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宁行终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泾源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马某，县长。 委托代理人赵某，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泾源县国土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冶某，局长。 委托代理人于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泾源县蒿店牡丹机砖厂。 法定代表人常某，厂长。 上诉人泾源县人民政府、泾源县国土资源局与被上诉人泾源县蒿店牡丹机砖厂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已由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宁04行初13号行政判决，泾源县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泾源县蒿店牡丹机砖厂始建于2006年4月1日,是经泾源县发展和改革局批准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地址在××县。并租赁泾源县六盘山镇牡丹村委会的集体土地，开始生产经营砖厂。原名为泾源县鑫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泾源县蒿店牡丹机砖厂，并于2015年5月13日办理了采矿许可证，2016年8月22日领取营业执照。2016年7月3日，被告泾源县国土资源局以原告未经批准占地建窑烧砖、制砖的行为违法，作出泾国土资停字（2016）第9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原告立即停止违法行为。2016年7月31日，泾源县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以原告“建设项目需要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未与主体工程同时投入使用”，作出泾建环限改字（2016）00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原告于2016年8月10日前改正上述违法行为。2017年9月5日,被告泾源县人民政府、被告泾源县国土资源局要求原告在2017年9月6日下午自行拆除本厂。9月6日下午,被告泾源县人民政府、泾源县国土资源局将原告泾源县蒿店乡牡丹机砖厂强制拆除。原告不服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8700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的砖厂是否为被告强制拆除；2.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3.行政强制是否给原告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及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泾源县人民政府、泾源县国土资源局虽辩称其并未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但是其又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砖厂是原告泾源县蒿店牡丹机砖厂自己或由他人拆除的。故应推定为涉案砖厂系被告泾源县人民政府、泾源县国土资源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 关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被告在未征收原告泾源县蒿店牡丹机砖厂也未作出行政决定、限期催告，即对原告泾源县蒿店牡丹机砖厂实施强制拆除，违反了法律规定，属程序违法。 关于泾源县人民政府拆除原告泾源县蒿店牡丹机砖厂给其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因泾源县人民政府、泾源县国土资源局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原告在较短的时间内无法对其损失固定证据，原告未能提供赔偿证据，是由被告泾源县人民政府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应当由被告泾源县人民政府、泾源县国土资源局对拆除原告泾源县蒿店牡丹机砖厂造成的损失提供证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泾源县人民政府、泾源县国土资源局强制拆除原告泾源县蒿店牡丹机砖厂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泾源县人民政府、泾源县国土资源局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对原告泾源县蒿店牡丹机砖厂作出赔偿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泾源县人民政府负担。 泾源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4行初13号行政判决，并直接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强拆主体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作出赔偿决定错误。 被上诉人泾源县蒿店牡丹机砖厂在二审时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泾源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泾源县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局《泾源县环境监察现场检查笔录》（2016年6月4日）；证据2.泾源县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局《泾源县环境监察现场检查笔录》（2016年7月31日）；证据3.泾源县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局《调查询问笔录》；证据4.泾源县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证据5.泾源县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证据6.泾源县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法律文书送达回证； 泾源县蒿店牡丹机砖厂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营业执照、负责人身份证明；证据2.土地租赁合同；证据3.泾源县发展和改革局文件（批复）；证据4.采矿许可证、采矿权标识牌；证据5.泾源县城乡建设局和环境保护局文件（41号整改通知）；证据6.泾源县人民政府文件（46号）；证据7.现状环境影响评估报告、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证据8.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表；证据9.泾源县城乡建设局和环境保护局环境保护批复；证据10.照片；证据11.租金发放名册；证据12.账务资料；证据13.上访材料；证据14.泾源县信访局不予受理通知书； 泾源县国土资源局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其证据与泾源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一致，未向法庭提供。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砖厂系上诉人强制拆除是否正确；认定上诉人强制拆除被上诉人厂房、设备等行为违法是否正确；强拆行为是否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砖厂系上诉人强制拆除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泾源县蒿店牡丹机砖厂一审起诉泾源县人民政府、泾源县国土资源局强制拆除了其厂房，要求确认违法并予以赔偿。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照片能够证明2017年9月5日下午政府主要领导和国土资源局领导曾到过其厂子视察，2017年9月6日相关政府执法部门车辆、人员也在其厂区，当日下午四时，厂房、设备、产品被强制拆除，上诉人虽辩称其并未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但是其又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砖厂是被上诉人泾源县蒿店牡丹机砖厂自己或由他人拆除的。原审判决推定涉案砖厂系上诉人泾源县人民政府、泾源县国土资源局强制拆除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强制拆除被上诉人厂房、设备、产品等行为违法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第五十三条“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在既未按照法律规定征收被上诉人泾源县蒿店牡丹机砖厂并作出行政决定、限期催告等行政行为，亦未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即对被上诉人泾源县蒿店牡丹机砖厂实施强制拆除，原判认定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违法拆除被上诉人泾源县蒿店牡丹机砖厂给其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因泾源县人民政府、泾源县国土资源局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在较短的时间内无法对其损失固定证据，造成被上诉人无法举证。原判认定应当由上诉人泾源县人民政府、泾源县国土资源局对拆除被上诉人泾源县蒿店牡丹机砖厂造成的损失提供证据并责令上诉人在一定期间内作出赔偿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认为原判要求上诉人作出赔偿决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泾源县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龙 审判员 吴 峰 审判员 王鸣亮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