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4民再49号 抗诉机关:陕西省人民检察院。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元娃，男，195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兴平市，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梅，陕西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米侠，女，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兴平市，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系李元娃之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咸阳国一医药配送有限公司（原陕西省咸阳医药配送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00221702399C。 法定代表人：宇文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西咸新区秦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李元娃因与咸阳国一医药配送有限公司（原陕西省咸阳医药配送公司，以下简称医药配送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4民终327号民事判决，向咸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陕西省人民检察院以陕检民（行）监【2019】61000000054号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陕民抗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元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梅、丁米侠，被申请人咸阳国一医药配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宇文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4民终32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李元娃与医药配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医药配送公司与李元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单位及劳动者资格。李元娃在医药配送公司工作长达30年，前期从事搬运工作，后期从事门卫工作，有固定的工作任务和工作场所，其看管的齐家坡仓库是医药配送公司所有仓库，用于存放单位财产，李元娃进行的看管工作显属医药配送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根据李元娃提供的银行账户显示，李元娃按月领取工资，领取报酬具有连续性，且其中有一笔银行凭证摘要记载为工资。医药配送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出具证明，认可李元娃自1984年3月起在该单位工作。该证明与李元娃提交的工资流水明细相互印证，再结合李元娃1984年3月至医药配送公司处工作以来一直从事岗位工作的长期性、连续性，可以认定李元娃与医药配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医药配送公司虽否认并主张双方实为劳务关系，但其所举证明不能充分证明李元娃从事看管库房门卫工作不受医药配送公司管理。李元娃从事库房看管工作，独自看管库房并在此处居住生活，仓房远离医药配送公司单位本部，并没有严格的上下班时间或考勤时间符合常理，不能因此认定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李元娃看管仓库期间有外出务工等行为，其虽有可能违反公司管理制度的行为，但不能据此认定李元娃不受医药配送公司管理约束。医药配送公司的主张与其为李元娃出具的身份证明相矛盾。生效判决以李元娃不受医药配送公司规章制度约束为由认定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关系，理由不成立。故依据法律规定提出抗诉。 李元娃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再审本案；2、确认李元娃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判决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最低工资差额28260元；4、判决被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二倍工资；5、判决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两年失业保险金26640元；6、判令被申请人依法给申请人补办各项社会保险。事实和理由：1、李元娃与被申请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原判决以李元娃不受单位的规章制度约束，否认李元娃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二审以李元娃不签到证明李元娃不是该单位的员工是错误的；4、李元娃提交的银行明细上记载着工资，证明申请人是被申请人单位职工。 李元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维持咸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咸劳仲裁字（2015)77号裁决书的第一项、第二项；2、纠正第三项、第四项的错误裁决；3、判决医药配送公司一次性支付最低工资差额为28260元；4、判决医药配送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次性支付李元娃二倍工资74460元；5、判决医药配送公司一次性支付两年失业保险费2664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4年3月李元娃在医药配送公司从事搬运工，后一直在医药配送公司茂陵仓库从事看管库房门卫工作，每月报酬54元，2008年至2014年12月李元娃每月报酬调整为600元。2014年7月24日医药配送公司给李元娃出具证明一份，内容：“兹证明李元娃同志（XXXXXXXXXXXXX3412）于1984年3月至今在我单位位于兴平市西吴办齐家坡仓库从事门卫工作。”2014年12月31日医药配送公司与李元娃签订协议一份，内容：“由于陕西省医药配送公司所属茂陵仓库整体出租，现不需要李元娃看管库房，经友好协商，陕西省医药配送公司止2014年12月30日给李元娃结清所有费用，李元娃在3日内即2015年1月4日搬离出库区，双方再无任何关系，双方签字盖章生效。”2015年4月李元娃向咸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6月25日咸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咸劳人仲案字（2015)77号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为申请人办理1998年8月至2014年12月申请人的养老保险和2000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医疗保险，双方按照政策规定各自承担所需费用；2、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720元；3、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最低工资差额19560元；4、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合同二倍工资11520元；5、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李元娃与医药配送公司均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均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合并审理。再查明，李元娃在看管库房期间，同时为咸阳市医药化玻公司看管库房，2008年至2012年，在农村改厕双瓮期间给巨迎产打工。2013年11月28日给刘步选盖房时摔伤致九级残疾，经兴平市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003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步选支付李元娃医疗费、残疾补偿金等损失共计28784.72元。另查明，李元娃在兴平市XX乡XX道XX村XX组有承包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李元娃在医药配送公司从事看管库房门卫期间，不受医药配送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医药配送公司不对李元娃进行考勤，虽然医药配送公司向李元娃制发银行卡，但医药配送公司每月支付李元娃的费用实际为劳务报酬，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关系，李元娃诉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医药配送公司诉称无需为李元娃办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可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李元娃与陕西省咸阳医药配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陕西省咸阳医药配送公司无需为李元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支付最低工资差额及双倍工资。三、驳回李元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李元娃与陕西省咸阳医药配送公司各承担10元。 李元娃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请求按照咸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咸劳人仲裁字第（2015）77号裁决书的第一、第二项进行判决，对第三、第四项的错误裁决进行纠正；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最低工资差额28260元；4、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74460元；5、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两年失业保险金26640元，理由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李元娃在医药配送公司从事看管库房门卫期间，不受医药配送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医药配送公司不对李元娃进行考勤，虽然医药配送公司向李元娃制发银行卡，但医药配送公司每月支付李元娃的费用实际为劳务报酬，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关系，李元娃诉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个上诉人李元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元娃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元娃与医药配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李元娃按照医药配送公司的要求，服从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并获得劳动报酬，李元娃在医药配送公司从事搬运和门卫工作，按月领取工资，双方的从属关系已经形成，医药配送公司出具证明，认可李元娃自1984年3月起在该单位工作，李元娃在医药配送公司工作长达30年，工作具有长期性、连续性，应认定李元娃与医药配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判决以李元娃不受医药配送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为由认定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关系错误。根据《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关于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规定。根据《陕西省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二款用人单位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三年备查的规定，被申请人应当补发申请人2012年至2014年低于咸阳市秦都区最低工资标准差额部分，其中2012年（1000-600）×12=4800元，2013年（1150-600）×12=6600元，2014年（1280-600）×12=8160，三年共计19560元。根据《劳动法》第二十八条用人单位依据本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的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关于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的规定，李元娃的经济补偿金为30×600=18000元。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关于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规定，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二倍工资是法律对用人单位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惩罚性规定，不属于劳动报酬，故应受一年仲裁时效限制，被申请人应当支付申请人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280元/月×9月=11520元。2014年4月之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关于申请人李元娃请求咸阳国一医药配送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两年失业保险金一节，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申请人李元娃主张被申请人为其补办各项社会保险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可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解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5）渭城民初字第01107号民事判决书；撤销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4民终327号民事判决书； 二、李元娃与咸阳国一医药配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咸阳国一医药配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李元娃最低工资差额19560元； 四、咸阳国一医药配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李元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000元； 五、咸阳国一医药配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李元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1520元； 六、驳回李元娃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20元，二审诉讼费10元，均由咸阳国一医药配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凤梅 审判员  范 涛 审判员  陈德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孙飞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