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0民终1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晓强，男，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井林，男，194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林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伟红，女，197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依兰县。上诉人唐晓强因与被上诉人周伟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9）黑1025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晓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井林、被上诉人周伟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晓强上诉请求：1.依法认定196800元欠条是种子欠款凭证而非民间借贷的凭证，确认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是周伟红为逃避销售“假种子”法律责任而提起的虚假诉讼。2.要求周伟红应就2016年6月27日返还给唐晓强的3页原始欠条逐一进行当庭对质，以确认本案性质为代销种子买卖合同纠纷。3.要求改判为：因虚假诉讼而驳回起诉不予受理或移交至公安机关追究其虚假民事诉讼或妨害作证的法律责任。4.追加第三人隋学林到庭。5.周伟红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借款196800元现金属于虚假事实。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裁定要求周伟红对“3页原始欠条等证据作出说明”，但原审法院并没有让周伟红当庭作出说明，亦未组织双方对欠条进行当庭对质，致使证据失去了重要证明力。周伟红恶意把代销的种子款196800元捏造为借贷的现金，是为了逃避其销售“龙单35”假种子给农民造成损失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对3页原始欠条明查，并责令周伟红和隋学林到庭对质。判令周伟红为虚假诉讼，承担全部责任。2.因周伟红销售的种子有问题，上诉人与农民发生纠纷，上诉人为受损失农民理赔261000元。上诉人没有依法投诉，是因为上诉人没有把所欠种子款还给周伟红，同时青园种业公司答应让上诉人做“龙单35”品种的区域代理人，意在给上诉人一部分补偿。3.周伟红就多方筹集并将196800元亲自送到上诉人商店的表述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周伟红称多次找到上诉人主张权利系虚假陈述，借贷款项数额非整数有悖常理，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上诉人和周伟红相识时间短、无特殊关系，出借大额借款无利息、无担保、无抵押、无还款日期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支持的前提下，认定196800元种子欠款为民间借贷借款，违反法律规定。周伟红辩称，与其合作的合伙人是利群种子商店的唐某，双方已经将种子款结算清楚，将原始的种子的记录账单交付给唐某，且在2016年3月21日的欠条上注明了“已付清”字样。唐晓强所出具的欠条的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说明此款与2016年3月21日已结算种子款并非同一笔款项，希望二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周伟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唐晓强立即给付周伟红欠款本金186800元；2.诉讼费由唐晓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6日，唐晓强向周伟红借款10000元；2016年6月27日，唐晓强向周伟红借款196800元。上述两项借款合计206800元，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周伟红在庭审中确认唐晓强已偿还20000元，余款186800元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其权利义务关系约定清楚，原告持有欠据为债权人，被告为债务人。周伟红主张其资金来源为部分自有，部分向他人借贷，并现金交付给被告，符合常理，周伟红就该主张提供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唐晓强给付借款本金，予以支持。唐晓强以本案名为借贷，实为因买卖合同而形成的债务为由进行抗辩，其所提供的证据中有关种子买卖的欠条所记载的总价款与周伟红主张的欠款数额有所差异，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唐晓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周伟红借款本金人民币186800元。案件受理费4036元，由被告唐晓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唐晓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林口县刁翎镇派出所出警人闫某录音光盘一份。证实2017年12月15日周伟红去要的是种子欠款，录音是唐晓强代理人毕井林和闫某的对话。该录音是手机录音，录制时间是2019年7月24日，原始载体是上诉人代理人毕井林的手机，现录音资料在手机里留存。周伟红质证认为，对录音真实性有异议，对对话的时间、地点、内容有异议。对话的人是否是闫某和毕井林不清楚，该录音资料并非当时录制，录音内容不能证实欠款原因。本院认为，该录音证据的通话人身份未经核实，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证人李某出庭证实：2016年3月证人在唐晓强处赊的1万多元“龙单35”玉米种子，因该种子长势缓慢，证人找唐晓强并同其共同查看，之后经种子公司工作人员查验龙单35种子的包装袋，认定为假种子，唐晓强认可。