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刑终29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峰峰，男，197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青田县，住浙江省青田县，2014年6月4日因赌博被青田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因本案于2019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逮捕，同年8月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再次被逮捕。现羁押在青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章隆，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田县人民法院审理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峰峰犯高利转贷罪一案，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浙1121刑初2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峰峰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和检察机关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黄峰峰系从事石雕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期间，被告人黄峰峰以购买石雕需要资金为由从青田县农村商业银行（以下简称青田农商行）、平安银行温州永嘉瓯北小微企业专营支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等银行贷款后，以高利转借给张某1、周某、吴某1、吴某2、兰某等人，从中牟利金额达44.26万余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黄峰峰向张某1转贷牟利的事实 2016年8月24日，张某1向被告人黄峰峰借款14万元，约定用款不超过十天的，共支付利息1万元。当日，被告人黄峰峰从青田农商行以0.76125%的月利率获得贷款12万元，并将该贷款加其银行帐户余款共计14万元借给张某1，后被告人黄峰峰于2016年8月28日归还了农商行的12万元贷款，张某1于2016年9月3日向被告人黄峰峰清偿的本息共计15万元。截至归还贷款日，被告人黄峰峰从贷款转贷中牟利达3300余元。 证明该起事实有证人张某1的证言，被告人黄峰峰在青田农商行账户的交易记录和信贷交易明细、贷款信息（综合查询打印单）等证据。 二、被告人黄峰峰向周某转贷牟利的事实 2016年10月9日，周某向被告人黄峰峰借款10万元，被告人黄峰峰当天从青田农商行以0.76125%的月利率获得贷款10万元，并将该贷款以10%的月利率转借给周某。被告人黄峰峰先行扣除利息1万元，当天向周某实际交付借款9万元；2016年10月25日，被告人黄峰峰归还了上述10万元贷款。而周某至案发尚未清偿该借款。截至归还贷款日，被告人黄峰峰从贷款转贷中牟利达4900余元。 证明该起事实有证人周某的证言，被告人黄峰峰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信贷交易明细和贷款信息（综合查询打印单）等证据。 三、被告人黄峰峰向吴某1转贷牟利的事实 1.2016年10月10日，吴某1向被告人黄峰峰借款10万元，被告人黄峰峰当天从青田农商行以0.76125%的月利率获得贷款10万元，并将该贷款以月利率15%的高利转借给吴某1，同日被告人黄峰峰先预扣利息5000元，向吴某1实际交付借款9.5万元。后被告人黄峰峰于2016年10月25日归还了上述10万元贷款，截至归还贷款日，被告人黄峰峰从贷款转贷中牟利达7100余元； 2.2016年12月19日，吴某1向被告人黄峰峰借款60万元，被告人黄峰峰以0.76125%的月利率从青田农商行获得贷款50万元，并将该贷款与其银行账户余款共计60万元，以月利率15%的高利转借给吴某1。此后被告人黄峰峰于2017年3月19日归还了前述50万元贷款，吴某1于2017年4、5月份与被告人黄峰峰结清了该笔借款本息，截至归还贷款日，被告人黄峰峰从贷款转贷中牟利达21万余元。 3.2017年8月19日，吴某1再次向被告人黄峰峰借款30万元，后被告人黄峰峰以其母亲张某2的名义从青田县农商行以0.6135416%的月利率获得贷款30万元，并将该贷款以月利率5%的高利转借给吴某1，被告人黄峰峰在预先扣除一个月的利息1.5万元加上吴某1尚结欠的其他借款利息8000元，共扣利息2.3万元后，当天向吴某1交付借款27.7万元。后被告人黄峰峰于2017年8月31日归还了上述贷款，吴某1至案发尚未清偿该笔借款。截至归还贷款日，被告人黄峰峰从贷款转贷中牟利达5200余元。 证明上述事实有证人吴某1的证言，被告人黄峰峰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和贷款信息（综合查询打印单），张某2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和贷款交易明细、贷款信息（综合查询打印单），吴某1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等证据。 四、被告人黄峰峰向吴某2转贷牟利的事实 1.2016年10月14日，吴某2因需资金周转向被告人黄峰峰借款60万元，被告人黄峰峰当天从青田农商行以0.76125%的月利率获得贷款30万元，并将该30万元贷款加上其自有的资金共计60万元以月利率15%的高利转借给吴某2，后吴某2于2016年10月25日向被告人黄峰峰归还了上述借款60万元并支付了利息3万元，被告人黄峰峰同日偿还上述30万元贷款。被告人黄峰峰从贷款转贷中牟利达14100余元。 2.2016年12月27日，吴某2因需资金周转又向黄峰峰借款70万元，约定每10天利息4.5万元。被告人黄峰峰当天从平安银行贷款50万元，并将该贷款加上其自有资金在先行扣10天利息4.5万元后，转借给吴某2，向吴某2实际交付借款65.5万元。此后吴某2于2017年1月13日向被告人支付利息3万元，2017年1月20日，吴某2加上之前还欠被告人的一笔20万元借款，一次性偿还给被告人本息96万元，被告人黄峰峰于同日归还了上述平安银行贷款本息502250元，从贷款转贷中牟利71000余元。 证明上述事实有证人吴某2的证言、被告人黄峰峰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和个人信用报告中的信贷交易明细、贷款信息（综合查询打印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青田农商行（原青田农村信用社）的业务凭证等证据。 五、被告人黄峰峰向兰某转贷牟利的事实 2017年1月23日，兰某因需资金周转向黄峰峰借款60万元，被告人黄峰峰以其母亲张某2的名义当天从青田县农商行以0.6135416%的月利率获得贷款50万元，被告人黄峰峰将该贷款加上其自有资金、以月利率15%的高利转借给兰某。借款时被告人黄峰峰先行扣20天利息6万元。此后兰某于2017年3月18日向被告人黄峰峰清偿了借款本息，被告人黄峰峰于2017年6月21日归还了上述50万元贷款。截至兰某归还借款之日，被告人黄峰峰从贷款转贷中牟利达12.7万余元。 证明该起事实有证人兰某、徐某的证言，张某2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和贷款信息（综合查询打印单）、信贷交易明细，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青田农村信用社（青田农商行）的业务凭证等证据。 