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再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孝玲，女，1964年1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皋城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飞，男，1971年6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菊，女，1974年4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王孝玲与被上诉人孟飞、李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六裕民二初字第0149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5民监12号裁定，指令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503民再1号民事判决，王孝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孝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被上诉人李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孟飞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孝玲上诉称：涉案合同系有效合同，一审适用银行业监管的法律规定，认为合同无效，系错误。该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否则私人之间的借贷行为都为无效行为。孟飞、李菊向王孝玲出具两张借条，现不能证明借条是虚假，应按两张借条认定借款数额为60万元。同时原审一审判决之后，孟飞、李菊也未提起上诉。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李菊辩称：该笔借款是李菊、孟飞与卫志超的共同借款，各自拿到12万元，共计24万元。借款后，王孝玲经常到孟飞、李菊的工厂闹事，导致无法正常经营，又把孟飞关押在宾馆。第二张借条是在王孝玲的公司，孟飞、李菊被逼迫出具的。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孟飞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同李菊答辩意见。王孝玲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整；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逾期违约金（其中30万元自2012年4月17日起计至2014年4月17日止为162000元，另30万元自2012年6月14日起计至2014年7月14日止为150000元）。原审一审查明：2012年2月18日，孟飞、卫志超（乙方）因资金周转困难，与王孝玲、荣先坤（甲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为60天（2012年2月18日起至2012年4月16日止），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0%，借款期限届满未能及时还款，视为乙方违约，每逾期一天，乙方自愿支付违约金不低于借款总额的5%给甲方。该30万元借款的借条由孟飞、李菊所立据。期间，孟飞、李菊通过银行向王孝玲还款6万元。2012年5月16日，孟飞再次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与王孝玲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为30天（2012年5月16日起至2012年6月13日止），借款期限届满未能及时还款，视为乙方违约，每逾期一天，乙方自愿支付违约金不低于借款总额的5%给甲方。借条由孟飞立据“今借到王孝玲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借款人：孟飞。2012年5月16日”。孟飞为了借款需要，向王孝玲提供了购买房屋收条及土地使用权的相关证明，自愿以其所在金安区先生店乡住房作为抵押。该两笔借款逾期后，王孝玲多次催要未果（王孝玲留存的短信显示，自2012年12月7日至2014年8月16日共40余次互通短信，并有明显的索款记录）。2012年2月18日借款30万元，荣先坤出示证明，称该30万元款系王孝玲筹措出借的，债权归王孝玲所有，荣先坤不享有该债权。原审一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明确，证据确凿充分，借款人应按期还款，逾期未能归还，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孟飞、李菊通过银行支付的6万元，因还款时间不明，应作为本金扣除为妥，利息应从2012年2月18日借款时起计算。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原告诉请按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被告对其所辩未能提交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卫志超、荣先坤是否应作为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的问题。卫志超虽在2012年2月18日借款协议上签名，但借条上是孟飞、李菊签字，没有卫志超签名，现原告放弃要求卫志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2012年2月18日的借款，荣先坤也是共同出借人，但现荣先坤明确表示该笔借款系王孝玲一人筹措出资的，荣先坤不享有该债权。荣先坤放弃债权的行为，不损害本案当事人的利益，应予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孟飞、李菊归还所欠王孝玲（2012年2月18日）借款本金24万元；二、孟飞、李菊支付所欠王孝玲借款本金24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2月18日起按同类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本清息止）；三、孟飞、李菊归还所欠王孝玲（2012年5月16日）借款本金30万元；四、孟飞、李菊支付所欠王孝玲借款本金30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6月16日起按同类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本清息止）。上述一、二、三、四项，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8230元减半收取4115元，由孟飞、李菊负担。再审一审查明：孟飞与李菊系夫妻关系。2012年2月18日，孟飞、李菊、卫志超作为乙方（借款人）与王孝玲、荣先坤（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借款人）因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30万元；借款期限60天，2012年2月18日起至2012年4月16日止；在签订本协议之时，上述款项已经给付乙方，且双方不再另立字据；借款期限届满乙方未能及时偿还该笔借款，视为乙方违约，每逾期一天，乙方自愿支付违约金不低于借款总金额的5%给甲方；乙方若逾期30天仍未偿还该笔借款，乙方承诺自愿将其本人家庭的合法财产（如汽车、住房、工资及有价物质）交予甲方作为债务的清偿，并配合甲方办理拍卖、变卖等手续，同时承担相关费用。