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合记，男，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双茂，男，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二上诉人代理人：张红，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金花，女，汉族，1966年10月8日生，任丘市人，现住任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征，河北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占国，男，196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原审被告：高卫安，男，1966年3月18日生，汉族，住任丘市。原审第三人：刘建国，男，196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上诉人郭合记、高双茂因与被上诉人高金花、原审被告高占国、高卫安、原审第三人刘建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5年任民初字第03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合记、高双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被上诉人高金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征、原审被告高占国、高卫安、原审第三人刘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合记、高双茂上诉请求：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清楚以下问题：第一，上诉人郭合记到底是和谁形成的欠款关系。庭审中，就欠款事项，可以查明，被上诉人高金华所诉称的欠款是上诉人郭合记赊欠的砖款，债权人是天门口村砖厂，被上诉人高金华主张其是天门口砖厂的承包人。欠款形成于2013年6月，天门口砖厂是天门口村的集体企业，该砖厂已经于2014年7月注销，2014年9月4日，被上诉人高金华与天门口村委会签订了协议书，上面有刘建国、郭合记的签字，二人认可高金花是该砖厂的合伙人。据此，郭合记的欠款是因为郭合记和天门口砖厂的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欠货款，而不是单纯的和高金花二人的合同纠纷。第二、郭合记可不可以将所欠砖厂货款还给第三人刘建国，刘建国有没有权利接受该货款。1、首先，刘建国的身份是什么。刘建国和高金花之父高保秋共同承包天门口砖厂这一事实是经过了任丘市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3510号民事判决和沧州市中级法院（2018）冀09民终327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2009年3月7日至2011年4月8日期间，刘建国与高保秋合伙经营任丘市青塔乡天门口村砖厂，即刘建国是天门口砖厂的合伙人已经毋庸置疑。因该案中诉讼请求仅仅要求确认刘建国和高保秋的合伙人关系，没有提及2009年4月9日后和高金花的关系，或者刘建国在天门口砖厂的权利问题，人民法院依法未予置评。2、其次，2011年4月9曰至2014年砖厂停产期间，刘建国天门口村砖厂的关系是什么。1）、2009年4月9日，天门口村委会作为甲方，高保秋作为乙方，高金花作为丙方签订的《转包协议书》不能阻断刘建国作为天门口砖厂合伙人的身份问题。从文字上分析，该协议是转包协议，而不是转让协议，因为高保秋“年老多病”，在征得村委会同意的情况下，将砖厂转包给其女儿高金花。既然是转包就建立在原承包协议有效的基础上，所以根据该协议第三条“乙方高保秋和甲方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继续对丙方高金花有效。”可见，高金花承包合同没有因为转包协议而解除，反而是继续有效。高保秋对村委会而言仍然是承包人。高保秋仍然是承包人的证据还有2014年9月25日的《证明》，该证明中明确称“于2014年9月1日天门口村委会（甲方）与高保秋、高金花（乙方）终止砖厂承包合同”，在该证明中高保秋仍然为砖厂的承包方，合同于2014年9月1日才终止。证人宋某出庭作证，证明当时签订《转包协议书》的背景、原因，以及《转包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该证言与《转包协议书》、2014年9月25日的《证明》内容一致。据此，可以得出结论《转包协议书》是建立在高保秋和天门口砖厂的原承包关系上的，第一原承包合同没有解除，继续有效；第二，转包的是经营权，而不是承包权。因此，刘建国在砖厂仍然是合伙人身份。刘建国的合伙人权利不能被该转包协议阻断或者剥夺。2）、高保秋和高金花作为父女关系，为了处理承包事宜方便达成的转包协议是否能处理刘建国的合伙人权益。高保秋和高金花签订转包协议当时，刘建国因为涉嫌刑事犯罪正被侦查，对其二人私自转包的行为并不知情，二人转包后，刘建国被羁押判刑，直至刑满释放已经二年多时间了。该二人签订转包协议时，一没有征得合伙人刘建国的同意，二没有对合伙事项的财产进行清算，三，事实证明转包前，高保秋已经将全部投资收回，砖厂产生了利润，而利润并没有分配，作为高保秋、刘建国的投资又计入了砖厂。以上事实，由证人李某的证言和提供的记账凭证予以证实。高金花作为高保秋的女儿，接受转包砖厂，是恶意串通，侵犯了其作为合伙人的财产权，该转包对刘建国是不产生效力的。刘建国仍然为砖厂。厂的合伙人。其作为合伙人接受砖厂的欠款是合法的，所形成的纠纷时合伙人内部纠纷，不应该对抗郭合记。第三、从事实上，郭合记为什么将对砖厂欠款偿还给刘建国。事实上，刘建国从监狱出来以后，认为其仍应为砖厂合伙人，要求解决其在砖厂的合伙问题。为此，刘建国多次找了郭合记、魏某、徐某2、崔辈等人予以调解。