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4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志渡，男，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杰，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市轻穗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梅山村梅山大道****102。法定代表人：梁伟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华，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英，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劳燕文，女，196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华，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英，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志渡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轻穗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穗公司）、一审第三人劳燕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8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轻穗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轻穗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志渡仍需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具体事实及理由如下：一、轻穗公司借款30万元给李志渡个人，实际用于承接工程费用，李志渡基于承接工程需要而向轻穗公司借款，诉求的20万元实际也通过工程款由第三方(广东昭君文化有限公司)代李志渡以支票的形式向轻穗公司支付98942元进行结算清偿。因李志渡与轻穗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挂靠关系，李志渡以轻穗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双方长期合作，且一直存在工程款项结算，工程款项均是先支付给轻穗公司，李志渡再与轻穗公司通过“收支明细表”进行结算，李志渡须通过轻穗公司方能实际拿到工程款项，故轻穗公司才在无任何抵押担保措施的情况下，借款30万元给李志渡个人，因借款用途为承接工程，故所欠的20万元也通过工程款进行结算清偿。二、一审判决认定李志渡提交的“收支明细表”及相关的付款凭证未加盖轻穗公司公章，也无主管人员签字，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黄高雄邮件发“收支明细表”确认工程结算事宜系职务行为且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且双方确实依据“收支明细表”实际进行了部分结算，不能仅以无盖章、签字即否认其真实性。“收支明细表”由轻穗公司财务制作，并由轻穗公司的副总经理黄高雄通过邮件发给李志渡，李志渡与轻穗公司双方合作多年，工程款项往来结算，通过“收支明细表”进行结算系双方交易习惯，轻穗公司通过“收支明细表”与李志渡确认款项结算事宜，并实际将工程款项支付给李志渡，黄高雄发给李志渡“收支明细表”系职务行为，亦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李志渡有理由相信其系代表轻穗公司与李志渡进行工程款项结算，且收支明细表中“明细”含“电汇李志渡”内容的，实际收付均与表格记载一致，证明双方确实依据“收支明细表”据实结算。故一审法院仅以无公司印章、无主管人员签字就否认其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李志渡仅清偿了10万元，仍欠2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志渡主张诉请20万元已悉数清偿完毕与莫卓雄的短信内容、笔录内容一致，具有关联性。李志渡主张向轻穗公司借款30万元，已通过工程款结算清偿完毕，此主张与莫卓雄在短信中提及的“个人30万的借款我们其实在宜昌项目正账他的货款扣除了的”相印证，证明就李志渡个人借款30万元，轻穗公司已通过工程款结算获得了部分清偿，李志渡与轻穗公司通过宜昌项目、白云项目结算来进行个人借款清偿，与李志渡提交的“收支明细表”中所载一致，同时，莫卓雄在调查笔录中进一步证实，李志渡仍欠轻穗公司229222.26元，扣除未实际计算的工程款项23000元，实际所欠金额为197367.26元，与“收支明细表”所载一致，且证实李志渡已结清上述工程款项。可见，李志渡主张个人借款30万元已清偿完毕，与莫卓雄的短信内容及笔录内容相互印证，且具有关联性，故李志渡实际已清偿完毕剩余2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李志渡未予以清偿诉请2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案涉借款已结算清偿完毕，请求驳回轻穗公司的诉讼请求。轻穗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轻穗公司确认李志渡向轻穗公司介绍了业务，但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挂靠和合同关系的合同。二、李志渡提交的“收支明细表”没有主管人员的签名确认，不能证明是轻穗公司制作。