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建军东路**。负责人：宋建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茆汉春，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永高，男，195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亚君，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林超，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下称人民财险盐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永高、邱林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盐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茆汉春、高扬与被上诉人苏永高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亚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邱林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盐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苏永高负担。事实和理由：1.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苏永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第三项规定，但并未提及邱林超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有违反法律法规的事实。从邱林超提供的事故现场视频资料可见，第一、二车道的车辆在等红灯，理应停车，邱林超驾驶的车辆从第二车道改行第三车道并未违章，在第三车道行驶是正常通行，绿灯亮时应当通行且绿灯已亮4秒。而苏永高驾驶的三轮电动车逆向闯红灯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负全部责任。2.苏永高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应当认定为机动车。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苏永高所驾驶电动三轮车的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已同意启动鉴定程序并委托苏州华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上诉人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0元（该费用目前为此仍在鉴定所），但苏永高拒不向鉴定机构提供肇事车辆，致鉴定不能，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一审法院即将判决时，苏永高突然撤诉，现又重新起诉，后上诉人告知一审法官在另案中曾启动鉴定程序对涉案电动三轮车属性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3.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苏永高的损失。一审中，苏永高提交的证据是在废品收购站做帮工的证明，不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苏永高一直居住在农村且家中有农田，在废品收购站做帮工也只是临时性的，证人与苏永高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苏永高辩称，1.本案证据显示事故发生时，邱林超驾驶涉案车辆以正常速度行驶至事发路段的红绿灯处，其根据多年的驾驶经验判断红绿灯很快从红灯变为绿灯，故其变道至第三车道以便在红灯变为绿灯时很快通过路口，其并未减速。但由于左侧第一、二车道等待红灯的车辆也是大型货车，遮挡邱林超的视线，其判断失误，故而与苏永高相撞发生本起事故。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判令上诉人承担80%的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客观事实。2.交警部门未予认定苏永高的车辆为机动车，因此该车辆为非机动车。3.苏永高在事发前主要从事收购废品的工作，其在一审中已提交了证人证言、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故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苏永高的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林超未作答辩。苏永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林超、人民财险盐城公司赔偿苏永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410343.08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邱林超、人民财险盐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1日12时56分许，邱林超驾驶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Ｊ×××**重型普通半挂车），沿新2**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与盐城市海洋路交叉口处时，与沿海洋路由东向西至与新2**国道交叉口左转弯的苏永高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苏永高受伤，两车受损。苏永高受伤后，经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为右侧额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脾破裂、左侧股骨大粗隆骨折等，共花费医疗费82674.58元，其中邱林超垫付20000元，人民财险盐城公司垫付10000元。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系盐城市长鸿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系邱林超，该车在人民财险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经苏永高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盐城市建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苏永高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6月10日，该所作出建湖县院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苏永高因交通事故致脾切除构成八级伤残、颅脑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胸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左下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苏永高误工期限以九个月为宜；护理期限以四个月为宜、人数一人；营养期限以三个月为宜。一审法院另查明：苏永高事故发生前主要收入来自非农业，主要从事回收废品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对该起事故出具了事故证明，对苏永高驾车经过路口是否按照交通信号灯通行的事实无法查清。根据邱林超提供的视频及相关公安机关的材料，邱林超驾驶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具有以下过错：首先观察疏忽，在第一、第二车道的车辆未通行时，且第二车道的车辆遮档其视野情况下，强行通过。其次，其驾驶车辆直接改道行驶至第三车道通过十字路口时未能减速慢行，其车辆与尚未完全通过的苏永高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相撞，造成事故。