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北京大道**。法定代表人：黄泽钧，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恩施州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东辉，男，197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黔江区。经常居住地：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亮，巴东县远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子弹，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巴东县。经常居住地：湖北省巴东县。上诉人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东辉、向子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东辉、向子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错误。向子弹不是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的工作人员、管理人员，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从未委托向子弹办理过任何业务。《住宅楼梯间材料表》不足以证明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与郭东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与郭东辉未约定大理石的单价和平方总数，郭东辉提交的《巴东县正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综合楼瓷砖、大理石供货价目表》中载明的梯步大理石价格并不是三方协商确定的价格，而是巴东县正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与郭东辉协商确定的价格，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对此不知情更没有参与协商。郭东辉是与巴东县正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结算的，且巴东县正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已于2018年4月给郭东辉已经支借21万元货款。郭东辉辩称：1.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谭联社项目部在承建巴东县正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综合楼14.1米以上住宅、办公楼项目工程建设中，使用了郭东辉送到该项目工地工地的大理石属实。向子弹作为工地瓦工签收了郭东辉送往工地的大理石。虽然向子弹不是该项目部管理人员，但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对施工工人签收大理石的行为并未提出异议，说明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向子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承担。2.关于案涉大理石单价的问题。虽然《巴东县正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综合楼瓷砖、大理石供货价目表》中没有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签字，但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知晓且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明确认可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与巴东县正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协商确定的大理石供货价格为160元/平米，从而说明郭东辉与巴东县正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协商的大理石供货价格为160元/平米。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对价格是知情的，且其未提供反证证实大理石供货价格不是160元/平米。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主张大理石价格160元/平米包含大理石款、工地转运费、工程管理费、材料损耗费和贴砖工人工资不属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请求驳回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向子弹辩称，我当时是巴东县正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工地铺大理石的瓦工工人，不属于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的管理人员，就是一名普通的施工工人。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郭东辉之间的买卖关系我不清楚，直到今年3月份法院通知我开庭我才知道情况。郭东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向子弹共同支付郭东辉梯步大理石货款87142.40元，并以本金87142.40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2.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向子弹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6月10日，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成立，并在巴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混凝土预制构件专业叁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叁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限在巴东县境内承揽房地产开发项目，可承担建筑面积4万平方米以下的开发建设项目；建材产品销售，室内外装饰装潢材料、五金、百货、水暖、水电材料加工、销售；广告制作；餐饮、住宿服务；普通货物运输（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2007年，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通过招投标的方式中标了巴东县正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巴东县城市园林绿化管理所综合楼项目，由承包方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谭联社项目部承建。时至同年10月31日，发包方巴东县正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巴东县城市园林绿化管理所（甲方）与承包方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巴东县正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巴东县城市园林绿化管理所综合楼14.1米以上住宅、办公楼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载明：甲方拟在西××坡朝阳路已建综合楼（已建14.1米高）上续建一个单元六层住宅和四层办公楼。根据当前甲方急需用房和劳动力市场行情变化等实际情况。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议定，甲方14.1米以上住宅、办公楼，仍由原综合楼承包方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谭联社项目部承建，其人工工资单价调整为44.00元/工日，其他项目和计算办法仍执行原综合楼招标文件和施工合同的各项规定。甲方参加人员有张祖望、肖大才、黄明、李同友，乙方参加人员谭联社。肖大才、黄明作为甲方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了“巴东县城市园林绿化管理所”和“巴东县正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两枚印章，谭联社作为乙方项目负责人签字，加盖了“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印章。2008年10月18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书》，对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工程地点、资金来源；工程承包范围：附属工程；工程结算办法：1.工程量按设计图纸及现场并经甲方、乙方、监理三方实测工程量为准签字；2.定额执行《湖北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统一基价表》即鄂建〔2003〕43号文，人工费按44元/工日调整，其他项目和计算办法仍执行原综合楼招标文件和施工合同的各项费用；3.材料单价按签证考察价执行，其他事宜按主合同参照执行；未尽事宜，若有发生，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即组织施工，向子弹在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承建的上述工地做贴大理石砖的瓦工，2009年7月2日，郭东辉给该项目工地出售一批梯步大理石。具体为：1.办公楼西边梯间材料规格、数量、颜色为：（1）底层602×584本色大理石50块、602×220黑色大理石18块、584×220黑色大理石6块、822×220黑色大理石4块、804×220黑色大理石4块；（2）标准层584×584本色大理石10块、220×584黑色大理石93块、220×804黑色大理石4块、584×595本色大理石16块、220×590黑色大理石10块、584×660本色大理石60块、220×660黑色大理石12块、220×880黑色大理石12块、220×804黑色大理石12块、584×494本色大理石65块、220×494黑色大理石10块、150×220黑色大理石250块、150×1200本色大理石125块、220×308黑色、踏步大理石250块（要求磨边、一半磨两边）、308×1200本色、踏步大理石125块（要求磨边、开槽）、280×1200本色大理石13。2.住宅楼梯间材料规格、数量、颜色为：（1）底层540×575本色大理石40块、200×540黑色大理石4块、200×775黑色大理石4块、200×575黑色大理石24块、200×740黑色大理石4块；（2）标准层150×200黑色大理石300块、150×840本色大理石150块、308×200黑色、踏步大理石300块（要求磨边、一半磨两边）、308×840本色、踏步大理石150块（要求磨边、开槽）、308×500黑色大理石17块、280×840本色大理石20块、540×560本色大理石114块、540×474本色大理石12块、200×560黑色大理石110块、200×760黑色大理石30块、200×540黑色大理石30块、200×740黑色大理石30块。