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强，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玉洁，男，1943年7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京仪北方仪器仪表有限公司退休干部，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雷，男，196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文茹（张宏雷之母），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路**。法定代表人：李贵良，董事长。上诉人沈强、沈玉洁因与被上诉人张宏雷、中联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委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撤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强、沈玉洁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民撤6号判决；2.判定张宏雷与中联委公司于2008年6月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3.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上诉费由张宏雷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01年1月9日，中联委公司与潘增荣就海淀区永定路小区9号楼6门692房屋（以下简称692号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并收取了五万元的首付款。2008年6月，中联委公司以史文茹、史嘉权、张宏雷分别签名并按上手印的“保证书”“君子协议”为根据就692号房屋和张宏雷再次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用张宏雷合同替代了潘增荣合同，并领取了产权证。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张宏雷与中联委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恶意串通而订立的合同，侵害了潘增荣合同项下法定继承人的权利，应属无效。张宏雷辩称：一、认可（2019)京01民终1538号终审判决及（2019）京01民撤6号民事判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作出的两判决均符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二、692号房屋同时拆迁安置潘增荣与张宏雷两个人，二人享有同等的拆迁被安置权；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北京市政府应对拆迁被安置人优先给予住房保障，法规中规定的“优先”“应当”具行政强制性、有排他性。法律法规赋予被拆迁安置人有优先适用、购买拆迁安置房的权利，张宏雷依法具有优先购买692号房屋的权利；四、2001年中联委公司在无权出售房屋的情况下，预售拆迁安置公房，与潘增荣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意向书，潘增荣与张宏雷是共同签约购房人，共同承担合同项下的义务并享受权利，张宏雷是692号房屋唯一健在的拆迁被安置人，也是唯一健在的2001年《房屋买卖契约》签约购房人，有优先购买692号房屋的权利。五、2001年购房契约是692号房屋的意向性契约，2008年张宏雷的购房契约是692号房屋的正式购房契约，两个契约均有效。六、张宏雷从来没有以潘增荣遗嘱为理由申请购房，中联委也不是以潘增荣遗嘱为依据把692号房屋卖给张宏雷。张宏雷早在《潘增荣遗嘱真实性证明》作出的半年前的2007年12月21日，就已被国改办批准为692号房屋的合法购房人。潘增荣遗嘱的有效与否，与2008年中联委公司与张宏雷签订的692号房屋《房屋买卖契约》毫无任何关系；七、692号房屋的物业费、取暖费及维护、改造等事关692号房屋的一切事项及费用，都是由张宏雷承担，张宏雷购买692号房屋是以张宏雷夫妇工龄之和35年，及其妻章力凭借教师身份享受购房款5%的补贴优惠；八、“君子协议”与张宏雷申请购房的依据和递交的材料毫无关系，中联委公司并非以“君子协议”为依据，把拆迁安置房卖给张宏雷，且经签约三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已于2009年4月15日依法解除“君子协议”；九、中联委公司未与史文茹、史嘉权非法协商。张宏雷是692号房屋的合法购房人，是经国改办审查批准的；十、上诉人用已被撤销的判决来主张权利，不具法律效力。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作出的(2008)海民初字第30270号判决，一中院作出的（2009）一中民终字第07527号判决已被一中院（2012）一中民再终字第08386号裁定撤销，不具有法律效力。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高民申字第04982号裁定，其内容是支持原一审、终审判决。既然原一审、终审判决已被撤销，该裁定也属于被撤销范畴，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的主张侵犯剥夺了张宏雷在692号房屋的拆迁被安置合法权利，恳请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中联委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沈强、沈玉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2.判决张宏雷与中联委公司于2008年6月签订并倒签日期为2001年1月9日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事实和理由：1.（2019）京01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房屋买卖契约应当是无效的，法院认定错误；2.已有生效的（2014）一中民再终字第02238号民事判决、（2015）海民初字第7815号民事判决、（2015）一中民终字第07700号民事判决等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潘增荣与中联委公司于2001年1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有效，（2019）京01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确认张宏雷与中联委公司倒签的房屋买卖契约有效，与生效判决相矛盾；3.潘增荣与中联委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后，交纳了5万元首付款，2007年潘增荣去世，（2019）京01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确认张宏雷与中联委公司倒签的房屋买卖契约有效，影响了史九茹对于合同权利的继承，史九茹于2018年8月8日去世，我们作为史九茹的继承人，是本案的适格原告；4.