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再2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某，男，200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贵阳市南明区第四实验小学二年级学生，户籍地在贵阳市云岩区二桥路****，现住贵阳市南明区大理石路********。法定代理人（杨某之父）：杨永洪，男，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施工员，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杨某之母）：刘其玲，女，198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乐婧，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1792719。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第四实验小学，地址在贵阳市南明区玉溪路**。法定代表人：革贵菊，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110326559。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玮，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54650。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男，200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贵阳市南明区第四实验小学六年级学生，户籍地户籍地在贵州省毕节市，，现住贵阳市南明区iv>法定代理人（陈某之父）：陈举，男，198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驾驶员，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陈某之母）：邱永显，女，198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永洪，男，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贵，现住贵阳市南明区iv>再审申请人杨某因与被申请人贵阳市南明区第四实验小学（以下简称南明区实验四小）、陈某，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永洪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黔01民终1664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黔民申13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某的法定代理人杨永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乐婧，被申请人南明区实验四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祝玮，被申请人陈某的法定代理人邱永显，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永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杨某再审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终1664号民事判决书和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再审申请人杨某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理由：1、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陈某伤残鉴定有异议，目前陈某恢复良好，能够自如进行打篮球等体育运动，不存在功能受限；2、护理费计算有误，陈某实际住院治疗时间从2016年3月29日至2016年4月14日，4月15日陈某便到校正常上课，根本不需要护理，不应产生护理费；3、被申请人陈某左手本有伤情，不能确定是涉案事故所致；4、事发时杨某年仅7岁，陈某11岁，前者在年龄、身高、体重方面明显处于劣势，申请人是无意识跑动，被申请人是有意识追逐打闹，二者相撞导致被申请人受伤，申请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5、事故发生地是被申请人南××第四实验小学，学校安有监控，但是事发当日区域是死角区域，无法还原事发情况，不能由此推定申请人应该承担40%赔偿责任。被申请人南明区实验四小再审辩称：学校已尽自己的法定义务，我们进行了教育、管理，在事发后及时通知了家长，按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我们认为学校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申请人诉请，改判我方不承担责任。被申请人陈某再审辩称：对一、二审判决无异议。受伤的部位不是原来的位置，原来的位置早都恢复了。两个相撞的时候，据孩子所说，一开始有跑，后面是我孩子准备转身的时候被跑来的杨某撞倒在地。请求：维持原判。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永洪辩称：与再审申请人意见一致。请求：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杨凇昊、杨永洪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4963.8元、护理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11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49159.2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后续医疗费9500元共计87623.08元；2、被告南明区实验四小在相应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某与被告杨某均系南明区实验四小学生，该校学生中午可在校就餐并午休至下午上课。事发时，原告陈某为该校五年级学生，被告杨某为该校一年级学生。2016年3月29日约14：05，原告陈某在该校操场与同学追跑时，与跑动中的被告杨某相撞。原告陈某倒地后左手受伤。后陈某在贵州省骨科医院照X光片，后于2016年3月29日至同年4月9日在贵州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4963.8元。审理中，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陈某因外伤致左尺桡骨骨折遗留左上肢功能部分受限属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为8500-9500元；护理期为30-60日，营养期为60-9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杨某因与原告陈某在学校跑动的过程中不慎相撞，导致陈某倒地摔伤。陈某因就医治疗产生损失，被告杨某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案发生系双方共同跑动所致，故原告陈某对侵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可减轻被告杨某的民事责任，原告陈某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杨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其监护人为共同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因本案发生在原告陈某与被告杨某共同就读的南明区实验四小学校范围内，被告杨某作为一年级学生，其安全意识及认知能力有限，学校未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被告南明区实验四小依法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上述事实，综合本案的发生原因和结果，确定原告陈某承担本案40%的责任，被告杨某承担40%的责任，被告南明区实验四小承担20%的责任。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分别认定如下：1、原告诉请的医疗费4963.8元、鉴定费1900元，均提交了相应金额的医疗发票及鉴定发票，二被告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予以认定。2、护理费6000元，原告按照每天100元计算，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护理期为30-60日，认定其护理期限为45天，故护理费应为4500元（100元/天×45天）。3、住院伙食补助1100元，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依法予以支持。4、营养费9000元，原告按照100元/天的标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营养期为60-90日，认定为75日，故营养费应为7500元（100元/天×75天）。5、交通费1000元，根据原告就医及其家人陪护照顾确系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酌情全额支持。