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津01刑终294号抗诉机关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梅新平，男，1963年7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麻城市，汉族，大学文化，曾担任天津滨海天联集团有限公司经理，天津天联滨海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总经理，天津市和投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住湖北省恩施自治州咸丰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7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西青区看守所。辩护人陈刚，北京君泽君（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姜荣琳，湖北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梅新平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7）津0111刑初735号刑事判决。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判决认定梅新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有误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梅新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王皓、检察官助理苑兆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梅新平及其辩护人陈刚、姜荣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份，被告人梅新平等人未经相关部门审核备案，以发行“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的方式给天津滨海天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联集团）募集资金。后由赵金豹等人负责基金发行的工作，基金销售人员通过打电话推销、召开推介会、发放传单等方式公开招揽投资者，在天津市华苑高新区天大天财酒店8楼的鑫茂汇富公司内，以与投资者签订沈阳富顺泰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的方式，以年收益11到13%不等的利息发行“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为沈阳鑫泰汇富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鑫泰公司），融资方是天联集团，主要用于该公司流动资金补充及旗下子公司的扩大再生产，王吉群及天津和投投资担保公司是担保方。“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共向社会不特定人员王国春等38人销售基金3625万元，返还本金、利息635.625万元，给投资人造成的损失共计2989.375万元。以上投资款汇入沈阳富顺泰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沈阳富顺泰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850余万元汇入天联集团，有近3000万元汇入天津思信盈惠投资管理中心。天津思信盈惠投资管理中心账户有800余万元汇入赵金豹账户，共有300万元汇入天联集团，有700余万元归还临雄基金，另外有800余万元汇入其他众多个人账户。2013年7、8月份，蔡文杰与天联集团的王吉群合作经营中蒙铁路项目，被告人梅新平等人以发行中蒙铁路基金的方式募集资金。中蒙铁路基金的发行未向有关部门进行备案。后由赵金豹等人负责基金发行工作，基金销售人员通过电话推销、召开推介会、发放传单等方式公开招揽投资者，在天津市华苑高新区天大天财酒店8楼的鑫茂汇富公司内，以与投资者签订沈阳创信安成投资咨询等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的方式，以年收益10.5到12%不等的利息发行“中蒙铁路投资发展基金”。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为沈阳鑫泰汇富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投资方向为定向募集资金用于支持中蒙铁路投资项目建设，为合伙人获取良好回报。中蒙铁路基金由广西金信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担保，由深圳市国恒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诺回购。“鑫泰*中蒙铁路投资发展基金（一期）”共向社会不特定人员贾连勇等59人销售基金6765万元，返还本金、利息137.1万元，给投资人造成的损失共计6627.9万元。以上投资款汇入沈阳创信安成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沈阳恒德信城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沈阳创信安成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3600余万元汇入天联集团，有1900余万元汇入深圳市旺事吉达贸易有限公司，有300余万元汇入天津凯达恒昌市政设施制造有限公司。沈阳恒德信城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550万元汇入深圳市旺事吉达贸易有限公司，有340余万元汇入天联集团。在以上销售中蒙铁路基金的过程中，“鑫泰*中蒙铁路投资发展基金”还通过中合泰富信达公司的田小松、李阿强等人向社会不特定人员于际平等15人销售共计2030万元，其中返还利息74.475万元，返还佣金15.323万元，退款本金122.5万元，给投资人造成的损失共计1825.577万元。以上投资款2030万元及非本案其他人的投资理财款项等450余万元，转入沈阳恒德信城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沈阳德丰祥聚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沈阳顺心祥泰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沈阳华融博通投资咨询合伙企业，以上合伙企业又将投资款2100余万元汇入天联集团，将380万元汇入深圳市旺事吉达贸易有限公司。2017年7月2日，被告人梅新平被抓获归案。另查明，天联集团的法定代表人为王吉群。2007年7月12日，李登石将天津滨海天联集团有限公司的4.843%的股份转让给被告人梅新平,梅新平被选举为公司董事及被聘任为公司经理。2008年11月7日，梅新平被选举为天津市和投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被聘任为公司经理。2011年6月13日，天津市和投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蔡某，但梅新平仍实际掌控该公司。2013年11月6日，梅新平被选举为吉林中蒙铁路能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成员，2014年6月10日，梅新平被免去董事职务。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举证、质证的集资参与人陈述、审计报告、证人证言、相关书证、被告人梅新平及同案犯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梅新平在发行“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和“中蒙铁路投资发展基金”的过程中，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扰乱金融秩序，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并承诺高息回报，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梅新平与他人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已经归还投资人的数额，可以作为被告人梅新平的量刑情节酌情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八）项、（九）项、（十一）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梅新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梅新平退赔本案集资参与人的相关损失(详见审计报告)。抗诉机关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及支持抗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提出以下抗诉意见：虽然梅新平辩称自己是听王吉群的指令，其对涉案两个基金只是知情，并没有实际参与，但综合全案证据，梅新平作为天联集团高管，应当知道公司财务状况，在明知涉案两个基金的情况下，多次伙同王吉群、蔡文杰、赵金豹等人商量发行基金事宜，对两个基金的发行起到一定的帮助作用，在基金发行后，基金款未用于公司经营和中蒙铁路项目，最后导致集资参与人购买基金无法兑付，造成集资参与人的财产损失。因此，现有证据已经达到能够证明梅新平参与集资诈骗犯罪事实的程度。