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3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凯里鑫洪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迎宾大道丰球绿都********。法定代表人：方凯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庆春，男，1959年2月9日出生，现住贵州省凯里市。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慧，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湘黔，男，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护国路**/div>法定代表人：熊秀祥，该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政海，贵州苗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凯里鑫洪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湘黔、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2、判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连带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3、判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连带偿还逾期还款利息208.5902万元（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27日）；以及判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连带支付自2019年5月27日起，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全部本金时的利息。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已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前后矛盾。本案的争议焦点就是大地公司还款的问题而非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问题。根据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被告应承担其己向上诉人偿还500万元借款的举证责任。二、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向上诉人还款义务。庭审中，大地公司举证2015年5月22日其转款513万元给叶飞，以图证明其己偿清2014年9月1日的500万元借款，上诉人对于收到大地公司513万元款项不持异议。但是，上诉人不认可大地公司所提交的委托书以及对该513万元用途的说明。首先，大地公司庭审中未能提交原件。其次，李湘黔于2016年11月25日向上诉人出具《要求借款合同延期说明》，请求上诉人将还款期限延期一年。经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协商同意在合同上备注：“还款期限延期一年，即延期至2018年3月6日，变更担保人为李湘黔”。如果2014年9月1日的500万元借款已清偿，李湘黔也就无须申请延期偿还2014年9月1日的500万元借款。三、关于2015年5月22日大地公司向叶飞转款513万元的性质。叶飞原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2014年10月22日叶飞根据大地公司的请求，出借300万元借款给大地公司（有转账票据为证），该笔借款己于2015年5月22日偿还借款本息。这从大地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所谓委托书中可以证实，该委托书中就是偿还300万元借款，只是借款的时间不符合。如果大地公司的513万元是偿还500万元借款的说法成立，那么，大地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己偿还了该300万元借款票据，但大地公司从未向法庭提交。被上诉人对500万元的借款与已还清的300万元的借款本息，通过张冠李戴方式企图抹平欠付的500万元借款，违背诚实守信原则。综上，应改判如前所请。李湘黔答辩意见:2014年9月2日的5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大地公司己经支付完毕，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1、被答辩人2015年5月22日出具给被告大地公司委托函明确说明委托鑫洪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叶飞收回2014年9月2日的借款，而不是2015年10月22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2、答辩人签字时并没有《补充约定》的内容，《补充约定》的内容也不是答辩人书写。大地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有关“大地公司2015年5月22日偿还的513万元，是偿还2015年10月22日的300万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答辩人大地公司根本没有与被答辩人签订过补充约定。补充约定“合同还款延期一年，即延期到2018年3月6日，变更担保人为李湘黔”是被答辩人后来补上去的。3、李湘黔是500万元借款的担保人，不是借款人。其借款延期说明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重复偿还借款的理由。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洪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１、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500万元、逾期利息208.5902万元（逾期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2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27日），以及被告自2019年5月27日起向原告支付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全部本金止的利息，上述金额合计708.5902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以原告鑫洪公司为出借人（甲方），被告大地公司为借款人（乙方），杨光耀为担保人（丙方），几方共同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大地公司向鑫洪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大地公司应一次性向鑫洪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双方确定本次借款为无息借款，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担保人担保责任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违约金、逾期还款利息以及鑫洪公司追偿债务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合法费用，担保期限为自借款实际发生之日起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若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未全额清偿债务，应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每逾期一日支付未清偿的借款的千分之二；鑫洪公司因追偿本合同大地公司违约形成债务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等，由大地公司全额承担；等等。在该《借款合同》尾部，甲方鑫洪公司加盖公司公章，有“叶飞”签名，乙方大地公司加盖公司公章，有“熊秀祥”签名，担保人（丙方）处有“杨光耀”签名及大地公司公章。之后，在上述《借款合同》复印件基础上，鑫洪公司和大地公司分别在甲方和乙方以及担保人（丙方）处重新加盖公司公章，李湘黔在担保人（丙方）处签名并按手印。同时，在日期下方增加手写补充内容如下：“经合同各方当事人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条款：1、合同还款延期一年，即延期到2018年3月6日。2、变更担保人为李湘黔（身份证号码：）。”在上述手写补充内容部分，同时加盖鑫洪公司和大地公司公章。2014年9月2日，鑫洪公司向大地公司转账500万元。2015年5月22日，大地公司向叶飞账户转账513万元。庭审中，大地公司提交一份《委托函》，载明：“贵州省大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兹有我凯里鑫洪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收回贵公司2014年9月2日的借款（人民币）：三佰万元整，￥3000000.00），现全权委托个人（姓名：叶飞，身份证号码：）代收该款项。委托方：凯里鑫洪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公章）2015年5月22日”。鑫洪公司对该《委托函》真实性不予认可，辩解该《委托函》提及的300万元款项是另外的借款，不是本次诉讼涉及的500万元借款。另外，鑫洪公司认可于2015年5月22日收到大地公司通过叶飞转账的513万元，辩解该513万元是大地公司偿还另一笔300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1155000元，剩余975000元计入本次诉讼借款本金500万元的利息。