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5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工商职业学院，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兴大道文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60000747798823M。法定代表人：唐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盈盈，女，该学院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凤凰新华出版发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南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671073841G。法定代表人：金国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治，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弋，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工商职业学院（以下简称工商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凤凰新华出版发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9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于本案立案审理之后的2019年7月17日就案涉书款进行商谈的行为能够证明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前多次向工商学院提出过履行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工商学院主张过权利。该次商谈，工商学院法定代表人不在场，各方也没有形成协商一致的意见。（二）一审判决关于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向工商学院发出《催款函》引起时效中断以及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2月11日起重新计算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工商学院既没有见过《催款函》，也没有收到催款函。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一审法院以案件进入审理程序之后的2019年7月17日的商谈行为为据支持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的诉求，违反该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第六十五条规定：“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在本案中，《关于要求卢布然同志从速收回图书货款的通知》系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向其职员卢布然发出的文件，卢布然作为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的员工，与该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卢布然的证言系孤证，依据上述规定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卢布然的证言应当视为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的陈述，在工商学院不认可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其主张。此外，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向工商学院送达了《催款函》，在当今通讯发达的条件下，邮寄单、彩信、微信、电话录音等均可以证明送达的事实，但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仅提交了利害关系人卢布然的证言这一孤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判如所请。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自2017年12月11日起中断的事实清楚。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催款函》《关于要求卢某同志从速收回图书货款的通知》和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上述证据结合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与工商学院于2019年7月17日商谈拖欠货款的事实，足以证明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前多次向工商学院提出履行请求。工商学院在一审中对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主张的案件事实“2019年7月17日，工商学院主动约见要求商谈欠款事宜。对图书欠款金额重新进行现场核对，工商学院代表表态认可欠款事宜，对所欠图书货款共计274,356.04元无异议”未予否认，其仅否认曾经承诺偿还图书货款。上述事实结合工商学院于2019年5月退还另案投标保证金及主动约见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商谈欠款事宜的行为，可以推断出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曾经多次要求工商学院履行义务以及工商学院多次同意履行义务的事实。二、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工商学院上诉主张所适用的法律依据错误。2019年7月17日，工商学院主动约见要求商谈欠款事宜，双方现场对债权数额进行确认，工商学院同意履行义务。该事实与工商学院主张《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毫无关系，工商学院没有作出过妥协，双方在一审中未达成任何和解或调解，也没有发生其他诉讼，因此该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工商学院不仅在商谈时确认债权数额，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未对债权数额提出异议。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多项证据与多名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前多次向工商学院提出了履行请求。卢某是本案的证人，并非本案的当事人。工商学院在上诉理由中把卢某既当做证人又当做案件当事人，前后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工商学院的上诉请求。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工商学院向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支付图书货款本金274356.04元并赔偿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利息损失（以274356.04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6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工商学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8日，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与工商学院签订一份《中文图书采购合同》，约定：工商学院向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采购图书10000册，图书供应时间为1年；工商学院按图书实样付款给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新书按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投标折扣74%结算；工商学院在订购图书到馆后，经清点、验收、审核无误后,特价书验收合格后1年付清,新书验收合格后2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向工商学院供应图书。2013年12月5日，工商学院向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出具一份《海南工商职业学院图书馆入库单》，确认收到2011年合同新书11377册，应付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274356.04元。工商学院在该入库单上加盖“海南工商职业学院图书馆”印章。2017年8月16日，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向其职员卢某发出《关于要求卢某同志从速收回图书货款的通知》，令其从速收回书款。2017年12月11日，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作出一份《催款函》，载明：工商学院与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2011年11月13日签订的《中文图书采购合同》，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进行了图书配送；2013年12月5日，工商学院对该批图书进行了验收并在《海南工商职业学院图书馆入库单》盖章；工商学院在2014年5月以前尚未支付货款，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在2014年5月8日对工商学院进行了第一次催款、在2017年8月8日进行了第二次催款，均未果；现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进行第三次催款，请工商学院于12月25日前安排付款，结算货款274356.04元。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员工卢某称其将该催款函送到工商学院副院长冯万红办公室并亲手交给他。2019年7月17日，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与工商学院双方派代表商谈拖欠书款事宜，双方就工商学院拖欠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本案图书货款274356.04元予以确认。因工商学院未向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2012年3月19日，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的企业名称由“海南凤凰新华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海南凤凰新华出版发行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与工商学院签订的《中文图书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已依约向工商学院供应新书11377册，工商学院应依约在图书到馆并清点、验收、审核无误后2年内支付货款。根据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提供的《海南工商职业学院图书馆图书入库单》载明的时间，工商学院应自2013年12月5日起两年内即2015年12月5日前向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付清货款，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工商学院仍未向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诉请工商学院支付图书货款本金274356.04元及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主张利息以274356.04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6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工商学院认为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如前所述，工商学院应自2013年12月5日起两年内即2015年12月5日前向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付清货款，诉讼时效自2015年12月6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根据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提供的证据，结合工商学院2019年7月17日与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商谈拖欠书款的行为，能够证明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前多次向工商学院提出履行请求，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向工商学院发出《催款函》，造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12月11日起重新计算三年，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工商学院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限工商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支付图书货款274356.0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74356.04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6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3063.92元，由工商学院负担。二审中，工商学院未提交新证据。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在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企业询证函》，拟证明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在日常经营管理过程中催促业务员追回长期未能收回的应收款项，并对业务员的催收过程进行监督管理。工商学院的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对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在其起诉前已经持有《企业征询函》，却迟至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才提交，故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无论证据是否真实，从证据内容来看，该内容涉及案外人卢某和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之间的对账信息，不能达到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与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亦无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及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工商学院与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签订《中文图书采购合同》，约定工商学院对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供应的新书应于验收审核无误后两年内付款。根据《海南工商职业学院图书馆图书入库单》，工商学院于2013年12月5日确认收到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供应的新书，应付货款274356.04元，故工商学院依照合同约定应于2015年12月5日前向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支付货款，工商学院逾期未支付，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的权利受到侵害，其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开始起算。由于本案纠纷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自2015年12月6日起计算两年至2017年12月5日届满。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民法总则对诉讼时效期间作出了新的规定，且本案诉讼时效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尚未届满，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确定为三年，即诉讼时效自2015年12月6日起算，至2018年12月5日届满。若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则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诉讼时效期间自中断时起重新计算。工商学院主张其未收到也未见到《催款函》，案外人卢某与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其的证言为孤证，并进一步主张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在起诉前未向其主张过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案外人卢某是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的职员，但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其基于实现债权及工作管理的需要，要求其业务员对外催收货款，而卢某基于履行工作职责的要求，向工商学院送达《催款函》催收货款，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其次，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提交的《催款函》《关于要求卢某同志从速收回图书货款的通知》和案外人卢某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向工商学院催收书款的事实，故本院对工商学院的主张不予采纳。据此，本案诉讼时效因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主张债权而于2017年12月11日中断，并自中断时起重新起算三年至2020年12月11日届满。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于诉讼时效期间内的2019年6月12日起诉，一审认定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工商学院主张凤凰新华出版发行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工商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8元，由上诉人海南工商职业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何姿玲审判员赵曼审判员谭晓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尚仪书 记 员 朱彩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申请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