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中山路**。法定代表人：庞洪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娜，北京市兰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建虎，男，1972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志飞，男，1985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娟，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敏敏，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建虎、田志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的（2019）苏0105民初6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邓建虎未结报销款6589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田志飞与上诉人工作人员刘建春的微信记录未予质证，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对涉案款项性质认定错误。上诉人与邓建虎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互相印证，证明邓建虎主张的涉案款项为田志飞对其个人欠款，与上诉人无关，田志飞予以认可。上诉人系国有金融机构，对于各项费用的用途、报销均有明确规定，邓建虎称诉争款项包括礼品卡、烟酒、海参、信用卡利息等费用，这些物品属于上诉人明确禁止，且邓建虎对诉争款项从未向上诉人提交审批申请，不符合规章制度对于报销的规定。3、涉案款项为田志飞与邓建虎的个人欠款，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费用而田志飞无需承担，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邓建虎辩称，田志飞没有给其写任何欠条，田志飞在安排其做任何事情之前从来没有说是田志飞个人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田志飞辩称，邓建虎主张的各项费用系田志飞基于职务关系安排邓建虎出差及公司营销产生的各项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田志飞与邓建虎在交涉过程中，因为田志飞急于离职，所以给付了邓建虎部分费用，已经足以并超出了被上诉人田志飞个人应当承担的义务。由于邓建虎请求报销的票据均已丢失，而票据丢失的责任不在田志飞。所以邓建虎的差旅费、营销费不应当由田志飞个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融公司的上诉请求。邓建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华融公司、田志飞给付邓建虎未结报销款65890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融公司、田志飞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6日，邓建虎入职前程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下称前程公司），与前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邓建虎后被前程公司派遣至华融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2019年3月15日，前程公司以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为由终止了与邓建虎的劳动关系并支付了邓建虎经济补偿金12160元。2019年5月7日，邓建虎以华融公司在其离职前未支付报销款65890元为由，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华融公司、前程公司给付报销款。该仲裁委员会以邓建虎证据不足驳回了邓建虎的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因华融公司开展业务需要，其为此成立了江苏组，现已撤销。原江苏组的负责人为本案田志飞，邓建虎在被派遣期间接受田志飞的领导和工作安排。邓建虎自述其离职前曾有因公出差、公司营销产生的费用145890元没有报销，其为此曾在2018年年底前向田志飞和华融公司的分管领导沟通，在华融公司的要求下，邓建虎将需要报销的原始发票邮寄至华融公司，但华融公司以没有相应的审批单为由，将发票退回了江苏组。因江苏组正值撤销之际，导致邓建虎并未能收到该发票。一审再查明，田志飞个人支付了邓建虎上述报销费用145890元中的8万元。华融公司表示，邓建虎在该次报销款之前曾有过类似的报销经历，只要是邓建虎正常的出差、营销产生的费用均全部给予了报销。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微信记录和开庭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首先，邓建虎主张的报销款明确系出差、公司营销产生的费用，该种费用的性质属于劳动条件的范畴，且该费用系邓建虎在工作期间产生，为完成工作任务而产生的费用，华融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其接受邓建虎提供的劳动，并因此受益，双方产生的争议系建立在用工关系基础之上，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纠纷的范围。其次，虽然当事人之间均没有就邓建虎主张的报销款是否可以报销出示书面的证据予以证实，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邓建虎在职期间曾就出差、公司营销产生的费用已经完全报销的事实表明其和华融公司之间就该部分费用可以报销达成了合意，现其向华融公司主张因出差、公司营销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三，邓建虎主张的报销费用65890元虽然未能出示原始票据予以证实，但其未能出示的原因系华融公司在邮寄过程中导致原始发票丢失所致，该丢失的责任应由华融公司承担，为此，一审法院对邓建虎主张的报销费用6589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四，田志飞作为江苏组的负责人，既是邓建虎的直接领导人，也是邓建虎的工作安排人，田志飞对邓建虎的领导和工作安排系职务行为，邓建虎因接受田志飞的领导和工作安排产生出差、公司营销费用，该费用应由华融公司承担，邓建虎向田志飞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邓建虎未结报销款65890元。二、驳回邓建虎对田志飞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华融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华融公司表示，原告在该次报销款曾有过类似的报销经历，只要是原告正常的出差、经营产生的费用均全部给予了报销”的事实持有异议，华融公司认为本次报销与以往的报销是不同的，并不类似。