我们在（2019）京01民终1538号案件进行时不知道诉讼的存在，所以没有参加诉讼不是我方原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九茹、史文茹、史嘉权、史嘉伦系潘增荣与史赞同之子女。2007年1月4日，潘增荣因病去世。张宏雷系史文茹之子，沈强系史九茹与沈玉洁之子。史九茹于2018年8月8日去世。史赞同去世后，1998年10月15日，潘增荣(被拆迁人、乙方)与中央国家机关三里河联建办公室(拆迁人、甲方)签订了三份《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因拆迁潘增荣三里河二区7-4-5正式住房三间，潘增荣取得3套安置用房的使用权，分别为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小区9号楼691号1居室（安置潘增荣及外孙子26岁、外孙媳28岁)、692号房2居室（安置潘增荣及外孙32岁)、6121号1居室（安置潘增荣及孙子28岁)。2001年1月9日，中联委公司(甲方)与潘增荣(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小区9号楼6单元692号楼房一套，总建筑面积74.51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以2000年度成本价格出售给乙方，乙方首付款5万元，最终以测绘部门测定的建筑面积计算价为准（超过规定面积部分不享受工龄优惠，其价格暂按1485元计价），其余房款在产权证发放时收齐。公共维修基金每平方米建筑面积为59.4元，甲乙双方各交纳50%。契约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海淀区房地产交易部门存留一份。2001年1月9日，史文茹、史嘉权为潘增荣向中联委公司交纳692号房屋首付款5万元。2007年3月12日，中联委公司出具书面证明1份，证明内容为：“中联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1998年购买的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西里9号楼的房屋所有权证已办理完毕，其中6单元692号住户潘增荣的产权证正在办理中。特此证明”。史文茹、史嘉权曾向中联委公司提交两份遗嘱，均载明692号房屋产权归史文茹和史嘉权所有。2007年7月6日，中联委公司取得永定路小区9号楼22套住房（包括692号房屋）的大产权证。2007年11月26日，史文茹、史嘉权、张宏雷向中央国家机关三里河联建办公室、中联委公司出具保证书，史文茹和史嘉权双方的家庭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同意由史文茹的儿子张宏雷办理该住宅的购房手续，并签订了相应协议，以保证潘增荣遗嘱的落实。2007年12月21日，中央国家机关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发出《关于同意中联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按房改成本价出售拆迁安置公有住房的函》，同意中联委公司出售拆迁安置公有住房。售房范围为永定路西路9号楼6门651号等47套。2007年的售房成本价、各项折扣办法及截止时间，按《关于2003年向职工出售公有住房的价格及政策的通知》执行。2008年6月30日，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出具遗嘱真实性调查。2008年6月30日，中联委公司与张宏雷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中联委公司将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西里小区9号楼6单元692号楼房屋一套总建筑面积73.06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以1485元/平方米成本价格出售给张宏雷，总房价款86696.9元，公共维修基金价款2279.47元。该契约注明签订时间为2001年1月9日。2008年11月11日，中联委公司发出关于收回原《房屋买卖契约》的函：中联委公司于2008年9月2日已完成拆迁安置户40套房屋产权证的制证工作，在完善各项手续后进行发证。购房合同以2008年6月份重新签约的《房屋买卖契约》为准。2001年以1485价参加购房人在交首付款时所签约的《房屋买卖契约》意向合同书将予以收回。因考虑2001年购房人继续享受1485元/每建筑平方米的价格，所以我们对当年原购房人在2008年重新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依然保留2001年1月9日的时间。史九茹曾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张宏雷、中联委公司，请求确认中联委公司与张宏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海淀法院于2009年4月1日作出（2008）海民初字第3027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张宏雷与中联委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张宏雷不服，提起上诉，一中院二审作出（2009）一中民终字第075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判决后，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09年8月28日作出注销张宏雷房屋登记的决定书，692号房屋所有权仍登记在中联委房地产公司名下。后张宏雷不服上述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作出（2012）京检民抗字第0005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高民抗字第18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一中院再审本案。一中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一中民再终字第083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09）一中民终字第0752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08）海民初字第3027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海淀法院重新审理。经审理，海淀法院依法作出（2013）海民再初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潘增荣生前是否留有遗嘱、遗嘱的效力如何，直接影响潘增荣与中联委公司所签合同项下权利义务承继主体的确定。