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6民终2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晨亮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南。法定代表人：宋永臣，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德，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怀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呼航。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根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焕香，延安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延安美域高生态农业科技股份公司，住所地：延安市延川县（XX社区XX村）。法定代表人：薛云峰，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诉讼理人：霍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陕西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晨亮钢结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怀忠、张根军、延安美域高生态农业科技股份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2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烟台晨亮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德、被上诉人呼怀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呼航、被上诉人张根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焕香、被上诉人延安美域高生态农业科技股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成、郭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烟台晨亮钢结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2019）陕0602民初6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判决称上诉人“在进行危险作业起吊纲槽时，未采取有效安全防护措施，未设置围栏、隔离、监控、管理起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也就是未清理、隔离吊车危险作业面积范围内的地面工作人员，也未派专人看护，致使起吊纲槽过程中滑落的纲槽将正在该工地施工的原告砸伤，原告及第三人均无过错，过错责任完全在于被告，被告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上吊车在作业时，已经告知了吊臂下的人员避开作业场地。美域高公司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安排空中和地面两支施工队伍施工就是错误之举，应承担相应责任。2、一审判决原告的经济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有悖我国的法律规定，依法应发回重审或改判。呼怀忠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在进行危险作业时，未采取有限安全防护措施符合客观事实。一是派出所调查笔录只有被答辩人工地负责人谈到采取了有限安全措施，但没有任何证据提供，其他在场证人，包括被答辩人雇佣的司机都某某是自己工作失误造成的事故发生。二是本案系健康权纠纷，被答辩人系侵权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是被答辩人认为原审第三人存在过错，却没有提供证据。2、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是正确的。一审中租房合同、社区证明、房东出庭作证能够证明答辩人在城镇居住的事实，被答辩人不相信，可以实地调查求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错误。3、一审判决误工费、后续治疗费有鉴定结论为据。一审法院考虑到答辩人在榆林居住，住院在延安大学附属医院，必然产生较高交通费，一审法庭在答辩人实际花费的基础上减少认定数额、住宿费也是实际花费上减少认定数额，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张根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美域高公司将延川县井家河修建冷库的土方工程发包给张根军，美域高公司将井家河修建冷库的钢构架工程发包给了晨亮公司。2017年4月15日张根军雇佣的呼怀忠在其承包的土方工程工地上做普工。2017年7月14日呼怀忠在工地上干活过程中，晨亮公司起吊的钢槽滑落砸伤。呼怀忠受伤后，在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情况详见住院病案。呼怀忠受伤后，晨亮公司给呼怀忠垫付医疗费133000元，张根军给呼怀忠垫付医疗费90000元，美域高公司给呼怀忠垫付医疗费95000万元，共计318000元。答辩人认为呼怀忠本次受伤，是由晨亮公司工地上掉下来的钢槽将呼怀忠砸伤，直接侵权人很明确是晨亮公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案由是健康权纠纷，而不是雇工损害赔偿纠纷，呼怀忠本次受伤造成的损失应该由侵权人晨亮公司进行全部赔付，张根军不承担赔付责任。延安美域高生态农业科技股份公司辩称，1、本案上诉人作为施工单位，其高空作业侵权属于高度危险作业侵权，应适用无过错原则，即使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上诉人从事高度危险作业时并未尽到安全保障的法定义务。建筑施工活动涉及工程技术专业性，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具有资质的单位，对其施工合理义务注意的范围应当非常清楚。而从一审的庭审情况看，上诉人在从事高空作业时，只是告知下方人员离开吊臂转动的范围，其并没有设置警戒，也没有安排相关人员负责安全监督。同时下方施工人员的走动是相当频繁的，只是口头告知而不设置任何警戒，也不能确保每个施工人员都知道上诉人开始了高空作业，自身不进入吊臂转动的范围区域内。因此，上诉人在施工时也没有尽到确保施工场地安全的合理义务。3、本案侵权行为中答辩人无需承担责任，呼怀忠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既符合法律规定又节约司法资源。《人损解释》第十一条明确规定了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存在侵权与雇佣关系的竞合，呼怀忠基于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呼怀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91908.22元。（其中，医疗费23248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30元、营养费3630元、误工费23400元、护理费12100元、伤残赔偿金175924.32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12000元、鉴定费2740元，以上共计491908.22元）。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第三人美域高公司将延川县井家河修建冷库的土方工程发包给第三人张根军，将井家河修建冷库的钢构架工程发包给被告晨亮公司。2017年4月15日,第三人张根军雇佣原告呼怀忠在其承包的土方工程工地上做普通工作，日工资为130元。2017年7月14日，原告呼怀忠在工地上干活过程中，被被告晨亮公司起吊的钢槽滑落砸伤。原告受伤后，在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创伤失血性休克；2．