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定州市国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定曲路（芦庄子）。法定代表人：黄卫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泊汀，河北归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军，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光，男，194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系阜平县平阳镇土门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梅，女，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光，男，194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系阜平县平阳镇土门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杰，男，197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上诉人定州市国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国通物流）因与被上诉人孟庆军、陈玉梅、张春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通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泊汀、被上诉人孟庆军、孟庆军及陈玉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光、被上诉人张春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通物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方于2017年8月11日自行将车扣回，未作价变卖、拍卖所扣车辆，以所得价款偿还购车款，而是将所扣车辆占有、支配”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从未将车扣回，顾湘辉也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与顾湘辉、郭凤臣等人的纠纷，与上诉人无关，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应另行起诉顾湘辉、郭凤臣等人解决扣车纠纷。上诉人至今没有占有和支配涉案车辆，也更谈不上作价变卖、拍卖车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全面履行其偿还购车款的义务。无论何种理由被上诉人拖欠购车款均构成严重违约或根本违约，人民法院应判令其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诉求一审法院判令孟庆军、陈玉梅及张春杰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而不是取回标的物，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明显不当。三、被上诉人是亲自偿还购车款还是委托他人代交，上诉人只要收到款后，均会出具收款凭证。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委托的代交款人员认定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毫无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改判。孟庆军、陈玉梅辩称，上诉人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春杰辩称，上诉人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通物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庆军、陈玉梅及张春杰连带清偿购车款83988元；2.判令孟庆军、陈玉梅及张春杰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三自2016年7月21日计算至履行完毕止）；3.诉讼费由孟庆军、陈玉梅及张春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1日孟庆军与国通物流签订购车合同，约定孟庆军以分期付款方式在国通物流处购买总价款445388元大运货车一辆，孟庆军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向国通物流首月支付车款63400元，到2014年8月21日提车其余381988元，分29个月付清，每月21日向甲方支付车款13172元，在购买人未还清车款之前，国通物流保留车辆的所有权，如孟庆军不能按时足额归还车款，经催告后十日内仍不能归还，国通物流有权收回全部债权，将乙方所购车辆交甲方作价变卖，拍卖所得价款偿还车款，多退少补，追加日万分之三违约金；合同还约定张春生、陈玉梅以各自家庭的全部财产作担保，与孟庆军负有同等偿还车款的义务，在孟庆军不能偿还车款时，向国通物流承担连带偿还车款责任。合同签订当日，孟庆军向国通物流支付首付款63400元，之后陆续将购车款共计298000元，支付到顾湘辉的个人银行账户。孟庆军申请的证人郭某、段某出庭作证称，因孟庆军交不起租赁费，2017年8月17日顾湘辉将车扣在了阜平县丰城物流公司院内。孟庆军提交的扣车视频，证明顾湘辉扣车的事实。国通物流否认顾湘辉是其公司人员，否认在阜平县设立汽车代办点、委托过代办人。国通物流自述孟庆军还款至2016年7月21日，8月份也有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孟庆军与国通物流签订购车合同，分期付款方式在国通物流处购买大运货车，购车款支付到了顾湘辉的个人银行账户，国通物流否认顾湘辉是其公司人员，也否认在阜平县设立汽车代办点、委托过代办人，但对其认可的孟庆军已付购车款361400元，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款是通过国通物流的账户，而不是通过顾湘辉收取。故法院对顾湘辉为国通物流公司人员、代国通物流收取购车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孟庆军方出庭证人证言，以及孟庆军提交的视频，足以证明2017年8月17日顾湘辉扣车的事实，法院对此予以认定。2014年8月21日孟庆军与国通物流签订购车合同的总价款是445388元，截止2016年8月孟庆军已付车款361400元，超过标的物总价款的75%以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75%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国通物流方于2017年8月11日自行将车扣回，未作价变卖、拍卖所扣车辆，以所得价款偿还购车款，而是将所扣车辆占有、支配，直至2019年6月21日起诉，孟庆军尚欠的车款83988元，远低于国通物流所扣车辆的价值。