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1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瓯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人民路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3857202082A。 负责人：傅志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峰，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少杰，男，198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辉，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生华，男，198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文志，男，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瓯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少杰、吴生华、夏文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7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峰，被上诉人肖少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生华、夏文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肖少杰各项损失80000元，由吴生华、夏文志赔偿肖少杰各项损失169753.2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生华、夏文志承担。二审庭审中，经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确认，扣除马鞍山市吉星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30000元，其同意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肖少杰赔偿90000元。事实和理由：1.夏文志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并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按案涉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免责条款符合《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不属于“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是合法有效的条款。公安交警部门核发的A2驾驶证，并不能替代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2.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已向投保人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且已明确向其说明了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进行盖章确认，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3.肖少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因此不应按照交通运输业的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8月，肖少杰于2018年10月提出诉讼，因此应按照福建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标准和福建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分别计算肖少杰的误工费、护理费和残疾赔偿金，并且肖少杰的护理期应为住院期间的55天，其出院后不应再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对肖少杰的营养费认定偏高，其营养期应为住院期间的55天。肖少杰未提供相应票据证明其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其交通费损失5000元，依据不足。 肖少杰辩称，在案证据并未明确夏文志是否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案涉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是笼统的，即使夏文志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也并不必然表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免赔的，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免责条款无效是正确的。本案肇事车辆经过转让，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承诺书并不能确定系针对本案肇事车辆，且该投保承诺书系由单位落款盖章，保险公司并未对案涉免责条款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判决肖少杰损失认定存在多处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生华、夏文志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肖少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生华、夏文志、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赔偿肖少杰各项损失计339367.2元，其中医疗费861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61008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176908.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2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住宿费540元、鉴定费1500元，已扣除马鞍山市吉星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的费用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8月1日，肖少杰驾驶湘Ｄ×××××号车在国道205线218ＫＭ＋719Ｍ处与夏文志驾驶的闽Ｈ×××××号车相撞，造成肖少杰受伤，二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8月10日，福建省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2017027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夏文志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肖少杰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肖少杰被送至沙县医院住院治疗55天即2017年8月1至2017年9月25日，花费医疗费85449.21元。2017年12月15日，湖南衡阳民和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肖少杰的伤残等级为两个九级，误工期为250天、护理期为90天，后期复查及医疗手术费取内固定（两处内固定）12000元。 另查明，闽Ｈ×××××号车的所有人系吴生华，该车在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15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夏文志系闽Ｈ×××××号车的驾驶员。湘Ｄ×××××号车的所有人系马鞍山市吉星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星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普江，肖少杰系该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后，吉星运输公司已支付肖少杰费用30000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吉星运输公司提出其已支付肖少杰的费用30000元，应在本案中直接扣除，并在（2018）闽0427民初1866号一案中由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直接支付。经审查，并征求肖少杰及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的意见，肖少杰同意30000元在本案中直接扣除，由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在应赔偿其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30000元。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同意由法院依法裁判。经审查，吉星运输公司、肖少杰、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的上述意见系对享有的权利的处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本案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以肖少杰所提供的证据存在相矛盾之处，影响到其伤残等级的鉴定结果为由，提出对肖少杰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经审查，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2018年12月28日，经征求各方当事人意见，依法委托重新鉴定。2019年6月19日，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肖少杰的伤残等级为一处九级、一处十级。鉴定费用1300元，已由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支付。 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是否应当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夏文志在事故发生时持有公安部门核发的准驾车型为Ａ2的驾驶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驾驶证是驾驶员驾驶相应类别机动车的证明。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是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的管理，提高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的综合素质而由交通运输主管部门考核后发出的从业资格证明。