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宝清，男，满族，1967年5月27日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斌，青龙满族自治县升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钦元，男，汉族，1953年9月4日生，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升鑫，辽宁声声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立国，男，满族，1974年9月20日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原审被告：李铁亮，男，满族，1974年2月12日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普兰店市飞达种羊场。住所地：普兰店市沙包镇刘大村刘后屯。经营者：刘飞，男，汉族，1976年2月5日生，住大连市普兰店区。上诉人于宝清因与被上诉人刘钦元、原审被告张立国、李铁亮、原审第三人普兰店市飞达种羊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宝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退还已交付的种羊，被上诉人刘钦元退还上诉人已支付的种羊款40万元，或者对争议的种羊进行价格评估，按照评估结果进行返还。二、本案应由河北省青龙县人民法院管辖。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酌定的补偿款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刘钦元应提供每一只种羊的档案进行评估。如果不能评估，也可以参照种羊交易时的市场价格进行确定。种羊虽然年龄老化，但品质是不能改变的。所以案涉种羊的交易价格是可以确定的。2.本案在第一次裁驳案件中，被上诉人曾在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明确需要举证期和答辩期，但一审法院在上诉人的举证期和答辩期内作出裁定，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二审法院更以上诉人未在庭审中提出管辖异议为由将此案发回重审，更是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本案买卖合同无效一案于2018年7月12日在青龙县人民法院立案，不能因在诉讼过程中发生某些因素的变化改变管辖法院，且本案的被上诉人已经就本案管辖问题分别两次向青龙县人民法院和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均被驳回管辖权异议。本案应由青龙人民法院管辖。刘钦元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上诉人要求返还已付种羊款，没有法律依据。对要求案涉的种羊进行价格评估，不具有鉴定条件，因为案涉标的物截止到现在已经长达6年时间，种羊是具有生命周期的，尤其是繁殖方面的周期是相对有限的，所以交易当时直到现在已经长达6年时间，种羊已经不是交易当时的状况了，更何况长达6年的时间，已经进入了生命的周期，也就是说这些种羊已经不复存在了，所以也不具备鉴定条件了。所以上诉人的该项事实理由是不成立的。本案一审审理过程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更不存在管辖的问题。管辖问题法院已作出裁定。飞达种羊场辩称，同意刘钦元的答辩意见。李铁亮、张立国未作陈述。刘钦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于宝清给付赔偿损失折价补偿款8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李铁亮、张立国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诉讼费用由刘钦元、张立国、李铁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于宝清为响应国家对养殖业的政策扶持，在村干部及有关部门领导等人的陪同下，先后到沈阳、营口、本溪对绒山羊项目进行考察。同年9月，于宝清等人在飞达种羊场与刘钦元进行协商，购买了刘钦元饲养的母羊90头，并约定由刘钦元向于宝清提供种山羊进行交配。后刘钦元将90头母羊和1头种山羊交付给于宝清。2013年9月6日，于宝清向刘钦元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于宝清于2013年9月6日购买大连普兰店市飞达种羊场基础母羊玖拾头总价值壹佰贰拾伍万元整，双方约定还款方式和期限：1.2013年9月6日付40万元整；2.2013年9月30日再付种羊款35万元整；2013年12月31日再付种羊款50万元整”。于宝清在欠款人处签名捺印，李铁亮、张立国在保证人处签名捺印。于宝清支付羊款400000元。一审庭审中，于宝清自述案涉90头母羊现仍存活，已繁殖到100余头。另查，刘钦元与飞达种羊场经营者刘飞系父子关系。2010年，飞达种羊场营业执照被吊销，其工商登记的经营期限为2008年5月30日至2012年5月30日，经营范围为种羊繁育。后刘钦元占用飞达种羊场场地进行绒山羊养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首先审查案涉买卖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种畜禽生产经营或者生产商品代仔畜、雏禽的单位、个人，应当取得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该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禁止任何单位、个人无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或者违反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经营种畜禽。刘钦元主张案涉买卖合同标的物为种羊，于宝清对此不予认可，但在原审中又以刘钦元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并提起诉讼。对此，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结合欠条内容可以认定，案涉买卖合同标的物属于畜牧法规定的“种畜禽”范畴。刘钦元在未取得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的前提下从事种羊的生产经营，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故案涉买卖合同无效。在合同无效的前提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于宝清是否应给付刘钦元折价补偿款及标准；2.