闭合性胸部损伤，左侧第1、2、3、4、5、6、7、8、9、12肋骨骨折，右侧第1-12肋骨骨折，连枷胸、右肺挫裂伤并血气胸（大量），左肺挫裂伤并血胸，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后；3．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部硬膜下积液；4．头皮裂伤清创缝合术后；5．左侧眉弓皮裂伤清创缝合术后；6．左下肢皮裂伤清创缝合术后；7．闭合性腹部损伤；8．双侧肩胛骨骨折；9．腰椎骨折，腰1、4、5椎体压缩骨折，腰1、2、4右侧横突骨折，腰3棘突骨折；10．右侧基底节区多发腔梗；11.脑白质缺血脱髓鞘；12.肝S3段囊肿；13．颈、胸、腰椎退行性脊椎病；14．双肺感染；15．双侧额颞部硬膜下积液。原告住院96天，花费医疗费228483.9元，好转出院。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因此次外伤腰1、4、5椎体压缩骨折，行腰4、5椎体压缩性骨折经后路复位内固定术后，被评定为八级伤残；原告因此次外伤左侧第1、2、3、4、5、6、7、8、9、12肋骨骨折，右侧第1-12肋骨骨折，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原告因此次外伤腰1、2、4右侧横突骨折，腰3棘突骨折，目前腰部活动部分受限，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此次外伤误工期限为180日，住院期间均需护理；原告因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20000元。另查明，原告受伤后，被告晨亮公司给原告垫付医疗费133000元，第三人张根军给原告垫付医疗费90000元，第三人美域高公司给原告垫付医疗费95000万元，共计318000元。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31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庭审中被告晨亮公司认为肇事吊车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严重过错，吊车车主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并申请追加吊车车主为被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进行危险作业起吊钢槽时，未采取有效安全防护措施，未设置围栏，隔离、监控、管理起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也就是未清理、隔离吊车危险作业面积范围内的地面工作人员，也未派专人看护，致使起吊钢槽过程中滑落的钢槽将正在该工地施工的原告砸伤，原告及第三人均无过错，过错责任完全在于被告，被告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如果被告认为吊车车主存在过错，可以另行提起诉讼。所以，被告晨亮公司申请追加吊车车主为被告，作为其减轻自己责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诉讼中虽然将张根军和美域高公司列为第三人，但其诉讼请求中仅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而未涉及第三人，且原告以健康权纠纷进行诉讼，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案中第三人张根军不承担赔偿责任；美域高公司作为发包方在本案中无过错，也不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医疗费争议焦点问题，原告仅提供医疗费票据228483.9元，另提出其出院后，在子洲县周崄镇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4000元，原告也未提供有效票据，故对其4000元的花费不予认定；关于原告交通费、住宿费争议焦点问题，原告家庭住址在榆林市内，事故发生在延川县境内，相对距离较远，因原告伤势严重到延安大学附属医院治疗，原告住院时间长达96天，其家属护理原告，来往次数频繁，花费也多，由于原告未提供正式发票，仅提供收款收据及证明，交通费、住宿费花费确也偏高，结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考虑，其交通费认定4000元，住宿费认定6000元；关于原告伤残补助费计算标准争议焦点问题，原告提供四份租房合同证明其从2015年4月2日起，至今一直在其榆林市XX路北处租赁冯慧家平房居住，被告虽对租房合同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未书面提出鉴定申请，而且冯慧当庭出庭作证能够证明原告从2015年4月2日起至今一直在榆林市租房居住，在事故发生以前已满一年以上，故原告的伤残标准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算争议焦点问题，因原告未提供加强营养的相关证据，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住院治疗96天，其请求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按121天计算，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告呼怀忠的各项经济损失确定为：医疗费228483.9元、误工费（180天×130元/天）23400元、护理费（96天×100元/天）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天×30元/天）2880元、伤残赔偿金175924.32元{33319元/年×[20年-(64-60)年] ×33%}、后续治疗费2000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6000元、鉴定费2740元，以上共计473028.22元。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人张根军及美域高公司要求原告返还垫付的医疗费诉求，因第三人张根军、美域高公司未履行反诉相关手续，即未交纳反诉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张根军、美域高公司可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烟台晨亮钢结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呼怀忠医疗费228483.9元、误工费23400元、护理费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伤残赔偿金175924.32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6000元、鉴定费2740元，以上共计473028.22元（被告烟台晨亮钢结构有限公司已给原告呼怀忠垫付的医疗费133000元，在执行时予以扣减）；二、驳回原告呼怀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被告烟台晨亮钢结构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在进行危险作业起吊钢槽时，未采取有效安全防护措施，未设置围栏，隔离、监控、管理起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也就是未清理、隔离吊车危险作业面积范围内的地面工作人员，也未派专人看护，致使起吊钢槽过程中滑落的钢槽将正在该工地施工的呼怀忠砸伤，上诉人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烟台晨亮钢结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烟台晨亮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    菲  审 判 员      霍 雨 枫审 判 员      高 喜 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白 晓 宇 20190620411982102198892620190603831120190603831212017915201852342016201892201810192018111963451234201020125420112252017915201852355009705500201961812315300150753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