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终8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浩然，男，199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德怀，江苏友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午和（南京）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东坝镇双芜路**。破产管理人：江苏苏亚金诚会计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鹏程，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峰，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中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新城科技大厦****。法定代表人：梁振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德怀，江苏友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浩然因与被上诉人午和（南京）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午和公司），原审被告江苏中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地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浩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德怀（暨原审被告中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午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浩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其与午和公司签订的2015年12月8日《借款合同》有效，午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其并非案涉2015年12月8日《借款合同》的真实出借人，其实际上是作为真实出借人即江苏宝贝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贝金融公司）的委托并征得该公司运营的“付融宝”平台线上全体出借人的授权代表全体出借人在线下与借款方、担保方、反担保方、平台服务方等各方签订合同。因此，钟浩然并非案涉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仅仅是为了交易便利由其作为真实出借人的代表。2.午和公司完全清楚以钟浩然名义出借的款项3000万元来源于“付融宝”平台众多投资者。2015年12月8日本案借款合同签署同日，午和公司与宝贝金融公司另签署《借款居间服务合同》一份，明确约定午和公司委托宝贝金融公司在“付融宝”平台代为发布借款需求信息，拟向已在乙方平台注册的会员借款。而该借款居间服务合同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以及借款利率等主要内容与本案2015年12月8日借款合同约定内容完全一致。可见，午和公司本案3000万元借款需求实际上通过“付融宝”平台发布，形成一个针对平台注册会员的借款项目。该借款实际发生后，最终的真实债权人即为对该借款项目的投资人。午和公司明知本案借款过程却提起本案诉讼，完全是恶意滥用诉讼权利，试图帮助担保人逃避法律责任。午和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钟浩然作为出借方在南京法院系统涉及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有45件。截止2019年2月16日，经检索钟浩然涉及的民间借贷案件已经高达2400件以上，足以认定钟浩然系向不特定人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放贷的数量达到惊人地步，已严重扰乱金融管理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钟浩然未能举证证明其所出借的资金系来源于自有合法收入，一审基于钟浩然出借行为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的营业性，认定钟浩然属于从事非法金融活动以及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是正确的。2.钟浩然称其并非案涉2015年12月8日借款合同的真实出借人，恰恰可以印证钟浩然是专业从事非法放贷的业务人员以及本案出借资金并非是自有资金，其行为特征完全符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地公司陈述，其同意钟浩然的上诉意见。午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钟浩然、中地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2.钟浩然、中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12月8日，午和公司与钟浩然、中地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午和公司向钟浩然借款3000万元；借期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2016年12月8止，具体起算日以实际支付借款日为准；年利率14.5%，按月支付利息、到期一次性偿还所有剩余本息；如逾期还款，按到期本金的千分之一/日支付逾期利息；中地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息、逾期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限为借期届满或全部借款提前到期后两年。同日，中地公司与午和公司签订一份《委托担保合同》，由中地公司对午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日，中地公司还与冯青午、花伟等人签订一份《反担保保证合同》，由冯青午、花伟等人向中地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提供无限连带反担保责任。2016年5月10日，钟浩然以资金紧张为由，委托南京久邦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邦公司）向午和公司给付借款。2016年6月24日、28日，久邦公司以本票方式给付午和公司3000万元。借款到期后，午和公司未还款，2017年6月21日钟浩然发送一份《代偿通知书》，要求中地公司履行保证义务。后中地公司向钟浩然支付代偿款38216301元。2017年8月16日，中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午和公司、冯青午、花伟等人偿还代偿款并支付违约金。2018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105民初5682号民事判决：午和公司支付代偿款3433万元、违约金，冯青午、花伟等人承担连带责任等。午和公司、花伟不服该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即（2019）苏01民终3155号（以下简称3155号案件）。2019年6月17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民终3155号之一民事裁定，认为：3155号案件系因担保人承担担保义务后，向主债务人及反担保人进行追偿的纠纷，而主债务《借款合同》的效力将影响担保合同及反担保合同效力的认定，故应以（2019）苏0105民初1602号案件判决结果为依据；裁定中止3155号案件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经关联案件系统查询，显示：2015年7月至2017年11月，钟浩然作为出借方在一审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共有44件，在全市法院系统涉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有45件。另外，午和公司提供的大数据检索报告显示：钟浩然在全国法院系统涉及民间借贷、追偿权纠纷案件超过2400件。经查阅一审法院所作的部分案件民事判决，显示：钟浩然出借款项的交付、委托担保、代偿等与本案操作方式基本一致。另外，钟浩然系南京钢易买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17日）的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经一审法院询问，钟浩然未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系其来源于自有合法收入，亦未举证证明已向久邦公司偿还受托给付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钟浩然多次从事向外借款业务，除了本案债务人午和公司以外，还存在众多不同的借款主体，即其出借对象具有不特定性，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中国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因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故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钟浩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已经超出正常民间借贷自愿互助、诚实守信的合理限度，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且未举证证明所涉资金系来源于合法收入，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因生效裁定已中止3155号案件诉讼，故一审法院对钟浩然、中地公司“应中止本案诉讼”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因本案与3155号案件相比，不符合构成重复诉讼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钟浩然、中地公司“应裁定驳回起诉”的意见，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国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午和公司与钟浩然、中地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钟浩然、中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1.“付融宝”P2P网贷平台系宝贝金融公司运营。2019年4月17日，南京市公安局建邺分局对“付融宝”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立案侦查。2.二审中，钟浩然陈述：其姑父梁振邦系宝贝金融公司、久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两公司系关联公司，梁振邦现已经因涉嫌非法集资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午和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与宝贝金融公司签订《借款居间服务合同》一份，约定午和公司委托宝贝金融公司在“付融宝”平台发布借款信息，拟向已在该平台注册的会员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利率为年息14.5%；梁振邦在运营宝贝金融公司期间有时会安排钟浩然作为出借人代表“付融宝”平台线上投资者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午和公司与宝贝金融公司签订的2015年12月8日《借款居间服务合同》，约定宝贝金融公司撮合午和公司向“付融宝”平台投资者借款3000万元。现宝贝金融公司已涉嫌非法集资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结合钟浩然关于宝贝金融公司与久邦公司系关联公司的陈述，本案所涉款项与正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非法集资案件存在关联，本案所涉借款涉嫌犯罪。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午和公司的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午和公司的起诉，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午和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费19180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钟浩然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永刚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陈 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