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守财，男，汉族，1994年11月17日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萧仁，男，汉族，1968年3月19日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永海，男，汉族，1968年12月30日生，住青海省湟中县。公民身份号码：×××。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锁，青海尊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海文冠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青海省湟中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法定代表人刘卫东，该合作社理事长。上诉人程萧仁、郭守财、杨永海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文冠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守财、程萧仁、杨永海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锁、被上诉人青海文冠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刘卫东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湟中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行为无效。因为被上诉人没有进行销售羊肚菌栽培种的备案，即没有销售资格。且依照《食用菌菌种管理办法》第13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销售羊肚菌栽培种应当取得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2.羊肚菌种植后，未出菇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菌种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事后出菇的情况是被上诉人第二次免费为上诉人补种的其他羊肚菌菌种，且出菇量极少，根本没有达到预定的出菇量，也没有在约定的出菇期内出菇，未出菇的原因并不是天气因素或者管理不善。3.上诉人种植羊肚菌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羊肚菌菌种质量存在问题，导致种植的羊肚菌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出菇，以至于在大棚租期届满后，三上诉人均未续租，虽然不存在损失扩大的问题，但是上诉人的大棚租金、工人工资、农资农具等费用的支出，从时间上看是发生在羊肚菌的种植期内，从用途上看是直接用于羊肚菌的种植，因被上诉人提供的羊肚菌质量不合格导致的以上直接经济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青海文冠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答辩称，我社没有就销售食用菌栽培种在农业部门进行备案，虽然违反法律规定，但并不导致销售食用菌栽培种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我社已经因为没有进行食用菌栽培种的备案就销售的行为受到了行政处罚，并且按照要求进行了备案。羊肚菌属于低温品种，最适宜的温度在8-18度之间，出菇温度过高或过低都会导致羊肚菌休眠。杨永海、郭守财由于棚内浇不上水，到2018年3月底才种植，而羊肚菌的出菇要90天左右，2018年高温天气来得早，刚出菇时就遇上高温天气，导致菌丝休眠，如此只有等到国庆节以后温度降下来才能出菇。程萧仁的种植晚到4月中旬，当时他没听我社“晚了就不要再种，否则会遇到高温”的建议，非要种。我社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决定在立秋以后(8月25日)再给他们的所有大棚撒一遍菌种和放一批营养袋，以便刺激休眠早点结束，国庆节后能顺利出菇，这次补种我社没有收取任何费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萧仁、郭守财、杨永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羊肚菌菌种款60000元；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2701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原告（反诉被告）程萧仁、郭守财、杨永海与被告（反诉原告）青海文冠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刘卫东达成由被告（反诉原告）按一个大棚5000元的价格为原告（反诉被告）等人提供羊肚菌菌种和营养袋，并帮助解决种植中的技术问题等的口头协议。被告（反诉原告）为程萧仁的15个、郭守财和杨永海各6个共计27个大棚提供了羊肚菌栽培种菌种和营养袋。随后程萧仁向被告（反诉原告）支付货款30000元，郭守财、杨永海分别支付货款15000元。2018年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等人种植大棚内的羊肚菌均生长不好、出菇很少。2019年3月28日湟中县农业农村局执法科接到程萧仁、李×提供的怀疑青海文冠食用菌专业合作社提供的菌种有质量问题、其系没有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而私自销售菌种等问题的举报。2019年4月4日湟中县农业农村局作出“1、青海文冠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刘卫东培育的羊肚菌栽培种没有大的质量问题，可以用于种植。2、程萧仁、李×、杨永海等人种植的羊肚菌出菇很少，生长不好，其原因可能有二，一是生产经营管理不善，没能很好地控制住大棚内的温度和湿度，严重影响了羊肚菌的生长发育；二是天气影响，去冬今春下雪多，气温低，也部分影响了羊肚菌的生长发育。3、加强出菇情况不好的温室大棚管理，控制好温度、湿度和肥料供应，后期羊肚菌也会出菇。”等的初步判断。2019年4月16日原法院依职权调查时了解到，即便是被原告（反诉被告）杨永海等人放弃的大棚内，只要土壤较为湿润，均有羊肚菌长出。为种植羊肚菌原告（反诉被告）租赁温室大棚，程萧仁花费94770元，郭守财花费34130元，杨永海花费41000元。原告（反诉被告）现仍拖欠被告（反诉原告）羊肚菌栽培种菌种和营养袋款共计75000元：其中程萧仁45000元，郭守财和杨永海各15000元。作为销售了食用菌栽培种的单位，被告（反诉原告）青海文冠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并未在湟中县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备案。一审法院认为，羊肚菌生长同其他农作物一样，离不开温度、水分、空气等植物生长所需要的基本条件，受天气影响较大，也与种植经验密切相关。2018年原告（反诉被告）种植的羊肚菌生长不好，出菇很少与原告（反诉被告）种植经验不足、天气状况不适宜羊肚菌生长等因素有一定的关系。当2019年春季来临，天气情况好转，原告（反诉被告）放弃不管的大棚内仍有羊肚菌出菇，可初步判断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羊肚菌栽培种没有大的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虽已释明，但原告（反诉被告）没有申请对被告（反诉原告）销售的羊肚菌栽培种申请质量问题的鉴定，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销售的羊肚菌栽培种存在质量问题，故不能认定被告（反诉原告）销售的羊肚菌栽培种有质量问题。被告（反诉原告）销售食用菌栽培种，根据《食用菌菌种管理办法》可以不办理《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但需要具备菌种的相关知识，具有相应的菌种贮藏设备和场所，并报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现被告（反诉原告）并未按照规定进行备案便销售食用菌栽培种，虽违反了法律规定，但没有进行备案登记不导致销售食用菌栽培种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被告（反诉原告）与原告（反诉被告）程萧仁、郭守财、杨永海等人口头达成的食用菌栽培种及营养袋的买卖协议依法成立。