莫卓雄在询问笔录中表示不清楚李志渡与轻穗公司的往来账目对账，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工程款且已清偿完毕。三、李志渡主张其委托广东昭君文化有限公司代其以支票形式向轻穗公司支付98942元进行清偿，并无证据提交法院。劳燕文述称：同意轻穗公司的答辩意见。轻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志渡立即向轻穗公司清偿20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4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为489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志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1日，李志渡作为借款人向劳燕文出具《借款借条》一份，载明：本人李志渡（身份证号码：），现向劳燕文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元），借期两个月，于2014年7月25日前归还。此款（叁拾万元正）请电汇至以下收款人：武金枝，开户行：工商银行员村支行，账号：62×××58。特此立据。同日，劳燕文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李志渡指定的武金枝的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2018年8月17日，劳燕文就上述款项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劳燕文自2009年10月起至2014年9月止，在轻穗公司担任行政主管及财务审核。2014年年初，李志渡经人介绍与轻穗公司发生多起经营上的往来。……2014年5月21日，根据轻穗公司安排，劳燕文用自己的银行账户向李志渡指定的武金枝的银行账户汇入30万元。同日，李志渡向劳燕文写了书面的《借款借条》，承诺30万元借款于2014年7月25日前归还。不论是劳燕文还是李志渡都非常清楚这30万元实际上是轻穗公司向李志渡提供的借款，李志渡应向轻穗公司偿还该30万元欠款。2016年8月4日，李志渡向轻穗公司指定的劳永德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2018年8月10日，劳永德就该笔款项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劳永德是轻穗公司的大股东，持有轻穗公司80%的股份，与劳燕文是姐弟关系。案涉30万元到期后，李志渡未如期还款，经轻穗公司多次追讨，李志渡于2016年8月4日向劳永德的建设银行账户汇款10万元作为部分还款，剩余20万元欠款至今仍未清偿。诉讼中，轻穗公司、李志渡均确认案涉30万元是轻穗公司出借给李志渡的，双方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关于该笔借款的还款情况，双方则存在较大争议，轻穗公司称李志渡偿还10万元后，一直拖欠剩余20万元未予偿还。但李志渡对此不予确认，称轻穗公司、李志渡之间为挂靠经营关系，有多个工程合作项目，案涉30万元是暂借的工程款；后轻穗公司、李志渡就双方合作的所有工程的往来款项进行核算，包括案涉的30万元借款，最终确定李志渡欠轻穗公司款项197367.26元。后李志渡在2016年8月4日向劳永德支付10万元，在2016年11月18日委托广州昭君文化有限公司代李志渡向轻穗公司支付98942元。至此，轻穗公司、李志渡之间的款项已结清，李志渡不再拖欠轻穗公司任何款项。对于上述主张，李志渡拟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收支明细表一份，该表格中的“合同内容”是李志渡挂靠轻穗公司承揽的工程名称，“合同总额”是李志渡应收取的工程款金额（合作中由轻穗公司代为收取），“收款日期”、“收款金额”是发包方将工程款转至轻穗公司账上的日期、金额，“支付日期”、“支出金额”是轻穗公司为李志渡承揽的工程所支付的费用，“明细”注明了部分款项的用途。上述明细表中有一笔30万元款项的明细备注为“借款”，该笔款项在表格中与收款日期为2015年2月4日，收款金额65万元的款项列在同一行，李志渡称该笔款项即是案涉借款。李志渡还称上述明细表是轻穗公司财务制作，并由轻穗公司的副总黄高雄通过邮件发送给李志渡的；该明细表最后一页合计余款为“-229222.26元”，其中还需扣除表格中已申请未支付的两笔款项即“2015年1月28日，23000元电汇李志渡”；“2016年2月1日，8855元中山永钛环保材料款”，扣除后李志渡尚欠轻穗公司款项197367.26元。2.中信银行支票存根一份，载明：收款人为轻穗公司，金额98942元。3.查询汇款明细，载明：交易日期为2016年8月4日，付款人李志渡，收款人劳永德，金额为10万元。2018年1月11日，劳永德到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称其是轻穗公司大股东及执行董事，经轻穗公司调查发现，该公司股东莫卓雄、副总经理劳燕文、财务主管汤俊生等人串通、利用职务之便，虚假列支，将公司资金合计1044.4432万元占为己有，其行为涉嫌职务侵占，希望公安机关依法查处。一审法院依据李志渡的申请向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第三大队调取了劳永德、莫卓雄等人就上述案件所作的询问笔录，并交由轻穗公司、李志渡进行质证，轻穗公司及李志渡对笔录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李志渡称上述笔录中，莫卓雄确认李志渡以轻穗公司名义承接工程的所有费用都已结清，并且莫卓雄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中包括李志渡在本案中提供的三份证据以及劳永德与莫卓雄的短信记录。在短信中，劳永德称“关于李志度（渡）那里的合作问题我昨晚查过账，他共欠我们三十多万，而且有大部分的款是以私人名义借，这样的合作我们是否要先结清款项再谈合作……”，莫卓雄回复称：“嗯，好的。