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16行终292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鲁刚，男，195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马素梅，女，195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系鲁刚之妻。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怀林，河南平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鲁锋，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鲁翠萍，女，195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系鲁锋大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鲁丹，女，196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交通中路味一生活区，系鲁锋二姐。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家志，河南圣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一审被告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项城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项城市环城中路**；组织机构代码：00593735-3。法定代表人栗金钟，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王营军，该局工作人员，一般代理。上诉人鲁刚、马素梅因房屋行政决定一案，不服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鲁刚、马素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怀林，被上诉人鲁锋、鲁翠萍、鲁丹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家志，一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营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上诉人鲁锋、鲁翠萍、鲁丹与上诉人鲁刚系兄弟姊妹关系，上诉人马素梅系鲁刚之妻。本案争议的被注销的项房字第**房屋所有权证标明的所有权人“鲁学智”系上诉人鲁刚与三被上诉人之父。1991年12月，项城县房地产管理所为鲁学智颁颁发了项房字第**屋所有权证并收取了产权发证费和房屋丈量费15元。2019年元月24日，项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项国土资字[2019]10号《关于注销鲁学智项智项房字第**所有权证的决定》：“持证人鲁锋、鲁翠萍、鲁丹：你父亲鲁学智（已去世）申报并已登记的位于项城市团结北路西的房产一处，登记证号为项城市市区第004704号，2018年10月10日因为利害关系人马素梅、鲁刚向我局反映该房产属于马素梅所有，并提供了相关材料，2019年1月15日我单位对你进行了陈述申辩告知，并听取了你的陈述申辩意见。经审查，你父亲鲁学智申请登记的房产，存在争议，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登记申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二）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的；我局决定注销鲁学智项房字第004704房屋所有权证书……。”三被诉人不服，提起诉讼。原判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登记申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二）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的；”本案中，项城市国土资源局以鲁学智申请登记的房产存在争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注销，明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本案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鲁刚均系房屋登记所有权人鲁学智的子女，基于双方的特殊关系，就该争议房屋当时颁证及以后房屋归属等情况双方有无约定，该房屋房改时作价目录显示的是鲁刚，但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申请人是鲁学智且颁证长达二十多年未发生纠纷，上诉人对颁证是否知情以及三被诉人提出异议明确表示上诉人就该房产权利已经项城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分割等事实情况均未查清。综上，项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项国土资字[2019]10号决定注销鲁学智项房智项房字第**有权证，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项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项国土资字[2019]10号《关于注销鲁学智项房字智项房字第**权证的决定》。上诉人鲁刚、马素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一审诉称与事实不符，该涉案房产所有权不是鲁学智的，是马素梅和鲁刚夫妇二人的。