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5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湖街道隆平路**东科园**。法定代表人：季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召星，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相萍，女，196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安泰苑支行，住所，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永明路与紫薇大道交叉路口东北角div>负责人：赵红星，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小燕，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华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相萍、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安泰苑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安阳安泰苑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华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涉案交易性质定性不符合事实情况，缺乏证据支持。本案中，上诉人的“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平台”通过湖南省金融办清理整顿非法期货交易平台的检查验收，不属于非法期货交易平台。后湖南省商务厅虽发布了《关于对我省部分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的公告》，但该公告并未就本案涉案交易是否属于非法期货交易进行认定，亦未否定上诉人的大宗商品现货交易资质。而从本案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提出的与华夏公司之间系采用集中交易标准化远期合约的形式进行交易，其交易行为认定为期货交易或非法期货交易，并无充分证据，亦未取得第三方有权机关的认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平台构成非法期货交易，依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发生涉案交易，上诉人平台上所进行的交易模式并未违反法律法规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有误。王相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设银行安阳安泰苑支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相萍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在湖南华夏交易公司交易平台上发生的所有交易均无效；2.由湖南华夏交易公司返还或赔偿原告本金825854.63元；3.由湖南华夏交易公司赔偿原告资金实际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的6%计算；4.由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3日，湖南华夏有色金属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登记设立。2015年5月8日，湖南华夏有色金属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其经营范围为矿产品、建材及化工产品、纺织品、针织品及原料、谷物、豆及薯类、茶叶、棉、麻、工艺品、钻石饰品、进口酒类、国产酒类、陶瓷、玻璃器皿、预包装食品的批发；农产品、农副产品、木制品、文化用品、文化艺术收藏品的销售；字画、雕塑、珠宝、集邮票品等文化艺术收藏品的实物与网上交易；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呼叫中心业务、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电子交易平台的服务与管理；商品信息咨询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经济与商务咨询服务（不含金融、证券、期货咨询）；贸易代理；物流代理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企业管理服务；仓储代理服务；仓储咨询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3年7月10日湖南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下发湘政金发〔2013〕39号文件，公布通过检查验收的交易场所名单，湖南华夏公司系通过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领导小组办公室检查验收的交易场所。湘政金发〔2013〕39号文件要求各交易所严格按照《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及相关法律法规要求,以协议转让、单向竞价方式开展现货交易，不得将任何权益拆分均等份额公开发行；不采取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进行交易；不得将权益按照标准化交易单位持续挂牌交易；权益持有人累计不得超过200人；不得以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湖南华夏公司成立后，定制华夏商品交易市场电子盘软件，在网上开展“华夏油”、“华夏银”、“华夏铜”等交易。湖南华夏公司采取会员制，客户通过湖南华夏公司的电子盘软件向该公司存入真实资金后，湖南华夏公司即在客户交易账号内按等额比例注入交易资金。湖南华夏公司电子盘内上架“华夏油”、“华夏银”、“华夏铜”等多个交易品种，客户下单时，商品名称、单笔最小可委托数量、单笔最大可委托数量、最大持仓量、手续费、预付款比例、延期费等合约参数均由交易系统自动设定。交易中存在强行平仓制度，根据湖南华夏公司设定的交易规则当投资者风险率达到或低于一定比例时，交易系统自动对投资者进行强行平仓。另，湖南华夏公司属于湖南省商务厅公布的未按政策规定依法依规开展交易场所相关业务，涉嫌违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和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标际联席会议规定要求，存在风险隐患的“交易场所风险企业”。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10月21日期间，原告王相萍就涉案交易品种在被告湖南华夏公司平台开户，向该公司账户入金10次，金额共计2729000元，出金15次，金额共计1693145.37元，出入金相抵，王相萍减少交易资金1035854.63元。2015年8月14日和2016年3月8日，案外人“湖南鼎尚兆丰有色金属经营有限公司”分别向王相萍转款50000元和150000元。湖南华夏公司提供“客户协议书”打印件及王相萍签名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认为王相萍是与“湖南鼎尚兆丰有色金属经营有限公司”发生交易，王相萍同意由该公司补偿其损失410000元，不再针对湖南华夏公司主张权利。