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4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皖能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大连路**新能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05043772G(1-1)。 法定代表人：杨世卿，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功德，安徽世纪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培金，安徽世纪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恒影，女，197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朋飞，男，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恒芳，女，197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原审被告：阜阳君和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刘琦花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5704330350(1-1)。 法定代表人：程付新，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芜湖市君泰置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中山北路汇金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691072512P(1-1)。 法定代表人：程付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安徽皖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恒影、范朋飞，原审被告阜阳君和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君和公司），芜湖市君泰置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君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7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皖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夏恒影、范朋飞的诉讼请求，且皖能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判令由夏恒影、范朋飞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夏恒影、范朋飞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2、皖能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夏恒影、范朋飞是与阜阳君和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皖能公司不是该合同相对人，且皖能公司已在2013年将所持阜阳君和公司股权依法全部转让给芜湖君泰公司，故不应对阜阳君和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2、皖能公司与阜阳君和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皖能公司无需对阜阳君和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补充责任。一审判决皖能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皖能公司作为阜阳君和公司的一人股东期间，对君和皇家花园项目的投资、开发和宣传是正常的商业经营行为，并不违法，没有误导购房户，亦没有损害购房户的信赖利益，且夏恒影、范朋飞购房至今房价上涨，涉案房屋仅是逾期交付，非无法交付，故皖能公司转让股权后无论是否以适当方式消除宣传影响，均不会给购房户造成任何损失，皖能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是阜阳君和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合同，违约金条款的约定合法有效，非格式条款。即使阜阳君和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也应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以30日为限计算逾期交房违约金。 夏恒影、范朋飞辩称：1、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而涉案房屋直至2017年11月23日才经验收合格具备交付条件，阜阳君和公司未书面通知业主，也未回复业主的多次请求，业主的诉请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业主基于对皖能公司品牌形象及资金实力的信任选择购买涉案房屋，皖能公司在转让股权后，未对外进行公示，亦没有以适当的方式消除广告宣传影响，对购房户的信赖利益造成损失，皖能公司存在过错；3、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格式合同，合同条款免除了阜阳君和公司的违约责任，排除了购房户的主要权利，显失公平，该条款无效；4、房价上涨与皖能公司因违约产生的违约责任不具有关联性。 阜阳君和公司、芜湖君泰公司均未答辩。 夏恒影、范朋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皖能公司、芜湖君泰公司与阜阳君和公司连带赔偿其逾期交房损失22519.76元（从2016年7月1日起每日按已交房价款的万分之一暂计算至2017年11月23日，请求至实际交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皖能公司、阜阳君和公司及芜湖君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11月18日，皖能公司与阜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约定土地出让价228000000元。皖能公司于2010年12月15日缴纳了土地出让金72580000元，又于2011年11月28日缴纳了土地出让金50000000元。为在受让土地上开发建设“君和•皇家花园小区”项目，2011年3月14日，皖能公司独资设立了阜阳君和公司。2011年3月28日，阜阳市国土资源局致函皖能公司，同意皖能公司将君和皇家花园土地使用权受让主体变更为阜阳君和公司的要求，合同其他事项不变，阜阳君和公司代替皖能公司享有该土地出让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2012年5月16日，阜阳君和公司缴纳了土地出让金105420000元。2013年12月24日，皖能公司与芜湖君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对阜阳君和公司的100％股权以10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芜湖君泰公司，并于2013年12月27日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变更后的阜阳君和公司股东为芜湖君泰公司，出资比例100%。 涉案项目开盘时，皖能公司所印刷的宣传单称“君和•皇家花园”是皖能公司倾力打造的高档住宅，是“皖能钜献”，同时宣称该小区独占北城小学和实验中学学区。2014年2月11日，夏恒影、范朋飞与阜阳君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441564元总价款购买阜阳君和公司开发的君和•皇家花园19#803室房屋。合同约定出卖人（阜阳君和公司）应于2016年6月30日前将经过验收合格商品房交付买受人（夏恒影、范朋飞）使用。该合同关于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约定：逾期不超过3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3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夏恒影、范朋飞在合同签订后依约支付了购房款。因阜阳君和公司的原因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出现问题，涉案楼房于2017年11月23日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另查明：皖能公司提交的安徽凯吉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凯吉通审字（2013）第3201号、（2017）第3026审计报告各一份、《项目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皖能公司与阜阳君和公司往来明细表等证据，证明阜阳君和公司与皖能公司财产独立。阜阳君和公司与皖能公司在招商银行2013年1月10日至2013年12月19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皖能公司未向阜阳君和公司转款，阜阳君和公司单方向皖能公司转款33笔，金额共计276581544.43元。