涉案房产并非是鲁学智通过房改、翻建取得的。事实上该房产是1978年项城县财政局分给本单位职工马素梅的，1981年转交项城县房管所管理，马素梅夫妇交月租金。1985年房改，作价给马素梅和鲁刚夫妇，同年马素梅和鲁刚夫妇拆除旧房重建新房，建好后马素梅和鲁刚夫妇基于孝心,为了给独自一人在县城工作的父亲鲁学智家的温暖，就让刚从乡下调到项城县职教办工作因单位无房暂时寄住在县委招待所的父亲同住，后来在农村老家居住生活的母亲和弟弟鲁锋也搬到该涉案的房屋内与父亲共同居住。1988年鲁刚单位为老职工解决土地建房,马素梅和鲁刚夫妇就与父亲分开居住了。2005年母亲去世,2017年父亲鲁学智去世后,马素梅和鲁刚夫妇考虑要回属于自己的房产，但鲁锋拒不交还,霸占至今。三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马素梅和鲁刚2012年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仅能证明二人结婚的事实,并不能证明二人离婚“属实”(事实上,马素梅和鲁刚早在1978年就结婚了,根本没有离过婚。2012年马素梅和鲁刚是为了办理出国护照要求必须有带照片的结婚证，二人才在项城市民政局换了带有照片的结婚证。）即便是证明了二人离婚，该证据与涉案房产的产权归属也没有关系;谁出产权发证费和房屋丈量费也与涉案房产产权归属没有关系，因为父亲鲁学智背着马素梅和鲁刚夫妇办理房产证，不可能让马素梅和鲁刚夫妇出钱,所以，该证据仅能证明涉案房产在父亲居住期间私自办理房产证的事实，不能证明该房产产权属于父亲鲁学智。土地证，与房产证一样是父亲鲁学智背着马素梅和鲁刚夫妇办理的,根据我国《物权法》地随房走的原则，房产证能办在父亲鲁学智的名下，土地证当然也能办在父亲名下，况且房产证已经注销,土地证也应当注销。上诉人将采取法律手段要求有关部门依法注销该土地证。张树超证言是虚假的，鲁锋1978年根本没有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也不能证明该房产是鲁学智的。马素梅和鲁刚夫妇在一审中的举证能够清楚的证明涉案房产是马素梅和鲁刚夫妇的。原项城县城建局房管所证明、原项城县城建局档案能够清楚的证明涉案房产的土地使用权是房改时作价给马素梅和鲁刚夫妇的;证人刘某、鲁某能够证明马素梅和鲁刚夫妇二人拆除旧房，翻建新房的实际情况;鲁学智“补办手续申请书”系鲁学智申请,项城县能源办公室盖章确认属实，明显虚假，因为能源办公室不是土地、房产管理部门，法律没有授权其确认土地、房产权属的职权，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房管部门以此为依据办理的房产证、土地证是错误的，依法应予注销。二、一审被告本着尊重事实,有错必纠的原则，在得知涉案房产登记错误的情况下，依法及时作出注销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认为，一审被告作出注销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立法本意。一审被告发现登记错误后，及时作出注销决定，是我党,“有错必纠的优良传统和作风”的体现，符合我国关于房地产登记的法律、法规的立法本意。我们知道一个具体行政行为如果是错误的,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有义务予以纠正。而纠正的方法要么从实体上，要么从程序上。而本案涉案房产登记错误，只能从程序上纠正,因为如果从实体上纠正，就是给该涉案房产直接确权给本案上诉人马素梅和鲁刚夫妇,因为这样就剥夺了三被上诉人司法救济的途径。如果三被上诉人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属于鲁学智的，上诉人可以直接拿出房产证，证明涉案房产是上诉人的，因为房产证具有证明物权的最高效力，将会致使涉案房产产权争议确权陷入两难境地。所以,《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为了解决这一问题作出规定,对于虚报、瞒报依法予以注销。所以，登记部门如果发现有产权有争议，没有登记的不予登记，登记完成的予以注销，待司法确权后重新登记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以涉案房产没有查清相关事实为由,进而认定“项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项国土资字(2019）10号决定注销鲁学智项房字第智项房字第**证，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的结论没有法律依据。如前所述，一审被告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想法查清所有本案确权的实体事实,首先违反了我国“法无授权不可为”的行政法原则;其次如果查清了所有事实，就应当为权利人颁发房产证,该权属争议并没有解决，也就变相剥夺了对方司法救济的权利。而本案中,一审被告作出决定的事实是只要查清权属有争议即可，而非一审法院所说的所有实体事实。故，一审法院以此理由撤销一审被告的决定没有法律依据且违反我国法律规定和立法原则。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鲁锋、鲁翠萍、鲁丹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是无理缠诉,呈请依法驳回其上诉。一、涉案房屋和土地是三被上诉人之父鲁学智通过政府房改所得(对此事实张树超已予以证实),后鲁学智把旧房拆除进行翻建后,并于1991年和1993年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从鲁学智办证至今,从未与任何人发生产权争议。两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及庭审中、上诉状中均承认2017年鲁学智去世之前没与鲁学智和三被上诉人就本案的涉案房屋产权发生过争执。