苏永高驾驶三轮电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向左拐弯时，未靠路口中心点的右侧转弯，与交通事故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综上，邱林超具有过错行为，其过错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苏永高驾驶三轮电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向左拐弯时，未靠路口中心点的右侧转弯，其过错行为与交通事故亦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因交通事故发生的各项费用应由人民财险盐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基于商业保险合同关系，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赔偿份额应由人民财险盐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邱林超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核，苏永高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以下损失：医疗费82674.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30元/天*34天）、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护理费9600元（120天×80元/天）、残疾赔偿金240720元（47200元/年×15年×34%）、交通费500元（酌情支持）。苏永高主张精神抚慰金25000元，结合道路交通事故中责任人的过错程度，具体侵权行为，侵权人承担经济能力及伤者所在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依法支持9500元。对苏永高主张的财物损失，事故认定书已记载，财物损失客观存在，酌情支持1000元。对苏永高主张的误工费用，其提供了相关证据及证人证言，但未能提供其收入实际减少的相关证据，按上一年度相同或相近服务行业的在岗职工工资进行计算，即误工费为38089.5元（50786元/年÷12月/年×9个月）。综上所述，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邱林超、人民财险盐城公司要求垫付的费用一并处理，符合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苏永高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82674.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9600元、误工费38089.5元、残疾赔偿金240720元、精神抚慰金9500元、交通费500元、财物损失1000元，合计384454.08元。由人民财险盐城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10763.27元[（384454.08－121000）×80%]，合计331763.27元，扣除人民财险盐城公司垫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321763.27元。其中支付苏永高赔偿款306763.27元，返还邱林超垫付款15000元（已扣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苏永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80元，减半收取3590元，鉴定费3312元，合计6902元，由苏永高负担1902元，由邱林超负担5000元。二审另查明下列事实：1.邱林超于2017年9月25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7年9月21日中午大约1点左右，我驾驶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牌号是苏Ｊ×××**）装着一车煤粉沿着新2**国道由南向北行驶准备到盐城青墩，我是在第二机动车道行驶（一共三个直行机动车道）。车子开到204国道与海洋路交叉口处时，我看见前面是红灯，我就减速，正好第二机动车道前面有两个机动车停在前面等红灯，这时绿灯亮了，前面因为两车起步慢，我就开到最西边一个车道往前开，正常通过。车头刚过停车线，与我右侧的两车平行时，突然从右前侧窜出来一个三轮车，一下子到了我车前，我下意识刹车打方向避让，但是因为距离太近，两车还是碰撞起来。”被问及“你第一眼看到对方电动车时，对方距离你多远？”邱林超陈述：“当时我右边机动车正好基本与我平行往北行驶，我视线受点影响，开始没有看到对方电动三轮车，等看到时，三轮车已经到我车头，距离我车头一米左右的样子，基本要靠到了。他拐弯时是拐小弯急急过来的。”被问及“你通过路口的时候速度大约多少？”邱林超回答：“大概40码左右。我先是看到红灯时减速，很慢，绿灯亮时速度提一点起来准备正常通过路口，也就40码的样子。”2.苏永高于2019年9月26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今年9月21日中午接近1点钟，我驾驶电动三轮车拉着一车垃圾沿着海洋路（南纬路）由东向西开，准备开往冈中方向回家，车子开到海洋路与204国道交叉口处时，我车子准备左拐弯向南上204国道，我看见左拐弯的信号灯是绿灯刚变成黄灯，我见不是红灯，我就继续拐，没几秒钟，突然南边一辆车子一下子把我车撞翻了，我被撞晕了……”被问及“你经过叉口时有无注意到红绿灯？”苏永高回答：“注意的，正好是绿灯跳成黄灯的瞬间，我过叉口的，还没到红灯呢。”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划分的民事责任比例有无依据；二、涉案电动三轮车的属性应当如何认定；三、应按何种标准计算苏永高的相关损失。一、关于一审判决划分的民事责任比例有无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因无法查证事发时苏永高经过路口是否按照交通信号通行的事实，故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经本院审查，事故发生前，邱林超驾驶的涉案车辆沿新2**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苏永高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沿海洋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发生的路口时，邱林超驾驶的涉案车辆与苏永高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在路口南侧的人行横道线由东往西接近道路中心处发生碰撞，交警部门虽未能查证事发时苏永高驾驶电动三轮车通过路口是否按照交通信号灯通行的事实，但查明苏永高驾驶电动三轮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向左拐弯时，其未靠路口中心点的右侧转弯。而邱林超驾车行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行驶，且疏于观察路面情况，双方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事故发生原因力的大小及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对道路交通注意义务的轻重、车辆危险性的大小、危险回避能力的优劣等因素，认定由机动车方承担80%的民事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二、关于涉案电动三轮车的属性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本案中，苏永高驾驶电动三轮车能否认定为机动车属于行政管理认定范畴，公安交警部门在处理案涉交通事故及作出事故证明时，并未将该电动三轮车定性为机动车，故上诉人主张苏永高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没有依据。三、关于应按何种标准计算苏永高的相关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苏永高在一审中提供的盐城市盐都区盐渎街道花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盐城市盐都区大冈镇民生村井和废品收购点经营者邵井成出具的证明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苏永高在事故发生前常年从事回收废品工作，其并非单纯以农业收入作为生活来源，故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苏永高的相关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人民财险盐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俞静云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