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再2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传栋，男，1957年6月17日生，汉族，现服刑于大连市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艳华，辽宁领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川，辽宁领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宜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保税区海宁路****。法定代表人：苏跃升，该公司董事局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胜，辽宁建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志伟，辽宁建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宏轩房地产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大连保税区市场大厦301A-52-30/div>法定代表人：于斌，该公司采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琪，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于守禄，男，1965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再审申请人刘传栋与被申请人大连宜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华公司）、大连宏轩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轩公司）、一审第三人于守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6）辽0213民初4721号民事判决。刘传栋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辽02民终8405号民事判决。刘传栋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辽民申15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传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艳华、李大川、被申请人宜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胜、翟志伟、被申请人宏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琪、一审第三人于守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传栋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7）辽02民终840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刘传栋在案涉工程中是实际施工人，而二审法院否认刘传栋是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没有依据。刘传栋与宜华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建筑工程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第三人于守禄与刘传栋之间没有形成案涉工程再次分包的事实；2、申请人作为案涉工程项目具体施工人员之一，无论与宜华公司之间的《经济责任状》属于何种性质的合同，无论是否又形成工程转包，实际施工人刘传栋都有权向发包人、分包人主张施工楼盘的全部工程款，原审法院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宜华公司辩称，不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同意二审判决。1、宜华公司与刘传栋之间不存在承包合同的法律关系，于守禄向宜华公司承包了整个工程，并承诺全权负责工程施工。庭审中宜华公司提交的于守禄在施工过程中的工程管理、工程款领取、工程款发放的相关证据及授权委托书均能证实宜华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第三人于守禄的事实；2、刘传栋仅仅凭借《经济责任状》证明与宜华公司成立承包关系，证据不足；3、于守禄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及实际施工人。刘传栋仅仅是通过于守禄再次转包后具体楼号的施工人。刘传栋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其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宏轩公司辩称，不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工程系宏轩公司负责施工并签订相关施工合同，合同相对人为宜华公司，并且从申请人刘传栋提交的证据并没有看出与宏轩公司的直接法律责任，因此申请人不能直接向宏轩公司主张权利；2、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本案省法院指令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刘传栋与宜华公司是否形成承包合同关系，与宏轩公司无关；3、宏轩公司已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向宜华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因此宏轩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申请人向宏轩公司主张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于守禄述称，请求法院按照实际情况进行处理。第三人与宜华公司签订了一份责任状，宜华公司出具了一份现场施工负责的资料。第三人是现场的负责人，只负责递交材料、请款、报公司工程进度。案涉《承诺函》是完工之后签订的，第三人是被逼签订的，没有法律效力。案涉工程的预算、决算一审第三人都没有参与，都是宜华公司与宏轩公司做的，第三人不清楚。刘传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宜华公司给付原告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暂计200万元，最终数额以决算数额减去已付数额的余额为准；2、被告宏轩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5日，被告宏轩公司与被告宜华公司订立了金州二十里景致项目（五标段）主体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二十里堡动迁地块改造（二十里景致）五标段，包括群体工程2-1、2-12——2-24共14栋楼，工程地点位于大连保税区堡原水泥厂，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10月1日，合同总价款暂定人民币55659960元，工程取费执行2008辽宁省计价定额，最终以二被告的工程决算书为结算依据。