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祝飞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衡阳县岣嵝峰国有林场，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县岣嵝乡。法定代表人：刘向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林，湖南蒸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祝飞荣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衡阳县岣嵝峰国有林场（以下简称岣嵝峰林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1日对上诉人祝飞荣和被上诉人岣嵝峰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林进行了调查询问。因双方当事人进行庭外和解，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祝飞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岣嵝峰林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岣嵝峰林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岣嵝峰水厂非法擅自占用岣嵝峰西集工区的土地和被处罚后只交罚款错误，在衡阳县国土局对岣嵝峰水厂作出处罚决定后，岣嵝峰水厂补交土地出让金3万多元，连同罚款共交了6万元，事后国土局及政府职能部门许可水厂经营了十多年，同时收取水厂管理许可费用至2019年，建设水厂占用土地得到了土地主管部门的批准，不能认定合同无效。二、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主张协议无效，庭审中被告予以认可错误，庭审记录没有被告认可协议无效的记载。三、双方签订的协议符合当时的政策，并不因为岣嵝峰林场被批准为自然保护区而导致联合开发水资源协议无效。四、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就解除合同的损失没有提供证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被上诉人岣嵝峰林场答辩称：一、岣嵝峰水厂使用岣嵝峰林场的土地没有得到衡阳县国土局的批准。二、岣嵝峰林场建立自然保护区后继续履行协议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法律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协议无效。三、一审法院送达了举证通知书给上诉人，不存在剥夺上诉人诉权的情形。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岣嵝峰林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关于联合开发岣嵝峰水资源的协议》无效，责令被告拆除建筑物，恢复原状；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反诉原告祝飞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岣嵝峰林场返还祝飞荣交纳的合伙利润10万元，赔偿祝飞荣因行政处罚造成的损失6万元，和因岣嵝峰林场解除合同而造成祝飞荣的经营、建厂等损失5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岣嵝峰林场与被告祝飞荣及宁连香、刘宏亮、刘先华、肖功良、刘辅臣、祝辉宏于2003年3月29日签订《关于联合开发岣嵝峰水资源的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以土地及山泉水资源入股，并提供电、交通和其他便利，合理的经费由被告等人成立的公司支付。原告占股10%，被告等人占股90%。协议签订后，被告及其合伙人在岣嵝峰西集工区动工建设岣嵝峰水厂厂房一幢和水池一处，修建围墙并引进设备，于同年8月10日挂牌投产。因该水厂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擅自占用岣嵝峰西集工区782.13平方米土地，用于新建厂房和设施，2003年10月10日衡阳县国土资源局作出（2003）法监罚字第36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限期一个月拆除非法占用土地兴建的建筑物和设施并处罚款23463元。被告缴纳罚款后继续经营水厂，2004年底宁连香、刘宏亮、刘先华、肖功良、刘辅臣、祝辉宏将股份全部转让给被告。2008年5月23日衡阳县人民政府同意建立衡阳县岣嵝峰自然保护区。2018年8月7日衡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蒸政督函（2018）69号】督办函，要求关停岣嵝峰水厂开展生态修复，衡阳县林业局于2018年8月9日通知被告停工、停产、搬离、对破坏处恢复原状。被告又于2019年3月擅自在该水厂厂房旁边搭建钢架棚、厨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原、被告所签订的《关于联合开发岣嵝峰水资源的协议》，原告主张该协议无效，庭审中被告予以认可。经审查，被告基于该协议的约定，在衡阳县岣嵝峰自然保护区兴建水厂，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林业行政部门批准，擅自占用岣嵝峰西集工区782.13平方米土地，用于兴建厂房和设施，所占用土地系国有土地，在衡阳县国土局作出处罚决定后，被告仍然在自然保护区生产经营，其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原、被告所签订的《关于联合开发岣嵝峰水资源的协议》应属无效。但原告要求法院判令被告拆除建筑物，因拆除行为属于行政机关对违章建筑的行政处罚行为，不属于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畴，故对该项诉请，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祝飞荣在协议被确认无效后，有权向该院提起反诉，要求对方返还财产和损失赔偿。现被告祝飞荣要求原告返还被告所交纳的合伙利润10万元，赔偿被告因行政处罚造成的损失6万元，并赔偿因原告解除合同而造成被告的经营、建厂等损失50万元。在诉讼过程中，被告祝飞荣未向该院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祝飞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祝飞荣的反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被告祝飞荣就合同无效后所造成的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衡阳县岣嵝峰国有林场与被告（反诉原告）祝飞荣于2003年3月29日签订的《关于联合开发岣嵝峰水资源的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衡阳县岣嵝峰国有林场要求被告（反诉原告）祝飞荣拆除建筑物，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祝飞荣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反诉费5200元，合计5450元，由原告湖南省衡阳县岣嵝峰国有林场负担250元，由被告祝飞荣负担52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祝飞荣的上诉意见和被上诉人岣嵝峰林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认定岣嵝峰水厂非法占用国有土地的事实及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否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对此分别评判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岣嵝峰水厂非法占用国有土地的事实及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上诉人祝飞荣等人未经国土部门批准在岣嵝峰林场建设水厂，属于非法占用国有土地，该事实也得到衡阳县国土资源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确认。祝飞荣认为其已经补交了土地出让金，其使用土地的行为得到了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岣嵝峰水厂系非法占用国有土地建设，且2008年5月23日后岣嵝峰水厂所在地已经建立衡阳县岣嵝峰自然保护区，该水厂的建设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祝飞荣提出双方签订的协议符合当时的政策，并不因为岣嵝峰林场被批准为自然保护区而导致协议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否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经查，祝飞荣对其反诉请求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祝飞荣的反诉请求，并明确祝飞荣就合同无效后所造成的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处理正确，并未剥夺上诉人的诉权，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祝飞荣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祝飞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驰审 判 员 高斌审判员杨丹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兼书记 员 谢吉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