该借款协议上还手写备注：以住宅金安区先生店乡住房作为抵押。借款协议上落款甲方由王孝玲、荣先坤签名，乙方由孟飞、卫志超、李菊签名捺印。《借款协议》左下角有手写“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孝玲、荣先坤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借款人：孟飞李菊卫137××××3328”。2012年5月16日，孟飞与王孝玲又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30万元、借款期限30天，2012年5月15日起至2012年6月13日止。违约责任约定同2012年2月18日借款协议。协议下方有孟飞手写“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孝玲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借款人：孟飞”。案件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荣先坤向法院出具证明，称以上债权由王孝玲所有。孟飞于2012年4月17日至2012年10月5日期间，共向王孝玲转账支付18笔：2012年4月17日，1.5万元；2012年4月24日，0.5万元；2012年5月16日，3万元；2012年5月26日，0.3万元；2012年6月14日，2万元；2012年6月15日，1万元；2012年6月18日，0.7万元；2012年7月4日，0.2万元；2012年7月10日，2万元；2012年7月19日，0.8万元；2012年7月25日，0.5万元；2012年8月9日，2万元；2012年8月14日，1万元；2012年8月15日0.8万元；2012年8月17日，0.1万元；2012年9月12日，1.5万元；2012年10月1日，0.5万元；2012年10月5日，0.4万元，以上合计18.8万元。同时查明：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5月5日指控王孝玲等人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非法侵入住宅罪向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皖1502刑初114号刑事判决，认为王孝玲为索要高利贷非法拘禁他人、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多次辱骂他人，情节恶劣；构成非法拘禁罪、非法侵入住宅罪、寻衅滋事罪，应当数罪并罚，且是犯罪集团首要分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四个月。再审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务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王孝玲多次从事对外借款业务，约定高额违约金，通过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涉案借款协议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但借款期限仅为两个月，违约金的约定远远超出法律规定，存在以收取高额违约金或高额逾期利息的方式实现营利目的的情形，是其经营放贷业务中的一部分，因此涉案协议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涉案两笔借款各30万元，王孝玲主张为现金交付未能提供交付凭证，孟飞、李菊认为2012年2月18日的30万元借款实际只拿到24万元，2012年5月16日的借款协议没有借款事实，没有实际交付借款，对此王孝玲未就履行交付借款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借款数额认定为24万元。孟飞、李菊辩称该24万元是与卫志超各使用12万元，只对12万元承担还款责任，从涉案2012年2月18日的借款协议看，孟飞、李菊、卫志超共同作为借款人签字，属共同借款，债权人有权起诉其中部分共同债务人清偿全部债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应当承担的份额。关于违约金问题，因协议无效，违约金也为无效。孟飞、李菊实际获得了借款，应当支付借款期满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2年4月17日起计算至2014年4月1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予以支持。王孝玲在再审中要求利息计算至本清息止的诉讼请求，系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的范围。因此，对孟飞、李菊已偿还的部分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上述规定，按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冲抵（详见附表），依照此方法计算，截止2012年10月5日，孟飞、李菊尚欠王孝玲借款本金56245元，至2014年4月17日，孟飞、李菊应给付王孝玲借款本金56245元及逾期利息5240元（以56245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4年4月17日止）。孟飞、李菊辩称通过现金方式偿还的债务，缺乏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据此，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孟飞、李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孝玲56245元及逾期利息5240元（以56245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4年4月17日止）；三、驳回王孝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30元，由王孝玲负担7385元，孟飞、李菊负担845元。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王孝玲主张借款成立，应当对借款的支付情况提供证据。对于现金交付的场所、在场人员、钱款清点以及款项来源等情况，王孝玲未能按法庭要求做出明确说明或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涉案借款约定违约金为每逾期一天则不低于借款总额的5%，远远超出法定界限，王孝玲意欲通过借款谋取高额利益的目的明显，基于规范民间借贷的市场秩序，一审对此明显追求过高利益的行为予以规制，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按照银行基准利率计收利息，对王孝玲的合法利益也予以保护。因此，王孝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230元，减半收取4115元，由王孝玲负担3665元，孟飞、李菊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30元，由王孝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项 军审判员 魏云松审判员 张 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