该项事实的不确定，以及692号房屋为拆迁安置房，进而实施房改相关政策如何执行亦处于未确定状态，导致中联委公司与张宏雷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效力属于待定状态。据此判决驳回史九茹的诉讼请求。史九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一中院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4）一中民再终字第0223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潘增荣作为被拆迁安置人，于1998年得到了三套公有房屋的使用权。2001年房改售房时，潘增荣同意691号房屋、6121号房屋以他人名义购买，以自己名义与中联委公司签订692号房屋买卖契约。该房屋买卖契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潘增荣去世后，其房屋买卖契约项下的权利义务可以由相关权利人承继，因此潘增荣生前是否留有遗嘱、遗嘱的效力如何，直接影响潘增荣与中联委公司所签合同项下权利义务承继主体的确定，该项事实的不确定，以及692号房屋为拆迁安置房，进而实施房改相关政策如何执行亦处于未确定状态，导致中联委公司与张宏雷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效力属于待定状态，故史九茹要求确认该房屋买卖契约无效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其该项诉讼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史九茹的上诉，维持原判。史九茹于2015年起诉史文茹、史嘉权、史嘉伦，请求确认潘增荣于2002年1月12日、2003年6月28日所立遗嘱无效。海淀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0782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涉案潘增荣两份遗嘱不符合法律形式要件，不具有法律效力。判决结果为：一、确认潘增荣于2002年1月12日做出的《遗嘱》无效；二、确认潘增荣于2003年6月28日做出的《遗嘱》无效。该判决现已生效。史嘉权于2015年起诉中联委公司、史文茹、史嘉伦、史九茹，要求确认潘增荣与中联委公司于2001年1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海淀法院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781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潘增荣以自己名义与中联委公司签订692号房屋买卖契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在签订契约时，中联委公司尚未取得大产权证，亦未经中央国家机关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同意，属无权处分，但中联委公司于2007年7月6日取得大产权证、于2007年12月21日得到中央国家机关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同意售房的批复，已取得对692号房屋的处分权，该房屋买卖契约合法有效。同时，在已生效的（2013）海民再初字第00047号判决书中，亦对该房屋买卖契约的效力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判决驳回了史嘉权的全部诉讼请求。史嘉权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一中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一中民终字第07700号民事判决，认定2001年潘增荣与中联委公司签订的692号房屋买卖契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张宏雷向海淀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08年中联委公司与张宏雷签订的692号房屋的买卖契约合法有效。海淀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2655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根据已生效的判决书，可以认定潘增荣与中联委公司签订的692号房屋买卖契约合法有效，潘增荣去世后，其在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可由相关权利人承继；根据已生效的判决书，亦可认定潘增荣于2002年1月12日、2003年6月28日所立遗嘱无效。潘增荣在与中联委公司签订692号房屋买卖契约后去世，中联委公司根据潘增荣的遗嘱及保证书、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的函、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出具的遗嘱真实性调查，而与张宏雷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现潘增荣的遗嘱已被确认无效，故张宏雷与中联委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缺乏相应基础。故张宏雷要求确认其与中联委公司所签房屋买卖契约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判决：驳回张宏雷的全部诉讼请求。张宏雷不服一审判决，向一中院提起上诉，二审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经审查，生效裁判文书中曾确认因潘增荣生前留有遗嘱的效力如何认定，直接影响潘增荣与中联委公司所签合同项下权利义务承继主体的确定以及692号房屋为拆迁安置房，进而实施房改相关政策如何执行亦处于未确定状态，导致中联委公司与张宏雷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效力属于待定状态。现潘增荣遗有的两份遗嘱已被认定为无效，但该事实并不影响张宏雷和中联委公司所签涉案合同的效力，且中联委公司亦认可该合同合法有效。由于出现新的事实，同时结合现有证据进行审查，张宏雷和中联委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需要注意的是，本案仅系对张宏雷和中联委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的效力予以认定。