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14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获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获嘉县花园路**。法定代表人刘军伟，县长。委托代理人高翔，获嘉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平一方，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中梅，女，汉族，1939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获嘉县城区。委托代理人曹贵峰，男，汉族，1974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获嘉县城区。系杨中梅之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贵峰，男，汉族，1974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获嘉县城区。杨中梅、曹贵峰诉获嘉县人民政府行政协议一案，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6）豫07行初125号行政裁定，驳回杨中梅、曹贵峰的起诉。杨中梅、曹贵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豫行终1235号行政裁定，指令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5日作出（2018）豫07行初96号行政判决，获嘉县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中梅、曹贵峰诉称，杨中梅夫妇在获嘉县民主路东段原有住宅一套，建筑面积45.63平方米，丈夫去世后杨中梅与儿子曹贵峰一直在此居住。2001年6月获嘉县人民政府依据获政（2000）13号文件对获嘉县民主路东段进行拓宽改造，2001年6月1日获嘉县民主路东段拓宽改造办公室与杨中梅、曹贵峰签订《拆迁协议书》，约定赔偿杨中梅、曹贵峰包括房屋补偿款、搬家补助费等共计8061.92元。同时，根据获嘉县人民政府公布的民主路东段拓宽改造政策，所有拆迁户在道路施工竣工后都可以回原址重建房屋，政府依法为回迁重建户办理土地使用、建设规划等建房手续。协议签订后，杨中梅、曹贵峰按照协议要求的时间自动拆除了拆迁范围内的房屋和建筑物、运走了建筑垃圾，并经获嘉县民主路东段拓宽改造办公室验收合格。此后，获嘉县人民政府陆续向其他拆迁户支付了拆迁赔偿款并为其办理了建房手续，但杨中梅、曹贵峰的拆迁赔偿款和建房手续却迟迟没有拿到。为此，杨中梅、曹贵峰多次到获嘉县人民政府询问此事，要求兑现承诺、支付赔偿款、办理回迁重建手续，但都没有得到明确答复。因为获嘉县人民政府既不履行拆迁协议又没有为杨中梅、曹贵峰安排周转住房更没有向杨中梅、曹贵峰支付临时安置费用，杨中梅母子不得不长期居住在用石棉瓦搭建的窝棚里，而且这一住就是十五年！这期间杨中梅、曹贵峰不间断地到各级政府及相关部门进行信访，但时至今日获嘉县人民政府仍然迟迟不履行其与杨中梅、曹贵峰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给杨中梅、曹贵峰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杨中梅、曹贵峰一审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有效并判令获嘉县人民政府继续履行该拆迁协议，向杨中梅、曹贵峰支付拆迁赔偿款8601.9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为杨中梅、曹贵峰办理土地利用、建设规划等建房手续，判令获嘉县人民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1年6月获嘉县人民政府依据获政（2000）13号文件对获嘉县民主路东段进行拓宽改造，2001年6月1日获嘉县民主路东段拓宽改造办公室与杨中梅、曹贵峰签订《拆迁协议书》，内容如下：一、协议人：民主路东段拓宽改造办公室（甲方）杨中梅（乙方）二、被拆迁户房屋面积：45.63平方米（后附明细表）三、赔偿金额：8061.92元。四、拆迁时间：于二〇〇一年六月三十日前拆迁完毕。五、付款办法：经拓宽改造办公室人员检查，被拆迁房屋顶已拆除，预付被拆迁户赔偿金额30%，待拆迁完毕，经拓宽改造办公室验收合格，一次付清剩余款项。六、质量要求：乙方须按《通知》要求拆除拆迁范围内房屋及其他附着物，按指定地点运走建筑垃圾，保证地表无障碍，无垃圾。七、安全：乙方在拆迁过程中应有必要的安全设施、措施，保证拆迁安全，否则造成人身伤亡事故及其他任何损失均由拆迁户自理。八、奖罚：1、凡在《通知》规定期限内拆迁完毕的被拆迁户，原有电话、自来水、有线电视的重新安装时，免去电话移机费、自来水开口费和有线电视安装费。2、凡城关镇辖区内农业人口被拆迁户，按完成时间顺序依照有关政策，优先选择宅基地位置。3、凡未按协议时间完成拆迁任务的，指挥部将组织人员强行拆除，拆迁工费从补偿费中扣除。2001年6月29日，获嘉县民主路东段拓宽改造办公室为杨中梅出具竣工合格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涉案拆迁协议书中杨中梅作为拆迁户的代表签订协议，故其儿子曹贵峰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获嘉县民主路东段拓宽改造办公室作为协议的乙方，因其为获嘉县人民政府成立的临时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其在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均由获嘉县人民政府承担。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于2001年6月1日签订《拆迁协议书》后，获嘉县人民政府一直没有明确表示对于该协议不予履行，该协议在法律上一直处于有效状态。