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74045号原告：马培仁，男，1948年11月30日出生，回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军，北京元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爱坤，北京元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马慧瑢，女，1955年6月16日出生，回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文章，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凤阳县。原告马培仁与被告马慧瑢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马培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军，马慧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文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培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新源里西3号楼2门16号房屋（以下称涉诉房屋），该房屋归马慧瑢所有，马慧瑢向马培仁支付房屋价值一半的折价款即220.5万元。事实和理由：马培仁曾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马慧瑢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365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诉房屋由马培仁与马慧瑢共同共有。马慧瑢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0207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慧瑢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高民申字第037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马慧瑢的再审申请。现因马培仁和马慧瑢无法共同使用涉诉房屋，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分割涉诉房屋。马慧瑢辩称，不同意马培仁的诉讼请求，本案没有继续审理的法律基础。1、本案起因于2014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新时代第一号典型错误案例即（2014）朝民初字第36588号案件，该案件是一个错误到爪哇岛的明显错案。2、（2014）朝民初字第36588号案件明显错误之处在于所谓的共有完全是子虚乌有，具体理由为：（1）关于程序方面，一是该案审判程序必须适用普通程序，承办人却违法适用了简易程序；二是承办人审理该案时不具备审理该案的资格，承办人当时是代理审判员，依照法律规定，审理简易程序案件的法官必须是审判员。（2）关于法律关系和法律适用方面，一是该案法律关系错误，涉诉房屋属于房改房，确定其所有权应当适用房改房方面的行政法规和房屋买卖契约，而不应适用确定一般商品房法律关系的法律规定；二是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该案适用的物权法第33条是指物权保护的救济途径指向，即可以诉讼，而不是确定涉诉房屋所有权的依据；三是违反法律有关溯及力的规定，涉诉房屋是2000年之前购买的，物权法是2007年才颁布实施的。（3）关于事实认定和证据问题，一是该案离谱的是，判决书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部分，没有对当事人共同共有的事实进行认定，而判决主文却是当事人对涉诉房屋共同共有；二是判决书认证的证据，没有认证能够证明共同共有的相应证据；三是该案中马培仁提供的孤证??—《双方协议》的效力问题，应当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5款、合同法解释一第4条的规定宣告无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况且《双方协议》不仅是一份孤证，马培仁也没有提出自己已经履行了《双方协议》的证据；四是关于马慧瑢举证的大量证据，能够充分证明马慧瑢对涉诉房屋享有排除马培仁的所有权，能够充分地对抗马培仁的诉讼请求，但承办人却视而不见，也不依法作出分析。（4）所有权确认案件的原告马培仁的妻子王凤莉已经自认涉诉房屋和他们家没有关系，王凤莉于2009年4月28日向其所在单位（北京市东城区东花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填写了一张表格，表格名称是《北京市机关、事业单位职工住房补贴申请登记表》，当时王凤莉在表格中的住房来源处自称“本人无房〈借住小姑子〉”，说明王凤莉、马培仁一家是借住在小姑子家，另外还有一份证据《住房补贴发放证明》，证明王凤莉因为无房领取了住房补贴145273元，马慧瑢有新证据证明所有权确认案件违背基本事实。综合以上几点，马慧瑢认为本案的审判基础即（2014）朝民初字第36588号案件确实属于错案，应当依法再审改判。马慧瑢郑重的请尊敬的审判长、尊敬的人民陪审员将本案向院长及审判委员会汇报，之后由院长或审判委员会作出决定，避免再次造成错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马某2（已于1988年死亡）系马培仁、马慧瑢、马某某及马某3之父。1999年11月15日，马慧瑢作为买方（契约乙方）与铁道部专运处作为卖方（契约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涉诉房屋按成本价每建筑平方米1450元出售给乙方，房价款为20365元；乙方享受以下折扣：楼房的成新折扣、工龄折扣（含夫妇双方）、现住房折扣3%、一方教师优惠5%，优惠款额为1072元；乙方应交纳的其他费用包括买卖手续费101.8元、公共维修基金1579元、产权登记费22.55元、印花税5元，加上实际售房价20365元，合计22073.35元。1997年12月26日，铁道部专运处出具收据，显示收到马慧瑢交来售房款20579元、维修基金1579元，共计22158元。2000年11月22日，涉诉房屋登记至马慧瑢名下，建筑面积为75.18平方米。马慧瑢与闵某某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1月26日协议离婚，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约定：男方放弃女方现有住宅及住宅内所有衣物及家电、家俱及其它的所有权；女方放弃男方现有住宅及住宅内所有衣物及家电、家俱及其它的所有权。