经过多轮调解后，高金花、刘建国二人达成意见，高金花再向刘建国支付67.75万元后，双方两清。即刘建国享有砖厂67.75万元的收益后，不再享有砖厂的合伙人权利。由郭合记将欠砖厂的砖款41万元，崔辈欠的砖款直接支付给刘建国。以上过程由证人魏某、徐某1出庭予以证实。这里需要注意时间点为:此调解结果形成于2013年年底，郭合记于2014年上半年即将有关欠款支付给了刘建国。2014年9月4日，刘建国和郭合记在村委会和高金花的协议上签字，是因为该纠纷已经调解并履行完毕，从刘建国和郭合记的角度看，刘建国和高金花、高保秋双方之间已经没有纠纷了，才会认可高金花的经营人身。第四、上诉人属于善意第三人，在2013年上诉人给付砖款的时候，天门口村村民都知道刘建国是天门口砖厂的合伙人，上诉人将全部砖款已经给付给天门口砖厂的工作人员刘建国，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同一笔砖款判决给付两次是错误的，上诉人不知道高金花和刘建国之间什么时间合伙什么时间不合伙，上诉人已经给付了全部砖款，上诉人是在2013年就已经给付了砖款，但是法院做出的(2018)09民终3275号刘建国是不是合伙人的判决是在上诉人给付砖款以后，在给付砖款当时根本不知道高金花和刘建国之间的纠纷，对于高金花与天门口村委会之间的转包协议，作为第三人的上诉人也不知情，也是高金花和刘建国之间的内部纠纷，与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无关，上诉人已给付砖款，不应当再行给付。第五、刘建国和高金花内部纠纷应当另行起诉进行清算审理，二人之间因为有矛盾，不能用已经给付砖款失效的欠条再次起诉，其二人之间的纠纷与上诉人无关。综上，从法律上，刘建国作为合伙人有权利接受上诉人郭合记的欠款；从事实上，郭合记将对砖厂的欠款还给刘建国是基于高金花与刘建国调解的结果，是基于砖厂合伙人和经营者的合意，是基于高金花的指示。尽管，高金花在诉讼中没有承认调解过程，但是考虑到民间解决纠纷的方式方法，从生活经验法则分析，证人出庭所作证言已经能够证明本案的客观事实，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高金花的诉讼请求。高金花答辩称，1、在2014年本案第一次一审过程中上诉人郭合记已经认可本案诉争债务的债权人为高金花，根据民诉法规定对于上诉人认可的事实高金花无需举证证实；2、2014年9月25日天门口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高金花承包天门口砖厂期间债权债务由其自己承担，需要指出的是该证据出具时上诉人郭合记和第三人刘建国时任天门口村党支部书记和村主任；3、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驳回了第三人要求确认2011年4月8日至2014年天门口砖厂停产期间与高宝秋存在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高金花与刘建国不存在共同经营的情形；4、上诉人郭合记从高金花经营的砖厂购砖，为高金花本人打条，却将款项还给其他人，明显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形成特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高卫安答辩称，郭合记、高双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占国答辩称，郭合记、高双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建国答辩称，认可郭合记将41万元砖款还给我了。高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郭合记、高双茂支付给原告货款4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7日至2011年4月8日期间，第三人刘建国与案外人高保秋（原告高金花之父）合伙经营任丘市青塔乡天门口村砖厂。2011年4月9日，天门口村委会作为甲方、高保秋作为乙方、原告高金花作为丙方，共同签订《转包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自2011年4月9日起至2015年1月1日止，砖厂的经营事宜完全由丙方即原告高金花接管负责，砖厂2011年4月9日后经营者中的债权债务由丙方即原告高金花享有和承担。原告高金花经营该砖厂期间，被告郭合记多次在任丘市天门口砖厂购买砖，用于建设梁沟二村住宅小区的楼房。2013年6月11日，被告郭合记为原告高金花出具证明，内容为：“证明欠款贰拾肆万元整郭合记13年6月11号”。2013年6月12日，被告郭合记为原告高金花出具证明，内容为：“证明欠款壹拾柒万元整郭合记2013.6.12”。2014年7月，任丘市天门口砖厂被注销。2014年9月4日，任丘市青塔乡天门口村委会与原告高金花签订《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约定“根据市政府要求，应当补偿乙方即原告高金花在承包期内损失全部归乙方，其他归甲方即任丘市青塔乡天门口村委会”，被告郭合记、第三人刘建国作为甲方代表在甲方处签字。2014年9月25日，任丘市青塔乡天门口村委会出具证明，乙方（高保秋、高金花）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村委会）无关。另查明，被告高双茂、郭合记合伙建设梁沟二村的楼房，被告高双茂认可欠原告砖款。被告郭合记、高双茂尚未向原告偿还该笔砖款。