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皖08行终1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庆市宏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英德利国际汽车城**钢构。法定代表人占荷清,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佩良，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文，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松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宿松县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汤国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杨贤军，该局工伤股股长。委托代理人陈文，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中路**/div>法定代表人徐建，该厅厅长。委托代理人朱方晴，该厅政策法规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诤毅，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吴松球，男，1972年9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委托代理人黄松林，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曹磊，男，1987年4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上诉人安庆市宏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腾公司）因诉宿松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宿松县人社局）工伤认定及安徽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安徽省人社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6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佩良，被上诉人宿松县人社局副局长孟水兰及委托代理人陈文，被上诉人安徽省人社厅的委托代理人朱方晴、王诤毅，一审第三人吴松球及委托代理人黄松林，一审第三人曹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曹磊为涉案皖Ｈ×××**号货车的实际所有人，2017年8月23日曹磊与原告宏腾公司签订车辆承包经营（挂靠）合同，将该车挂靠在原告宏腾公司名下并予以登记。第三人吴松球系曹磊聘请的皖Ｈ×××**号货车的驾驶员，工作为曹磊从事砂石料运输。2018年8月14日17时许，吴松球受曹磊的委托人指派驾车去宿松县北浴乡白玉矿业厂拉石粉，当日22时20分许，吴松球驾驶超载的皖Ｈ×××**号大型载货车沿墨两路自柳坪往二郎方向行驶，至墨两路7KM+50M弯道下坡路段超速行驶时，导致车辆失控与道路右侧混凝土挡墙发生碰撞后侧翻于道路外延挡墙上，造成吴松球受伤，车辆受损。宿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408261201800001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松球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吴松球后被送至宿松县人民医院、安徽省立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右上肢残端休整术、多发性肋骨骨折伴胸腔积液。2018年10月22日，吴松球向宿松县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受理后于2018年11月6日向宏腾公司寄送举证通知书，2018年11月15日对吴松球进行工伤调查询问。经审查，宿松县人社局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松认字[2018]9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吴松球及宏腾公司。宏腾公司不服，于2019年2月19日向安徽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安徽省人社厅依法予以受理，向宿松县人社局和第三人吴松球送达复议申请副本、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皖人社复决[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宿松县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宏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一、依法撤销被告安徽省人社厅作出的皖人社复决[2019]3号复议决定及被告宿松县人社局作出的松认字[2019]90号工伤认定决定；二、本案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起工伤事故的认定是否要以吴松球与原告具有劳动关系为前提？2、曹磊是否以原告名义对外运输营运？根据《安徽省实施办法》第十四条“用人单位注册地与生产经营地不在同一统筹地区的，职工工伤认定由参加工伤保险地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用人单位未给职工参加工伤保险的，职工工伤认定由生产经营地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之规定。被告宿松县人社局具有对本起事故工伤认定的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之规定，可以看出，此类工伤认定并不以具有劳动关系为前提，法律将被挂靠单位视为用人单位而规定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是为充分保护受害职工的权益和加强被挂靠单位的管理责任。本案中，曹磊将涉案车辆挂靠于原告，并聘用吴松球驾驶该车，吴松球在驾驶对外以原告名义的车辆为曹磊从事运输经营中受到非《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情形的伤害，系因工作原因受伤，曹磊明显是以原告名义对外从事运输经营，完全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宿松县人社局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安徽省人社厅复议程序合法，予以支持。原告关于焦点1、2以具有劳动关系为前提和曹磊对外以个人名义运输经营的意见，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告认为吴松球应先适用民法解决其与雇主曹磊之间的损害赔偿纠纷的意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宏腾公司的诉讼请求。宏腾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向宿松县人社局提交的答复函中已经明确提到上诉人未聘用吴松球，与其无任何关系。但宿松县人社局在收到上述答复函后，未告知第三人吴松球就其与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并中止工伤认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认定上诉人系工伤保险责任主体，明显错误。该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是挂靠人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本案中，曹磊是以个人名义对外承揽运输业务，不是以被挂靠的上诉人的名义对外承揽业务进行经营。曹磊仅将车辆挂靠上诉人，虽然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以上诉人名义缴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但从未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运输业务合同，从未以上诉人的名义开具运输费发票，从未以上诉人名义进行结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1.