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3刑终367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勇，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于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汉族，大专文化，系顺丰快递公司竹山分公司收派员，现住湖北省竹山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月30日被竹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由竹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17日经竹山县人民法院院决定逮捕，同日由竹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竹山县看守所。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师贞富，湖北弘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竹山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竹山支公司）。营业场所：竹山县城关镇施洋路19号。统一社会代码：91420323706840212B。负责人全照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喜莲，湖北孔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55年2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竹山县，汉族，文盲，居民，住竹山县。系受害人妻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女，1980年12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竹山县，汉族，居民，住竹山县。系受害人长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2，女，1983年9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竹山县，汉族，居民，住竹山县。系受害人次女。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飞、孙玉，湖北弘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等。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易勇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薛某1、薛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鄂0323刑初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易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易勇，听取附带民事诉讼参与人意见，本院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9年1月30日6时51分，被告人易勇驾驶鄂Ｃ×××**号小型轿车，由竹山县潘口乡往竹山县城关镇方向行驶，行驶至新法院门前路段），因忽视交通安全，将道路上行人薛某3撞倒后逃逸现场。同日7时10分经路人发现并报警，交警遂通知120将被害人薛某3送往竹山县人民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于同日死亡。2019年2月1日，经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薛某3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3月6日，竹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易勇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薛某3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被害人薛某3出生于1954年6月9日，住竹山县潘口乡小漩村**，系城镇居民。薛某3受伤后被送至竹山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支付治疗费5697.36元。再查明：被告人易勇于2018年3月1日在财保竹山支公司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及其不计免赔率保险（保险金额50万元），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3月8日0时起至2019年3月7日24时止。被告人易勇在收到上述二份保险单时同时收到中国人民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还查明：被告人易勇已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费40万元，取得了被害方谅解。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户籍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竹山县人民医院抢救记录、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竹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和商业保险单（正本）各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竹山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发票、意外事故结算单、和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等；2.证人柯贤珍、薛某4、万某、薛某1、郑某、陶某等人的证言；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4.十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5.视听资料；6.被告人易勇的供述。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易勇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忽视行车安全，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人易勇驾驶的车辆将被害人薛某3撞倒后驾车逃离现场，随后十余分钟被路人发现报警，薛某3随即被送往医院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现控方缺乏被害人死亡与被告人逃逸之间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且根据本案案发及报警的时差，结合被害人受伤的部位和伤情，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本案应认定被告人易勇属交通肇事后逃逸行为，而不应认定逃逸后致人死亡行为。被告人易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全部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方谅解，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一致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易勇因交通肇事致被害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由此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依法应当赔偿。被害人薛某3负事故次要责任，依法应适当减轻被告人易勇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保竹山支公司系本案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因被告人易勇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已收到财保竹山支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已明确载明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责任免除情形。被告人易勇已收到该保险条款，财保竹山支公司尽到了明示义务，故财保竹山支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保竹山支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诉请成立，予以支持；但其要求在商业险保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易勇辩护人提出财保竹山支公司未尽到商业险免责条款的明示义务，应在商业险的保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保竹山支公司提出已尽到商业险免责条款的明示义务，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主张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告人易勇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保竹山支公司均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诉请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属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其诉请主张的尸体存放费属其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应由被告人赔偿，不予支持。其诉请主张的处理丧葬的误工、交通费，因该费用属必然应发生的费用，本院根据具体情况酌情计算赔偿。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双方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的证据，并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本院核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如下：医疗费5697.36元，死亡赔偿金551280元（34455元/年×16年），丧葬费30250.50元（60501元/年÷2），处理丧葬的误工和交通费9000元，合计596227.86元。此损失由财保竹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5697.36元，尚余480530.50元按本次交通事故主次责任划分，被告人易勇承担80%，即384424.40元（480530.50元×8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20%，即96106.10元（480530.50元×20%）。故此，根据被告人易勇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易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折抵刑期3日，即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2022年9月13日止）。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保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薛某1、薛某2损失费人民币115697.36元。三、被告人易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薛某1、薛某2损失费人民币384424.40元。被告人易勇已实际赔偿40万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薛某1、薛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易勇上诉并辩解称，其确有悔改，没有人身危险性，根据量刑规范化应该判处三年并适用缓刑；一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无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改判缓刑，并判令保险公司赔偿384424.4元。辩护人师贞富辩护并发表代理意见称，对于本案刑事部分，被害人是抢救无效死亡，并非是延误抢救死亡，其死亡与交通肇事有因果关系，与逃逸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易勇应获得从宽处罚，应当以缓刑予以调节，以彰显法律的公平。对于本案民事部分，不可否认交通肇事逃逸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受到刑法惩处，但刑法上的责难并不会导致其获得提示权利的丧失，保险的目的是让保险事故的发生分散社会风险，对逃逸之前造成的必然结果应当赔偿。《保险法》明确规定订立合同时应当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并不允许保险合同成立后再履行告知义务，也不能因多次购买同一家保险公司的保险而丧失后一次购买保险时的告知权利，保险公司不能免除相应的义务。根据司法解释，订立合同时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无效，故保险公司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财保竹山支公司答辩称，从上诉人易勇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可以看出易勇在一个多月之后（即保险到期后一个多月，不是事发后一个多月）拿到了保单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只是认为保险公司的告知义务交付保单迟延了一个多月，上诉人明显是将与全某（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两个法律行为混为一谈，即把全某与易勇之间的委托代理行为及全某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履职行为混为一谈。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约定，“保险公司对于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性行为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公司只需要尽到提示义务”。从价值取向来说，上诉人易勇交通肇事逃逸是触犯《刑法》行为，商业保险是用于分担风险，而不是用来对其这种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行为来买单。综上，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薛某1、薛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上诉人易勇赔偿384424.40元，易勇已支付40万元，和解协议书中另约定易勇本人一次性赔偿5万元，针对一审判决第三项，易勇多给的15575.6元并没有达到和解书中自愿赔偿5万元的数额，剩余的钱易勇还应该支付。二审中，诉讼参与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所有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经审查、核实，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易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易勇交通肇事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在其责任比例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易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一审时的辩解、辩护、代理意见基本一致，原审法院在定罪、量刑及确定民事赔偿比例、标准时已根据事实、法律和相关规定在法定幅度内充分考量，并无不当，予以确认。上诉人易勇交通肇事后有逃逸行为，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因此，上诉人易勇及其辩护人请求判处缓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上诉人易勇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前已收到了保险公司的保单及所附的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免赔的提示条款，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交通肇事逃逸的民事法律后果。而且，上诉人易勇交通肇事后的逃逸行为可能扩大了保险人的保险损失和增加了不确定风险。因此，上诉人易勇及其代理人请求改判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易勇已赔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薛某1、薛某240万元并取得了谅解，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法院已认定，各方不得反悔，本院亦予以确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薛某1、薛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与易勇达成的和解协议，以及是否附条件给付5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薛某1、薛某2并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亦不予认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裁判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瞿万勇审判员  王良友审判员  王 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文珊珊附：本（判决）裁定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