合同还对承包范围等其他相关事宜均作了明确约定。2011年3月23日与2011年4月8日，二被告又订立两份补充协议，约定：一、将其人工费每个工日按40元予以补差。二、将执行2008年计价定额三类取费调整为四类取费，冬季费用费率确定为（人工＋机械）5％计取等内容。另查明，2011年1月18日，被告宜华公司与二十里堡动迁地块改造（二十里景致）五标段项目工程部负责人原告、于守禄以及案外人靳永信共计三人订立了经济责任状，其中工程概况的内容与工程细项约定的内容均与被告宜华公司与被告宏轩公司订立的工程施工合同一致。再查明，案涉工程共计14栋楼，实际先由于守禄从被告宜华公司处承包，后于守禄又分别交由原告（16#、20#、21#、24#）、案外人靳永信（1#、12#、13#、14#、15#）、案外人左成良（22#、23#）与案外人孙国四人分别负责具体实际施工，后原告又将21#、24#实际交由案外人于秀兰实际施工。具体施工过程中，案涉工程所涉及的所有事项均由于守禄个人负责，由于守禄负责与被告宜华公司进行结算并负责与上述四名分项负责人分配。2012年11月30日，于守禄向被告宜华公司出具了承诺函，函中保证其作为该工程的负责人，责无旁贷地负责与四位分项负责人就已发生的而未形成共识的部分费用分摊问题进行友好协商并形成书面共同确认材料上报给被告宜华公司。该工程的最终决算与分配严格按照被告宜华公司预算部门核定的数额，在集团业务人员的监督下分别与四位分项负责人进行分配。其亦保证就该工程向被告宜华公司上报的各个表格所列事项和数额真实、合法、有效。在于守禄提供给被告宜华公司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8日的二十里景致项目部从宜华公司领取工程款说明书中，记载被告宜华公司确系只扣除被告宏轩公司所付工程款的8.5％作为管理费。2013年9月22日与9月27日，包括原告以及案外人于秀兰在内共计五位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分别在被告宜华公司审定的工程结算书上签字同意。其中原告实际施工16#、20#两栋楼，其同意结算金额为10733245元。又查明，案涉工程14栋楼现已实际交付使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刘传栋的全部诉讼请求刘传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宜华公司给付尚欠的工程款（以工程决算额减去已付款为标的）以及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款项给付之日止，以拖欠的本金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宏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刘传栋提交了一份《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拟证明于守禄受宜华公司的委托负责案涉工程现场的施工，其与宜华公司不是转包关系。本院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宜华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恰恰是宜华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于守禄之后，因为工程管理需要由宜华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无法否认于守禄承包工程后分别分包给刘传栋等五人的事实。宏轩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不涉及宏轩公司，同意法庭对该份证据的最终认定。于守禄认为宜华公司不是以合同形式全权承包给于守禄，是委托于守禄负责现场管理，其他事务与于守禄没有关系。因该份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二审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如下：2010年10月27日，苏跃升、宜华公司向于守禄出具一份《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内容为：苏跃升系宜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宜华公司的于守禄为我公司承建的大连保税区动迁安置房建筑安装工程第五标段的负责人。在严格遵守我公司就该项目所签署的有效合同的约定前提下，负责处理该项目现场相关事务，我均予以同意。代理人应在代理授权范围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从事上述民事法律行为，且代理人无转委权。本授权委托书只在本工程施工期限内有效。本院二审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传栋的合同相对方是于守禄还是宜华公司。刘传栋主张其与宜华公司形成直接的合同关系，宜华公司直接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刘传栋。宜华公司则主张其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于守禄后，由于守禄承包后又分包给刘传栋等五人。本院二审认为，首先，刘传栋提交的《经济责任状》的甲方是宜华公司，乙方是二十里堡动迁改造（二十里景致）五标段项目工程项目部，于守禄、靳永信、刘传栋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在该经济责任状签字。该份经济责任状中仅是对项目部的施工范围进行了确认，并无对于守禄、靳永信、刘传栋具体施工范围的确认。刘传栋主张与宜华公司之间形成直接的转包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就所施工的范围达成了明确的合意，合同的最核心条款即是标的物，故《经济责任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直接的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其次，根据宜华公司提交的承诺函，于守禄明确二十里景致五标段工程由其全权负责组织具体实际施工，其又将该工程分别交由刘传栋、靳永信、左成良、孙国分别负责具体实际施工。并承诺该工程涉及的所有事项均由于守禄个人负责，因该工程所涉及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于守禄承担。于守禄称该份承诺函是在工程完工后为了取得工程款应宜华公司的要求出具的，与实际并不相符。但早在工程开工后不到一个月，《经济责任状》签署之前，宜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向于守禄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授权于守禄全权负责二十里景致项目。