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8民终15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佳木斯销售分公司，住所地佳木斯市向阳**长安路**。负责人：魏丰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东月，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浩，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卢志松，男，197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泓，佳木斯市向阳区保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佳木斯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佳木斯石油公司）与被上诉人卢志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803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佳木斯石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木斯石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应予撤销。1.被上诉人主张其向上诉人所属加油站站长王亚君提出购买加油卡，并向王亚君指定的账户支付了购油款，但上诉人并未授权王亚君代为收取油卡售卖款项，也未指定其他个人账户为指定收款账户。被上诉人未按上诉人相关制度要求向加油站提供相关材料申请办理加油卡设立即储值业务，未向上诉人或其所属加油站支付购油款，被上诉人取得案涉加油卡系基于王亚君的贪污犯罪行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购买油品及办理加油卡的合意，双方之间没有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举示的银行转账记录并非其本人转账，且未体现收款账户信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向王亚君指定的账户支付款项的事实。被上诉人举示的加油卡属于车队卡，非个人加油卡，且登记在案外人名下，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3.被上诉人取得涉案加油卡不构成善意取得。本案中，依据交易习惯就可认定被上诉人应知道王亚君没有加油卡的让与权，且从交易场所、交易对象、交易方式等角度看，均不符合正常办理加油卡的交易习惯。因此被上诉人在交易时体现出有重大过失，其取得加油卡不具有善意。4.上诉人系国有控股企业，管理和运营国有财产。案涉加油卡所载价值属于王亚君贪污罪的赃款赃物，依法应当予以追缴。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黑0811刑初14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亚君贪污的7115580元包括了案涉加油卡10万元，王亚君的行为系属侵吞、窃取国有资产。上诉人发现后立即采取冻结案涉加油卡的有效措施，是为了防止国有资产被侵吞、窃取，避免国家利益遭受损失。因此上诉人冻结案涉加油卡的行为属于自救行为及法定义务，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具有合理性和合法性。卢志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应予以维持。1.根据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向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支付加油款的行为并无违法、违约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直接向加油站支付款项，是因加油站的交易习惯导致。消费者在加完油后都是将加油款交给加油站工作人员，而不是转账给加油站的指定账号，这是众所周知的，且被上诉人并不知道也无渠道获得上诉人的对公账户而对其转账，加油站内也并无任何警示提示加油款需向加油站直接交付。被上诉人已足额支付了购油款，上诉人亦将等价的加油卡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开始使用该加油卡，足以证实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属于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2.被上诉人的朋友代为支付加油款的行为不为法律规定所禁止，不能因此判断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付款义务。证人虽未当庭接受质询，但庭后到法院接受了质询，且证人的付款行为在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王亚君的刑事卷宗里可以得到认证。3.上诉人所述的非法利益不受保护不适用本案，民法上的非法利益指的是违反法律法规的利益，本案购买加油卡的行为不在此列。该款项应由上诉人向侵权人王亚君进行追偿，而不是由被上诉人承担。卢志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加油义务；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9日，原告在中国石油佳木斯分公司安平加油站购买两张加油卡，每张50000元，共计100000元，钱打在加油站站长王亚君指定的账户上，事后王亚君付给原告两张加油卡，原告接受该油卡时显示内存金额各为50000元，原告使用其中的一张卡共计加油5180.22元后，被告知该卡已不能使用，现原告购买的两张加油卡均被被告予以冻结。一审法院另查明，王亚君因赌博购买“黑彩”欠外债，于2017年12月25日至26日期间，利用其任中国石油佳木斯分公司安平加油站站长的职务便利，私自使用其负责管理的Ukey进行加油卡充值操作，分二次在安平加油站微机室内累计充值158张加油卡，充值金额共计人民币7115580元，包括原告购买的两张加油卡在内，王亚君于2018年2月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亚君犯贪污罪，于2018年6月22日向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黑0811刑初141号刑事判决，法院认为，王亚君提出案发后其所充值的加油卡已被全部冻结，本案犯罪数额应是已经造成损失的60余万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法院认为王亚君的犯罪行为已实行终了，属犯罪既遂，应按照全部犯罪数额定罪处罚。判决被告人王亚君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中国石油公司所发行出售的加油卡是一种特殊的物，是动产，根据物权法关于动产的所有权转移规定，自交付时起即转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买受人即原告已经实际支付了相应购油款，中国石油佳木斯分公司亦将等价的两张加油卡交给了买受人，并且买受人已经开始正常使用该加油卡，足以证实该买卖合同已被实际履行，依法应当认定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以一定的对价取得该加油卡，在现行市场规则下，并不明显违背人们的常识性判断，原告受让该加油卡时应是善意的。被告中国石油佳木斯分公司是王亚君贪污案的受害人，而原告不是，是被告自己管理失误，其损失转嫁由原告承担显失公平，为此，被告将原告的两张加油卡冻结作废行使不安抗辩权是错误的。故被告将原告依法取得的两张加油卡冻结作废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继续履行加油义务。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加油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佳木斯销售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原告卢志松持有的被告发行出售的加油卡（卡号为：91×××48卡余额44819.78元、9130190002618047卡余额50000元）解封，按冻结前卡值为原告卢志松提供加油服务。案件受理费1086元，由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佳木斯销售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佳木斯石油公司提出被上诉人卢志松未按上诉人相关制度要求向加油站提供相关材料申请办理加油卡，亦未向上诉人或其所属加油站支付购油款，被上诉人取得案涉加油卡系基于王亚君的贪污犯罪行为，双方之间没有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上诉人所述的加油卡办理及使用的相关程序是其内部管理规定，王亚君未按规定操作属于上诉人内部管理问题，该内部规定不应对抗善意第三人。卢志松购卡时，王亚君担任佳木斯石油公司安平、雄风、凯旋加油站经理，其身份条件使卢志松有理由相信王亚君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上诉人与卢志松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买受人卢志松已按王亚君指示实际支付了相应购油款，王亚君亦将等价的两张加油卡交给了卢志松，且卢志松已经开始正常使用该加油卡，足以证实该买卖合同已被实际履行，因此应认定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上诉人是王亚君贪污案的受害人，但上诉人管理失误所造成的损失不应由被上诉人卢志松承担。上诉人在无双方约定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单方面冻结卢志松的加油卡，终止履行合同，侵害了卢志松的权益。因此被上诉人卢志松请求上诉人佳木斯石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佳木斯销售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2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佳木斯销售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祥审判员  刘艳军审判员  路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