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建喆，男，1979年9月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明，辽宁善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晨，辽宁善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峰，男，1980年5月3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确认文书送达地址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融安街18号晋合公寓3-514。原审被告：大庆德瀚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科技孵化器**工程**孵化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607MA1927B078。法定代表人：杨彬。原审被告：杨彬，男，1979年7月3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安达市。上诉人崔建喆因与被上诉人朱峰，原审被告大庆德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瀚公司）、杨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建喆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朱峰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对借贷关系的合法存在进行严格审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事实存在大量疑点，一审判决未予查清，朱峰所提交的全部票据，合理性及关联性均未阐述清楚。按照一审判决书载明，杨彬庭后到法院陈述该垫资证明是其书写，对德瀚公司与朱峰之间的借贷关系作出自认，一审法院既未向上诉人送达该陈述内容，亦未给予上诉人对杨彬的自认发表质证意见的机会。朱峰向德瀚公司主张业务补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故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被上诉人朱峰辩称：一审中三位被告以何种形式应诉，应诉准备是否充分并不影响我作为债权人追求债权；德瀚公司的内部股东关系、运营状况，对外举债的原因、债务负担分配都不影响对外债务的偿还义务，不影响我作为债权人追究债权；上诉人若有关于我违法犯罪的线索，我支持尽快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在公安机关立案前本案审理进程不受影响。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德瀚公司、杨彬未作述称。朱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瀚公司清偿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借款，合计人民币104284元；2、请求判令杨彬、崔建喆在认缴范围内按持股比例对德瀚公司上述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德瀚公司、杨彬、崔建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瀚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杨彬为法定代表人，朱峰为公司监事。公司章程第四章约定了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股东认缴出资额分别是杨彬认缴出资额15万元，朱峰认缴出资60万元，崔建喆认缴出资额225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40年12月31日前。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决定公司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2017年3月1日，德瀚公司向朱峰出具《资金垫付证明》一份，证实为保证公司运营，朱峰以其自有资金先行垫付该公司运营支出并作为公司借款（数额以即日起的相关票据、2万元/月业务补贴为计），德瀚公司与朱峰签订该文件后，作为债权债务的证明。以上事实，有朱峰提供的工商登记材料、资金垫付证明及一审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朱峰提交的《资金垫付证明》以及德瀚公司法定代表人书面确认，可以证明朱峰和德瀚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款关系。关于借款数额，朱峰与德瀚公司共同确认以朱峰提供的票据以及2万元/月补贴为计，根据朱峰提供的票据经一审法院核算为24276.42元以及朱峰主张的补贴8万元，共计104276.4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朱峰可随时要求还款，故朱峰有权要求德瀚公司归还借款104276.42元。但朱峰要求德瀚公司的股东杨彬、崔建喆在认缴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借款属于公司向股东借款，如其他股东认为借款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的利益，可另行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德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朱峰借款本金104276.42元；二、驳回朱峰对杨彬、崔建喆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93元，由德瀚公司负担。