撤销宿松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6行初13号行政判决，改判撤销安徽省人社厅皖人社复议决[2019]3号复议决定书及宿松县人社局松认字[2018]9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宿松县人社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但并未明确指出哪里认定有错误，对此被上诉人无法答辩。关于上诉人与第三人曹磊的关系，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答复函》中，已明确确认涉案货车与其系挂靠关系，一审判决也已认定该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的《答复函》后，结合第三人吴松球提供的相关资料，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作出工伤认定。一审判决基于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直接规定予以判决确认，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涉案货车的登记车主为上诉人人，即为对外的公示与宣告行为，该车辆的经营当然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进行，同时上诉人也同样应对该车辆的经营行为对外承担法律后果，上诉人称第三人曹磊不是挂靠对外经营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安徽省人社厅辩称：安徽省人社厅充分遵循了“便民、及时”的要求，保证了复议结果的合法、公正和及时处理，宏腾公司向安徽省人社厅提交了复议申请证据材料后，安徽省人社厅及时受理，及时向宿松县人社局和第三人吴松球送达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保障了原告和第三人的程序权利，同时也保证了复议结果的合法、公正。综上，安徽省人社厅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吴松球述称：一、工伤认定并不必然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条款强制规定挂靠单位承担工伤责任，其实质是一种替代责任，系代替挂靠的个人承担工伤责任。二、劳动仲裁确认劳动关系不是工伤认定的前置程序。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09）行他字第12号答复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故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可以直接确认劳动关系。三、曹磊以上诉人名义对外经营。曹磊与上诉人之间的挂靠关系，系上诉人主动提出，曹磊认可。所谓挂靠关系的实质就是一方借用另一方的名义、资质等并以另一方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所以挂靠概念本身表明挂靠人以挂靠单位名义对外经营。涉案车辆属于特种运输车辆，须具备一定的运输资质才可以运营。涉案车辆必须以上诉人名义登记。众所周知，登记行为是对外公示行为，具有法律意义，表明挂靠人以挂靠单位名义建立拟制人格，从事民商事活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曹磊述称，其同意宏腾公司的上诉意见。宏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举了以下证据材料:1、原告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证明，证明原告工商登记信息。2、工伤认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宿松县人社局经第三人吴松球的申请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原告为用人单位。原告不服该认定书向被告安徽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复议决定书维持工伤认定书。3、车辆承包经营（挂靠）合同、曹磊身份证复印件、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转账记录，证明：（1）曹磊与原告签订挂靠合同约定涉案事故车辆皖Ｈ×××**由曹磊挂靠在原告公司运营，第三人吴松球是由曹磊聘请，其工资由曹磊支付。（2）第三人与原告无劳动关系，原告不是第三人的用人单位，工伤认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错误。4、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2018年8月14日挂靠车辆发生事故导致第三人受伤、车辆受损，第三人吴松球因超速、操作不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在劳务关系中不应认定为工伤。宿松县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举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第三人吴松球申请工伤提交的资料：工伤认定申请书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出院记录三份，石金富、罗正旺调查笔录各一份，安徽白玉矿业有限公司销售单及称重单各一份，“亿瑞车队工作群”微信截屏19份，律师事务所公函、委托书及律师执业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1）第三人吴松球系在驾驶登记车主为安庆市宏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皖Ｈ×××**号货车在从事砂石料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2）第三人的治疗经过及诊断结论；（3）交通事故发生地、第三人履行劳动事务所在地均在宿松县。2、安庆市宏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答复函》一份，证明皖Ｈ×××**号货车与该公司为挂靠关系。3、被告询问笔录一份，证明第三人吴松球为驾驶员，平时出车事务受洪毕学及“亿瑞车队工作群”的指示安排。4、工伤认定决定书审批件及正本各一份，申请受理通知及举证通知书存根各一份，送达回证及邮政快递单，证明被告依法受理并作出书面决定，程序合法。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安徽省实施办法》。安徽省人社厅向一审法院提举了以下证据材料：1、行政复议申请人宏腾公司复议请求及其证据；2、行政复议被申请人宿松县人社局答复材料及其证据。以上证据1、2，证明安徽省人社厅关于“维持被申请人宿松县人社局作出的松认字[2019]9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3、皖人社复议决[2019]3号复议决定相关程序材料，证明皖人社复议决[2019]3号复议决定程序正当。吴松球未向一审法院提举证据材料。曹磊向一审法院提举以下证据材料：1、同原告宏腾物流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证明车辆所有权经营权都是自己的，与原告无关；2、吴松球的工资支付凭证，证明吴松球是曹磊聘请的，由曹磊支付了工资。以上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宏腾公司是否应对吴松球的受伤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司法解释出于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考虑，从挂靠经营关系推定出拟制的劳动关系，是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之外的特殊情形处理，在认定工伤时无需再另行确定劳动关系。本案中，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曹磊将车辆挂靠在宏腾公司从事货物运输业务，吴松球系曹磊聘用的驾驶员，其在驾车运输货物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属于工伤，宏腾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依法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宏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庆市宏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珂可审判员  张建平审判员  刘 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汪雨情书记员王岚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