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学新，男，197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纳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法定代表人：汤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铁松，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石化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钻天然气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华工大学科技园。负责人：曾伏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豫波，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闫学新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纳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纳杰公司）、中石化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钻天然气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江钻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调查，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故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学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湖北纳杰公司向闫学新支付1.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的工资3,067.28元；2经济补偿金28,670.1元。中石化江钻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闫学新与湖北纳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石化江钻天然气公司为实际的用工单位，闫学新自2012年以来一直在中石化江钻分公司上班，应由双方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闫学新虽实际不在岗工作，并非一审认定的未履行请假手续。闫学新当时处于生病期间，有正规医院开具的疾病诊断书和休息证明。闫学新在单位请完病假，办完手续并得到车队郑经理的同意，才离开单位。单位在劳动者治病期间将劳动者开除，违反劳动法，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湖北纳杰公司、中石化江钻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北纳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湖北纳杰公司无需支付闫学新20**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工资3,067.28元；二、湖北纳杰公司无需支付闫学新经济补偿金28,670.1元。中石化江钻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湖北纳杰公司无需支付闫学新20**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工资3,067.28元；二、湖北纳杰公司无需支付闫学新经济补偿金28,670.1元；三、中石化江钻分公司无需对湖北纳杰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自2012年8月起，闫学新在中石化江钻分公司处担任驾驶员。2016年7月1日，湖北纳杰公司（承包方）与中石化江钻分公司（发包方）签订业务外包合同，双方约定外包内容为天然气加气、运输、设备维修等业务。2016年8月1日,闫学新与湖北纳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合同期限叁年，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乙方（闫学新）应认真履行甲方（湖北纳杰公司）制定的岗位职责，按时、按质、按量完成本职工作，并履行下列义务：……2、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2018年3月5日，中石化江钻分公司签发《武汉江钻天然气分公司员工请销假管理规定》，该规定明确员工病假审批权限及程序为：2.5.4.1员工填写《武汉江钻天然气分公司员工请假审批单》；2.5.4.4假期一次达到4至7天，或一个月内累计超过3天的，由二级部门主管、分管领导核转，人力资源管理办公室主管核准，在分公司人力资源管理办公室办理请销假手续。2018年4月4日中石化江钻分公司组织全体员工参加安全学习培训例会，会议内容包含贯彻学习《武汉江钻天然气分公司员工请销假管理规定》，闫学新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到。2018年5月15日至5月31日，闫学新未到岗且未办理请假手续。2018年5月31日，中石化江钻分公司向湖北纳杰公司出具了业务外包人员退回通知书，其中载明：闫学新自2018年5月15日起未履行请假手续、未经公司批准自行脱离工作岗位，根据公司相关制度，该行为属于旷工，且已连续旷工超过15天，严重违反了公司相关规章制度，现将该人员退回贵公司。2018年6月1日，湖北纳杰公司向闫学新邮寄返岗通知书，其中载明：限闫学新20**年6月5日之前返岗，否则记为旷工。依据公司规章制度，旷工3天及以上属于严重违纪，视为闫学新提出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闫学新未到岗且未办理请假手续。2018年6月14日，湖北纳杰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其中载明：本单位员工闫学新……现因本人提出离职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本单位自2018年6月14日起与该员工解除劳动关系。闫学新亦于当日签字确认。湖北纳杰公司未向闫学新支付2018年5月工资，其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4,778.35元。2018年7月25日，闫学新就解除劳动关系向武汉市江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一、裁令湖北纳杰公司和中石化江钻分公司支付2018年5月份工资5,500元及2018年6月份8天工资2,024元；二、裁令湖北纳杰公司和中石化江钻分公司共同支付赔偿金22,000元（2016年8月至2018年6月期间）；三、裁令中石化江钻分公司返还押金3000元；四、裁令中石化江钻分公司支付经济赔偿44,000元（2012年8月23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夏劳人仲裁字[2018]第2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由湖北纳杰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闫学新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工资3,067.28元（2067.28元+1000元）；2、由湖北纳杰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闫学新支付经济补偿28,670.1元。由中石化江钻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驳回闫学新对中石化江钻分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湖北纳杰公司、中石化江钻分公司均对该裁决不服，分别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闫学新在收到武汉市江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夏劳人仲裁字［2018］第230号仲裁裁决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视为其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故对仲裁裁决书未支持闫学新仲裁申请的事项不予处理。关于是否应支付闫学新20**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工资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故湖北纳杰公司应当支付闫学新20**年5月1日至5月14日期间的工资2,066.69元[（4778.35元/月÷21.75天）×（14日÷31天×20.83天）]。2018年5月15日至6月8日闫学新未出勤，闫学新向本院提交病历、疾病诊断书、请假条、手机录音、视频录像等证据拟证明其履行了请病假手续。但中石化江钻分公司《武汉江钻天然气分公司员工请销假管理规定》规定，请假时员工需填写《武汉江钻天然气分公司员工请假审批单》，假期一次达到4至7天，或一个月内累计超过3天的，由二级部门主管、分管领导核转，人力资源管理办公室主管核准，在分公司人力资源管理办公室办理请销假手续。2018年5月11日闫学新的请假审批单（休年休假4天）与该规定相互印证，在该审批单尾部“基层单位意见”、“二级主管意见”、“分管领导意见”处分别有相关部门负责人的签字。闫学新明知单位关于请假的流程手续，但未按照制度规定的方式履行，现湖北纳杰公司、中石化江钻分公司均主张闫学新未履行请假手续，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湖北纳杰公司不应向闫学新支付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的工资。