失：1、医疗费：122608.57元；2、误工费：34236元（41654元／年÷365天×300天）；3、护理费24397.2元（41654元/年÷365天×210天+432元）；4、营养费6300元（30元×21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6、交通费：1500元；7、伤残赔偿额为：244016元（30502元/年×20年×40％）；8、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12232.67元（18349元/年×5年×40%÷3人）；10、鉴定费2000元；11、后续治疗费20000元。汤连新与覃才德应按各自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汤连新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的损失为330381.87元（误工费34236元+护理费24397.2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2440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232.67元+鉴定费2000元）。另案覃才德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的损失为7304.68元，故汤连新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应得到的赔偿额为107800元（110000元×98%，汤连新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损失比为98%），另案覃才德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得到的赔偿额为2200元。汤连新的损失先由承保桂Ｇ×××××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交强险的被告华泰财险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其损失107800元，余下的损失366390.44元[330381.87元－107800元+(医疗费122608.57元－10000元）+营养费6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被告人保来宾市分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56473.30元（366390.44元×70%）。因被告李金先已向原告汤连新垫付14O00元，故被告人保财险来宾市分公司还须给付原告242473.30元（256473.30元－14000元）。被告李金先垫付的14000元由其自行向被告人保财险来宾市分公司主张。关于诉讼费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由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及其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可知，保险公司应承担诉讼费。因交强险系非营利性、民生性保险，而商业三者险作为营利性保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同时存在的情况下，本院判定诉讼费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被告人保财险来宾市分公司承担。判决：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汤连新赔偿各项损失1078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内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原告覃才德赔偿各项损失242473.3元。本案受理费754元，减半收取377元，原告覃才德负担11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市分公司负担264元交纳一审法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向金秀交警调取证据：1.现场肇事车桂G**-696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现场照片2张，为空车；2.李金先的《询问笔录》陈述事发时所驾车辆为空车，上述证据经上诉人人保来宾分公司质证，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事发当天李金先驾驶的桂Ｇ×××××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为空车。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人保来宾分公司是否免责的问题。首先，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由《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所规定，旨在提高道路从业人员综合素质，该规定属于行政法规，应由行政法律关系调整，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围。其次，从业资格证并不反映驾驶能力，事故发生时，李金先持有合法驾驶证（A2），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发生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再次，从业资格证规范的是经营性道路货物驾驶员，但本案发时，李金先驾驶的仓栅式货车为空车，并没有证据证明李金先正在驾驶营业性机动车。第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中的“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本身表述笼统，含义不清，对许可证或必备证书并没有做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并不能成为免除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事由。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正德 审 判 员 李德彬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石柳军 书 记 员 李卓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