6、残疾赔偿金49159.28元，经司法鉴定原告伤残等级达十级，因原告与其父母居住于本市已超过一年时间，故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此次事件确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根据其伤残等级，对此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8、后续治疗费95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所需后期医疗费用为8500-9500元，确定为900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损失共计84123元，其应承担损失的40%，即33649元。被告杨某、杨永洪应承担损失的40%，即33649元。被告南明区实验四小应承担损失的20%，即168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十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杨永洪赔偿原告陈某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共计人民币3364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被告贵阳市南明区第四实验小学赔偿原告陈某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共计人民币168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1元，减半收取995.5元，原告陈某负担398元、被告杨永洪负担398元、被告贵阳市南明区第四实验小学负担199.5元。杨某、南明区实验四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令对被上诉人陈某所受伤害没有过错且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不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南明区实验四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重新认定责任，依法改判。二审中，上诉人南明区实验四小提交南明区实验四小家长安全责任书（复印件），但安全责任书只证明学校对学生家长安全责任的书面告知，并不能以此证明学校尽到了安全保障责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医疗费发票、住院病历、鉴定费发票、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504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南明区实验四小安全管理制度、安全宣传册、原告及其法定代理人户籍证户籍证明、、情况说明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质证，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陈某在校园内受伤，对于各方当事人来说都是一种遗憾和不幸。各方应当诚信、平等协商，妥善地解决矛盾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陈某在学校操场奔跑，互相撞到致陈某受伤。因本案发生在二人就读的南明区实验四小学校范围内，杨某、陈某均系在校的小学生，学校未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被告南明区实验四小依法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各方均承担相应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杨某、杨永洪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经查，事发时五年级学生陈某与一年级学生杨某发生碰撞，二人当时均在操场上跑动，后陈某倒地受伤，被送往医院就诊。由于本案发生确系双方共同跑动所致，上诉人杨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其监护人为共同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二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医疗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审判决医疗费4963.8元系其医保报销后的费用，不属于重复计算。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有鉴定依据，原审判决的医疗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南明区实验四小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经查，本案发生于在校学生下午上课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之规定，学校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由学校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南明区第四实验小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元，由杨永洪负担995元，由南明区第四实验小学负担220元。再审期间，被申请人南明区实验四小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国旗下讲话：安全教育牢记心中（2015年4月13日）、平安校园护校行动周报表（2016年2月29日-3月4日）、南实四小2015-2016学年度第二学期开学典礼“开学安全第一课”校长讲话稿、“平安校园护校行动”周报表（2016年3月14日-3月18日）、“平安校园护校行动”周报表（2016年4月25日-4月29日）、2016年4月25日“校园安全伴我行”国旗下讲话，证明：学校将安全教育放在第一位，每年都会多次在全校范围内进行安全主题教育，并开展安全相关的系列活动，如告知家长并签订安全责任书，尽到法律规定的安全教育责任。证据二，贵阳市2015-2016学年第二学期，南实四小一年级（二）班《班主任工作计划与总结》、2015-2016学年度第二学期“开学安全第一课”教案，贵阳市2015-2016学年第二学期，南实四小五年级（一）班《班主任工作计划与总结》、“开学第一课”安全教育主题班会教案，证明：陈某及杨某所在班级，班主任在以班为单位的集体中多次开展安全教育活动，让每一位同学了解安全知识，不在课间追逐打闹，学校已尽到安全教育责任。证据三，南明区第四实验小学安全工作领导小组管理制度、南明区第四实验小学2016年度安全管理工作计划、南明区第四实验小学2015-2016学年度第一学期教师值日岗位及志愿者护学队安排表、学校内教师及安保人员执勤照片，证明：学校在楼道及午餐、午休时都有教师进行值班管理，已经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对同学们在玩耍时发生的情况，在事发后老师也联系了受伤同学的家长。再审申请人杨某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其他第三方证明，即使真实但不能由此证实被申请方已经尽到管理义务，不能由此免除其应当承担的责任；对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申请人陈某质证称：对证据一无意见；对证据二无法证实，我也不清楚老师是否讲过；对证据三我们不认可，我们又不在场，不知道是否执行。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永洪质证称：与再审申请人质证意见一致。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杨某与被申请人陈某课间时在学校操场奔跑过程中相撞致陈某倒地受伤，陈某受伤系双方共同奔跑相撞所致，对于陈某受伤的后果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双方均应依照法律规定对陈某受伤所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一、二审根据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确定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事发时杨某仅年满7周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不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的规定，其应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杨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当，但不影响裁判结果，再审予以指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杨某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应予驳回。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再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黔01民终166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审判员  刘梅审判员  赵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李瑞康书记员莫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