关于是否应支付闫学新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闫学新称其未主动提出离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现因本人提出离职”的内容并非其本人书写，且尾部签名系被迫而签。本院认为，闫学新无证据证明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名存在被逼迫的情形，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闫学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湖北纳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故对湖北纳杰公司要求不支付闫学新经济补偿金28,670.1元、对中石化江钻分公司要求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湖北纳杰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闫学新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工资2,066.69元；二、湖北纳杰公司无需支付闫学新经济补偿金28,670.1元，中石化江钻分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湖北纳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闫学新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闫学新陈述一审中与其同班的押运员胡新怀就其因工受伤事宜出具了书面事情经过，因为胡新怀一审未到庭，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故二审请胡新怀就该经过录制了视频，胡新怀二审无法出庭。闫学新二审陈述其请假及治疗情况如下：2018年5月14日闫学新到公司请病假，将请假条交给郑经理，但是郑经理要求拿单位的请假审批表办理，将审批表填好后交给郑经理。郑经理让其回去先休息，来的时候再把医院出具的证明交过来，由郑经理交给公司。闫学新5月15日到医院看病，医生说需要休息，就直接开了疾病诊断书休息一周，5月22日医院又开了疾病诊断书休息一周，5月28日在医院拍片子、开药进行治疗，当天收到了单位邮寄的《返岗通知书》，后又于6月4日，6月11日到医院进行治疗。治疗期间，都是上午去医院治疗回家，下午再去医院，晚上再回家，医院在家附近。医院开具的疾病诊断书，病历等，没有交给公司，原因是在上交之前公司已经开除闫学新，公司在此期间已经停发工资，停缴社保。二审查明，《武汉江钻天然气分公司员工请销假管理规定》第2.5病假2.5.1员工请三天及以上病假，应凭指定医院的病情诊断书原件、用药处方、药费收据、化验单等复印件，办理请假手续。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应支付闫学新20**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工资的问题。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工资系保障劳动者生存发展权利的物质基础，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劳动的情况和国家法律法规及企业经营状况予以调整，但不能简单的以劳动者未实际出勤全部予以扣发。湖北纳杰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起与闫学新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工资。鉴于闫学新仅主张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工资，本院仅审查该期间湖北纳杰公司应当向闫学新支付工资的数额。一审对于湖北纳杰公司应当支付闫学新20**年5月1日至5月14日期间的工资2,066.69元[（4778.35元/月÷21.75天）×（14日÷31天×20.83天）]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2018年5月15日以后，闫学新在疾病期间未出勤，双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医疗期工资标准进行了约定，仲裁机构参照《关于贯彻执行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59条，以上年度统筹地区最低工资标准（1,500元/月）的80%为基数，计算闫学新在5月15日至6月8日期间的工资为1,000元并无不当，且闫学新对该仲裁结果未提起诉讼，视为服判。一审法院关于湖北纳杰公司无需支付闫学新在5月15日至6月8日期间的工资，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闫学新关于要求湖北纳杰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5月1日至6月8日期间的上诉请求，本院在3,066.69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劳动者享有在身体不适时申请休假的权利，与此相对，用人单位亦享有审核劳动者休假申请的权利，劳动者应按照公司规定提请病假手续，以便公司进行管理及安排相关工作。本案中，用人单位关于请休病假的相关规定十分明确，且公司已与劳动者进行了沟通，但劳动者仍坚持不服从公司的管理，在自身身体能够提交病假手续的情况下仍未提交，且在收到用人单位返岗通知书后既未及时返岗也未及时补交《武汉江钻天然气分公司员工请销假管理规定》规定的病假手续，对此用人单位认定其行为系旷工，并与之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闫学新认为根据其同班押运员胡新怀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闫学新系因工负伤后旧伤复发接受治疗。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闫学新二审提交证人胡新怀描述事情经过的视频资料并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出庭作证方式，也未向本院提交证人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可通过书面证言作证情形的证据。民事证据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项明确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属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列。即便治疗因工负伤的旧伤复发也应当按照法律法规及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履行相应的请假手续。闫学新要求湖北纳杰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闫学新上诉要求中石化江钻分公司对湖北纳杰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2016年8月1日,闫学新与湖北纳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湖北纳杰公司是闫学新的用人单位，中石化江钻分公司为实际用工单位。中石化江钻分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只有在不履行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五项义务的情况下，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的是用工单位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由用人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主体均为用人单位，现闫学新主张的工资支付主体为用人单位，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已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闫学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6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湖北纳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闫学新经济补偿金28,670.1元，中石化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钻天然气分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65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湖北纳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闫学新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工资2,066.69元；三、驳回湖北纳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湖北纳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闫学新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工资3,066.69元，中石化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钻天然气分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闫学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祥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