鉴于中联委公司针对692号房屋曾与潘增荣（已故）、张宏雷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两份合同的履行问题以及相关继承纠纷，各方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一中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京01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2655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张宏雷与中联委公司于2008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因潘增荣与中联委公司就692号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而张宏雷与中联委公司就同一套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的效力问题可能会影响沈强、沈玉洁作为潘增荣的继承人的相应权利，故该判决结果与沈强、沈玉洁的民事权益相关，且沈强、沈玉洁未参加原审诉讼的审理，在原审判决生效后6个月内提起诉讼，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宏雷与中联委公司于2008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的效力问题。沈强、沈玉洁针对合同效力提出的异议主要有：1.倒签时间；2.与生效判决相违背；3.侵害潘增荣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利；4.张宏雷与中联委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继承人的权利；5.张宏雷与中联委公司签订的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对此法院认为，张宏雷与中联委公司均认可双方于2008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于倒签合同时间作出了合理解释，该事由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虽潘增荣于2001年与中联委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已由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但该问题并非是对张宏雷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效力进行认定的法定事由，即前一份合同有效并不必然导致后一份合同无效，张宏雷与中联委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否无效应当根据该合同是否具有法定的无效事由进行认定。当事人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张宏雷亦是692号房屋的被安置人之一，虽然中联委公司与张宏雷2008年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时潘增荣已经去世，但在买受人提交遗嘱、保证书、君子协议等材料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中联委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对其在主观上是否存在配合张宏雷的恶意尚达不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故法院对沈强、沈玉洁该项无效主张不予支持。另外沈强、沈玉洁主张中联委公司与张宏雷之间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但该合同无效的事由需以合同双方存在共同虚假意思表示为前提。本案中张宏雷与中联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双方之间的合同并不存在法定无效的事由，应当认定为有效，故（2019）京01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对于张宏雷与中联委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的效力认定正确。需要说明的是，（2019）京01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仅就合同效力进行认定，中联委公司针对692号房屋与潘增荣、张宏雷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契约的履行问题以及相关继承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各方就上述问题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沈强、沈玉洁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2019）京01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对于张宏雷与中联委公司于2008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有效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以及是否损害沈强、沈玉洁的合法权益。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沈强、沈玉洁系潘增荣的继承人，因潘增荣与中联委公司就692号房屋曾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故本案中2008年张宏雷与中联委公司就692号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是否有效应会影响到沈强、沈玉洁的权益。现沈强、沈玉洁未参加原审诉讼，故在法定期限内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关于张宏雷与中联委公司于2008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效力问题。张宏雷与中联委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现并无证据证明存在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无效情形，故应认定为有效。沈强、沈玉洁的关于该合同无效的理由难以成立。另应指出，（2019）京01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解决的仅是合同效力认定问题，关于遗嘱被认定无效对房屋买卖合同履行的影响不属于（2019）京01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及本案审理范围，各方可另行确定上述问题。综上所述，沈玉洁、沈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沈强、沈玉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 治审 判 员  张稚侠审 判 员  金 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嘉雯书 记 员  李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