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新刑终378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兴云，男，回族，1964年2月3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及住址。2018年5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于敏，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兴平，曾用名马雪梅，女，回族，1975年3月2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天山路邮政小区3号楼2单元602室，住乌鲁木齐市。2018年5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三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萍，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兴云犯故意伤害罪、马兴平犯包庇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新01刑初1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对附带民事部分均未提出上诉，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马兴云、马兴平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马兴云与被害人马某2(殁年44岁)喝酒。后发生口角并厮打，马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马兴平做假证，包庇马兴云。据此，原判认定被告人马兴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马兴平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马兴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5966元，其中丧葬费33966元，交通费20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马兴云提出，其未击打被害人马某2腹部，其被刑讯逼供。其辩护人提出，马兴云在劝阻时因过失致马某2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上诉人马兴平提出，其未看到马兴云击打马某2腹部，未作假证包庇马兴云。其辩护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马兴平作假证包庇马兴云,而马兴云被抓获，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7日晚，上诉人马兴云在上诉人马兴平(马兴云的妹妹)、被害人马某2(马兴云的妹夫)家中居住，并与马某2喝酒。5月28日凌晨，马兴平因琐事与马某2发生口角并厮打，马兴云进行劝阻时击打马某2腹部。5月28日下午，马某2在家中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马某2系钝性外力致乙状结肠肠系膜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诉人马兴平向公安机关做假证，包庇马兴云。 上述事实有第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5月28日21时，马某3报案称其兄马某2于当日中午在乌鲁木齐市××区家中死亡，身上有外伤，民警即前往现场进行调查。次日1时许，民警将马兴云、马兴平传唤至公安机关进行调查。 2.常住人口信息证实，马兴云出生于1964年2月3日，马兴平出生于1975年3月2日，犯罪时均已达法定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1年8月7日，马兴平因尿检呈毒品阳性，被行政拘留十五日。 4.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8年5月30日，马兴平、马兴云进行毒品尿液检测结果呈阴性。 5.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天山路52号邮政小区3号楼2单元602号的相关情况。 6.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员资质、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结合案情及尸检资料和相关检验结果，分析如下：根据系统尸体解剖及组织病理学检验可见，被鉴定人脐下正中3cm处见5cm×4cm皮下脂肪出血，其对应的乙状结肠肠系膜见一5cm×4cm破裂口，破裂口周围见较多血凝块附着，考虑为纯钝性外力所致。腹腔内见1200g血液及血凝块，口唇及甲床苍白。鉴定意见，马某2死亡原因符合钝性外力致乙状结肠肠系膜破裂出血、出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已向马兴云、马兴平及被害人家属马某3告知。 