同时，虽然曹贵峰2012年12月19日在信访意见书上签字，该意见书上有“原协议已被终止”的表述，但该协议书加盖的不是获嘉县人民政府的公章，不能视为获嘉县人民政府对行政协议的正式意见，不属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情形，同时说明杨中梅、曹贵峰一直未放弃权利，其提起本案诉讼，不超过法定时效。三、关于协议履行的问题，依照双方签订的协议，杨中梅已经按照约定于2001年6月29日拆迁完毕，获嘉县人民政府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补偿其8061.92元。双方于2001年6月1日签订协议后，获嘉县人民政府没有依法解除，且涉案合同亦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的其他情形，故获嘉县人民政府关于涉案合同已经终止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中梅、曹贵峰要求获嘉县人民政府为其办理土地利用、建设规划等建房手续的诉讼请求，其是否符合其所主张的优惠政策，宜由获嘉县人民政府依法裁量,先行处理。一审判决：一、获嘉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支付杨中梅赔偿款8061.9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01年6月29日起至款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二、责令获嘉县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杨中梅、曹贵峰要求为其办理土地利用、建设规划等建房手续作出回复；三、驳回杨中梅、曹贵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获嘉县人民政府承担。获嘉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获嘉县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是获嘉县民主路东段拓宽改造办公室，因机构变迁，其职能现为获嘉县房屋征收拆迁服务中心，不是获嘉县人民政府。2.被上诉人的起诉严重超期，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一审判决推定获嘉县民主路东段拓宽改造办公室是上诉人成立的临时机构，但获嘉县职能部门经县长批示，出具信访意见书原协议已被终止的表述，一审法院却不认定其代表上诉人。3.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不具有该块土地的任何合法手续，不具有产权，一审判决由上诉人依法裁量，判决上诉人支付赔偿款及利息，属于事实不清。4.适用法律不当。获嘉县相关职能部门已经反复告知被上诉人不具有产权，无法为其办理土地利用，建设规划等建房手续。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中梅、曹贵峰答辩称，获嘉县民主路东段拓宽改造办公室是上诉人成立的临时机构，不具备法律主体资格，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起诉不超期。被上诉人有补偿表、竣工合格证、房屋收据、交卫生费条子等，上诉人的办公机构找被上诉人拆迁，出具相关的东西，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没有产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获嘉县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案涉拆迁协议书是获嘉县民主路东段拓宽改造办公室与杨中梅签订的，获嘉县人民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办公室系其他主体成立的，而获嘉县民主路东段拓宽改造是获嘉县人民政府依据获政（2000）13号文件进行的，推定该办公室是获嘉县人民政府成立的临时机构符合常理，该办公室签订的拆迁协议书的相关法律责任应当由获嘉县人民政府承担，获嘉县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杨中梅、曹贵峰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双方签订案涉拆迁协议书后，杨中梅、曹贵峰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获嘉县人民政府如果不履行该协议，应当明确表示该意见，仅仅是获嘉县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在信访意见书中载明“原协议已被终止”，不能视为获嘉县人民政府明确表示不履行协议，杨中梅、曹贵峰一直在主张权利，其提起本案诉讼不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关于杨中梅、曹贵峰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案涉拆迁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杨中梅、曹贵峰已将房屋拆迁完毕，且经拓宽改造办公室验收出具竣工合格证，获嘉县人民政府应当依法履行协议义务，支付赔偿款8061.92元，其未履行该义务，杨中梅、曹贵峰要求其支付赔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支持。杨中梅、曹贵峰要求获嘉县人民政府为其办理土地利用、建设规划等建房手续，一审判决由获嘉县人民政府依法裁量、先行处理并无不当。获嘉县人民政府以杨中梅、曹贵峰不具有用地合法手续和产权为由，不履行案涉拆迁协议书，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获嘉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获嘉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松审判员 马 磊审判员 马传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赵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