鲁学智于1991年申请办理房产证时是57岁、上诉人鲁刚是36岁,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登记申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二)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的;”,结合项城县房产管理所为鲁学智颁证的事实,充分证明本案的涉案房屋是鲁学智的。二、一审被告作出的被诉注销决定违反法定的程序、超越法定职权。《决定》以鲁学智申请登记的房产存在争议,但到底是二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父鲁学智之间存在争议,或者是二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争议,一审被告不仅没有明确,而且认定本案房屋存在争议明显证据不足,也根本不能成立,更是荒唐可笑的。仅凭一审被告提供的查卷目录索(第四份证据)和二上诉人提供的房地产管理所证明,就认定二上诉人与鲁学智之间就本案的房屋存在争议,明显证据不足,更不能成立。因为,二上诉人提供的房地产管理所证明不仅虚假,而且与查卷目录索引也相排斥、相矛盾;即便查卷目录索引和二上诉人提供的房地产管理所证明是真实的,但基于本案二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父鲁学智之间的特殊关系,他们之间到底有无约定、有什么约定、为什么房改时由上诉人鲁刚去办理,为什么把本案争议房屋办理到鲁学智名下,鲁学智已于2017年去世,已经造成鲁学智与二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争议无法查清。事实上,鲁学智与二上诉人之间就本案登记的房屋,也没有任何争议。从鲁学智于1991年办理登记至2017年在世前的26年间,二上诉人与鲁学智就本案的房屋没有发生任何纠纷的事实他们之间就本案的房屋不存在任何争议。从鲁学智第二次翻建四间偏房的事实,也证明鲁学智与二上诉人就本案的房屋不存在任何争议。一审被告在鲁学智已去世的情况下,仅凭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就认定二上诉人与鲁学智之间就本案登记的房屋在登记前存在争议,并注销一个已去世的人的房产证,明显证据不足,且荒唐可笑。一审被告调查的师洪民、田振凤询问笔录明显属于非法证据。房产档案是当时的历史条件造成的,不是鲁学智的过错。三、一审被告作出的《决定》违反了法定的程序、超越了法定职权。一审被告没有向法庭提供立案决定书和相关送达回证,且在汇报决定注销后才告知原告,明显违反了法定的程序。本案的被注销的房产证是原项城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作为一审被告根本无权注销。《行政诉讼法》规定权利的保护期限最长为20年,这一规定不仅法院应当遵守,而且作为行政机关的被告更应当遵守,一审被告辩称该规定是对行政相对人行使救济权利的时效限制,并不是对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的限制是明显是错误的,是对法律的故意曲解。四、一审被告服判,没有上诉的事实,恰恰证明一审判决是完全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述称，同意两上诉人上诉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原项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被诉注销决定性质的问题。一审中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该决定系注销登记。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和《房屋登记办法》（2019年9月6日废止）中所指的注销登记，均是指在不动产灭失、权利人放弃不动产权利、不动产被依法没收、征收或者收回以及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生效法律文书导致不动产权利消灭等情况下，当事人可以申请注销登记或者登记机构依职权进行注销登记。可以看出，注销登记是在房屋所有权已经灭失情况下，房屋产权登记证书已经没有存在必要下进行的，其注销的不是权利而是登记的证书。两上诉人反映诉求实质上也是要求对鲁学智房产登记行为进行撤销。存在权属争议，是不予登记的原因，而不是注销登记的理由。所以从被诉注销决定所述内容和注销原因看以看出，被诉注销决定明显不属于注销登记性质，其实质是对房屋登记行为的否定，也即是对鲁学智项房字第004704房屋产权登记行为的撤销。二、对于行政机关来说“法无授权不可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均没有登记机构撤销登记行为的相关规定。被诉决定作出时仍未被废止的《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可以撤销原房屋登记，收回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者公告作废，但房屋权利为他人善意取得的除外。”该条规定了房屋登记机构对登记行为进行撤销的职权依据。但本案中，并没有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鲁学智在登记时存在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综上，原项城市国土资源局以所谓注销登记的名义作出被诉注销决定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鲁刚、马素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成飞审判员  胡文建审判员  闫 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贺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