7.证人车某、马某4、王某、吴某、景某、林某、杨某(均系马某2的同事)、马某3(马某2的弟弟)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28日工作中，车某、马某4、王某见马某2眼窝淤青发紫，眼睛泛红，耳后部有伤痕，右臂有伤痕，身上酒味重，行动缓慢，走路表情痛苦，小便非常困难。马某2对同事说小腹不舒服，昨晚和马兴云喝了十几瓶酒，马兴云动手打了他。吴某、景某在单位休息室见马某2眼眶淤青，脖子上有抓痕，行走困难。林某搀扶马某2去找杨某主任请假，马某2说是马兴云、马兴平打了他，指着小腹靠近阴部的位置说马兴云踹了几脚，还用酒瓶打他，昨晚开始无法小便。杨某便给马某3打电话让接走马某2。马某2被林某和马某3搀扶上车，在路上对马某3说昨晚和马兴云喝酒发生矛盾被马兴云打了。马某2坚持回家，不去医院，马某2下车回家，走路困难。马某2和马兴平结婚后，常问同事借钱。 杨某还证实，5月28日19时30分许，其接到同事电话说马某2死了，其召集同事二十多人赶到马某2家，马兴平称马某2在家上卫生间时摔倒，心梗发作死亡。马某2身体一直较好，无疾病，考虑马某2中午说他被打，其对马某2的死亡感到怀疑，说要查看马某2尸体。马兴平、马兴云以回族风俗为由不让众人看。其和几个同事坚持掀开盖尸布，发现白天马某2身上那些伤口。马兴云称没有报警，其让马某3报警，警务站民警来后，其和同事离开。马山星、马山明称到马某2家后，马兴平家人从客厅沙发下面扫出来一堆碎酒瓶。5月27日至28日间，马某2没有和同事之间打架或意外摔倒的情况。其曾多次发现马某2身上有伤。5月28日，马某2在其办公室说马兴云打他的事情有同步录音录像，马某2在单位的活动有视频监控记录。 景某还证实，5月28日21时许，其到马某2家中建议马某3报警，马兴平反应很大，质问为何报警，称不要叫法医。 8.证人马某5(马某2的同事)的证言证实，其和马某2的关系不错，偶尔一起聚会。2017年底，同事父亲去世，参加葬礼答谢宴时其见马某2右手中指有纱布包扎着，便问怎么回事，马某2就抱着其哭了，他撩起上衣，其见马某2前胸及后背上有很多长短不一的伤痕。其和同事吴某，景某不停追问，马某2才勉强回答说因为借马兴云1万元，再没说别的事，只是抱着其在哭。大家追问是谁打的，实在不行就报警，他说算了，便自己离开。约一周后，其在单位更衣室碰到马某2，问他手上伤势如何，马某2揭开包扎的纱布，其见他手指上有两处开放性伤口，肉外翻，没有缝针。 9.证人马山星、马山明(均系马某2的叔叔)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28日下午，二人得知马某2去世。19时30分许，马某2的家人一起赶到马某2家。马某2的尸体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马兴平，马兴云和他家一个女性亲戚在场。马兴平说马某2中午回来心脏不舒服，上卫生间时朝后摔倒，她就给马兴云打电话，之后说带马某2去医院，马某2坚持不去，后面就不行了，120过来抢救无效。众人欲将马某2放在地上，将马某2躺的沙发移开时，发现沙发底下地上有六七块啤酒瓶碎片，不是完整的啤酒瓶，差不多是一个瓶子的五分之一，上面没有灰尘，看上去比较新，放置时间不长。还有一个啤酒瓶盖子，马山明扫地时，马兴云拿扫把将地上的碎啤酒瓶渣子和红乌苏啤酒的盖子扫走了。 10.证人吕某(马某2的邻居)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27日22时许，其和家人回到家中便睡觉了。次日3时许，其被马某2家里声音吵醒，声音特别大，听到地板发出咚咚咚很重的声音，类似跺地板闷闷的声音，又听到女的在喊叫，后又听到咚咚咚的地板响声持续约5分钟。其当时想报警，又担心伤马某2面子，便没有报警。 11.证人马某6的证言证实，其天山路号亲邻购物超市工作，2018年5月27日晚，马兴云两次来买酒。第一次比较正常，22时许来买了一件9瓶绿乌苏啤酒。第二次是次日凌晨零时15分，马兴云明显喝多，不停唠叨约10分钟后离开。马某6辨认出2018年5月27日在其超市购买啤酒的马兴云。 12.证人阿不都米吉提·热衣木(马某2的同事)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27日下午，马某2借其手机通话20分钟，未听到通话内容。 13.上诉人马兴云的供述及辩解和指认现场照片证实，2018年5月27日21时许，其到马某2家喝酒聊天。聊天过程中，马兴平与马某2因为结婚彩礼等事发生争吵，其将二人劝开后，继续和马某2喝酒。其来时买了8瓶绿乌苏啤酒，饮酒过程中，其又外出买了4瓶红乌苏啤酒，全部喝完后，二人又喝了2瓶红酒。二人喝酒后期，马兴平就回卧室休息了。其与马某2将2瓶红酒喝完后，马某2也回卧室睡觉，其在客厅沙发上睡觉。刚躺下时间不长，听到马某2和马兴平在卧室内吵架，马兴平喊马某2打人了。其到卧室门口，见马某2背朝门将马兴平压在身下，马兴平用脚蹬马某2，马某2双手按住马兴平的胳膊。其过去拉架让马某2放手，但二人继续撕扯，其朝马某2胸口打了一拳，马某2往其腿上踹了一脚，其踹了马某2肚子一脚。之后，马某2和马兴平都松手了，三人各自睡觉。次日早马某2去上班了，14时许，马兴平打电话说马某2在家中卫生间内栽倒，让其赶回去，其给弟弟马兴军打电话让他先过去看看，后马兴平打电话称马某2下身在流大量白浓。其说给社区医院打电话，马兴平称马某2坚持不去医院。约十分钟后，马兴平打电话称马某2躺倒在沙发上开始胡言乱语，其让赶紧打120急救电话。其回到马某2家时，120急救人员正在抢救马某2，半小时后，急救人员称马某2已经死亡。此时，社区人员、民警、马某2家人都来了。法医检查时，马兴平给其小声说昨晚喝酒打架的事情不能说，现在人死了，事情说不清，说了会被枪毙。