2014年8月，马培仁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马慧瑢（被告）和马某某（第三人）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涉诉房屋由马培仁与马慧瑢共同共有；马慧瑢不同意马培仁的诉讼请求，主张涉诉房屋与马培仁无关；马某某要求确认涉诉房屋由马培仁、马慧瑢和马某某共同共有。2014年12月12日，本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365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诉房屋由马培仁与马慧瑢共同共有，驳回马某某的诉讼请求。马慧瑢和马某某均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马培仁提交中央国家机关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合同显示涉诉房屋承租方为马培仁，租用期限自1992年6月1日至1999年12月31日。马慧瑢及马某某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马培仁提交落款为“马培仁97.12.22”的书面材料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铁道部专运处房管部门：兹因父母去世，现三居室由两户三口之家共同使用……由于房契户主姓名落在我的名下，造成本人数次向单位申请要房而遇碰壁……特提出更改房契户主姓名，变更为马慧荣名下”。对于该材料的真实性，马慧瑢予以认可，马某某未予认可。马培仁提交《双方协议》原件一份，主要内容为“经初步协商，现以达成共识，两家共同于公元一九九七年底前交齐现居住的三居室购房款共计两萬叁仟元整，双方各一萬壹仟伍佰元整。在考虑到今后的各种变化，有必要予以说明：1.如今后一方有住房后，不得随意转到他人名下，而让其居住，需经双方协商；2.如今后一方有住房后，需提供相当住房面积的居住条件而给另一方做好搬出的准备；3.如一方有住房后提出搬出，另一方应如数退回共同的购房款的另一半。马培仁马惠荣97年12月25日”。马慧瑢认可落款签名“马惠荣”由其所签，但主张其并不知晓该协议的具体内容且马培仁并未给付购房款。马慧瑢提交《中央国家机关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合同约定马慧瑢承租涉诉房屋，起租日期为1996年7月1日。马培仁、马某某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2015年4月22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0207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关于马培仁是否系涉诉房屋共有权人问题，首先，马培仁提交其与马慧瑢所签《双方协议》，根据该协议的行文逻辑及字面含义分析，双方已商定共同出资购买涉诉房屋，且对于将涉诉房屋转至他人名下以及同意他人居住均需要双方协商，如一方有住房后，亦需要提供相当住房面积的居住条件并让另一方做好搬出准备；其次，从购房款的交纳时间来看，涉诉房屋的购房款系于《双方协议》签订之次日交纳。马慧瑢上诉主张《双方协议》系倒签，但未就此提供证据证实，马培仁亦予否认，故对马慧瑢此项主张之事实不予采信；再次，从房屋来源上看，涉诉房屋原由马某2承租公房取得，在马某2夫妇去世后，马某3等四子女所签《协议书》约定，马培仁及马慧瑢系为照顾父母，共居于涉诉房屋，且无论谁是户主或者房屋租赁人，两家人都有同等住房权。事实上，马培仁与马慧瑢亦是长期共同居住于涉诉房屋至今。因此，综合以上事实，原审法院判令涉诉房屋为马培仁、马慧瑢共同共有并无不当，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慧瑢不服（2015）三中民终字第02078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高民申字第0379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两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并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涉诉房屋为马培仁、马慧瑢共同共有并无不当，马慧瑢申请再审之理由不能成立，故裁定驳回马慧瑢的再审申请。2016年12月，闵某某因马培仁与马慧瑢、马某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2015）三中民终字第02078号生效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6）京03民撤3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闵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闵某某不服，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京民终5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3民撤30号民事判决，驳回闵某某的起诉。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马培仁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东华天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称东华评估公司）对涉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3月25日，东华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估价结果为涉诉房屋的价值为441万元，单价为58659元/平方米。马培仁支付评估费13525元。庭审中，马培仁提交其与马慧瑢于1997年12月25日签订的《双方协议》及马慧瑢于2010年11月写给马培仁的书信，用以证明双方约定双方对涉诉房屋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其中书信内容为“哥：现有一急事，请你帮忙：我学校在月底前向上级单位朝阳区教育局申报本校教师住房补贴的报表。经过努力，学校同意依据我住房困难，兄妹两家合住一套住房的实际情况向上申报。现需要共居人（你）单位出具证明，说明长期以来你一直居住在新源里西三楼二单元16号与我两家合住。此房面积为75㎡，两家各用房屋面积的二分之一。这样最好的结果我也只能拿到补贴的一半”。