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1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和彦，男，197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丽娟，甘肃法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雄，男，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科，甘肃同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斌，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会宁县。上诉人和彦与上诉人陈立雄、被上诉人陶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上诉人均不服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2民初2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再支付树苗货款33042.3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4年4月4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立雄约定树苗单价为10.5元，树苗分两次运送至陈立雄指定的地点，总数6521株，该事实均在被上诉人陶斌签署的“收条”中明确记载。一审审理中，陈立雄亦承认2013年在上诉人铺子还过12000元货款，当时按每株10.5元计算。综上应当认定树苗单价为10.5元，一审以陈立雄提交的《农田防护林建设承包合同书》载明的树苗单价6.02元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实属错误。陈立雄辩称，陶斌签署的收条与我无关，2013年树苗的价格为10.5元，不能认定2014年依然是这个价格，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也不符合事实。我本人没有种树，所有种树行为都是公司行为。陶斌辩称，陈立雄承包的栽树项目，找不上人，让我哥找几个人去栽树，我去栽了几天，陈立雄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数一下树苗，具体数了多少我现在忘记了，数字我认识。我干了六、七天活，到现在一分钱都没给，我后来问我哥，我哥说连他挖树坑的钱都没给。陈立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和彦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陈立雄不认识陶斌，陶斌在一审初期陈述其不认识和彦和陈立雄，并要求对和彦持有的签有“陶兵”字样的条据进行笔迹鉴定，后来却主张其给陈立雄打工，亦认可“陶兵”确系其本人所签，行为反复有悖常理。陶斌并非甘肃箐源农林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雇员，亦非该公司委托代理人，无权代理公司接受林木，箐源公司从未收到过陶斌交付的林木。一审法院以箐源公司承包了农田防护林建设项目，上诉人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就推定上诉人指派陶斌接受了树苗，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公平原则。（二）以陈立雄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进行林木种植的是箐源公司，而非陈立雄个人，陈立雄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应当驳回和彦针对陈立雄的诉讼请求。（三）中标价格6.02元包含人工运费、浇水管护等费用，一审以此认定树苗价格属认定事实错误。陈立雄与和彦是邻居，没理由让陶斌签字。陈立雄和陶斌无雇佣关系，不应对陶斌的行为承担后果。和彦辩称，陈立雄一审提交的农田防护林建设承包合同书与陶斌签署的收条所载日期吻合，与陶斌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陈立雄从和彦处购买树苗的事实。和彦与陈立雄是通过电话联络口头达成的买卖协议，和彦将河北杨树苗共6521株分两次运送至陈立雄指定的地点，由陶斌接收并签署收条。和彦履行了提供货物的义务，陈立雄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陈立雄主张其并非适格主体，本案中，陈立雄以其个人名义而非公司名义向和彦购买树苗，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由陈立雄个人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和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购买树苗的货款68470元，利息20541元，合计89011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货款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被告陈立雄系甘肃菁源农林产业科技有限公司任法定代表人，因履行公司与会宁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签订的《农田防护林建设承包合同书》，2014年4月4日，陈立雄向原告和彦购买河北杨树苗5885株，按每株6.02元计算，总价款为35427.7元。当日，陈立雄指派陶斌接收了树苗，陶斌向原告出具载明树苗数量的收条。之后，陈立雄未向原告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彦与被告陈立雄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和彦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陈立雄未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形成纠纷。对原告和彦的诉讼请求，应当以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合同价款为准计算；其请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陈立雄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支付价款的义务。被告陶斌为陈立雄接收树苗，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陈立雄承担，故陶斌不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立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和彦树苗款35427.7元，并承担自2014年4月4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的利息11514元，合计46941.7元。二、驳回原告和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6元，减半收取1013元，由原告和彦负担39元，被告陈立雄负担974元。二审中，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庭对案外人陶胜、宋尚宏进行询问。陶胜称：“大概5、6年前，我给陈立雄干了几天挖坑的活，本来打算承包，因我在其他地方还有活，就叫了我的兄弟陶斌来干活，陈立雄对此知情，后来承包的事没商量成，我们就走了。”宋尚宏称：“好几年前，我给陈立雄干过挖坑栽树的活，还负责记工，我没见过陶斌。”经质证，和彦和陶斌对陶胜所述无异议。陈立雄主张陶胜所述能够说明陶斌并非受雇于陈立雄，陶胜未经其同意，私自雇佣陶斌，产生的一切后果应由陶胜承担。和彦主张宋尚宏所述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陶斌和宋尚宏在不同的地点挖坑种树，且时间上陶斌在前，宋尚宏在后。陶斌主张其先干活，走了之后宋尚宏才来干活。本院经审查认为，宋尚宏在陈立雄承包的植树项目中未见过陶斌，不能说明陶斌未在该项目中提供过劳务，陶胜所述结合案件其他情况，能够印证陶斌在该项目中提供劳务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和彦与陈立雄之间是否订立了树苗买卖合同关系；树苗单价如何确定。关于和彦与陈立雄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的问题。陈立雄主张其不认识陶斌，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箐源公司亦没有雇佣过陶斌，陶斌私自接收和彦所提供树苗的行为与其无关。对此，和彦主张其按照陈立雄的要求，将树苗运送至新堡子，陶斌进行了清点接收并签字确认。陶斌主张其受陈立雄的指示去清点接收，所收树苗全部栽种于陈立雄承揽的项目。二审中，本院对陶斌的兄长陶胜进行询问，陶胜所述结合案件其他情况能够证实陶斌在陈立雄案涉项目工地上提供过劳务，陈立雄对此知情。陈立雄本案中主张其不认识陶斌，并在一、二审中均申请宋尚宏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宋尚宏所述并不能证明陶斌未在案涉项目中提供过劳务，陈立雄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至于陶斌受雇于陶胜还是陈立雄并不影响陈立雄指示陶斌去接收树苗的法律效果，即陈立雄指示陶斌接收树苗，相应法律后果应由陈立雄承担。陈立雄主张案涉项目是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箐源公司项目，即便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买方应是箐源公司，而非其个人。对此，和彦主张与其订立买卖合同的并非公司，而是陈立雄个人，陶斌亦主张其受陈立雄个人指示去接收树苗。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应当认定案涉树苗买卖合同之买方为陈立雄，案涉项目承包方系箐源公司的事实并不能影响买卖合同缔约主体的确定。关于树苗单价的确定。和彦与陈立雄口头订立树苗买卖合同，和彦持有的《收条》中虽注明总价68470元，计算单价为10.5元，但经一审查实，该价款系和彦私自添加，并未经过陶斌或者陈立雄签字确认。陈立雄一审中述称其与和彦在2013年确实达成过单价10.5元的树苗买卖合同，但已履行完毕。和彦主张应当据此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单价依然为10.5元。本院认为，和彦庭审中自述树苗的价格根据市场行情逐年变动，其要求按照10.5元认定合同单价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陈立雄主张一审按照其提交的《成交通知书》和《农田防护林建设承包合同书》认定单价为6.02元错误，因为该价格还包括人工、养护等费用，并不仅指树苗单价费用。本院认为，《农田防护林建设承包合同书》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确定本案买卖合同树苗单价并不受《农田防护林建设承包合同书》确定价格的限制。2013年陈立雄与和彦商定的树苗单价为10.5元，一审考虑该因素并参照《农田防护林建设承包合同书》的相关约定，酌定本案所争议的2014年买卖合同树苗单价为6.02元并无不妥，本院亦予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和彦、上诉人陈立雄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元，由上诉人和彦负担626元，上诉人陈立雄负担1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霞明审判员  栾春鹏审判员  魏 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