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1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支公司，营业场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群星大道恒富商业广场1号楼6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79430382XY。 负责人：韦人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立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添荣，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良智，男,1996年7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2006年10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法定代理人：杨某，系黄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兴，男,1941年2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伟珍，女,195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以上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上峻，广西海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锦祥，男,199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铁山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志文，男,1988年4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家有，男,1979年7月6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娟，女,1975年7月20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北戴河支公司，营业场所秦皇岛市北戴河区联峰路2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3047540212621。 负责人：李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宸，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黄良智、黄某、黄志兴、吴伟珍、吴锦祥、邱志文、杨家有、刘伟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北戴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立基、赖添荣，被上诉人杨某、黄良智、黄某、黄志兴、吴伟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上峻，被上诉人吴锦祥、杨家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邱志文、刘伟娟、人民财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吴锦祥为无证驾驶,属于交强险法定免赔情形,交强险不予赔付。本案中车主邱志文擅自将车辆借给无驾驶证的吴锦祥存在过错,从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明确,吴锦祥无证驾驶车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所规定“财产损失”应作广义理解,其中包括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财产损失。这与《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1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内涵相一致,也与交强险属于财产保险的本质相一致。因此,上诉人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仅限于垫付抢救费用范围内。二、本案上诉人并非侵权人,仅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抢救费,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上诉人仅是根据交强险规定垫付抢救费,不属于直接侵权人,且吴锦祥与邱志文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 杨某、黄良智、黄某、黄志兴、吴伟珍辩称，1.事故发生在滨海大道一级公路，该公路是不允许停车的，而且该公路在不远的地方设有不能停车的相关标识。杨家有在停车的时候没有设置警示标志，是有过错的，所以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应当承担与过错相应的责任。2.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是对案件承担责任的判决，最终是由法院对该事故双方当事人是否有过错进行认定而做出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吴锦祥，杨家有辩称，没有意见。 邱志文、刘伟娟、人民财保公司未作答辩。 杨某、黄良智、黄某、黄志兴、吴伟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家有、刘伟娟、人民财保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共同赔偿杨某、黄良智、黄某、黄志兴、吴伟珍613867.01元；人民财保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对上述请求款项在各自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精神抚慰金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杨某、黄良智、黄某、黄志兴、吴伟珍；不足部分由杨家有、刘伟娟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杨家有、刘伟娟、人民财保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15时40分吴锦祥驾驶粤Ｇ×××××号小轿车行至防城港市一级公路25KM＋500M时，在超车时车辆碰撞到道路中间的隔离花带，吴锦祥采取措施过程中，车辆冲到道路北侧路肩，碰撞到杨家有驾驶停放在路肩内的桂Ｐ×××××号转型普通货车，桂Ｐ×××××号车侧翻过程中，碰撞到车外的受害人黄忠为，造成黄忠为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8年06月20日，防城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防城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锦祥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遇事采取措施不当，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杨家有和黄忠为没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行为。故认定：一、吴锦祥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二、杨家有和黄忠为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吴锦祥已经向黄忠为家属赔偿341700元，其他款项未予补偿。 另查明，杨某系受害人黄忠为的配偶，其育有黄良智、黄某两子，其中黄某未成年，黄志兴系受害人黄忠为的父亲，吴伟珍系受害人黄忠为的母亲。受害人黄忠为生前身份证地址为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系防城港市防城区锐视广告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再查明，车号为粤Ｇ×××××号的小轿车为邱志文所有，在人民财保公司购买强制保险，车号为桂Ｐ×××××号转型普通货车为刘伟娟所有，在大地保险公司购买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险等各种险种。