我叫他结清再谈合作。他以个人30万的借款我们其实在宜昌项目正账他的货款扣除了的，实际上应该是十多万，是在白云化工上的项目支出的。具体数我叫财务列清单再对一下”。劳永德未再就此回复。李志渡认为上述证据可证实案涉款项均已结清。但轻穗公司对李志渡的主张不予确认，称李志渡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收支明细表》中所列的2015年2月4日的30万元，与案涉的30万元借款是同一笔款项，案涉30万元是李志渡的个人借款，与工程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轻穗公司与李志渡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轻穗公司提交的《借款借条》及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且轻穗公司、李志渡对此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李志渡是否已清偿案涉30万元借款。轻穗公司确认李志渡已偿还借款10万元，尚余20万元未还，李志渡则主张案涉30万元已全部还清。结合相关证据及轻穗公司、李志渡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李志渡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已向轻穗公司清偿案涉30万元借款，理由如下：1.李志渡主张已清偿案涉借款的依据是莫卓雄发送给李志渡的《收支明细表》及相关的付款凭证，但是该份《收支明细表》未加盖轻穗公司公司印章，也无任何公司主管人员的签名，无法确认其真实性；2.李志渡未能举证证实《收支明细表》中所列备注为“借款”的30万元与案涉借款是同一笔款项，表格中未能反映出该笔款项的出借时间及出借人；3.一审法院调取的笔录中，莫卓雄确认李志渡已与轻穗公司结清了所有工程费用，但对于工程费用中是否包含案涉30万元借款未能作出说明；而在莫卓雄提供的短信中，劳永德仅是称李志渡共欠款项30多万元，至于该笔欠款是否包含案涉借款以及该笔款项是否已还清，劳永德并未进行确认；4.李志渡称案涉30万元已还清，但轻穗公司仍持有该笔借款的借据原件，明显不符合情理。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李志渡主张的其已向轻穗公司清偿案涉30万元借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现轻穗公司要求李志渡偿还剩余20万元借款，并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4年7月2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逾期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志渡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轻穗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基数，自2014年7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034元，由李志渡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4年5月21日的《借款借条》确认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是借贷关系，以及案涉款项30万元是否已结算完毕。轻穗公司与李志渡于2014年5月21日签订的《借款借条》明确约定向李志渡出借30万元，并委托案外人劳燕文支付上述款项。该借贷关系既有双方当事人的借款合意，亦有实际出借款的支付，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李志渡亦称本案系因工程款不足向轻穗公司的借款，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即便是轻穗公司与李志渡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亦不影响其二人在工程实施阶段存在借贷关系，李志渡据此主张应在工程款纠纷中予以结算，缺乏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李志渡提交的《收支明细表》并非原件，目前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就案涉借款与工程款进行抵销的约定，轻穗公司依民间借贷关系主张由李志渡归还案涉借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如若存在工程款关系，亦属另一法律关系，由双方当事人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同理，“收支明细表”中载明的款项，均不能证明系案涉还款，应由双方当事人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李志渡主张广州昭君文化有限公司向轻穗公司转账的98942元为案涉还款，但无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均确认李志渡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李志渡向轻穗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息计付方式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志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4元,由上诉人李志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