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霞，女，197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文霞，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辉民，男，195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强，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玲，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陶霞因与被上诉人吴辉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1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霞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陶霞偿还吴辉民借款本金74.6万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吴辉民承担。事实与理由：1.陶霞实际借款本金为102.7万元，各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后陶霞通过微信及银行转账方式共计还款28.1万元。一审法院将陶霞的大部分还款认定为偿还按月息3%计算的利息，属事实认定不清。2.吴辉民虽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但是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未提到“利息”字样，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的证据，系证据不足。3.鉴于陶霞与吴辉民之间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逾期还款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判决陶霞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系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吴辉民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有利息约定的认定有事实依据。陶霞每次借款均出具了借条，因为双方约定事先扣除了第一期利息，所以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与借条载明的金额存在一定差额。根据还款记录也可以看出陶霞一直按照约定的利息还款，还款时间具有周期性，还款金额和利息的约定具有高度的一致性和重复性。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虽然没有直接提到“利息”字样，但有约定利息和归还利息的意思表示，如“20的1万6”、“30的2万4”、“直接扣1万马上给你转1万”、“还要用一下1万”等。如果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只需要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不需要每月再给付对应的金额。另外双方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并不熟识，认识不久后陶霞就开始从吴明辉处借款，如果没有利息，不可能多次借款，并且正是因为陶霞前期正常按约给付利息并还清了两笔案外借款本息，吴辉民才多次借款。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属于双方约定了借期利息的情况，但是利息约定过高，所以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36%调整已支付的利息，并且按年利率24%认定逾期利息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吴辉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陶霞偿还吴辉民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以本金1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陶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无争议的事实如下：2017年6月30日，陶霞向吴辉民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吴辉民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为期2个月”。2017年7月1日，吴辉民向陶霞汇款19.4万元。吴辉民陈述该笔借款约定月息3%，预扣一个月利息6000元，后自2017年10月开始利息调整为月息7%。2017年9月26日，陶霞向吴辉民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吴辉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三个月之内结清”。当日，吴辉民向陶霞汇款28.2万元。吴辉民陈述该笔借款约定月息6%，预扣一个月利息1.8万元，后利息调整为月息8%，故2017年11月27日和12月29日各支付利息2.4万元。2017年9月28日，陶霞向吴辉民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吴辉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特此借条”。当日，吴辉民向陶霞汇款17.6万元。吴辉民陈述该笔借款约定月息6%，预扣一个月利息1.2万元，并扣除了2017年6月30日的20万元借款的两个月利息共1.2万元。后该笔借款利息调整为月息8%，故2017年11月28日和12月31日各支付利息1.6万元。2017年10月9日，陶霞向吴辉民借款20万元，并处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吴辉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还款日：2019.11.10”。当日，吴辉民向陶霞汇款18.5万元。吴辉民陈述该笔借款约定月息7.5%，预扣一个月利息1.5万元。后利息调整为月息10%，故2017年12月9日和2018年1月9日各支付利息2万元。2018年1月16日，陶霞向吴辉民借款20万元，并处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吴辉民贰拾万元整（￥200000）”。当日，吴辉民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方式向陶霞共支付19万元。吴辉民陈述该笔借款约定借期10天，利息1万元，并预扣了利息。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陶霞通过微信转账和银行转账方式陆续向吴辉民还款，具体情况如下：2017年11月26日1.4万元、2017年11月27日2.4万元、2017年11月28日1.6万元、2017年12月9日2万元、2017年12月26日1.4万元、2017年12月29日2.4万元、2017年12月31日1.6万元、2018年1月9日2万元、2018年1月25日1万元、2018年1月28日1.4万元。2018年2月23日，陶霞就上述借款出具协议一份，载明：“关于陶霞借吴辉民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00，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还款计划：一、陶霞于2018年4月30日前归还吴辉民贰拾万元整，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叁拾万元整；二、余款陆拾万元整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还清”。2018年4月18日，陶霞归还吴辉民借款本金4万元。审理中，吴辉民为证明其陈述的案涉借款利息约定情况，以及上述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陶霞汇给吴辉民的款项均是用于支付案涉借款利息，提交了其与陶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26日13:56陶霞称“20的今天是吧”，吴辉民称“20的和你姐那个30的都到了”，陶霞随即向吴辉民转账1.4万元并称“明天再给你转那个三十的”；2017年12月27日陶霞称“今天的24000对吧”“30的”“叔叔明天给你转……”，吴辉民称“明天有个20的也到了”；2018年1月8日吴辉民称“明天那个20万到了”，陶霞称“好的，明天给你转哦”；2018年1月16日16:18陶霞称“直接扣1万”“26号跟你转过去”“叔叔你汇好告诉我一下”……16:57吴辉民向陶霞两次微信转账各1万元，17:00吴辉民称“那个3万还收到啦”，陶霞称“收到了”，吴辉民称“一共19万奥”，陶霞称“收到了叔叔”；2018年1月25日15:42陶霞称“马上给你转1万”“还要用一下”……吴辉民称“还要用多久啊”，陶霞称“1万不就是10天吗”；2018年1月26日陶霞称“一个20的到期是吧”，吴辉民称“20和30的都到了”，陶霞称“我明天落实好微给你”；2018年1月28日陶霞称“20的是16000？”