王相萍对此不予认可。王相萍已无法进入案涉交易系统。湖南华夏公司对王相萍在其交易品台上的所有交易均未提供相关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交易的性质问题，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目的的交易活动。2013年，为整顿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证监办发［2013］111号），上述通知对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的标准及程序做出了详细说明，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交易活动性质的参考依据。根据上述通知规定，判断是否属于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应当采取目的要件和形式要件相结合的方式。就目的要件而言，主要是交易市场允许交易者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而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或者不必交割实物。就形式要件而言，非法期货交易一般具备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和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两项主要特征。其中，标准化合约是指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交易者将此类合约作为交易对象，订立合同时，并非全额付款，而只缴纳商品价值的一定比率作为保证金，即可买入或卖出。合约订立后，允许交易者不实际履行，而可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结权利义务。集中交易是指由现货市场安排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包括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以及做市商机制等。结合上述论述，本案所涉的交易应当认定为期货交易模式。理由如下：1、涉案交易采取的是原告交纳预付款也即保证金的方式、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的交易，在预付款比例不足时，强行平仓。2、原告在被告湖南华夏公司平台上进行多次交易，既有买入又有卖出，却未进行任何实物交割，表明被告湖南华夏公司允许交易者以对冲方式进行交易，不必实物交割，符合非法期货交易的目的要件；3、根据证监办发［2013］111号文的表述，做市商机制是指具备一定实力和信誉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等，不断地向买卖双方提供报价，并按照自身提供的报价付出资金或商品与之成交，从而为市场提供即时性和流动性，并通过买卖价差获取利润而形成的交易制度。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国发办［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案涉交易行为具备期货交易特征。国务院颁布的《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本案中，王相萍在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未经批准进行的交易，符合期货交易的特征，而期货交易属于国家特许经营、限制经营的情形，《期货交易管理规定》第四条、第六条关于禁止经营情形的规定，应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交易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对王相萍要求确认交易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湖南华夏公司不具有合法的期货交易资质，却组织客户进行符合期货交易特征的交易以获利，对客户在交易过程中的损失负有过错，故对王相萍通过交易转至其账户的损失，应予返还并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湖南华夏公司称其不是王相萍的交易对象，应由“湖南鼎尚兆丰有色金属经营有限公司”返还王相萍损失，但未提供合法证据，对此不予认定。王相萍在2015年8月14日和2016年3月8日的收款行为不能作为确定其交易对方的依据。湖南华夏公司称已由“湖南鼎尚兆丰有色金属经营有限公司”返还王相萍500000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对此不予认可。王相萍主张要求返还其交易资金损失825854.63元在其实际损失范围内，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应从最后一次返款之次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对王相萍要求从出金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建设银行安阳安泰苑支行仅为原告提供开户、资金划拨等服务，未参与涉案交易，亦未收取和占有原告交易资金，原告主张建设银行安阳安泰苑支行承担相应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相萍交易资金825854.63元，并以825854.63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9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相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29.27元，由原告王相萍负担250元，被告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5779.2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湖南华夏公司组织王相萍在其公司定制的华夏商品交易市场电子盘软件上进行交易，该交易的模式具备集中竞价、交易标的物为标准化合约、杠杆交易、双向交易的期货交易特征;从交易的目的要件看,王相萍从未提出要求进行实物交割，且进行多次交易。故案涉交易具备了期货交易的形式要件与目的要件,并非现货交易,应认定为期货交易。湖南华夏公司在未经国务院或国务院期货监管机构批准设立期货交易的情况下，组织王相萍向其公司账户入金进行交易，交易行为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构成非法期货交易，交易行为无效。湖南华夏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其平台构成非法期货交易事实错误，其并未提交案涉交易系现货交易且其具有相关交易资质的证据，案涉交易活动的性质从目的要件及形式要件均符合期货交易的特征，原审认定湖南华夏公司的交易平台构成非法期货交易事实清楚，并无不当，对湖南华夏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8元，由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付文华审判员张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