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河，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跃明，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东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花园口经济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457969242400。法定代表人：林乐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延秋，辽宁双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金宇阳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兰店乡兰店农村（兰店农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3736442952P。法定代表人：杨明涛，总经理。原审被告：毕士宝，男，197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原审被告：陶传胜，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上诉人赵振河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东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都公司）、原审被告大连金宇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阳公司）、毕士宝、陶传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民初4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振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商品混凝土款。上诉人对所欠160000元商品混凝土款经与被上诉人协商后，将余款结清。一审庭审前后，双方多次沟通，被上诉人承诺公司查账核实，其称至今未查清。该160000元商品混凝土是一期工程所用，如果不结清款项，被上诉人不出具检验报告，工程无法竣工。事过八年之久，上诉人是个人承包工程，相关票据已不保留，致使上诉人举证不能。2.被上诉人起诉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出具欠条时间为2010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收取欠条，欠款事实已经发生，被上诉人权利已存在行使实现风险，诉讼时效已经启动，被上诉人未在法定的二年时间内起诉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有时效中断的情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东都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欠条，证明上诉人欠我公司商品混凝土款16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给付货币的应当承担已经给付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给付我公司160000元货款。2.欠条是2010年11月30日出具，我公司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但只是口头的，并没有书面证据，况且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为我公司出具欠条并未约定归还期限，我公司可以随时主张债权，应适用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毕士宝述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与我无关，没有意见。金宇阳公司、陶传胜未作陈述。东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宇阳公司、毕士宝、陶传胜、赵振河立即给付商品混凝土货款965000元。2.支付逾期之日起至止付之日止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金宇阳公司、毕士宝、陶传胜、赵振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0日至7月20日，东都公司向大连昌盛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被告大连金宇阳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花园口经济区5#地块（专家公寓A区、B区）供应混凝土。其中供给专家公寓A区商品混凝土3198立方，共计950000元，已付150000元，尚欠800000元未付；供给专家公寓B区商品混凝土2627立方，共计货款795000元，已付款635000元，尚欠160000元未付。一审法院另查，金宇阳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将专家公寓A区建设工程转包给陶传胜施工。专家公寓A区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陶传胜；毕士宝系陶传胜雇佣的工地负责人。专家公寓B区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赵振河。金宇阳公司既未与东都公司签订书面或口头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也不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1.金宇阳公司应否承担偿付所欠货款的民事责任。尽管金宇阳公司名义上系案涉工程的承包方，但其已将工程转包给他人施工。最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买方为陶传胜和赵振河。根据买卖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权利与义务关系为买卖双方，即东都公司与陶传胜、赵振河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东都公司与金宇阳公司既没有形式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也无事实上的买卖交易。东都公司要求金宇阳公司给付所欠货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应予驳回；2.毕士宝对专家公寓A区所欠货款应否承担偿付责任。庭审中，双方对毕士宝是陶传胜专家公寓A区施工工地的雇佣人员，而不是承包人均无异议，故对毕士宝以其不是承包人不应承担偿付货款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3.赵振河对东都公司主张给付160000元货款，应否承担偿付责任。赵振河反驳东都公司的主张对所欠其160000元已全部偿付，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赵振河在庭审限定的限期内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全部给付所欠东都公司货款，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4.东都公司主张陶传胜、赵振河给付所欠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我们国家关于诉讼时效的有关法律规定的立法本意是对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的督促，其宗旨是保护权利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如果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经过一定的时期，又没有其他法定事由，致使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则诉讼时效产生法律效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体的规定》第三条明确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由此可见，人民法院对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既宽泛、又严格。宽泛的是在司法实践中一般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驳回权利人诉讼请求，使其丧失胜诉权。严格的是在双方当事人对权利人主张权利已过时效没有任何争议，诉讼时效又未发生中断、中止的情形，人民法院才能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驳回权利人的诉讼请求。就本案而言，双方对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各执一词。东都公司以已向赵振河等主张给付货款的权利，认为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享有胜诉权。赵振河则以东都公司从未向其主张货款权利，认为东都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应驳回东都公司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的审查，应从立法本意和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综合进行考量与平衡，在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存有很大争议，又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况下，应认定东都公司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故赵振河以东都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陶传胜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以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陶传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付原告大连东都建材有限公司货款8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本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赵振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付原告大连东都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6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本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大连金宇阳建设有限公司、被告毕士宝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50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陶传胜负担11820元、由被告赵振河负担223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都公司向赵振河实际施工的专家公寓B区供应商品混凝土，赵振河收到商品混凝土并相继向东都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欠条、余款确认书等，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依据赵振河与东都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赵振河应否向东都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2.东都公司向赵振河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赵振河应向东都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东都公司为证明赵振河欠其货款160000元而提供了赵振河出具的欠条，赵振河主张该160000元已结清，即主张东都公司对其的债权已消灭，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赵振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由其向东都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东都公司向赵振河主张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东都公司与赵振河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赵振河于2010年11月30日出具的欠条无还款日期，亦无据证明双方就合同履行期限达成口头约定，则双方之间缔结的买卖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内容：“根据你院报告所述情况，冯树根向广州市白云农业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农业公司)购买农药，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白云农业公司向冯树根主张权利时起算”。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东都公司向赵振河主张权利时起算，东都公司向赵振河主张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赵振河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逾期利息支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因东都公司与赵振河并未约定违约金，故东都公司主张赵振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因东都公司无据证明其何时向赵振河主张债权，故应认定其自本案一审起诉时主张权利，逾期利息亦应按此时间计算，即自2018年6月26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同时又认定自赵振河出具欠条时起算逾期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陶传胜并未提出上诉，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由其承担的款项及利息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赵振河关于逾期利息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对其合理请求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民初40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民初40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民初40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赵振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付大连东都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60000元及利息（以16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大连东都建材有限公司对大连金宇阳建设有限公司、毕士宝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50元，公告费600元，由原审被告陶传胜负担11820元，由上诉人赵振河负担2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上诉人赵振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周欣宇审判员 孙文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