3.办公楼中间梯间材料规格、数量、颜色为：（1）底层660×584本色大理石32块、220×584黑色大理石4块、220×820黑色大理石4块、220×600黑色大理石16块、220×804黑色大理石4块；（2）标准层584×660本色大理石64块、220×660黑色大理石14块、220×880黑色大理石14块、220×584黑色大理石36块、220×804黑色大理石26块、584×490本色大理石78块、220×490黑色大理石42块、220×710黑色大理石12块、150×220黑色大理石240块、150×1200本色大理石120块、220×308黑色、踏步大理石240块（要求磨边、一半磨两边）、308×1200本色、踏步大理石120块（要求磨边、开槽）、308×540黑色大理石13块、280×1200本色大理石13块。上述大理石均由向子弹签收，向子弹签署有“以上数量已收”的意见，并在郭东辉制作的办公楼西边梯间材料表、住宅楼梯间材料表、办公楼中间梯间材料表上签字确认。因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购买上述大理石后未给郭东辉及时支付货款，郭东辉多次向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项目负责人谭联社追讨后仍未付款。2019年3月20日，郭东辉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诉。一审另查明，1.巴东县正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巴东县正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综合楼瓷砖、大理石供货价目表》记载的梯步大理石价格为160元/㎡。2.巴东县正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下发的巴质检〔2010〕3号《关于成立巴东县正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巴东县城市园林绿化管理所办公综合楼竣工验收小组的通知》文件记载：巴东县正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巴东县城市园林绿化管理所办公综合楼已按设计文件和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施工完毕，工程经过施工自检，监理组织预验收过程，现工程已具备了验收条件，决定定于2010年5月19日上午9时在工程现场组织竣工验收。并成立工程竣工验收小组。3.开庭审理中，向子弹认可两个办公楼梯和一个宿舍楼一单元的砖均是用的郭东辉送到工地的大理石；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亦认可使用了郭东辉送到工地的全部大理石。4.郭东辉提供的梯步大理石价格计算列表证实：郭东辉供给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的梯步大理石共计544.636㎡，计价款87141.76元（544.636㎡×160元/㎡），要求磨边、开槽的大理石共计703.38㎡，计价款5627.04元（703.38㎡×8元/㎡），两项共计92768.80元。一审法院认为，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谭联社项目部在承建巴东县正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巴东县城市园林绿化管理所综合楼14.1米以上住宅、办公楼项目工程建设中，使用了郭东辉送到该项目工地的大理石属实。向子弹作为工地贴大理石砖的瓦工，签收了郭东辉送往工地的大理石，并全部用于了项目工程的建设，并未私自占用，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其因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承建该项目的工作单位承担，向子弹个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同时，因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谭联社项目部系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因项目临时设立的内设机构，不具有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其对外从事的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承担。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与郭东辉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郭东辉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给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提供梯步大理石的义务。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数额和单价全面履行给付郭东辉支付价款的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郭东辉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09年7月2日，双方对该笔货款支付时间未具体约定，亦未对逾期支付利息进行具体约定。但该项目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0年5月19日，因此，按照交易习惯，2010年5月19日应视为双方对该笔货款的结算时间，并应视为自结算之日起即应及时支付该笔货款。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未及时支付该笔货款，故应当自2010年5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郭东辉要求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自2009年7月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被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缺乏合同约定依据，不予支持。郭东辉未主张梯步大理石磨边、开槽的费用，是对自己权利正当的处分，未损害国家、社会和他人的权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由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郭东辉梯步大理石货款87141.76元，并自2010年5月19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87141.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978元，减半收取989元，由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郭东辉、向子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郭东辉在巴东县正方检测站借支的共计21万元地板砖货款的相关凭据，拟证明郭东辉与方正检测站存在买卖关系，郭东辉与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没有买卖关系；第二组证据为现场工地照片，拟证明郭东辉供货存在瑕疵。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第二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郭东辉、向子弹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与郭东辉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大理石货款的数量和金额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与郭东辉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虽然郭东辉与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谭联社项目部在承建巴东县正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巴东县城市园林绿化管理所综合楼14.1米以上住宅、办公楼项目工程建设中，使用了郭东辉送到该项目工地的大理石。郭东辉陈述其与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项目经理谭联社存在多次货物买卖且每次交易均是按照送货单的签收情况进行结算付款。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陈述涉案工地部分外墙、室内内墙砖亦是由郭东辉供货。另外，向子弹作为工地贴大理石砖的瓦工，签收了郭东辉送往工地的大理石，并在送货单上签字备注。综合各方当事人陈述、梯步大理石的使用情况等来看，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与郭东辉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主张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巴东县正方检测站、并非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但其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大理石货款的数量和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主张涉案梯步大理石数量、质量存在瑕疵，但向子弹签收了郭东辉送往工地的大理石，并在送货单上签字备注，且多年来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亦未就梯步大理石数量提出异议。在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视为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认可了梯步大理石的数量。一审判决按照收货单认定梯步大理石数量并无不妥。关于梯步大理石单价的问题。《巴东县正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综合楼瓷砖、大理石供货价目表》中载明梯步大理石单价为160元/㎡，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对该价款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确实、充分证据予以推翻，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大理石单价为160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元，由上诉人巴东县兴东建设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蕾书记员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