其看到马某2的面部右边下巴处有一处像抓烂的伤口。指认现场照片证实马兴云带领民警指认现场的情况。 14.上诉人马兴平在侦查机关供述与辩解，其供述，2018年5月27日22时许，马某2下班回到家中，其发现马某2脸上有伤，马某2称他去铁路局战友家要钱，后来发生了冲突。其问马某2要对方的电话，马某2没有给他，也没说对方是谁。过了半小时左右，马兴云到其家中，马某2也从卧室出来打招呼，二人开始聊天，其在厨房做饭，吃饭后，三人一起聊天。次日零时许，其回卧室休息，约半小时后马某2也回卧室休息，马兴云在沙发上睡觉。28日8时许，马某2起床去上班，马兴云后来起床去医院。12时许，马某2下班回家，其发现马某2脸色不好，手捂肚子说胸口不舒服。后来马某2在卫生间内摔倒，其就帮马某2揉了一会儿胸口，马某2说没事，让其把他扶到沙发上。后来马某2说胸闷，其说去医院，马某2不同意，其发现马某2嘴唇发青，就准备扶他回卧室，马某2说要上厕所。后来其听到卫生间有声音，到卫生间一看马某2又倒在卫生间内，其给社区、马兴云、马兴军打电话。约二十分钟后，救护车来了开始对马某2急救，这时民警、社区工作人员及马兴云、马兴军都在，抢救了半小时说马某2已经去世了。5月27日晚，除了其和马某2、马兴云，没有其他人来家中，三人吃饭期间都没喝酒，没发生过争执。其与马某2夫妻感情挺好，有拌嘴，但不打架。 15.视听资料(光盘十九张)及视听资料说明书证实，公安关讯问马兴云、马兴平的过程合法。杨某办公室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5月28日13时11分，马某2在杨某办公室，脸部有伤痕，经杨某询问，马某2称被马兴云殴打。马某2住处、工作单位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5月27日21时49分，马某2回家时行走正常，面部无伤痕；2018年5月28日12时41分，马某2在单位下台阶需要扶墙，行走缓慢；2018年5月28日13时20分，马某2在单位行走缓慢，面部有明显伤痕；2018年5月28日14时25分，马某2回家时行走缓慢，面部有明显伤痕。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一、关于“马兴云被刑讯逼供”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一)2018年5月30日第一次笔录，马兴云并未做有罪供述。(二)2018年5月31日，马兴云羁押于看守所后才做有罪供述，并一直持续到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前，一直稳定、详细，没有反复。马兴云多次明确供述案发当晚与马某2发生冲突，且其击打马某2的腹部，此供述与尸检鉴定致死的死因、马某2同事关于案发次日马某2行动困难的证言、视听资料中案发次日马某2行动困难且面部有明显伤痕的视频，均能相互印证。(三)侦查机关讯问马兴云时有同步录音录像，并未发现关存在刑讯逼供等违法取证情况。综上可见，马兴云翻供的辩解不仅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而且马兴云也不能合理说明翻供理由。 二、关于“马兴云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一)视频资料中案发当日马某2行走正常，面部无伤痕，但次日马某2行动困难，面部有明显伤痕。(二)马某2同事的证言均证实案发次日马某2行动困难，面部有明显伤痕，下腹部极度不适，马某2对同事表述案发当日遭受马兴云殴打。(三)尸检鉴定证实马某2系钝性外力致乙状结肠肠系膜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四)马兴云在侦查阶段稳定、详细供述其于案发当晚和马某2发生冲突，并击打马某2的腹部。综上可见，上述证据足以证实马兴云对马某2实施的殴打致伤行为属于刑法中的故意伤害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三、关于“马兴平未作假证包庇马兴云”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马兴云对马某2实施了伤害行为，且马兴云供述马某2死后，马兴平对其提出不能向警方如实供述殴打马某2的行为。但是马兴平一直不如实供述案发当晚案件实情的具体情节，因此在公安机关调查时，马兴平作假证包庇马兴云的行为，构成包庇罪。 四、关于“对马兴平从轻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马兴平一直不如实供述案件实情的具体情节，作假证包庇马兴云，始终不认罪不悔罪。至于马兴云被抓获，并不能作为对马兴平从轻处罚的理由。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兴云故意殴打被害人马某2，致马某2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马兴平明知马兴云的行为涉嫌犯罪，仍作假证予以包庇，其行为构成包庇罪。上诉人马兴云、马兴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冯   向   民 审 判 员 蒲      杰 审 判 员 黄   一   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叶尔夏提·吐尔汗 书 记 员 李   亚   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