华融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邓建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田志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被告田志飞个人支付了原告上述报销费用145890元中的8万元”的事实持有异议，田志飞庭后经对账，其实际给付了邓建虎115100元。田志飞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华融公司提交新证据：证据一，田志飞与刘建春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公证书。证明目的：田志飞确认邓建虎主张的报销款是其个人费用，与公司无关；邓建虎发送的报销明细中明确载明了有部分是田志飞的个人开销，其余部分虽然没有载明是田志飞的个人开销，但田志飞也予以承认是其个人欠款。证据二，《关于不折不扣贯彻执行中央八项规定厉行勤俭节约严控业务招待费支出的通知》、《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费用管理办法》（2016年版）、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业务招待费管理实施细则（2018年版）、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差旅费管理办法（2015年版）及上述材料的OA截图。证明目的：1、报销明细中载明的费用不符合中央八项规定及华融公司制度要求；2、华融公司制度中经营管理费用、差旅费均有明确审批报销流程的规定，而田志飞并没有经过审批报销流程，不符合华融公司规定；3、上述规章制度已经在OA上向员工进行公示。证据三：邓建虎和田志飞出差请假单及出差申请记录，证明目的：1、田志飞知晓出差应当事先申请；2、邓建虎在报销明细中第四部分所列出差不属实，邓建虎在相应时间没有出差记录，2018年7月26、27日邓建虎确实有出差申请记录；3、邓建虎在报销明细中所列田志飞出差时间没有相应出差记录。邓建虎经质证认为，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但对华融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田志飞没有给其写过欠条，其所列的费用明细中确有一部分是田志飞的个人费用，有一部分是公司费用。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其是根据田志飞的要求安排做的这些工作，如果不符合公司报销要求，应当由田志飞个人承担。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但其出差都是由田志飞安排的。田志飞认为华融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田志飞提交其给邓建虎通过银行及微信的共计115100转账记录，意在证明田志飞已经给付了邓建虎部分费用，足以并超出的田志飞个人应当承担的义务。邓建虎经质证，对田志飞向其汇款115100元的真实性认可，但邓建虎认为其中有部分款项是在诉讼之前田志飞因为其他事情向其的汇款，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所涉的报销款。本院另查明，一审中，邓建虎明确其要求支付未结报销款的主体为华融公司。二审中，邓建虎确认其通过邮件向华融公司申报的报销费用总额是178800.82元，其中田志飞个人已经支付其因私费用109900元，尚欠158.5元，华融公司未予报销费用数额为55680.32元，信用卡利息为13062元，合计68900元，本案中，邓建虎实际主张65890元。田志飞向其汇款115100元中，只有109900元与本案有关。田志飞陈述其没有向邓建虎写过欠条。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关于不折不扣贯彻执行中央八项规定厉行勤俭节约严控业务招待费支出的通知》、《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费用管理办法》（2016年版）、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业务招待费管理实施细则（2018年版）、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差旅费管理办法（2015年版）、OA截图、出差请假单、出差申请记录、银行及微信转账记录及当事人各方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融公司主张邓建虎要求报销的费用不符规定、均非用于华融公司工作，且田志飞在与华融公司沟通时自认为上述费用是田志飞的个人欠款，其不应予以支付。田志飞与邓建虎对此均不予认可，华融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结合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和各方陈述，可以认定邓建虎受田志飞安排产生并垫付了相应款项，包括出差、公司营销及田志飞私人费用；邓建虎因费用报销问题向华融公司投诉，华融公司对田志飞进行调查，田志飞为避免调查，向华融公司表示是其个人欠款且与邓建虎协商让邓建虎认可是其个人欠款并撤回投诉，邓建虎未予同意，华融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上述费用系田志飞个人欠款，故华融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田志飞作为江苏组的负责人，对邓建虎的领导和工作安排系职务行为，邓建虎因接受田志飞的领导和工作安排产生的出差、公司营销费用，应由华融公司承担，华融公司虽主张上述费用不符合规定且非用于华融公司工作，但华融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邓建虎申报的报销费用总额为178800.82元，田志飞向邓建虎支付了115100元，邓建虎对其收到了田志飞支付的115100元不持异议，但邓建虎主张其中只有109900元系本案所涉，故邓建虎应承担举证责任。邓建虎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邓建虎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定田志飞已向邓建虎支付了115100元。邓建虎主张的报销费用中包含了信用卡利息13062元，邓建虎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该13062元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结合邓建虎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华融公司应支付邓建虎未结报销款47628元。综上，华融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中华融公司、田志飞提交了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64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64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邓建虎未结报销款47628元。；如果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