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9民终1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艳杰，女，汉族，1967年1月7日出生，阜新华鼎液压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阜新市细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金弟，男，195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现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庆，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威，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野，男，196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阜新市细河区。上诉人周艳杰与被上诉人胡金弟、原审第三人刘野债务确认纠纷一案，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辽0911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周艳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艳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被上诉人胡金弟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庆、闫威，原审第三人刘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艳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依据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的（2019）辽民再22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原告胡金弟取货地点为阜新华鼎液压制造有限公司，阜新华鼎液压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周艳杰，第三人刘野任阜新市华鼎液压制造有限公司经理，刘野的玻璃销售行为有独立办公地点、储存仓库及办事人员。第三人刘野（2019）辽民再22号案件中提供的产品销售明细表体现阜新华鼎液压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刘岩为提货人。庭审中，被告周艳杰自认刘岩系第三人刘野的弟弟，并且买卖行为发生在2014年。”认定原告胡金弟完成了举证责任，刘野欠胡金弟的债务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这一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胡金弟取货地点为阜新华鼎液压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鼎公司），并不等于华鼎公司参与了刘野的玻璃买卖行为。工商登记显示华鼎公司并没有经营玻璃买卖的业务范围，该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生产销售液压泵、液压阀、液压齿轮。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再22号民事判决书也没有认定华鼎公司参与了刘野的玻璃买卖行为。虽然刘野任华鼎公司经理（实际只是挂名），但刘野野没有用华鼎公司的名义进行玻璃买卖行为。周艳杰是华鼎公司的股东（占10%股份）和法定代表人，由于华鼎公司没有参与刘野的玻璃买卖行为，周艳杰也就不可能以华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参与刘野的玻璃买卖行为。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周艳杰是华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刘野是华鼎公司的经理二而认定刘野所负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一审法院认为提货人是刘岩，刘岩是刘野的弟弟，玻璃买卖行为发生在2014年，这些与周艳杰是否参与刘野的玻璃买卖行为没有任何关系。那么周艳杰是否以个人名义参与刘野的玻璃买卖行为呢？夫妻共同经营是指生产经营活动系夫妻双方基于共同意志协议经营，是认定共同生产经营及夫妻共同承担债务的基础。此种经营共同性包括合意参与和共同经营两部分予以考量，具体到实践中可以体现为共同决策、共同经营、共同投资等特征。判断生产经营活动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要根据经营活动的性质以及夫妻双方在其中的地位作用等综合认定。周艳杰有自己的工作，没有参与刘野的玻璃买卖经营活动，刘野的玻璃货款交付给阜新旭科光伏玻璃有限公司，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支出，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投资进行玻璃买卖。周艳杰既没有与刘野共同决策进行玻璃买卖，也没有共同投资进行玻璃买卖。胡金弟也没有证据证明周艳杰参与刘野的玻璃买卖经营活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第三人刘野所负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在判决本案的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故上诉人不服，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胡金弟辩称：一、本案中的债务系上诉人与其丈夫即本案第三人在共同生产经营活动中所形成，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的债务系答辩人人与本案第三人在2014年3月因买卖合同而产生；2014年3月12日答辩人向第三人支付了460万预付款，用于向第三人购买玻璃；此后答辩人分几次向第三人提货，提货地点为阜新华鼎液压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鼎公司”）的仓库，共提取到价值38.00388万元的玻璃，剩余价值421.99612万元的货物第三人未予交付；而华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的妻子即上诉人，同时上诉人也是该公司股东。上述事实有当时接受答辩人的委托去华鼎公司提货的货运司机孙国志的证人证言、华鼎公司工商档案可以证明。二、上诉人与本案第三人构成共同经营行为。共同生产经营行为需具备经营的共同性，在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的案件中经营共同性是指生产经营活动系夫妻双方基于共同意志协力经营，是认定共同生产经营及夫妻共同承担债务的基础。此种经营共同性包括合意参与和共同经营两部分来予以考量，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华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其丈夫在自己的公司内低价囤积玻璃并提价卖出的情形绝无不知情的可能，构成合意参与；而答辩人到仓库提取货物需要出库、装卸车等流程，在该流程中产生的费用，答辩人也缴纳给了华鼎公司（费用由华鼎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时也是股东的刘岩收取），故整个买卖过程中，上诉人与第三人构成共同经营。多年以来，第三人利用其自身的资源优势可以低价囤积玻璃，然后提价出售给答辩人以及其他玻璃经销商以从中赚取差价；涉案的421.99612万元的债务正是基于第三人经销玻璃的行为而产生，而其因经销玻璃而取得的收入理所当然也会为其家庭生活所用；上诉人作为第三人的配偶不能仅享受第三人经销行为所得收益而不承担其经销行为所致债务。