芜湖君泰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26日和2013年12月19日向皖能公司转款25000000元和10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夏恒影、范朋飞与阜阳君和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应于2016年6月30日前将经过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由于阜阳君和公司的原因未能按约定时间交房，阜阳君和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系阜阳君和公司预先制定的格式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责或限责条款，双方虽约定逾期交房不超过30日的按已交房款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逾期天数超过30日，违约金计取天数以30日为限，因该条款对逾期超过30日的部分免除了阜阳君和公司的违约责任，排除了购房户的主要权利，该条款部分无效，参照双方约定的“经过验收合格商品房”作为交房条件，酌定逾期交房违约金从约定交房最后一日的次日起至五大主体出具验收合格报告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23日止，应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22519.76元（441564元×0.1‰×510天）。皖能公司提交证明阜阳君和公司财产独立的相关财会审计报告等证据，具备了公司财产独立形式要件。但皖能公司在君和·皇家花园项目开发销售过程中，以“皖能公司倾力打造”、“皖能钜献”等内容对社会公众进行宣传，该宣传行为足以使购房户基于对皖能公司品牌形象及资金实力的信任而选择购买，并相信所购房屋能够如期交付，同时，皖能公司在转让股权后，没有以适当的方式消除广告宣传影响，对购房户的信赖利益造成损失，皖能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以上事实及过错程度，酌定皖能公司对逾期交房损失中阜阳君和公司、芜湖君泰公司履行不能的部分承担70%的补充赔偿责任。皖能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向相关责任主体追偿。芜湖君泰公司系阜阳君和公司的现一人股东，没能举证证明阜阳君和公司财产独立，应对阜阳君和公司违约承担连带责任。芜湖君泰公司、阜阳君和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视为放弃答辩权和质证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阜阳君和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赔偿夏恒影、范朋飞逾期交房违约金22519.7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芜湖市君泰置地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安徽皖能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70%的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夏恒影、范朋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元，减半收取182元，由阜阳君和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芜湖市君泰置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争议的事实均未提出新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逾期交房违约条款是否合法有效；2、夏恒影、范朋飞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皖能公司应否对阜阳君和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应承担何种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之规定，格式条款是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格式条款具有免除提供格式条款一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情形的，该条款无效。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有关“逾期交房天数超过30日，违约金计取天数以30日为限”的条款，是阜阳君和公司针对不特定的购房户，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购房户协商的条款，该条款免除阜阳君和公司逾期交房超过30天以后的违约责任，排除购房户要求阜阳君和公司支付30天以后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权利，依照前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条款无效，以及根据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有关“逾期交房不超过30日，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的万分之一的违约金”的约定，酌定按已付购房款的万分之一/日计算本案逾期交房违约金均无不当。皖能公司称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是阜阳君和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合同，违约金条款的约定合法有效，即使阜阳君和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也应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以30日为限计算逾期交房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按日计算逾期交房违约金，该违约金数额虽会因违约行为的持续而不断增长，但每日产生的违约金数额均是单独的债权，应分别适用诉讼时效，当事人不能举证证明起诉之日起超出三年部分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等情形的，应认定为已超过时效期间。本案中，夏恒影、范朋飞与阜阳君和公司约定，阜阳君和公司应于2016年6月30日前交房，该日后逾期未交房，夏恒影、范朋飞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其于2019年7月18日提起诉讼，对于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17日期间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因夏恒影、范朋飞未举证证明该部分违约金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等情形，不予保护。即本案逾期交房违约金应自夏恒影、范朋飞起诉之日起倒推三年，即2016年7月18日开始计算，结合涉案房屋于2017年11月23日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逾期交房违约金应计算至涉案房屋具备交付条件之日，即2017年11月23日止，共计21769.11元（441564元×0.1‰×493天）。 关于争议焦点三，皖能公司在君和·皇家花园项目开发销售过程中，以“皖能倾力打造”、“皖能钜献”等内容对社会公众进行宣传，该宣传行为足以使购房户基于对皖能公司企业品牌及资金实力的信任而选择购买涉案房屋，并相信所购房屋能够如约交付。同时，皖能公司在将全部股权转让给芜湖君泰公司后，没有以适当方式消除广告宣传影响，对于购房户的信赖利益造成损失，皖能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以上事实及过错程度，为减少当事人诉累，酌定皖能公司对于本案购房户逾期交房损失中阜阳君和公司、芜湖君泰公司履行不能的部分承担70%的补充赔偿责任正确。皖能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向相关责任主体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726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芜湖市君泰置地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安徽皖能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70%的补充赔偿责任；驳回夏恒影、范朋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72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阜阳君和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赔偿夏恒影、范朋飞逾期交房违约金22519.7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为：阜阳君和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赔偿夏恒影、范朋飞逾期交房违约金21769.11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元，由安徽皖能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7元，由夏恒影、范朋飞负担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汝佺 审判员  杨开多 审判员  李婉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李情情 附：（2019）皖12民终4952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