李铁亮、张立国是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案涉买卖合同无效，于宝清、刘钦元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刘钦元返还于宝清购羊款400000元，于宝清返还刘钦元种羊。案涉种羊自购买至今已达六年，在此期间，母羊繁殖、自然淘汰均属自然现象，其品质也与购买时存在差异，故案涉母羊在现实中已不存在原物返还的可能。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于宝清应当就案涉母羊向刘钦元进行补偿。关于补偿标准，刘钦元主张应按双方协商的合同价格确定，于宝清主张按照评估的价格确定，并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案涉绒山羊进行价格评估，以评估确定的价格进行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无效合同除法律规定的合同中独立存在的争议解决条款有效外，其余部分均为无效。刘钦元要求于宝清按照无效合同中约定的价格折价补偿于法无据。并且，案涉合同无效的原因系违反畜牧法的禁止性规定，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宜通过诉讼方式将无效合同所产生的利益合法化，因此，对刘钦元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宝清在诉讼中申请对案涉种羊进行价格评估，如前所述，案涉母羊即使存在，其自然生长状态也与购买时不同，委托评估的标的物已不复存在。现于宝清申请对购买时绒山羊的价格进行评估既无实际意义，也不存在评估的可能，因此，对于宝清的该项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于宝清为享受政策扶持及其他可得利益，在经多地、多方考察后，最终确定购买刘钦元饲养的绒山羊，说明于宝清对刘钦元饲养的母羊品质是认可的。案涉的种羊价格既无官方指导价，也无法评估，鉴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绒山羊存在品质差异，一审法院认为，补偿标准可参照双方约定价格，按照公平原则确定，由于宝清按照约定价格的一半625000元（1250000元×50%）给付为宜。因于宝清已支付刘钦元购羊款400000元，此款可直接抵顶部分款项，即扣除该400000元，于宝清还应给付刘钦元补偿款225,0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刘钦元与于宝清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李铁亮、张立国作为该买卖合同的担保人，其与刘钦元之间的担保合同亦无效。刘钦元要求李铁亮、张立国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于宝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钦元补偿款225,000元；二、驳回刘钦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刘钦元负担9,044元，于宝清负担3256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4年1月21日青龙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关于绒山羊的购买合同、验收合格证、财政扶贫资金到帐单、财政扶贫资金费用支出明细表、财政专用收款收据，拟证明2014年1月21日，从辽宁省盖州市调取的同类优质绒山羊每只母羊价格是1650元，公羊4,000元。证据2.三份绒山羊采购协议以及三份银行流水，拟证明买卖当时的市场价格是母羊800元，公羊1600元。证据3.青龙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价格认定表，拟证明在当地发生的案件中，认定价格为17头羊，总价18815元，单价1100元。被上诉人刘钦元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刘钦元、原审被告李铁亮、张立国、原审第三人飞达种羊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合同确定无效后，案涉基础母羊能否返还；2.如案涉基础母羊不能返还，折价补偿款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交易至今已逾五年，上诉人购买的种羊因自然淘汰规律，势必存在繁殖、死亡、老化的事实，且上诉人无法提供交易当时的基础母羊的品级标准或数据，无法确定原物的可替代物或同一种类物，一审法院认为返还原物不具可行性，继而认定本案的标的物属于事实上的不能返还，应采取折价补偿作为合同无效的后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案涉基础母羊的品级等数据无法确定，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对合同价格存在重大误解或存在受欺诈、胁迫等情形，应当认定案涉合同价格系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对于每头基础母羊约定价格为13888元，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考虑刘钦元在自身没有种畜禽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仍然经营种羊，在种羊交易过程中具有过错，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合同无效的后果及风险，进而酌情确定按照每头基础母羊6944元的价格折价返还，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既未提供证据推翻其出具欠条的种羊价格，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法院的酌定价格，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的管辖问题，上诉人称其在青龙县法院起诉在先，但青龙县法院驳回了其起诉，上诉人称本案仍应由青龙县法院审理，则与本案审理程序无关。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在法律规定的程序及期限内提出管辖异议，故，本院对上诉人此节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宝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于宝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崔耀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