被告（反诉原告）已经按照口头协议的约定向原告（反诉被告）提供了27个大棚的菌种和营养袋，原告（反诉被告）已经全部接受并用于种植了，就应当按照约定的价款足额给付货款。其间，虽因管理和天气等原因出现了种植的羊肚菌出菇很少，生长不好等情况，但湟中县农业农村局调查后曾建议原告（反诉被告）开展生产自救，但三原告（反诉被告）对自己种植大棚内的羊肚菌仍放弃不管，任由损失扩大，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判决：一、驳回原告程萧仁、郭守财、杨永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程萧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青海文冠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剩余货款45000元；三、反诉被告郭守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青海文冠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剩余货款15000元；四、反诉被告杨永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青海文冠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剩余货款1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5.15元，由原告程萧仁、郭守财、杨永海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38元，由反诉被告程萧仁负担470元，由反诉被告郭守财和杨永海各负担18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份新的证据:湟中县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8月16日向案外人李×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情况说明》就一审法院依职权于2019年4月4日向湟中县农业农村局收集的《调查报告》予以说明：1.《调查报告》对于未出菇的原因判断仅仅是初步判断而非最终结论；2.《调查报告》不能作为法院审理案件的证据使用。用以证明《调查报告》不具备证据的客观性与真实性，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质证提出,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调查报告》是否作为证据使用由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三组新的证据：1.湟中县农业农村局湟农(种)罚〔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罚款收据复印件,证明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建立生产经营档案,销售的羊肚菌栽培种没有按照规定到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备案”，被处以人民币8000元的行政处罚。2.湟中县农业农村局《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备案表》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26日进行了食用菌栽培种经营的备案。3.照片，证明上诉人大棚的羊肚菌有出菇的事实。上诉人质证提出,证据1、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就证明方向有异议，恰恰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从事生产和经营栽培种的资格，其向三上诉人提供菌种的行为违法。证据3显示出菇量少。本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从其形式和内容不能否定《调查报告》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故不能否定《调查报告》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能够印证经营食用菌栽培种确需备案，被上诉人向三上诉人销售前并未到行政机关进行备案；证据3能够证明上诉人的大棚出菇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要解决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未进行食用菌栽培种经营的备案，是否导致案涉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导致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其中该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导致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向三上诉人销售食用菌栽培种之前，没有进行备案，虽然违反了《食用菌菌种管理办法》第十三条“从事菌种生产经营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取得《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仅从事栽培种经营的单位和个人，可以不办理《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但经营者要具备菌种的相关知识，具有相应的菌种贮藏设备和场所，并报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备案。”之行政法律规定，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进行备案违反了《食用菌菌种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但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违反该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所以被上诉人未经备案经营栽培种的行为并没有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经备案销售栽培种导致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是否因被上诉人提供的食用菌栽培种质量存在问题而导致。原审法院依职权取得的《调查报告》系湟中县农业农村局从专业性角度对案涉未出菇原因的初步判断，论述理由合情合理。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经济损失是因被上诉人栽培种质量存在问题所致，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给付下剩货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履行各自义务，被上诉人按约定提供了栽培种，上诉人亦应当足额支付货款。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判决上诉人支付下剩货款的判决正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3元，由上诉人程萧仁、郭守财、杨永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爱萍审判员 祁小芹审判员 丁笑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沙丽金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