按照于守禄的陈述，于守禄、刘传栋以及靳永信是与宜华公司共同签署经济责任状后，三人共同协商对施工范围进行了划分，后宜华公司为了便以管理，宜华公司与三人研究，责成于守禄作为工地的全权负责人。于守禄陈述与《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经济责任状》出具的时间先后顺序并不吻合。另外，经审查刘传栋与宜华公司分别提交的证据，于守禄在出具承诺函之前多次在请款计划、拨款分配表、领取工程款汇总表、实得工程款明细表、外借款分配、工程款收支明细表、费用明细表等材料中作为二十里景致项目部负责人签字。上述证据所显示的内容与承诺函的内容相符，均体现了于守禄负责从宜华公司领取二十里景致项目工程款并在其他分包人中进行分配、确认。尤其是刘传栋提交的证据中，于守禄在请款计划中作为项目部负责人签字，在拨款分配表中对刘传栋等分包人的分配金额予以确认，刘传栋等分包人在请款计划以及拨款分配表中同时进行了签字确认，表明刘传栋等分包人也认可于守禄为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最后，刘传栋自认工程款有一部分是从宜华公司领取的，有一部分是从于守禄领取的。按其主张，刘传栋是与宜华公司形成直接的转包关系，其应该是直接向宜华公司领取工程款。而从其提交的请款计划、拨款分配表看，实际的领取工程款流程并非是由刘传栋直接向宜华公司请款，宜华公司亦非直接把工程款拨付给刘传栋，无论是请款还是拨款都需要于守禄从中确认。综合以上分析，刘传栋主张直接与宜华公司形成转包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传栋向宜华公司主张工程款，缺乏合同依据。关于刘传栋主张其为《解释》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宜华公司、宏轩公司主张工程款，本院认为，《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系关于实际施工人的权利行使对象的规定，而且结合该解释的其他相关规定可以看出该解释中的发包人仅指建设单位，因此对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诉讼，要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不能随意扩大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是宏轩公司，总承包人是宜华公司，宜华公司将二十里景致项目转包给于守禄，刘传栋与宜华公司并未形成直接的转包合同关系，故刘传栋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其向没有合同关系的宜华公司、宏轩公司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传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传栋与宜华公司是否形成了承包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申请人刘传栋提交了《经济责任状》，载明甲方为宜华公司，乙方为宜华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该项目部的负责人注明为于守禄、靳永信、刘传栋，即《经济责任状》的签订主体为项目部，而并非刘传栋个人，并且《经济责任状》仅是对项目部的施工范围进行了确认，并未确认刘传栋或于守禄个人的施工范围及内容，因此，刘传栋以该《经济责任状》主张其与宜华公司形成直接的承包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其次，于守禄向宜华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于守禄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其分别交给刘传栋等人负责具体实际施工，并承诺负责该工程所涉及的所有事项、一切债权债务。于守禄主张《承诺函》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另，宜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向于守禄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授权于守禄全权负责案涉项目。综合《承诺函》与《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的内容来看，系于守禄从宜华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又交给刘传栋等人具体施工，故刘传栋主张其与宜华公司存在直接的承包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再次，于守禄在案涉工程的请款计划、拨款分配表、领取工程款汇总表、实得工程款明细表、外借款分配、收支明细表、费用明细表等案涉工程所涉多份材料中作为案涉工程负责人签字，庭审中于守禄亦认可其收到上述材料后统一报到宜华公司，统一请款，宜华公司拨款时需经其签字认可的事实，上述事实与《承诺函》、《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的内容相吻合；最后，刘传栋认可其收到的工程款部分来自于守禄，亦可证实于守禄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而非刘传栋。综上，刘传栋主张其与宜华公司形成直接的承包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故其要求宜华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依据不足，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关于刘传栋要求宏轩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再审理由，本院认为，刘传栋无据证实其与宜华公司形成直接的承包合同关系，故其向宏轩公司主张权利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二审判决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另，根据刘传栋签字认可的工程（结）算书表中载明的案涉工程结算金额，其主张未收到全部工程款，亦缺乏证据予以支持，故对其要求宜华公司、宏轩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传栋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辽02民终840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述云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祝 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迟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