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2011年4月9日《转包协议书》、2014年9月25日天门口村委会证明、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2014年9月4日《协议书》、2013年6月11日和6月12日被告郭合记为原告出具的欠款证明、电话录音、（2018）冀09民终327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人刘建国提供的（2015）任民初字第351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郭合记在原告高金花承包经营天门口砖厂期间，向原告高金花购砖，有被告郭合记为高金花书写的欠款证明予以，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高双茂自认与被告郭合记合伙盖任丘市梁沟二村的楼房，合伙期间拉原告的砖并且欠砖款未结清，对于被告郭合记与高双茂合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高占国、高卫安承担责任的主张，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二被告与被告郭合记、高双茂为合伙关系，故对原告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郭合记主张其已将砖款给付第三人刘建国，不应再偿还原告高金花的抗辩，以及第三人刘建国认为自己是天门口砖厂的合伙人，其收到被告郭合记的砖款，即应视为郭合记已向高金花履行债务的意见，因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确定，第三人是在2009年3月7日至2011年4月8日期间与高保秋合伙经营天门口砖厂，经2011年4月9日《转包协议书》确认，天门口砖厂承包经营权已完全由原告高金花接管，第三人无证据证实其在此后存在与原告高金花合伙经营的事实，证人魏某证言系单方陈述且不能提供调解材料，证人徐某2证言因系听被告所述而不具有客观性，证人宋某的证言与原始书证相矛盾，且被告郭合记、第三人刘建国在其分别担任天门口村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期间（2014年9月25日），仍然为原告出具证明，原告承包砖厂期间其债权债务由原告自行承担。故被告的抗辩和第三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高金花要求被告郭合记、高双茂支付货款41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合记、高双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高金花货款410000元。二、驳回原告高金花对被告高占国、高卫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被告郭合记、高双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询问上诉人郭合记：“偿还刘建国41万元为什么不索要欠条？”上诉人郭合记称：“刘建国跟我要钱，让我找高金花要欠条，高金花不给。”本院再问：“郭合记你给刘建国的钱是怎么支付的？”上诉人郭合记称：“有现金有转账，通过高占国给的刘建国，因为高占国与我是合伙关系给我管账。”本院询问原审被告高占国：“你给刘建国的钱是怎么支付的？”高占国称：“我给刘建国转了5万元剩下的是给的现金，现金有收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被上诉人高金花主张上诉人郭合记、高双茂、原审被告高占国、高卫安拖欠其砖款，提供了上诉人郭合记书写的欠款证明，上诉人郭合记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其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抗辩主张被上诉人高金花的该笔债权已经转让给原审第三人刘建国，被上诉人高金花不予认可，上诉人郭合记对自己的抗辩主张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在本院发回重审后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郭合记又抗辩主张第三人刘建国是天门口砖厂的合伙人，其将砖款给付第三人刘建国，即应视为已向被上诉人高金花履行了债务，该抗辩与原一审过程中的抗辩存在矛盾之处；另外，根据本院（2018）冀09民终327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第三人刘建国要求确认2011年4月9日至2014年砖厂停产期间其与高保秋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郭合记一方面在没有收回欠条的情况下即通过其称为“合伙人”的高占国偿还第三人刘建国大额款项不符合日常生活法则，另一方面其即使给付了原审第三人刘建国款项，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因案涉欠款发生2013年，也不能对抗被上诉人高金花对其的主张。本案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上诉争议的事实，一审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的判断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就自己的上诉请求没有提供出足够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郭合记与第三人刘建国之间的款项往来依法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郭合记、高双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郭合记、高双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景岭审判员  程晓明审判员  高玲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张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