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某1，女，2002年8月6日出生，汉族，天津紫云中学学生，住河南省唐河县。法定代理人：靖某2（系靖某1之母），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兆阳，北京荣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艳丽，北京荣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成祥，男，195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天津自贸试验区鑫五福洗浴中心保洁员，户籍地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现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男，1976年5月1日出生，汉族，天津自贸试验区鑫五福洗浴中心业主，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原审原告：彭玉环，女，193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石嘴山市石炭井区。原审原告：陈江，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上诉人靖某1因与被上诉人翟成祥、王浩及原审原告彭玉环、陈江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8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靖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因果关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争吵行为与陈玉虎死亡事实存在事实的联结，但并不存在法律的因果关系，系认定错误。翟成祥具有过错，翟成祥两次言语刺激陈玉虎，在警察劝导翟成祥对陈玉虎道歉的过程中又发生了二次争吵，在此时他已明知到陈玉虎的身体已经出现不适，而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进而导致陈玉虎的死亡。翟成祥是天津自贸试验区鑫五福洗浴中心（以下简称大众洗浴）的保洁员，而王浩是大众洗浴的业主，雇员因职务行为导致第三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无过错的替代责任，故王浩应该承担责任。翟成祥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陈述，认可一审判决。王浩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事件不是由于砸门引起的，因为砸门的事情是在28日的下午两点来钟，陈玉虎出来说影响他睡觉，我就不砸了，当时也没和陈玉虎争吵。29日事发时我并不在场，对事情的发展也不清楚。彭玉环、陈江未作陈述。靖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医疗费85552.61元、丧葬费352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1600元、死亡赔偿金55308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9709元，上述共计765971.6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玉虎系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抗震里20栋3门103号住户，原告靖某1与陈玉虎系父女关系，原告靖某1母亲靖某2于2017年8月29日与陈玉虎协议离婚，约定靖某1由陈玉虎抚养。原告彭玉环系陈玉虎母亲，原告陈江系陈玉虎与前妻之子。被告王浩系位于抗震里20栋西侧的大众洗浴的承包经营者，被告翟成祥系其雇佣的保洁人员。据邵彬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5月28日下午15时许，陈玉虎给其打电话，说有人砸抗震里20栋西侧的铁门，要拆门，邵彬就到了现场，现场抗震里20栋南侧因积水，无法通行，大众洗浴的人把门锁已经锯开了，邵彬和大众洗浴的人交涉后，大众洗浴同意积水消退后，再把门锁上，邵彬就和陈玉虎沟通了一下，就回去了。2019年5月29日早8时许，在抗震里20栋西侧房山处，陈玉虎招呼翟成祥到其跟前，就“翟成祥是否向别人诉说陈玉虎因砸铁门一事而报警”进行质问，被告翟成祥对此予以否认，双方进而为此发生了言语争论，双方争论持续大约2分钟后被告翟成祥就回到了大众洗浴房屋内。随后塘沽街道馨苑居委会工作人员邵彬到达现场，询问情况后找到被告翟成祥，劝说其出去跟陈玉虎说说道个歉，被告翟成祥出去后又与陈玉虎发生了争吵，后又回到屋里。双方两次争论过程中未发生辱骂对方言语和肢体冲突。陈玉虎因生气出现身体不适，靖某2报警后民警到达现场将陈玉虎送往天津港口医院。陈玉虎于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6月13日在天津港口医院住院15天，于2019年6月13日死亡。入院时诊断：1.脑出血（右侧基底节区）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入院记录显示：入院日期2019年5月29日11时33分许，主诉：突发左肢无力伴言语不能2小时余，意识不清10分钟。现病史：患者于入院前2小时余，在活动时突发左肢无力伴言语不能，为表达困难,理解力尚可，吐字不清晰，左侧肢体活动无力，无恶心、呕吐，无头晕，无视物旋转、视物成双，无耳鸣、听力下降，无情绪、性格改变，无黑曚，无胸闷、憋气，无心慌，无咳嗽、咳痰，无腹痛，遂就诊于我院急诊，查头ＣＴ（口头）示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并完善血化验，以“脑出血、高血压病”收入我科。入科后约10分钟突发意识不清，无肢体抽搐、无大小便失禁，无恶心、呕吐，监测血压160／80ｍｍＨｇ,给予甘露醇降颅压、急查头颅ＣＴ。患者自发病至入科以前，神志清楚，未进食水，未解大便,留置尿管，无发热，体重无著变。