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1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苏剑波，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月，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丽兰，女，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群，广东易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云，广东易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广州金诚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鱼珠东路**广东鱼珠国际建材市场****商铺。法定代表人：苏剑波，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月，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剑波因与被上诉人陈丽兰、一审被告广州金诚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6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剑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调整律师费。2.本案的上诉费由陈丽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改判。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案涉借款性质。苏剑波因生意周转困难，向陈丽兰借款，双方对2018年2月6日之前的借款并无约定利息，应属于无息借款。一审判决仅依据陈丽兰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即认定双方有约定借款利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陈丽兰主张律师费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陈丽兰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性质及利息认定并无瑕疵，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可以通过口头方式约定。2.陈丽兰在一审庭审中提供自2015年3月6日至2018年11月20日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晰表明苏剑波每月向陈丽兰支付数额相当的款项，该款项金额与借款金额和陈丽兰与苏剑波口头约定的月利率2.7%的金额是一致的，符合利息的表面形式。3.2019年1月30日的《还款协议》中关于剩余本金和利息的约定，侧面说明陈丽兰与苏剑波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存在口头约定月利率2.7%的事实。4.陈丽兰与苏剑波非亲非故，其作为医院财务人员因工作关系经人介绍认识了苏剑波，知悉苏剑波因生意周转需要资金，陈丽兰为赚取利息补贴家用答应借钱给苏剑波，且长达5年之久，直至今年年初苏剑波迟迟不按期支付月息，陈丽兰才追要苏剑波归还本金及剩余利息。二、一审判决支持陈丽兰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合理合法，并无不当。本案律师费的金额及收取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案涉《还款协议》明确约定陈丽兰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由苏剑波承担，陈丽兰已向法院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汇款回单和律师费发票，证明陈丽兰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8000元。金诚公司述称：同意苏剑波的上诉意见。陈丽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剑波、金诚公司向陈丽兰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自2019年3月6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支付利息；2.苏剑波、金诚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苏剑波、金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丽兰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其委托他人于2015年2月6日向苏剑波转账支付1666000元。陈丽兰主张当时其与苏剑波约定其向苏剑波出借1700000元，其预先扣取该笔借款的利息34000元。陈丽兰提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委托他人于2016年4月27日向苏剑波转账支付1000000元。陈丽兰主张该款项为其向苏剑波出借的借款，对此苏剑波、金诚公司予以确认。陈丽兰提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委托他人于2017年4月10日向苏剑波转账支付292980元。陈丽兰主张当时其与苏剑波约定其向苏剑波出借300000元，其扣取7020元利息，该利息是用于支付上述两笔借款的利息。陈丽兰提供汇款回单显示其于2018年1月29日向苏剑波转账支付450000元。陈丽兰主张该款项为其向苏剑波出借的借款，对此苏剑波、金诚公司予以确认。陈丽兰提供汇款回单显示其于2018年2月6日向苏剑波转账支付56800元。陈丽兰主张当时其与苏剑波约定其向苏剑波出借100000元，其扣取43200元利息，该利息是用于支付之前借款产生的利息。苏剑波、金诚公司对上述陈丽兰陈述的在借款中扣取利息不予认可，认为借款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取利息，且双方在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苏剑波、金诚公司主张应按其实际取得的款项认定为借款本金。陈丽兰提供苏剑波、金诚公司于2018年2月6日签署的《借条》，显示苏剑波确认向陈丽兰及林某合计借款16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8月5日，借款月利率为2.7%，金诚公司为保证人。对此苏剑波、金诚公司主张双方仅从该日起才约定利息，之前并未约定利息。陈丽兰又提供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指出该明细中苏剑波有每月向其支付利息，具体情况如下表：            日期              金额（元）                  2015年3月6日              34000                  2015年3月11日              12587.56                  2015年4月7日              34000                  2015年4月13日              11106.67                  2015年5月7日              34000                  2015年5月11日              11106.67                  2015年6月8日              45106.67                  2015年7月7日              45106.67                  2015年8月6日              45106.67                  2015年9月6日              45106.67                  2015年10月8日              45106.67                  2015年11月5日              24017.79                  2015年12月8日              18573.33                  2016年1月6日              18573.33                  2016年2月3日              18573.33                  2016年3月7日              18573.33                  2016年4月6日              18573.33                  2016年4月27日              27000                  2016年5月6日              18573.33                  2016年5月27日              27000                  2016年6月6日              18573.33                  2016年6月27日              27000                  2016年7月7日              18573.33                  2016年7月27日              13680                  2016年8月8日              18573.33                  2016年8月31日              16200                  2016年9月7日              18573.33                  2016年9月28日              16200                  2016年10月9日              18573.33                  2016年10月28日              16200                  2016年11月9日              18573.33                  2016年12月8日              43771.12                  2017年1月9日              35100                  2017年3月7日              35100                  2017年4月7日              35100                  2017年5月8日              35100                  2017年5月9日              8100                  2017年6月6日              43200                  2017年7月10日              43200                  2017年8月7日              43200                  2017年9月7日              43200                  2017年10月10日              43200                  2017年11月10日              43200                  2017年12月8日              35100                  2018年1月8日              35100                  2018年3月9日              42210                  2018年4月4日              43200                  2018年5月9日              43200                  2018年6月9日              43200                  2018年7月12日              43200                  2018年9月16日              43200                  2018年11月7日              43200                  2018年11月20日              43200      苏剑波、金诚公司主张苏剑波与陈丽兰之间有很多往来款，上述款项不应认定为利息。