关于《双方协议》，马慧瑢主张该协议是无效的，表示该协议是马培仁刻意起草的，后诱骗马慧瑢签字，马慧瑢并不理解协议的内容，协议中载明的购房款23000元是子虚乌有，涉诉房屋的出售单价为145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为75.18平方米，购房总价为109011元，而且该价格是成本价，只有房改房购买者才能享受该优惠价，其他人无权享受该价格；关于书信，马慧瑢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该书信是马慧瑢当年为了从单位获取补贴让马培仁出具材料而写给马培仁的，但马培仁至今未出具其在单位未享受过房改房的相关证明，所以马培仁应当是享受过单位的房改房。马慧瑢提交马培仁在（2014）朝民初字第36588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清单及相应证据材料，用以证明马培仁在（2014）朝民初字第36588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中只有《双方协议》有意义，但该协议只是一份孤证，且违反了法律和政策规定，也没有得到履行，（2014）朝民初字第36588号案件以《双方协议》作为定案依据，是明显违法和错误的；提交马慧瑢在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的一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显示自1996年7月1日起涉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马慧瑢，宣传提纲明确规定只有职工才有权购买涉诉房屋，产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是马慧瑢，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马慧瑢是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所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的一审、二审和再审均属于违法审判，应予以推翻。马培仁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质证，表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是否错误不是本案审查范围，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马慧瑢提交《北京市机关、事业单位职工住房补贴申请登记表》和《住房补贴发放证明》，用以证明马培仁的配偶王凤莉于2009年4月28日向单位申请住房补贴时，在登记表的住房来源处填写“本人无房”，其认可涉诉房屋是马慧瑢的，且王凤莉因在单位未享受福利分房，于2012年领取了住房补贴145273元，从而证明王凤莉家庭没有享受过房改政策，故涉诉房屋的房改与王凤莉一家没有关系。马培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马慧瑢提交《北京市教师购房增加优惠证明》，用以证明马慧瑢参加涉诉房屋的房改购房，享受了教师资格优惠；提交《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用以证明涉诉房屋的购买人为马慧瑢，购房时使用了马慧瑢27年工龄和闵某某29年工龄；提交《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用以证明马培仁于2006年购房，但登记在王凤莉的侄女王蕾名下，王蕾购房满五年后，又将房屋虚假转移至马培仁名下；提交水费、电费、供暖费交费凭证，用以证明马慧瑢交纳涉诉房屋水费、电费、供暖费的情况。马培仁表示由法院依法对上述证据进行认定即可。关于涉诉房屋的来源，双方均表示涉诉房屋原系双方之父马某2单位分配的公租房，马某2死亡后，承租人变更为马培仁，后承租人由马培仁变更为马慧瑢。关于购买涉诉房屋的出资情况，马培仁主张其实际出资11500元，表示其于《双方协议》签订当日即1997年12月25日将11500元支付给马慧瑢，由马慧瑢去交的购房款。马慧瑢主张购房款全部来源于其和闵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由其和闵某某共同去交的购房款。关于涉诉房屋目前的居住使用情况，马培仁表示由马慧瑢居住使用；马慧瑢表示由马慧瑢和其儿子居住使用，但马培仁将其中一个房间的门锁上了。经询，马培仁认可购买涉诉房屋时使用了马慧瑢27年工龄、闵某某29年工龄及马慧瑢的教师优惠，未使用马培仁的工龄。本院认为，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本案中，根据（2015）三中民终字第02078号民事判决，涉诉房屋由马培仁与马慧瑢共同共有，马培仁作为共有人有权要求对涉诉房屋进行分割。虽马慧瑢对（2015）三中民终字第02078号民事判决不服，并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再审，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已裁定驳回马慧瑢的再审申请，故马慧瑢关于涉诉房屋不属于马培仁与马慧瑢共有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考虑到涉诉房屋现由马慧瑢居住使用，且马培仁同意涉诉房屋归马慧瑢所有，故本院认为涉诉房屋以归马慧瑢所有为宜，由马慧瑢向马培仁支付相应折价款。关于折价款数额，虽《双方协议》对双方的出资情况进行了约定，但根据《房屋买卖契约》和《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显示，购房时还享受了马慧瑢的教师优惠，并折算了马慧瑢及闵某某的工龄，上述政策性福利均具有相应财产价值，应视为马慧瑢对涉诉房屋作出的贡献，故本院综合考虑涉诉房屋产权来源、购买价格、双方实际出资情况、购房时使用的教师优惠及工龄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马慧瑢向马培仁支付折价款12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新源里**楼2门**房屋归被告马慧瑢所有；二、被告马慧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马培仁支付折价款120万元；三、驳回原告马培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80元，由原告马培仁负担15600元（已交纳），由被告马慧瑢负担264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评估费13525元，由原告马培仁负担3650元（已交纳），由被告马慧瑢负担98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马培仁）。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柯 岩人民陪审员  周红英人民陪审员  王 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王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