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2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负责人：刘飞，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小军，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定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定边县。法定代表人：赵仁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雷，陕西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帮升，男，196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定边县，农民。法定代理人:王万霞，女，196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定边县，农民，系魏帮升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霞，女，196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定边县，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帮明，男，197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定边县，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姬翠珍，女，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定边县，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帮明，男，197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定边县，系姬翠珍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平章，男，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定边县，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芳，女，197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定边县，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平章，男，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定边县，系王艳芳丈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定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边农商行）、魏帮升、王万霞、魏帮明、姬翠珍、魏平章、王艳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5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小军，被上诉人王万霞（亦是被上诉人魏帮升的法定代理人）、魏帮明（亦是被上诉人姬翠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平章（亦是被上诉人王艳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保险合同中，上诉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通过加黑加粗保险条款字体的方式向投保人进行了醒目提示，保险条款文意通俗易懂，故在保险签字过程中，上诉人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被保险人魏帮升本人在投保单中亲笔确认，足以证明该保险合同签订过程中，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2、魏帮升无证驾驶无牌照的摩托车上路，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在保单的免责条款中有明确记载。免责条款是否阅读是投保人的权利，保险公司及代理人并不能强迫投保人学习法律法规。定边农商行辩称：借款人申请贷款的过程中，定边农商行在该投保单加盖业务专用章，并从贷款中替代保险公司扣收了保险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并以此确定保险合同内容。案涉保险合同仅有投保单，保险公司并未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也未对险种及免责条款进行解释。在本案中，借款人因学历限制，面对保单中密密麻麻的小字，无法阅读和理解，根据保险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就其内容对借款人进行告知与解释。但在贷款办理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故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魏帮升、王万霞辩称，贷款是经村里面组织贷的款，所以当时人很多，办理时需要排队办理，银行工作人员让借款人在哪里签字就在哪里签字，也没有给被上诉人进行过解释，且被上诉人不识字，不知道无证驾驶摩托车发生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魏帮升出事故后，家属在第一时间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定边农商行打了招呼，还给保险公司领来的人出了2000元鉴定费。被上诉人魏帮明、姬翠珍、魏平章、王艳芳辩称，应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7日，被告魏帮升、王万霞在原告定边农商行贷款150000元，借款期限为1年（从2017年5月27日至2018年5月26日），约定期限内利率为9.6‰，逾期利率为14.4‰。利息清至2018年3月21日。2017年5月27日，被告魏帮明、姬翠珍、魏平章、王艳芳与原告定边农商行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保证的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及其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委托原告定边农商行销售《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及附加安贷宝突发急性病定期寿险。2017年5月27日被告魏帮升在原告处投保该两份保险，并在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上签字，保险金额为150000元，指定第一受益人为原告定边农商行。2018年3月16日，被告魏帮升驾驶两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定边县东环路凯达驾校东大门附近，单方肇事，造成车辆受损、被告魏帮升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及时与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及被告王万霞、魏帮明、魏平章、王艳芳、姬翠珍进行了沟通，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告知被告王万霞要求对被告魏帮升的病情于肇事之日起180日后进行鉴定，但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并未对被告魏帮升的病情进行鉴定，也拒绝就保险金额进行理赔。被告王万霞、魏帮明、魏平章、王艳芳、姬翠珍亦未对该笔借款进行偿还。另查明，被告魏帮升此次肇事，经定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为单方肇事，经医院诊断为：硬膜下积液（额颞顶左）、颅骨缺损（颞顶右）、脑出血去骨瓣减压术后、肺部感染、颅内感染、脑积水、气管切开术后，现昏迷不醒，神志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定边农商行与被告魏帮升、王万霞、魏帮明、魏平章、王艳芳、姬翠珍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及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委托原告定边农商行与被告魏帮升形成的保险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王万霞是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故被告王万霞有偿还该笔债务的义务。被告魏帮明、魏平章、王艳芳、姬翠珍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在债务人未按约定清偿债务时应当按照担保合同的约定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虽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以被告魏帮升无证驾驶无牌证两轮摩托车发生单方肇事，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且属于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与被告魏帮升签订的《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事由以及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为由提出抗辩，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有明确说明的义务，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委托原告定边农商行代为办理保险，显然就没有明确告知投保人也无证据证明，且原告定边农商行也无相关证据能证明免责条款告知了被保险人，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其举证不充分或举证不能就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魏帮升驾驶两轮摩托车单方肇事，本次事故经定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定公交证字【2018】第41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本次事故系普通单方肇事。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不能够证明被告魏帮升致伤致残系故意行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且与法有悖。故原告定边农商行主张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在《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及《附加安贷宝定期寿险》范围内赔付原告贷款本金150000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赔付后，原告仍不能实现的债权即150000元所产生的孳息应由被告王万霞偿还，被告魏帮明、魏平章、王艳芳、姬翠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陕西定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险金150000元；2、被告王万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陕西定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000元的利息（借期内利息1873.15元；逾期月利率按14.4‰计算，从2018年5月27日起至该案款兑现完毕之日止）；3、被告魏帮明、姬翠珍、魏平章、王艳芳对本判决第二项利息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1500元，被告王万霞、魏帮明、姬翠珍、魏平章、王艳芳负担15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魏帮升的户口本显示，其文化程度为“文盲”。此外，上诉人认可，如果不考虑魏帮升无证驾驶摩托车这一情节，魏帮升的情况是符合赔偿条件的，赔偿金额应为1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免责条款是否向投保人魏帮升进行了提示，该条款是否生效？上诉人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对案涉保险事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保险人将该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仅需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该解释的规定，保险单中的文字、字体、符号等必须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才能认定为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中，虽上诉人在保险单中对免责条款的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但本案的特殊情形在于，魏帮升的文化程度为文盲，故上诉人仅仅在保单中对免责条款字体进行加黑加粗，无法达到引起投保人魏帮升注意的效果，故根据本案中投保人的特殊情况，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向投保人魏帮升进到了提示义务。此外，本案保险系通过定边农商行代为销售，定边农商行认可其在销售保险的时候，因当时办理人员较多，存在排队办理的实际情况，且农商行工作人员也未履行过告知义务，故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所持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佑贤审判员  魏 霞审判员  张彩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