二审中，崔建喆提交大连方圆会计师事务所做的报告书以及杨彬在审计过程中的录音证据，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德瀚公司在接受大股东崔建喆要求的财务审计事宜中，对2017年12月31日之前德瀚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审计过程中会计师将其与德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彬的谈话进行了全程的录音，通过审计报告和录音可以看出，德瀚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没有发生朱峰所主张的垫款或欠款的事实，朱峰在本案中提供的全部发票也没有交由德瀚公司作为记账凭证计入成本，足可见朱峰持有的发票是其个人消费而开具的，与德瀚公司无关。不构成德瀚公司的对外支出，更不应该成为德瀚公司的负债。录音也能够证明德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彬自认德瀚公司没有开展在黑龙江省以外的任何经营，也不可能发生朱峰所提到的调研活动，同时杨彬也证明了公章在朱峰手中保管。朱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我作为德瀚公司的股东、监事、债权人，我不知情也从未委托过大连方圆会计师事务所及任何审计机构对德瀚公司进行过审计活动，该审计委托及相关报告是第一次知晓。经与杨彬进行电话确认，杨彬回应他没委托过相关审计，通过向大连方圆会计师事务所负责人询问，该负责人回应相关审计活动确实不是德瀚公司全部股东委托的，没有德瀚公司确认公章，没有德瀚公司负责人签字认可，没承接过德瀚公司的清算业务，故我对上述报告的真实性不认可。杨彬的录音中，未有相互告知录音及人员身份信息确认，未明确录音地点时间，未有清晰的开始结束，内容多是未知身份的人员对崔建喆部分行骗内容的叙述，缺少与正常审计活动相关的内容，不能分辨录音中人员的真实身份，故请法庭不予采信。经与杨彬对此情形进行电话确认，杨彬称2017年底有两位自称是崔建喆安排来公司看下情况的人，让出示证件，他们也没出示，给他们看了下银行流水、一些发票还有个代购合同等，完事他们就走了，一共就没说几句话。故此份录音无论真假，意见陈述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我从未持有过公章，崔建喆需要对其提出的我持有公章进行举证。杨彬的质证意见为：录音里都不知道是谁，里面说的有些事我都没听说过。录音里有个人说公司公章在朱峰那，我不认可，一审法官电话还是当面问我时，我都明确说过，公章除了我使用时，一直都在公司办公室里。还有公司到今年初，朱峰确认被骗了前，调研工作就没停过，他一直在按约定支付公司支出，到现在也没清算过。这个审计公司我都没听说过，我没委托过，请法院调查。还有审计报告里各项开支列表和白条子，全是假冒。二审中，崔建喆陈述：我是德瀚公司大股东，杨彬是法定代表人，朱峰是监事，我没有参与德瀚公司实际的经营，据我所知德瀚公司没有开展过对外经营的活动。在案外人董晓丽起诉崔建喆和朱峰的案件中，朱峰还提交过另外两份《资金垫付证明》，与本案《资金垫付证明》不同的地方在于另案中证明上的垫付人为朱峰和杨彬两个人，但出具日期均与本案资金垫付证明相同即为2017年3月1日。朱峰陈述：德瀚公司之所以成立是崔建喆在公司成立以前，自称将向黑龙江农业各类项目累计投资过10亿元，这个公司的定位是为了辅助其自称的后期投资的前期调研机构。德瀚公司始终是在做前期调研、准备，所以费用很大。我负责主体调研，涉及种植、仓储、运输、售后等，但目前没有书面授权材料证明我去做这些调研工作。调研活动深入基层，多是落后地区，所以有些支出无法及时开具票据，故业务补贴2万元是当时没法计算就这样约定的。对于为何会出具多份《资金垫付证明》，是由于杨彬是因我认识崔建喆并同意崔建喆加入合作，但崔建喆没有按时履行出资承诺。一开始是我和杨彬两个人都要垫付的，但是后来我觉得不好意思，就变成我一个人垫付，是为了方便计算，而且我也不好意思让杨彬去承担这些责任，所以就出具了多份。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借款合同一般应包括借款种类、用途、数额、利率、期限、还款方式等条款。本案中，朱峰与德瀚公司就垫付资金形成初步借贷意向，但是在2017年3月1日的《资金垫付证明》中，对于借款金额、利率、期限、还款方式等主要内容均未作约定，故朱峰与德瀚公司之间因约定不明不能认定借贷合同成立。朱峰以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加油费、住宿费等发票向德瀚公司主张还款，因上述票据是否属于《资金垫付证明》中约定的“相关票据”不能确定，不能认定双方就朱峰主张的发票款形成明确的借贷合意，且上述发票完全可以通过报销途径解决。此外，朱峰主张的2万元/月业务补贴，因其无证据证明存在为保证公司正常运营而实际垫付的事实，不具备借贷关系成立的生效要件，因此朱峰在本案中主张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故本院对朱峰要求德瀚公司归还借款并要求杨彬、崔建喆在认缴范围内按持股比例对德瀚公司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建喆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峰对大庆德瀚经贸有限公司、杨彬、崔建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93元，由大庆德瀚经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元，由朱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石寒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