证明全案事实的证据还有证人蔡某、张某2、王某、许某、高某、连某、虞某、林某、干某、陈某、留海光的证言，被告人黄峰峰的供述与辩解，侦查报告、抓获经过、户籍信息及调取证据通知书、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营业执照等书证。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峰峰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二、追缴被告人黄峰峰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4.26万元。 被告人黄峰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2016年10月14日出借给吴某260万元、2016年12月27日出借给吴某265.5万元、2017年1月23日出借给兰某50万元时，黄峰峰账户上均有部分自有资金，在出借人账户上有自有资金、出借资金中既有银行贷款又有自有资金的情况下，计算高利转贷获利数额时应当扣减自有资金和先行扣除的利息部分，按实际利用银行资金出借金额计算所得到的利息；2.黄峰峰行为未给银行造成损失、转贷对象相对固定，犯罪情节轻微，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愿意退赃和交纳罚金，符合适用缓刑条件，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适用缓刑。被告人黄峰峰在书面上诉状中还提出，2016年10月14日出借给吴某26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该笔转贷没有获利；2016年12月19日出借给吴某1的60万元，已于2016年12月24日以转账30万元和现金30万元归还给其，其未获利，吴某1于2016年12月24日转账的30万元并非归还12月3日借款。二审审理中，被告人黄峰峰对原判认定的全部事实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对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检察意见：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扣除账户自有资金产生的利息金额的意见与在案证据证实的事实不符，且被告人有自有资金却故意多贷款又不使用不符合其利益追求，有悖常理；被告人2016年12月19日从银行贷款50万元转借给吴某1获利21万余元、2016年10月14日从银行贷款30万元转借给吴某2获利1.41万元的事实清楚，被告人对该两起犯罪事实提出的意见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在二审审理中，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改判为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罚金100万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原判中列明的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二审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告人黄峰峰在二审审理期间退缴了全部赃款，并于2019年12月10日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检察机关提出了对被告人的量刑建议。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黄峰峰和张某2的银行账户明细、信贷交易明细、贷款信息，银行业务凭证和对账单，证人吴某1、吴某2、兰某、余某的证言，黄峰峰本人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2016年10月14日和2016年12月27日向吴某2出借款项时、2017年1月23日向兰某出借款项时，黄峰峰均系于出借当日从银行取得贷款并等待该三笔分别为30万元、50万元、50万元的贷款资金入账后即转账出借给吴某2、兰某等人，认定黄峰峰出借前述款项中利用银行贷款资金数额分别为30万元、50万元、5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黄峰峰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对于黄峰峰高利转贷的获利情况，有张某1、周某、吴某1、吴某2、兰某、徐某、蔡某、张某2、王某、许某、高某、连某、虞某、林某、干某、陈某、留海光等人的证言和银行交易记录、对账明细、信贷交易明细、贷款信息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黄峰峰出借借款的交易习惯及案涉各起借款利用银行资金的数额、利息的具体计算和支付情况，黄峰峰本人也供认其出借款项、收取利息的交易习惯，足以认定被告人黄峰峰高利转贷的获利数额；黄峰峰在侦查阶段对其转贷给吴某2、吴某1等人的获利情况前后供述不一致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在二审中明确供述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和获利数额均无异议，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本案高利转贷犯罪获利数额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峰峰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高利转贷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黄峰峰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在二审审理期间认罪认罚，积极退赃，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及相关情节，可以在一审量刑基础上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对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被告人已缴纳的违法所得依法上缴国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田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1刑初20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黄峰峰犯高利转贷罪的量刑部分，维持判决的其余部分； 二、被告人黄峰峰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9日起至2020年12月20日止，已扣除先行被羁押的7个月零8天）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海燕 审 判 员 吴建群 审 判 员 金建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巫沈理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