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闽07行终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金山水文创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2593482091A，住所地福建省武夷山市度假区幔亭峰北路****。 法定代表人林秀群，执行董事。 魏婷婷，监事。 委托代理人许永东，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庄鸿彬，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7820039629778，，住所地武夷山市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陈丹庆，局长。 委托代理人邱芝杰，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倪斌，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法规股股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夷山神画时代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2MA2Y5Q1A83，住，住所地福建省武夷山市胡桃社区湖****/div> 法定代表人陈范文，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郭坚，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秀群，男，汉族，1974年5月4日出生，系福建金山水文创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代理人王丽娟，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丽芳，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建金山水文创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因土地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3行初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认定，福建金山水文创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水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23日，2016年3月11日经股东变更后有股东2名，即林秀群和魏婷婷，法定代表人为林秀群，监事为魏婷婷。福建金山水文创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林秀群出资660万元，占股66%，魏婷婷出资340万元，占股34%。2015年2月，金山水公司在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组织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竞得一幅面积为134400.67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于同年2月12日与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6年12月9日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委托律师发函给金山水公司，告知截止2016年11月30日，金山水公司尚欠土地出让金4970万元，滞纳金累计3029.875元，并要求其缴纳。2017年4月17日金山水公司作出一份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2015年2月12日，金山水公司与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第三人神画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画公司）继续承接履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所约定的权利和义务，由神画公司享有和履行（包括未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和滞纳金，由神画公司负责缴清）。2017年4月20日，以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为甲方，神画公司为乙方，福建金山水文创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丙方将其竞得的位于武夷街道××樟树村、市茶场一幅面积为134400.67平方米（计201.6亩）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由乙方承接，由乙方具体负责和承担该地块的开发经营业务；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乙方承接履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所约定权利和义务由乙方享有和履行（包括未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和滞纳金，由乙方负责缴清）。由于福建金山水文创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未能缴清土地出让金及滞纳金，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尚未过户到福建金山水文创产业投资有限公司。魏婷婷遂于2019年1月2日代表福建金山水文创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公司的名义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8年4月12日，魏婷婷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福建金山水文创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神画公司、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之间订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无效，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闽07民初14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魏婷婷的起诉。魏婷婷不服一审裁判，上诉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省高院以（2018）闽民终13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再查明，2019年3月15日，福建金山水文创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声明函》一份，声明称：我公司不同意魏婷婷代表我公司提起上述诉讼，魏婷婷未经我公司授权，不具有代表我公司提起行政诉讼的资格。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魏婷婷系福建金山水文创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主张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福建金山水文创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神画公司之间订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损害了福建金山水文创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利益及其作为股东的个人权益，要求确认协议违法并予以撤销。本院对此分析认为，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涉案三方协议所转让的土地由福建金山水文创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竞买所得，并非魏婷婷的个人财产，魏婷婷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财产只享有间接的收益权，而不享有直接的支配、管理和收益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的，应当列公司为原告，依法由监事会主席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代表公司进行诉讼”的规定。魏婷婷作为监事代表公司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仅限于针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的股东损害赔偿之诉，属公司股东内部的救济方式，该救济方式不涉及股东之外的第三人。而本案《国有建设有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所涉及的是二企业法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转让，该权利义务的主体为福建金山水文创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与神画公司，与原告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若有造成损害的也是福建金山水文创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财产利益，而非魏婷婷个人的财产权益。魏婷婷作为股东，与其所在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之间并不存在直接参与的利害关系，福建金山水文创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已明确表示未授权魏婷婷代表公司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故魏婷婷作为监事代表公司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三方协议违法并予以撤销，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福建金山水文创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 上诉人提起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2019）闽0703行初1号行政裁定书，指令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滥用职权违法签订的行政协议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属于行政诉讼法明确规定的受案范围。魏婷婷作为上诉人唯一监事，有权依据公司法的规定代表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一审裁定错误。2、一审法院并未就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一审裁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上诉人作为变更协议的签订主体之一，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公司监事代表魏婷婷在被上诉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时，有权为了公司利益代表公司对被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一审裁定错误。 经审理查明，魏婷婷、林秀群均系金山水公司的股东，魏婷婷占股34%是公司的监事，林秀群占股66%是公司的执行董事。2015年2月，金山水公司在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组织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竞得一幅面积为134400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于同年2月12日与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约定出让价款为6210万元，定金为1240万元，合同签订之日（2015年2月12日）起60日内，金山水公司要付清出让价款。2016年12月9日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委托律师发函给金山水公司，告知截止2016年11月30日，金山水公司尚欠土地出让金4970万元，滞纳金累计3029.875万元，并要求其缴纳。2017年4月20日，以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为甲方，神画公司为乙方，金山水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丙方将其竞得的位于武夷街道××樟树村、市茶场一块面积为134400.67平方米（计201.6亩）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由乙方承接，由乙方具体负责和承担该地块的开发经营业务；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乙方承接履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所约定权利和义务由乙方享有和履行（包括未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和滞纳金，由乙方负责缴清）。在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时，由于金山水公司未能缴清土地出让金及滞纳金，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尚未登记到金山水公司名下。另查明，2018年4月12日，魏婷婷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金山水公司、神画公司、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之间订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无效。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7民初1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魏婷婷的起诉。魏婷婷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民终13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二审法院均认为魏婷婷不符合股东代表诉讼的法定要件。之后，魏婷婷认为其是金山水公司监事，可以以公司的名义提起行政诉讼，于是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针对诉辩的主要问题分析如下：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股东代位诉讼、监事代表诉讼是指股东或监事在公司合法权益受到他人不法侵害而公司却拒绝或者怠于通过诉讼手段追究有关侵权人的责任时，在符合法定条件的情况下，以公司名义或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该法律制度，是以公司利益受损且公司怠于行使诉讼权利为前提，而本案不具有该前提条件。在被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签订前，金山水公司早已超过《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缴款时间并在已经收到武夷山自然资源局发出的缴款函后，仍未全额缴交土地出让金（土地出让金6210万元，已缴定金1240万元，其余款项未缴），将面临未缴交土地出让金及滞纳金而承担出让合同被解除等违约法律后果。本案没有证据可以直接证明被诉行为损害公司利益，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经法律确认的受损利益或明显存在的可得利益。上诉人提出公司利益受损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作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依据而提起诉讼，但并不具有股东或监事代表诉讼的条件，其主张的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其次，上诉人曾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提起请求确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无效的民事诉讼，案经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均认为上诉人以股东个人名义提起请求确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无效的民事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对原告主体资格的要求。上诉人再以该法条的规定提起针对《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效力的行政诉讼，亦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并且，根据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纳入行政诉讼，属于民事案件。被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系金山水公司与神画公司之间对权利、义务的约定，系民事行为，对其效力的诉讼应属民事案件。武夷山市自然资源局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上盖章，是作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方，为保障出让方的利益，对被诉变更协议的审查认可，不具有行政协议的性质。 综上，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路四闽 审判员  张文硕 审判员  吴良福 （）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金纪超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