2019年8月16日，一审法院就鑫洪公司补充提供的证据组织双方质证，鑫洪公司自行制作的清单载明大地公司已经偿还的513万元除已归还鑫洪公司所称另一笔300万元借款及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外，余款181.5万元用于偿还本案所涉500万借款的利息，并称该300万元借款合同在大地公司还清借款之后已被大地公司工作人员索回，无法提供。大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予以否认。同时查明，2014年10月22日，通过叶飞账户（62×××01）两次向大地公司转款共计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鑫洪公司、大地公司、李湘黔对鑫洪公司于2014年9月2日出借给大地公司500万元、李湘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以及鑫洪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收到大地公司通过叶飞转款513万元的事实无异议。现鑫洪公司依据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2014年9月2日转账凭证要求大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李湘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大地公司和李湘黔抗辩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共513万元已经全部归还，并提供银行转账予以证明，则鑫洪公司仍应就其与大地公司之间该笔借款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鑫洪公司辩解大地公司通过叶飞转账的513万元系大地公司偿还另一笔300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但两次庭审中对该300万元借款的利息计算陈述不一致，亦未能提供该300万元借款的借款合同予以印证，仅有通过叶飞账户转账给大地公司300万元的转账记录，不能证实鑫洪公司与大地公司之间存在原告所称的300万元借贷关系的事实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告上述辩解理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鑫洪公司与大地公司之间就本案所涉50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鑫洪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凯里鑫洪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30701元，由原告凯里鑫洪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鑫洪公司举示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书、法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为本案适格主体。第二组证据：《1.借款合同；2.要求借款合同延期说明；3.借款合同；4.贵州银行转款凭证》。证明:1.原告和被告的借贷关系成立以及对逾期还款违约金的约定；2.原告已按约定将500万元借款支付至被告大地公司指定账户的事实；3.被告李湘黔于2016年11月25日出具《要求借款合同延期说明》，证明：被告李湘黔未偿还原告500万元借款的事实及被告向原告申请延期还款的事实；4.证明：原告和被告大地公司、李湘黔协商变更《借款合同》，约定延期还款至2018年3月6日，以及变更担保人为李湘黔，李湘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事实。第三组证据：《2014年10月22日转款凭证》、《2015年5月22日转款凭证》，证明：1.叶飞转款300万元至大地公司和大地公司转款513万元还给叶飞的事实；2.证明大地公司向叶飞还款513万元的事实。同时证明大地公司并非是向原告还款500万元，大地公司偿还叶飞513万元与其向原告借款500万元无关；3.大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出具的《委托函》不是原件，系被告大地公司伪造，上诉人从未认可该《委托函》。此外，二审庭询中鑫洪公司当庭提交李湘黔20**年4月6日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案涉500万元借款尚未偿还；提交叶飞于2019年11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500万元未还，另涉300万元为叶飞本人出借给大地公司。2015年5月22日大地公司偿还的是叶飞本人的300万元部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第一组证据已在一审质证。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待证事实无其他证据印证，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李湘黔20**年4月6日出具的《承诺书》，因李湘黔为保证人而非主合同的借款人，且无其他证据印证补充条款的出具情况，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叶飞的《情况说明》，因与鑫洪公司自行制作的清单的载明事项和叶飞二审庭询中“该300万元是公司的钱”的陈述不吻合，也与鑫洪公司一审庭审后补充提交的证据3“证明原告转款300万元给大地公司”的证明目的以及陈述该笔300万元的借款合同已归还大地公司的陈述不一致，故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鑫洪公司二审庭询中否认其上诉状中“上诉人对于收到大地公司513万元款项不持异议”的自认以及有关一审另涉一笔300万元是鑫洪公司出借给大地公司的自认，明确表示该笔300万元是叶飞个人出借给大地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和事实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的50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经查，鑫洪公司一审认可收到513万元款项，辩解该513万元是大地公司偿还另一笔300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1155000元，剩余975000元属偿还本次诉讼借款本金500万元的利息，但一审两次庭审中对该300万元借款的利息计算陈述并不一致。一审判决后，鑫洪公司在上诉状中再次明确“上诉人对于收到大地公司513万元款项不持异议”。但在本院第二次庭询中，鑫洪公司及代理人又对收到大地公司513万元款项当庭予以否认，认为513万元系大地公司偿还叶飞个人所借300万元的本息，与上诉人无关。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的规定，虽然鑫洪公司辩称出现上述改变，是因一审法定代表人未出庭而导致代理人对事实理解错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三款“……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的规定，因一审鑫洪公司代理人为特别授权，故其辩解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叶飞为时任鑫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认可收到大地公司转汇的513万元，鑫洪公司在一审及上诉状中也对收到大地公司该笔513万元不持异议，故应认定鑫洪公司认可其法定代表人叶飞该收款行为。同时，鑫洪公司及叶飞对于另出借一笔300万元给大地公司的陈述，前后互相矛盾。鑫洪公司对事实的选择性认可，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此前的相关自认事实，因此，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鑫洪公司所称李湘黔20**年11月25日的《要求借款合同延期说明》和2017年4月6日《承诺书》是否改变案涉合同期限的问题。鑫洪公司上诉称该备注时间应当形成于李湘黔20**年11月25日申请延期还款之后的2017年3月6日之前，从而推断大地公司尚未偿还2014年9月1日的500万元借款。对此，因李湘黔出具《承诺书》的时间为2017年4月6日，与补充条款的时间“一年”并不吻合。加之李湘黔是500万元的担保人而非借款人，担保人所做的合同延期承诺对主合同的借款人大地公司并无约束力。且鑫洪公司对案涉合同补充条款中出具时间、何人所写等情况均未举证证明，一审中对《委托函》亦未申请鉴定，李湘黔的《要求借款合同延期说明》和《承诺书》与补充条款尚未形成证据闭合，不足以认定为大地公司延期还款的意思表示。鑫洪公司据此推定大地公司尚未偿还2014年9月1日的500万元借款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至于鑫洪公司上诉所称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性质前后矛盾的问题，结合前述焦点分析，虽然本案争议为案涉500万元借款本息是否偿还，属合同履行问题，但一审该认定系建立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语境之下，鑫洪公司该理由没有根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凯里鑫洪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02元，由凯里鑫洪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梅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龙 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  顾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