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国，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亚峰，湖北林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梦瑶，湖北林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加菊，女，196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亚峰，湖北林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梦瑶，湖北林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婷，女，198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秀金（系江婷之父），男，195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珍（系江婷之母），199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周小国、张加菊因与被上诉人江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8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小国、张加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婷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江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周小国、张加菊已经全部偿还江婷的借款。二、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借条中载明的“到月付息2%”系江婷私自添加的，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利息错误。三、一审根据另案的其他情况进行推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本案的证据审理，另案的借款情况不应成为本案审理进而推论的依据。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应不予支持利息，不存在“但是”等其他除外情况。江婷辩称，关于利息，约定的月利率2%是周小国、张加菊本人所写。一审委托过三真鉴定所对签字进行鉴定，但后来退案了，重新进行鉴定时，周小国、张加菊又不配合。虽然字迹鉴定不出来，但是从银行流水可以反映出周小国、张加菊是按照月利率2%支付的利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小国、张加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小国、张加菊偿还江婷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判令周小国、张加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刘爱珍与江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秀金系夫妻关系，江婷系二人之女。周小国、张加菊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8日，周小国、张加菊向江秀金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江秀金人民币现金额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周小国、张加菊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予以确认，周小国在该借条的借款金额及签名处加盖“周小国印”字样印章。该借条的“￥200000元”后有略小号字体“到月付息2%”字样，未加盖“周小国印”字样印章。周小国、张加菊为证明“到月付息2%”字样并非其书写，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该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因“发现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决定不予受理。一审另查明，2012年4月8日，周小国、张加菊向江婷之父江秀金出具了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一份；2012年6月18日，周小国向江婷之父江秀金出具了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一份；2012年11月2日，周小国向江婷之父江秀金出具了金额为450000元的借条一份；2013年6月17日，周小国向江婷之父江秀金出具了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一份；2013年9月13日，周小国向江婷亲属刘秀珍出具了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一份。上述借条金额共计1400000元。上述债权，各债权人均已另案主张权利。一审还查明，刘爱珍于2012年4月8日向周小国转账400000元，于2012年6月18日向周小国转账67000元，于2012年11月2日向周小国、张加菊之女周娜转账450000元，于2013年6月17日向周小国、张加菊之女周娜转账270000元，于2013年6月18日向周小国、张加菊之女周娜转账30000元。案外人刘秀珍于2013年9月12日向周小国转账100000元，以上共计1317000元。周小国于2012年7月14日、8月12日、9月14日分别向刘爱珍转账11000元；于2013年4月11日向刘爱珍转账20000元；于2014年9月17日、10月15日、11月15日分别向刘爱珍转账28000元。周小国、张加菊之女周娜于2012年10月9日、11月7日分别向刘爱珍转账11000元；于2012年12月11日、2013年1月19日、2月8日、3月10日、5月9日、6月11日、7月10日、8月11日分别向刘爱珍转账20000元；于2013年7月19日、8月16日分别向刘爱珍转账6000元；于2013年9月11日向刘爱珍转账26000元；于2013年10月13日、11月21日、12月17日、2014年1月15日、2月19日、3月16日、4月15日、5月15日、6月15日、7月15日、8月18日、2015年2月10日、3月19日分别向刘爱珍转账28000元；于2015年1月14日向刘爱珍转账56000元；于2015年9月21日、9月29日向刘爱珍转账50000元；于2016年1月1日向刘爱珍转账68000元。以上共计9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江婷于2012年4月8日向周小国、张加菊出借200000元本金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周小国、张加菊已向江婷支付的款项系借款利息还是本金？一、在本案借条中“到月付息2%”字样系周小国、张加菊书写真伪不明的情形下，就双方无异议的双方家庭成员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可知，周小国及其女周娜自2012年7月始，每月向江婷之母刘爱珍转账支付一定数额款项：自2012年7月至11月，每月转账支付11000元，自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每月转账支付20000元，自2013年7月至9月，每月转账支付26000元，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每月转账支付28000元。周小国、张加菊之女周娜在2014年12月未予支付后，于2015年1月一次性支付了56000元，并自2015年2月至3月继续每月转账支付28000元。结合周小国、张加菊向江婷家庭成员出具的借条金额及时间，上述款项的转账时间、频率存在规律性，且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转账金额的增加恰好与借条总金额的增加及出具时间吻合，能够与江婷的陈述相互印证，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在周小国、张加菊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偿还款项系本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江婷自认周小国、张加菊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自借款之日2012年4月8日至6月的利息，以转账方式支付了自2012年7月14日至2015年3月的利息。周小国、张加菊于2015年9月21日、9月29日、2016年1月1日向案外人刘爱珍转账支付共计168000元，江婷主张上述款项可抵扣本案200000元本金自2015年3月14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6个月的利息，共计2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故周小国、张加菊应当向江婷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9月15日起向江婷计付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小国、张加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婷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二、周小国、张加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婷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9月15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周小国、张加菊负担（周小国、张加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周小国于2012年4月8日向江婷出具了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但其认为该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对此，本院基于案件事实分析如下：一、双方虽为自然人，但江婷系基于另案债权人刘爱珍、江秀金的亲属关系向周小国出借借款，其本身与周小国并不相熟，且周小国为从事经营盈利活动的商人，本案所涉借款亦是用于生意周转，因此，对双方间发生的借贷关系，应以商事交易习惯予以认定，才更符合双方的身份特征。江婷向周小国出借金额200000元，时间跨度长达七年之久，双方亦没有亲属关系或其他成熟的关系基础，不约定利息不符合一般社会常理。二、退一步假设，如果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则周小国、张加菊的还款已足够覆盖江婷出借的借款200000元，而周小国、张加菊并未收回江婷手中的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三、经审理查明，江婷同案外人刘秀珍、江秀金、刘爱珍（互为亲属关系）均向周小国、张加菊出借款项，金额共计1400000元。其三者的债权应视为同一有机整体进行审查。经核算，周小国、张加菊及其女周娜向前者的还款在时间上呈现每月定额的规律性，在金额上呈现与借款本金的等比例递增性。具体来说：周小国、张加菊及其女周娜的还款从初期的11000元（与最初借款本金200000元+200000元+150000元=550000元相对）、中期的20000元（与中期的借款本金550000元+450000元=1000000元相对）、后期的26000元（1000000元+300000元=1300000元相对）、最后的280000元（1300000元+100000元=1400000元相对）均系以当期借款本金为基数，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所得，能够佐证江婷主张的月息标准。综合前述分析，本院认为江婷主张的借款有利息约定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认定周小国、张加菊以年利率24%的标准向江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其前期还款均系偿还截至2015年9月14日的利息而未抵扣本金，对周小国、张加菊主张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还款应抵扣本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周小国、张加菊应向江婷支付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周小国、张加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周小国、张加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斌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刘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