既往史：既往有高血压病病史5-6年，血压最高达180／90ｍｍＨｇ,平素未服药控制，否认糖尿病病史，否认冠心病病史，否认××、结核等××病史，否认手术、外伤、输血史，无药物过敏，否认青光眼病史，否认脑血管疾病、消化系统、呼吸系统疾病病史。死亡记录显示：死亡原因脑干功能衰竭。死亡诊断：1.脑干功能衰竭2.多脏器功能衰竭呼吸衰竭心力衰竭循环衰竭肝肾功能衰竭3.脑出血（右侧基底节区）4.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5.电解质紊乱高钠血症高氯血症低钾血症6.低蛋白血症7.肺部感染8.消化道出血。原告提交的死亡医学证明显示死亡原因为脑出血。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包括：1.损害事实；2.违法行为；3.因果关系；4.主观过错。本案被告是否承担侵权责任，应分析其行为是否符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首先，必须有民事违法行为的存在，加害行为必须具有违法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翟成祥与陈玉虎之间仅存在言语争论，并不存在辱骂对方言语和肢体冲突，翟成祥与陈玉虎就“是否报警一事”发生争论，其行为本身并不违法。其次，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翟成祥与陈玉虎之间的言语争论与陈玉虎发生脑出血住院并最终死亡虽然存在事实的联结，但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病历及死亡证明来看，陈玉虎死亡的损害后果主要系自身原因所致，原告并未举证证实被告的行为导致陈玉虎死亡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第三，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翟成祥在与陈玉虎争论过程中，并不能预见到陈玉虎会出现脑出血以及死亡后果的发生，翟成祥没有主观故意或者过失做出侵害陈玉虎的行为，翟成祥在该起事件中并无主观过错。陈玉虎因与他人言语争论发生脑出血以致医治无效死亡，系无法预见而令人遗憾的意外事件。故本案中被告翟成祥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其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于被告王浩，其事发时不在现场，未实施侵权行为，故亦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原告主张二被告连带赔偿因陈玉虎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本案原告彭玉环、陈江作为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其虽经一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亦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原告靖某1、彭玉环、陈江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判决：驳回原告靖某1、彭玉环、陈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2元，减半收取2196元，由原告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二审案件争议焦点为：翟成祥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翟成祥与陈玉虎之间仅存在言语争论，并不存在辱骂对方言语和肢体冲突，翟成祥与陈玉虎就“是否报警一事”发生争论，其行为本身并不违法，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翟成祥与陈玉虎之间的言语争论与陈玉虎发生脑出血住院并最终死亡虽然存在事实的联结，但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翟成祥在与陈玉虎争论过程中，并不能预见到陈玉虎会出现脑出血以及死亡后果的发生，翟成祥没有主观故意或者过失做出侵害陈玉虎的行为，翟成祥在该起事件中并无主观过错，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靖某1认为翟成祥两次言语刺激陈玉虎，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玉虎因与他人言语争论发生脑出血以致医治无效死亡，系无法预见而令人遗憾的意外事件，一审法院认定翟成祥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其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翟成祥的行为虽不构成侵权，但本次事件终系因言语争论引发，基于公平原则，本院酌定翟成祥补偿靖某110000元。王浩事发时不在现场，其未实施侵权行为，翟成祥亦不是履行职务行为，故王浩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靖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8543号民事判决；二、翟成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靖某1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92元，减半收取2196元，由靖某1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392元，由靖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何日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郭小峦书记员王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