国通物流要求判令孟庆军、陈玉梅及张春杰连带清偿购车款83988元，并按日万分之三支付国通物流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定州市国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原告定州市国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国通物流提交了顾湘辉的身份证复印件及顾湘辉出具的关于冀Ｆ×××**车辆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1、顾湘辉与国通物流无关；2、证明没有人扣留该车辆；3、证明孟庆军通过顾湘辉还分期款。孟庆军、陈玉梅及张春杰质证称1、上诉人证明第一个目的不成立；2、上诉人证明第二个目的不成立，该情况在一审已经认定，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3、第三个证明目的成立，顾湘辉说的是事实。因冀Ｆ×××**车辆在顾湘辉处，对国通物流证明目的1、2不予采信；对证明目的3予以采信。孟庆军、陈玉梅提交了证据一：陈玉梅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款项都打入了顾湘辉的账号；证据二：刘某、段某、吕彦青的三份书面证明，证明顾湘辉给国通物流在平阳开办的大运牌汽车代销和维修，三个证人证明在开业时参加了该代销站的开业活动；证据三，证人刘某、段某出庭作证证言。国通物流质证称：对证据一，交易明细的关联性有异议，打款用途不明确且不像被上诉人所述的是全部款项，仅为部分款项。对证据二，三性均不认可，不具有真实性，证明的内容完全是伪造和虚构，开办分公司的分支机构必须在当地办理相应的营业执照等手续，否则是不可能开办代销、维修等分支机构，但事实上我们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开办这种机构，我们也没有办理任何的营业执照等手续，三份证明材料内容完全一致，标点符号都一样，仅仅是落款人签名不一样，是有人事先做好的让他们签的字。由此印证其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顾湘辉本人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明，证明他与国通物流没有任何隶属关系和其他关系，也能够确定这三个证明材料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对据三，二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也不合情理。对孟庆军、陈玉梅提交的证据一，陈玉梅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顾湘辉转款，且国通物流提交的顾湘辉出具的证明承认孟庆军通过其还款，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二、三，吕彦青本人并未到庭陈述情况，故对吕彦青出具的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人刘某及段某的书面证明及出庭证言，因二人对其所证明的情况说明不清，且对同一情况的叙述不一致，故对二人的书面证明及证言均不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一审中国通物流提交的其公司的记账凭证显示，孟庆军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7年8月22日。孟庆军主张其通过顾湘辉向国通物流还涉案车辆的分期款，顾湘辉出具的证明亦证实孟庆军通过其还款。二审中，国通物流提交顾湘辉出具的证明中顾湘辉否认其与国通物流有关，但其在孟庆军的购车过程中代表国通物流公司收取孟庆军的购车款，对此国通物流及顾湘辉并未作出合理解释，顾湘辉出具情况说明中主张其与国通物流无关的主张不予认定。现有证据虽不足以证明顾湘辉系国通物流工作人员，但其在涉案车辆买卖中的行为能够认定其代表国通物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孟庆军主张其通过顾湘辉在国通物流处购车并支付分期款，二审中提交了陈玉梅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证明其向顾湘辉账户支付涉案分期款。二审中国通物流提交的顾湘辉出具的情况说明中，顾湘辉亦承认孟庆军通过其向国通物流购车，且涉案车辆每月的还款系通过顾湘辉账户转入国通物流账户。国通物流主张系孟庆军委托顾湘辉进行还款，顾湘辉与其公司无关。但国通物流在一审及二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孟庆军曾直接向其公司账户支付涉案分期款，或提交证据证实其曾向孟庆军出示其公司账户并要求孟庆军向公司账户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国通物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应当认定涉案分期款孟庆军均通过顾湘辉向国通物流还款，顾湘辉在涉案车辆买卖交易中其行为系代表国通物流。关于涉案车辆的现状，孟庆军主张车辆在2017年农历8月17日已经由顾湘辉代表的国通物流开走并扣留，为证实该主张提交了车辆停放于顾湘辉院中的视频。顾湘辉行为系代表国通物流，现涉案车辆由顾湘辉扣留，应当认定涉案车辆由国通物流扣留。根据孟庆军与国通物流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第五项“如乙方（孟庆军）不能按时足额还款，经催告十日内仍不能归还，甲方（国通物流）有权收回全部债权，将乙方所购车辆交甲方作价变卖，拍卖所得价款偿还车款，长退短补，追加日万分之三违约金。”的约定，在孟庆军不按时还款的情况下，国通物流可以将该车辆作价变卖。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系论述孟庆军还款超过总价的75%的情况下，国通物流不应将车辆收回，但孟庆军与国通物流在合同中对此有明确约定，应优先适用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及车辆被扣留的事实，现国通物流起诉要求孟庆军偿还剩余车款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亦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国通物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定州市国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哲审判员  翟乐光审判员  郭 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杜斯妹书记员边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