唐晓强称种子是在依兰县进货，之后把依兰县卖种子姓隋的人和公司的人找来，姓隋的人答应进行赔偿。经计算假种子玉米比其他的种子玉米产量少1万斤左右，收入少7000元左右。证人曾要求唐晓强赔偿14000元。周伟红质证认为，有异议，该证人证明的时间、地点和人物均不清楚，其本人与证人不相识。本院认为，证人证明的问题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审理查明，双方在2013年前即已存在种子买卖关系，周伟红系黑龙江省青园种业有限公司种子代销人，由唐晓强购买周伟红的种子后出售给农民。关于案涉两笔款项：一、2014年3月26日欠据10000元，周伟红称此款是唐晓强有急事借的现金，此款由隋学林亲自送到唐晓强家的利群种子商店。唐晓强则称此款是周伟红为保证不卖假种子交的押金，此款双方2016年结算时已还清。对于上述说法，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二、2016年6月27日欠据196800元，该欠据内容由周伟红书写，唐晓强签名。庭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欠据体现的金额为欠款本金，但周伟红主张是借款欠据，而唐晓强主张的是种子款欠据。从欠据体现，双方并未约定欠款利息，双方对此予以认可。一审庭审时，周伟红曾自认与唐晓强存在种子买卖合作关系；二审庭审中，周伟红又否认了其自认的事实。对此，法庭询问周伟红，既然没有合作关系，你基于什么原因将大额款项借给唐晓强？周伟红回答：“基于友情，我和上诉人父亲合作多年。”关于2016年6月27日196800元欠据产生的原因，周伟红表述当年唐晓强因为拖欠化肥款，着急用钱，找到周伟红借款。唐晓强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供了周伟红书写的2016年1月18日、3月21日两张欠条，以此证实周伟红持有的196800元欠据是依据上述两张欠条结算后出具的，3张欠条之间存在关联性，双方诉争的是买卖合同纠纷。关于196800元借款来源，诉讼中，周伟红提供了哈尔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支行2016年6月14日的交易明细账一份、证人果某出庭作证等证据，证明借给唐晓强196800元借款中的130000元是通过其丈夫隋学林的弟弟隋某向果某借的，剩余款周伟红称是用自己做生意卖种子挣的钱凑齐的。针对周伟红提供的证据及主张的上述事实，法庭进行了调查：关于隋某交付130000元的地点？周伟红回答：“在哈尔滨什么地方记不清了，是吃完饭给我的，2016年6月27日之前，好像是十几天之前，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我这130000元带回家里了。”法庭再次询问，其回答：“不是在饭店就是在隋某家里，具体记不清了，时间太长了。”关于196800元现金如何向唐晓强交付，周伟红称是用黑色兜子装的，由其亲自开车送到唐晓强家的刁翎镇利群种子商店。本院认为，周伟红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账可以证实果某银行取款的事实，但仅凭果某银行交易明细账和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实130000元现金已交付给周伟红。果某银行取款后几经转手，其如何将款项交付给隋某，隋某又如何将款项交付周伟红，周伟红又如何自筹资金，并将凑齐的196800元款交付给唐晓强，整个交易过程除银行交易流水、周伟红单方陈述及其证人果某、隋某的作证外，均缺乏其他相关证据佐证。证据之间未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条。同时，对于130000元大额款项周伟红却说不清楚交付地点，明显不合常理。综上，周伟红主张向果某借款用于支付唐晓强借款的依据不足，不予认定。同时，周伟红主张其自筹资金剩余66800元借款，亦缺乏证据证实，不予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唐晓强与周伟红之间存在借贷事实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二审不予认定。在本案审理中，经法院释明，周伟红明确表示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不同意变更一审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晓强与周伟红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周伟红以欠据为债权凭证提起诉讼，其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据此，周伟红应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周伟红既不能证实出借款项的来源，又说不清款项交付的地点；其将大额现金出借他人，既无担保又不收取任何利息，明显不合常理，不足以证实周伟红主张的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据此，通过对周伟红主张的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的认定，本院对周伟红主张与唐晓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有误，予以纠正。本案审理中，经法庭释明，周伟红坚持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本院对其诉讼依法驳回。综上所述，唐晓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9）黑1025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伟红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036元，均由周伟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山审 判 员  于 尧审 判 员  王 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马 驰书 记 员  沙向前附：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