由此可见，获取驾驶证是准许驾驶相应类型车辆的前提，使用虚假或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并不能证明不可驾驶相应类型车辆，亦不能证明驾驶员对准驾车辆增加交通事故发生的概率，更不能证明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中约定驾驶员除具有相应的驾驶证外还应持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方才赔偿的额外要求，显然属于“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因此，该条免责格式条款的约定违背了公平原则，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作为涉案车辆闽Ｈ×××××号车的承保人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夏文志及吴生华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2.关于肖少杰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1）医疗费问题。肖少杰主张医疗费86161.2元，并其提供相应医疗费票据为凭。经核对，其在沙县医院费用为85449.21元，在衡阳华程医院的CT费360元，有相应的诊疗记录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在衡阳华程医院的检查费等共计351.8元，未有相应的医疗记录证实与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存在关联性，故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参照沙县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肖少杰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为1650元即30元/天×55天。（3）营养费问题。肖少杰主张营养费4500元。结合肖少杰的病情及医嘱，其主张合理，予以支持。（4）护理费问题。结合肖少杰的伤情、医嘱及司法鉴定意见，确定肖少杰的护理期为90天。参照福建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174元/年的标准，肖少杰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9067元即60174元/年÷365天×55天；出院后护理费为2885元即60174元/年÷365天×35天×80%，两项共计11952元。（5）误工费问题。参照福建省2018年度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7852元/年的标准、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7年12月14日，共135天，肖少杰的误工费为32493元即87852元/年÷365天×135天。（6）残疾赔偿金问题。肖少杰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福建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76908.2元即42121元/年×20年×21%。经重新鉴定，肖少杰的伤残等级为一处九级、一处十级，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肖少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考虑到其伤残等级情况，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8）交通费问题。肖少杰主张交通费5000元，其虽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但考虑到肖少杰的伤情、治疗需要及往来沙县、湖南等地的交通情况，其主张合理，予以支持。（9）住宿费问题。肖少杰主张住宿费54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凭证。考虑到肖少杰的伤情及亲属护理期间的实际情况，其主张合理，予以支持。（10）财产损失问题。肖少杰主张财产损失1000元，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不予支持。（11）鉴定费问题。肖少杰主张鉴定费用1500元，其虽提供了相应的票据复印件，但无法提供票据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存疑，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肖少杰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85809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6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1952元、误工费32493元、残疾赔偿金1769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4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28852元。重新鉴定费用1300元，由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负担。肖少杰诉求中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本起事故中，夏文志承担全部责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为涉案闽Ｈ×××××号车交强险的承保人，其应在交强险医疗险限额内赔偿肖少杰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肖少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等费用共110000元，以上各项共计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肖少杰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08852元即328852元-120000元。综上，因肖少杰同意吉星运输公司已支付的30000元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并由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在（2018）闽0427民初1866号一案中直接支付，故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还应赔偿肖少杰各项损失共计298852元即120000元＋208852元-30000元；支付吉星运输公司垫付的费用30000元。吴生华、夏文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和抗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瓯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及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肖少杰各项损失共计298852元；二、驳回肖少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91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195.5元，由吴生华、夏文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2.一审法院对本案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及交通费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 1.关于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二审中，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陈述夏文志驾驶的肇事车辆原先车牌号为闽Ｈ×××××号，车辆所有人为福建省建瓯市宏翔物流有限公司，之后该车辆转让给吴生华，该车车牌号变更为闽Ｈ×××××号。肖少杰对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的陈述不持异议。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虽有福建省建瓯市宏翔物流有限公司的盖章，但该投保人声明并未有落款时间，故无法确认该份投保人声明系投保人为本案夏文志驾驶的肇事车辆进行投保时所签，不足以证明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在投保人在为本案肇事车辆投保时，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免责条款无效，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向肖少杰赔偿相关损失，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提出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及交通费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在二审中提出肖少杰的误工费不应按照交通运输业人员工资标准予以计算，但其对一审法院查明肖少杰系马鞍山市吉星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雇佣驾驶本案湘Ｄ×××××号车驾驶员的事实并无异议，并其也未就该项上诉理由提交相反证据进行佐证，因此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沙县医院在出院记录中医嘱肖少杰术后三个月内患肢禁止完全负重，并在疾病证明书中建议肖少杰休息三个月，并且经湖南衡阳民和司法鉴定所评定肖少杰的护理期为90天。因此，一审法院结合肖少杰的伤情、医嘱及司法鉴定意见，确定肖少杰的护理期为90天，其中出院后护理期为35天，并无不当。虽然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但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于2019年7月17日，一审法院按照福建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及福建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分别计算肖少杰的护理费、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肖少杰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一审法院结合肖少杰的病情及医嘱，确定其营养费为4500元，并无不当，同时考虑肖少杰伤情治疗需要往来于沙县、湖南等地的实际情况，确定其交通费为5000元，亦无不当。因此，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对肖少杰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和交通费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吴生华、夏文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为自愿放弃相关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建瓯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瓯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连财 审判员  谢学斌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文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