故，上诉人在第三人向答辩人出卖玻璃的活动中构成共同经营，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合法公正，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刘野辩称：上诉人周艳杰只是在华鼎液压挂名，建厂初期，要求股东必须由两人以上组成股份有限公司，在这种情况下刘岩把周艳杰也作为股东成立了这个公司。所以周艳杰既没有参与也没有经营。这个公司基本都是由刘岩自己独自经营，最初我帮助他跑了一些手续，为了方便我在该公司挂了一个经理名字。在2011年阜新旭科玻璃有限公司成立之初，就邀请我到旭科公司做销售董事。因为我以前在国有公司就是做玻璃销售的。自打进入了旭科公司我就不再过问华鼎液压公司的事情了，在旭科公司我总出差，另外胡金弟的提货不仅在华鼎公司仓库也在旭科公司仓库提货，因为什么原因玻璃放在华鼎公司仓库，因为旭科玻璃公司已经停产，他们把剩余库存的玻璃全部放在了华鼎液压仓库，担心债务太多，怕供应用户和销售用户来要玻璃分不过来，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华鼎和旭科签订了一个租赁仓库协议。所以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胡金弟原审起诉请求：确认细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0911民初583号民事判决中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应对该债务即退还原告玻璃预付款人民币421.99612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周艳杰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胡金弟与第三人刘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辽0911民初5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野向原告胡金弟退还玻璃预付款人民币421.99612万元及利息(本金按人民币421.99612万元，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000元，保全费人民币3520元由刘野负担。刘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9民终127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胡金弟不服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民申41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辽09民再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9民终1278号民事判决；维持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911民初58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胡金弟负担1720元，由刘野负担40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胡金弟负担1720元，由刘野负担40280元。该判决现在本院执行中。被告周艳杰与第三人刘野系夫妻关系。被告周艳杰系阜新华鼎液压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夫妻另一方除有证据证明属于一方个人债务外，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告胡金弟提供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辽民再2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原告胡金弟取货地点为阜新华鼎液压制造有限公司，阜新华鼎液压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周艳杰，第三人刘野任阜新华鼎液压制造有限公司经理，刘野的玻璃销售行为有独立办公地点、储存仓库及办事人员。第三人刘野（2019）辽民再22号案件中提供的产品销售明细表体现阜新华鼎液压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刘岩为提货人。庭审中，被告周艳杰自认刘岩系第三人刘野的弟弟，并且买卖行为发生在2014年。应认定原告胡金弟完成了举证责任，刘野欠胡金弟的债务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胡金弟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9民再22号民事判决书中维持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0911民初583号民事判决中判决刘野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周艳杰对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9民再22号民事判决书中维持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0911民初583号民事判决中判决刘野退还原告胡金弟的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保全费人民币1020元，共计人民币112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周艳杰负担。本院二审时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金弟与刘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辽民再2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911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即认定案涉玻璃预付款人民币421.99612万元及利息为刘野所负债务，由刘野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所争议问题为上述债务系刘野个人债务还是刘野与周艳杰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本院（2019）辽民再22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原告胡金弟取货地点为阜新华鼎液压制造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为周艳杰，经理为刘野，公司另一股东刘岩参与玻璃产品提货及保管装卸，刘野销售玻璃的办公地点、存储仓库及办事人员均与该公司及公司人员相关，综上情况，应认定周艳杰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对刘野的玻璃销售行为知情并认可，其具有与刘野销售玻璃的共同合意，其对公司的管理行为构成与刘野的共同经营。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刘野经营玻璃销售所获取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正常也应用于家庭生活，周艳杰作为家庭成员在享受配偶经营行为所获收益的同时也应承担配偶经营不善所致的债务。综上两点，本案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刘野与周艳杰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综上，周艳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艳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晖审判员 鹿金山审判员 焦海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殷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