此外，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检察员另提出以下意见：本案法律文书齐备，诉讼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梅新平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定性有误，建议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上诉人梅新平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原审认定的事实错误，其对基金不知情，对其董事任免情况不知情，在案证人证言存在虚假成分，不能证实其具体参与的过程。梅新平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梅新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证据不充分，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缺乏事实和证据。本案中认定梅新平参与犯罪的证据只有同案犯的供述，且供述内容不一致，无任何证实梅新平参与决策的书证，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案中涉及的两个基金发行的主要成因，非法发行（设立、收购基金公司、违法发行）和非法使用、占有资金，是典型的行为犯罪，而目前的证据，均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梅新平参与犯罪，梅新平系无罪。2.在认定梅新平知晓基金发行前期情况，同案犯供述属实下，梅新平的行为亦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3.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现有证据仅能证实梅新平“知晓”部分事实，他与同案其他被告人实际主管、实际控制、积极参与、积极推进实施、转移钱款的行为所起的作用有明显区别，梅新平应认定从犯。二审期间，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天联集团董事会任免决定、顾晓峰证言等新证据，以证明梅新平在2013年2月后不再担任天联集团经理，不再负责天联集团相关工作。经审理查明，本院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针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上诉人梅新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梅新平是否参与涉案基金的发行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梅新平参与了涉案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的发行。证人李某1的证言能够证实，梅新平代表天联集团于2013年7月向其收购了沈阳鑫泰汇富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后该公司成为鑫泰3号（二期）产业基金的普通合伙人。赵金豹的供述能够证实梅新平多次参与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的商谈。担保函、证人李某2、蔡某的证言证实，梅新平以其实际负责的天津市和投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为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提供了不可撤销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同时结合梅新平关于天津市和投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给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做担保的时候其可能签过字的供述，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梅新平参与了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的发行。再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梅新平参与了涉案鑫泰中蒙铁路投资发展基金（一期）的发行。合作框架协议、股权托管协议等证据能够证实，天联集团与蔡文杰担任董事长的天津国恒铁路公司于2013年8月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成立天联集团拟参股收购的中蒙铁路项目等协调小组，其中约定天联集团方以王吉群、梅新平为主。同年9月3日梅新平将其代王吉群持有的天联集团控股法人股东天津市开发区世博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托管给蔡文杰。同年10月底天津市开发区世博投资有限公司增资吉林仲银投资有限公司。梅新平、赵金豹、蔡文杰、刘斌的供述及工商登记材料证实，吉林中蒙铁路能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申请设立，股东分别为吉林仲银投资有限公司和吉林省中吉实业有限公司，并选举了梅新平为董事，后梅新平曾到长春参加中蒙铁路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仪式。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梅新平参与了中蒙铁路项目的相关工作。赵金豹、蔡文杰、刘斌的供述以及证人王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梅新平作为天联集团方代表，与蔡文杰、王吉群、刘斌多次参与天联集团和天津国恒铁路公司合作发行中蒙铁路项目基金的商谈，并签批过天联集团涉及沈阳鑫泰汇富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费用申请单。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梅新平参与了鑫泰中蒙铁路投资发展基金（一期）的发行。2.关于上诉人梅新平的行为如何定性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涉案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鑫泰3号鑫泰中蒙铁路投资发展基金（一期）均未经相关部门审核备案，违反了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依法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梅新平参与上述两个基金发行的行为，依法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再查，虽然上诉人梅新平参与了涉案两个基金的发行，但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梅新平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首先，本案无梅新平参与预谋及实际占有涉案款项的证据，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募集资金被梅新平实际占有。其次，本案募集资金虽然部分流向天联集团及关联公司，但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梅新平在两个基金发行期间已经不再担任天联集团总经理职务，天联集团实际控制人系王吉群，无证据证实梅新平对募集的资金具有决定、支配和控制权。再次，虽然梅新平供述其明知天联集团在2013年经济状况不好的情况，但该证据亦不能证实梅新平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综上，上诉人梅新平参与涉案基金发行的行为依法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不构成集资诈骗罪。3.关于上诉人梅新平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梅新平虽然在案发时不再担任天联集团经理，但梅新平于2013年7月参与天联集团收购涉案两基金普通合伙人沈阳鑫泰汇富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并于2013年10月签批同意天联集团涉及该基金公司的费用申请。在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的发行过程中，以其实际负责的天津市和投投资担保公司作为该基金发行的担保人，在中蒙铁路投资发展基金（一期）发行过程中，其作为天联集团方代表出席吉林中蒙铁路能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成立，并担任董事，多次参与涉案基金发行工作的商谈。其在吸收公众存款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本院认为，上诉人梅新平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扰乱金融秩序，参与发行鑫泰3号（二期）产业发展基金和中蒙铁路投资发展基金（一期），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并承诺高息回报，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判决认定梅新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梅新平及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颖审判员 李草原审判员 张善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张璇书记员杨府锋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