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彦民，男，汉族，1970年4月29日出生，住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宝，河南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红，河南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上诉人（原审告）：时红秀，女，196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方，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宏坡（曾用名：刘俊奇），男，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现在河南省豫中监狱服刑。上诉人娄彦民因与被上诉人时红秀、原审第三人刘宏坡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审理作出的（2019）豫0725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娄彦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宝、王丽红，被上诉人时红秀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方及原审第三人刘宏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娄彦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阳县法院（2019）豫0725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驳回时红秀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时红秀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引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并没有支付实际价款。原审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不符合该规定之立法目的，因本案被上诉人不是买受人，也未支付任何财产，其与刘宏坡原系夫妻关系，其夫妻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应支持其诉请。2、案涉借款实际发生在时红秀与刘宏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离婚协议约定的财产分割发生在借款之后，故不能对抗上诉人的债权关系。3、案涉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不能排除强制执行。4、时红秀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其自身存在过错，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时红秀答辩称：答辩人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足排除强制执行。娄彦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1、娄彦民主张答辩人与刘宏坡通过离婚逃避债务毫无根据。2011年4月19日刘宏坡因企业经营向娄彦民借款，时红秀作为共同借款人对该债务明知，不可能通过离婚转移财产，答辩人之所以对案涉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是因为2011年10月19日娄彦民与刘宏坡重新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借款主体已变更为刘宏坡个人，且是在双方离婚之后。2、时红秀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因在时红秀与刘宏坡离婚协议中已约定案涉房屋归时红秀所有，且该协议已实际履行，该房屋一直由时红秀与子女共同居住。3、时红秀对该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该房屋现由时红秀与子女共同居住，是时红秀与子女的基本生活保障，时红秀基于案涉房屋所享有的物权请求权也是最基本的生存权，应优先于娄彦民的普通金钱债权。4、案涉房屋虽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系不能归责于时红秀的原因所致。时红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对时红秀所有的位于原阳县新城区锦绣华城24号楼3单元3楼西户的房屋进行强制执行。原审法院查明：第三人刘宏坡曾用名刘俊奇，与时红秀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9月19日在原阳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订《离婚协议书》（打印件），约定双方婚后共同财产位于原阳县新城区锦绣华城24楼3单元3楼西户三室二厅面积139.64平方的房屋（房产证原阳县字第**）归女方时红秀所有；奔腾B70轿车（豫Ｇ×××**）一部，归女方时红秀所有。该协议由时红秀及第三人刘宏坡分别在协议书中书写“我自愿离婚，完全同意本协议书的各项安排，亦无其他不同意见”，并分别签名按指印，该协议在原阳县民政局留存备案。2011年4月9日，第三人刘宏坡向娄彦民借款100000元；经娄彦民与第三人刘宏坡协商，延期借款期限三个月，2011年10月19日，娄彦民与第三人刘宏坡就该笔借款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2011年12月19日，第三人刘宏坡就该笔借款请求再次延期，经娄彦民同意，第三人刘宏坡就该笔借款为娄彦民出具借条一份。2018年1月24日，娄彦民以第三人刘宏坡与时红秀向其借款100000元及按月2%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由诉至原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原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豫0725民初421号民事判决书：“一、判令刘宏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娄彦民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自2012年1月19日其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月息1.5%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娄彦民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三人刘宏坡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了（2018）豫07民终2490号民事判决书：“一、维持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5民初42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5民初42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刘宏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娄彦民偿还本金100000元及自2012年1月1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月息1.5%的标准计算（已支付5000元利息予以扣除）”。该判决生效后，第三人刘宏坡未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原审法院作出（2018）豫0725民初421号民事裁定书，将案涉房产予以查封。时红秀于2019年5月13日对案涉房屋提出书面异议，原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豫0725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异议人时红秀称案涉房屋在其与被执行人刘宏坡离婚时约定所有权归其所有，但至今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手续，不动产以登记为准，裁定驳回异议人时红秀的异议”。另查明，案涉房屋位于原阳县××大道北侧锦绣华城24号楼3单元3楼西户，总面积139.64平方米，分摊面积11.08平方米，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刘俊奇，房权证号：原阳县字第**。该房屋现由时红秀居住，物业费、水电费系由时红秀缴纳。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一，关于时红秀是否属于权利人的问题，时红秀与第三人刘宏坡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了案涉房屋归所有，有双方签订并留存于民政局的离婚协议书为证，该房屋虽未进行变更登记，但第三人于庭审中也认可在离婚分割财产时约定该房屋归时红秀所有，故时红秀依约取得将房屋变更至其名下的请求权。第二，关于时红秀所享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问题，时红秀提交的离婚协议系经民政部门备案，内容亦不违反相关强制性规定，娄彦民未提供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故对时红秀所享权利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第三，关于时红秀所享请求权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本案中，第三人刘宏坡向娄彦民所借款项，依据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7民终24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一、维持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5民初42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5民初42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刘宏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娄彦民偿还本金100000元及自2012年1月1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月息1.5%的标准计算（已支付5000元利息予以扣除）”，该债务本质属于金钱债务，未指向特定财产，娄彦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就时红秀享有的请求权而言，即使排除娄彦民债权的执行，也未对其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该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时红秀与第三人经离婚分割财产，应视为时红秀支付全部价款，且该房屋现由时红秀实际占有，该房屋虽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时红秀曾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房管部门变更登记，且第三人刘宏坡已被羁押于监狱，时红秀因客观原因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其对此无过错。综上，结合本案中娄彦民与第三人之间债权债务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等方面，时红秀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对该房屋的执行，时红秀提起执行异议请求阻却对该房屋执行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停止对位于原阳县××大道北侧锦绣华城24号楼3单元3楼西户房屋（房房权证号：原阳县字第**）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娄彦民负担。二审中时红秀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在时红秀与刘宏坡离婚时，刘宏坡系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有稳定的收入及社会地位，双方离婚并未降低其个人偿债能力。娄彦民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有异议，不能证明刘宏坡有偿债能力。刘宏坡对该证据无异议。因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时红秀能否确认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该权利能否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关于时红秀是否为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的问题。时红秀与第三人刘宏坡离婚时留存于民政局的离婚协议载明，案涉房屋归时红秀所有，该房屋虽未进行变更登记，但第三人在庭审中对该离婚协议予以认可，且时红秀提交的离婚协议系经民政部门备案，内容亦不违反我国相关法律强制性法律规定；另外，案涉房屋一直由时红秀实际占有、使用，虽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并非时红秀的原因所致，故时红秀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真实、有效。关于时红秀所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本案中，娄彦民对刘宏坡所享有的债权系普通金钱债权，且娄彦民也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而时红秀基于其与刘宏坡之间的离婚协议对该房屋享有指向特定的过户登记请求权，且形成于案涉房产被查封之前，该民事权益与申请执行人的一般金钱债权相比更具有优先性，故时红秀对该房屋民事权益足以排除一般金钱债权所申请的强制执行行为，其要求对案涉房屋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娄彦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娄彦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吴俊喜审判员  马成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艺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