各方确认截至2019年1月30日前，苏剑波一共向陈丽兰偿还借款本金1950000元。各方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苏剑波确认尚欠陈丽兰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8月5日借款本金1600000元，承诺分8期偿还该借款：具体第一期于2019年1月31日前还本金100000元，余本金1500000元付利息40500元；第二期于2019年3月6日前还本金100000元，付本金1400000元的利息37800元；……第8期于2019年9月6日前还本金200000元；若苏剑波有任何一期未按时足额还款付息，应以实际借款金额及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3%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且陈丽兰可随时向司法部门提起诉讼要求苏剑波一次性给付上述借款、利息和违约金；如苏剑波没有按本协议履行，陈丽兰决定以诉讼要求苏剑波偿还借款，苏剑波除应偿还借款本息及逾期违约金外，还应承担陈丽兰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法）；担保方金诚公司自愿对该协议借款本金、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陈丽兰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承担连带偿还（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借款本金及利息付清为止。上述协议签订后，苏剑波仅向陈丽兰支付了第一期款项，即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40500元。陈丽兰向苏剑波、金诚公司追讨剩余欠款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陈丽兰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汇款回单和律师费发票，显示其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而支出了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丽兰向苏剑波出借借款，苏剑波承诺向陈丽兰还本付息，陈丽兰与苏剑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丽兰向苏剑波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对于陈丽兰与苏剑波于2015年2月6日约定的1700000元借款，陈丽兰实际只支付1666000元。陈丽兰主张借款时预先扣收了34000元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应将苏剑波实际收到的借款即1666000元认定为借款本金。苏剑波、金诚公司否认其与陈丽兰曾约定须支付利息，但根据陈丽兰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苏剑波、金诚公司每月向陈丽兰支付数额相当的款项，该款项的金额与借款金额和陈丽兰陈述的每月2.7%的金额一致，符合利息的表面形式。苏剑波、金诚公司称该部分款项是苏剑波与陈丽兰另外的经济往来，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采纳陈丽兰的陈述，认定陈丽兰与苏剑波建立借贷关系时已约定须按每月2.7%的利率支付利息。对于陈丽兰与苏剑波于2017年4月10日约定的300000元借款及于2018年2月6日约定的100000元借款，陈丽兰实际只支付292980元及56800元。陈丽兰主张借款时扣收了之前借款产生的利息，则陈丽兰扣收的7020元及43200元应是对之前产生的借款按每月2.7%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陈丽兰在之后出借的款项中扣留之前借款的利息，实为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行为，因前期借款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则苏剑波、金诚公司主张该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该主张应予支持。另外，陈丽兰扣收的利息既然已是针对前期借款按每月2.7%的利率计算的利息，陈丽兰将该扣收的利息计入借款本金中，即又对该利息再按每月2.7%的利率计息，则针对前期借款计算的利息已远超于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因此陈丽兰再要求对该扣收的利息计算利息，不应予以支持。苏剑波、金诚公司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计算陈丽兰实际向苏剑波出借的借款本金应为3465780元。苏剑波在签署《还款协议书》前已偿还借款本金1950000元，其后又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则苏剑波尚欠借款本金1415780元。《还款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借款本金应按苏剑波实际收到的金额为准外，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约定若苏剑波有未依约还款的情况则陈丽兰有权起诉要求苏剑波一次性还款付息，苏剑波在签订《还款协议书》后仅依约偿还了第一期100000元，则陈丽兰现起诉要求苏剑波一次性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415780元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是以按每月2.7%计算，若苏剑波逾期还款则按每月3%的利率另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无论是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还是逾期利息均不应超出年利率24%。苏剑波仅支付了第一期利息即截至2019年3月5日的利息，故陈丽兰现仅主张苏剑波自2019年3月6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付利息（包括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利息应按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计算。《还款协议书》约定若苏剑波有未依约还款的情况则陈丽兰有权起诉要求苏剑波还款并承担律师费，现陈丽兰已举证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8000元，则陈丽兰要求苏剑波承担该律师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金诚公司是以担保人的名义签署该《还款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金诚公司对苏剑波应承担的还款付息及支付律师费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苏剑波自2019年3月6日起未依约还款，则陈丽兰在2019年7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尚未超出保证期限。因此陈丽兰主张金诚公司对苏剑波上述还款付息及支付律师费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苏剑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丽兰偿还借款本金1415780元，并自2019年3月6日起对未还借款按每月2%的标准向陈丽兰计付利息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苏剑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丽兰支付律师费8000元。三、金诚公司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苏剑波应承担的还款付息及支付律师费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丽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452元，由陈丽兰负担1092元，苏剑波、金诚公司共同负担18360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苏剑波自2015年3月6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存在多笔有规律的还款。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借贷关系的成立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2月6日前是否就案涉借款约定利息；二、陈丽兰主张苏剑波向其支付8000元律师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2月6日前是否对案涉借款约定利息。陈丽兰主张双方自借款之初已就案涉借款约定利息，提交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明细清单》，拟证明苏剑波借款后每月按照月利率2.7%的标准向其偿还借款利息，苏剑波否认签订2018年2月6日的《借条》之前与陈丽兰就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苏剑波自2015年3月6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存在多笔还款，在时间、金额上均形成一定规律，苏剑波主张该部分款项系其与陈丽兰其他经济往来，除其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苏剑波关于双方于2018年2月6日前就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陈丽兰向苏剑波出借款项时已约定按月利率2.7%计付利息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陈丽兰主张苏剑波向其支付8000元律师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涉案《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苏剑波违约应承担陈丽兰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现陈丽兰根据上述协议书约定主张因向苏剑波、金诚公司追索借款而产生的律师费8000元，并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为证，且符合律师收费标准，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苏剑波、金诚公司应向陈丽兰支付8000元律师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苏剑波主张8000元律师费过高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剑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苏剑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