，吴辉民称“20是1万4”，陶霞称“一会转过来给你”“30的是24000”等等。陶霞对于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否认约定利息。陶霞辩称除上述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还款外，其还向吴辉民多次还款，并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具体转款情况为：2017年7月18日的1万元，2017年8月25日的1.4万元，2017年10月26日的3000元、1.5万元和1.2万元，2017年11月8日的1.5万元，2018年1月25日的1万元。吴辉民确认收到这些款项，但主张2017年10月26日款项中的1.4万元以及2017年11月8日的1.5万元和2018年1月25日的1万元均是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其余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理由是陶霞曾于2017年7月17日向吴辉民借款80万元并于次日归还，2017年7月18日的1万元是支付该80万元借款的利息；陶霞还曾于2017年7月26日向吴辉民借款20万元并于2017年12月4日归还，2017年8月25日的1.4万元和2017年10月26日款项中的1.6万元均是支付该20万元借款的利息。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对于案涉借款有无约定利息的问题。陶霞每次借款时均出具了借条，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与吴辉民实际交付的款项之间均存在差额，吴辉民就该部分差额解释为预扣利息，虽陶霞对此予以否认，辩称借条中的金额是应吴辉民的要求书写，但如果该差额不是预扣利息，陶霞在多次借款的交付款项均少于借条金额的情况下，未提出异议且仍愿意继续借款，明显有悖常理，陶霞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结合陶霞和吴辉民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双方就案涉借款均是有利息约定的，吴辉民陈述的利息标准与陶霞的还款时间、数额基本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于吴辉民关于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的主张予以采信，但利息标准明显高于法定标准，对于超出法定标准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对于2017年7月18日的1万元、2017年8月25日的1.4万元及2017年10月26日款项中的1.6万元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问题。吴辉民主张该三笔款项均是案外借款的利息，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陶霞辩称该三笔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对于陶霞的还款是支付利息还是归还本金的问题。陶霞辩称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还款均是归还本金，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就该期间所还款项的性质没有约定，根据借款约定的利息，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对于吴辉民关于该期间还款均是支付利息的意见予以采信。因陶霞已经支付的利息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年利率36%），故一审法院对于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应冲抵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未按约定返还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吴辉民主张陶霞先后多次向其借款，提交了借条、银行交易凭证等证据，陶霞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借款金额应以吴辉民实际交付的款项102.7万元为准。陶霞借款后，陆续向吴辉民还款共计28.1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如上所述，陶霞的还款应按照出借款项的顺序，以先支付利息再冲抵本金的计算方式依次偿还借款本息。据此，截至最后一次还款时间2018年4月18日，陶霞尚欠吴辉民借款本金855830元（详见附表）。对于陶霞辩称2019年10月9日20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问题。虽然借条中约定还款日为2019年11月10日，但2018年2月23日陶霞就包括该笔借款在内的所有案涉借款出具协议，重新约定了还款时间，而重新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对陶霞关于该笔借款未到还款时间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陶霞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现吴辉民要求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逾期之日起支付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陶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辉民偿还借款本金85583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以本金1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以本金3958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吴辉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发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吴辉民负担3263元，陶霞负担11437元；公告费300元，由陶霞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陶霞和吴辉民之间的案涉借款有无约定利息以及利息的标准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陶霞上诉认为双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其所还的款项均系偿还本金，但其对每次借款时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为何与吴辉民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存在一定的差额，且为何在2018年2月23日再次就全部的借款签订借款协议确认借款本金就是全部借条载明的总额110万元，不能作合理的解释，且与其和吴辉民之间微信聊天的内容相矛盾。根据还款记录也可以看出陶霞一直有规律地按约定的利率标准还款，进一步印证了陶霞关于双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其所有还款均系偿还本金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有利息约定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一审法院将陶霞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还款抵充本金并无不当。综上，陶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陶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宣红审 判 员 罗正华审 判 员 程俊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菲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