本交通事故发生时，两车都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吴锦祥无证驾驶邱志文的粤Ｇ×××××号小轿车，在超车时碰撞到道路中间的隔离带，吴锦祥采取措施不当，车辆碰撞到道路北侧路肩，同时碰撞到杨家有驾驶停放在路肩内刘伟娟的桂Ｐ×××××号普通货车，并碰撞到车外正在卸货物的黄忠为，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锦祥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杨家有和黄忠为对此交通事故无责任，但杨家有驾驶桂Ｐ×××××号普通货车停放道路旁进行卸货物，存在交通安全严重隐患。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对此发生交通事故有一定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刘伟娟是桂Ｐ×××××号普通货车的车主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的比例20％，刘伟娟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0元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不足部分应在大地保险公司的商业险比例20％范围内赔偿。吴锦祥驾驶的粤Ｇ×××××号小轿车（车主系邱志文）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民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不足部分应由粤Ｇ×××××号小车车主邱志文赔偿。邱志文把粤Ｇ×××××号小车给无证人员吴锦祥驾驶而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存在严重过错责任，应承担此交通事故严重过错赔偿责任，应为比例的80％。赔偿应在过错责任比例80％，应为299093.61元，吴锦祥应负连带责任。但杨某、黄良智、黄某、黄志兴、吴伟珍没有请求车主邱志文和吴锦祥赔偿，当事人自己放弃处分民事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遂判决：杨某、黄良智、黄某、黄志兴、吴伟珍因其亲属黄忠为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610040元，丧葬费33228元，扶养费151379．2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5000元，医疗费86199.76元，住宿费1015元，治疗期间家属交通费430元，处理黄忠为遗体等支出8525元，合计9970元。住院伙食补助1300元，误工费2600元，护理费5200元，营养费650元，以上各项合计为955567.01元，减去吴锦祥给付的341700元，应赔偿损失613867元；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补偿金、医疗费等120000元；再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补偿金、医疗费等120000元，并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赔偿74773.40元。该案受理费4969元，人财保险公司负担971.40元，大地保险公司负担1576.60元，邱志文、吴锦祥负担2421元。 二审中，杨某等五人提供了新证据，拍摄于案涉路段的5张相片，拟证明该“禁止停车”标志位于港口往东兴方向距离交通事故发生地约1公里，而事故发生地往东兴方向也标有“应急车道”标志，证明事故发生地不允许停车，杨家有将案涉车辆桂Ｐ×××××停放在滨海一级公路的应急车道、且不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对该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承保该车的大地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大地保险公司经质证后认为，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组证据对于拟证明的事实没有证明力，且在二审庭审结束后才提交，如果照片中的交通标志是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已设置，则照片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该照片拍摄于事故现场及附近路段，来源合法真实，能够反映事故周边路段已设立“应急通道”及“禁止停车”的交通标志，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大地保险公司的赔偿限额。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道路是从事交通活动的基础设施，违章停放车辆等行为会妨碍道路通行，会导致道路的交通效能得不到正常发挥，降低道路的通行能力和车辆的行驶速度，直接影响道路的安全行驶，增加道路的危险因素和交通事故机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非交通活动”包括在道路上从事打场、晒粮、放牧、堆放物品、倾倒垃圾、摆摊设点、停放车辆、挖沟引水或者进行商品展销、体育活动、福利募捐、义诊义卖、咨询宣传等活动。本案中，交通事故路段已设有“应急通道”及“禁止停车”的交通标志，但案涉车辆桂Ｐ×××××的驾驶员杨家有持C1E类机动车驾驶证，作为一名合格的驾驶员，应当对道路交通标志有合理的注意义务，并遵守道路交通标志的提示，不应当在该危险路段停车，即使有紧急情况需要停车，驾驶员也应当开启危险警示灯、放置危险警示牌，对过往车辆尽到最大提醒义务，降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可能性。但杨家有未尽到一名合格驾驶员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在案涉路段违章停车，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 大地保险公司主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家有在此事故中没有责任，故其不应当在有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从民事诉讼层面看，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属于民事证据的一种，人民法院应当对认定书的关联性、合法性和客观性进行综合审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不等同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两者责任性质、内容等存在本质区别，不能以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来简单代替法院对民事赔偿责任的确定。在本案中，若杨家有不在事故发生地违章停车，黄忠为也不会在紧急停车带上实施装卸货物的行为，更不会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使其被撞身亡。上已述及，桂Ｐ×××××在案涉路段违章停车，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责任，一审认定桂Ｐ×××××的车主承担20%的相应过错比例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因桂Ｐ×××××的车主已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医疗费等120000元，并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按交通事故比例赔偿74773.7元［（955567.01-341700-120000×2）×20%］。大地保险公司主张其只应在无责任限额内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5元（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支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志相 审 判 员 黄玉霞 审 判 员 李丽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 颖 书 记 员 高新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