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3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芙朝，女，197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梅花，广东瑾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信鸽，广东瑾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菊红，女，197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裕操，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永胜，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如喜，男，197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上诉人朱芙朝因与被上诉人熊菊红、原审被告何如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芙朝于2019年3月18日提交《民事上诉状》，记载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芙朝向熊菊红支付借款本金5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熊菊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款项的实质是熊菊红向案外人谭某的投资款，只是因为彼此都很熟悉，熊菊红通过朱芙朝的手转给了谭某；特别是后来谭某已分两次向其借款45万元，其中一次是30万元，另一次是15万元，实际仅有本金5万元未还。2019年7月23日二审庭审上，朱芙朝变更其第1项上诉请求为：改判朱芙朝向熊菊红支付借款本金42500元。事实和理由变更为：虽然朱芙朝向熊菊红借款50万元，但已于2014年4月29日托案外人谭某向熊菊红偿还307500元。另外，在2015年3月23日之前，熊菊红曾委托案外人谭某向熊菊红偿还15万元。因此截止目前，朱芙朝仅欠熊菊红425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保障朱芙朝的合法诉讼权益。被上诉人熊菊红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误，应当及时予以维持。本案的借款事实，已有朱芙朝亲自书写的借据以及熊菊红交付借款的转账凭证，证实了涉案合法有效的借贷事实。而纵观朱芙朝从一审提起的管辖权异议，到目前的提起上诉，均是为了拖延偿还债务的时间，请求法庭尽快判决。原审被告何如喜述称：本案与何如喜无关。熊菊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如喜、朱芙朝共同返还借款5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4年3月25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何如喜、朱芙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如喜与朱芙朝于1998年7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月30日登记离婚。2014年3月24日，熊菊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朱芙朝工商银行账户支付款项50万元。次日，朱芙朝作为借款人向熊菊红出具了借据，内容为：“因业务发展需要，本人现向熊菊红小姐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圆整（￥500000.00）特立此据！”现熊菊红要求何如喜、朱芙朝清偿借款，未果，遂于2018年8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朱芙朝为抗辩案涉款项实际是熊菊红支付给谭小魏（卫）的投资款，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的明细清单，该清单显示，朱芙朝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3月24日收到50万元款项后，于次日支出48.25万元至尾号为4020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熊菊红主张朱芙朝向其借款50万元，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及朱芙朝出具的借据为证，朱芙朝亦确认借据系由其本人出具，故一审法院对该借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熊菊红提交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其已与朱芙朝达成借款合意及其已实际向朱芙朝交付了50万元款项的事实，据此，熊菊红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熊菊红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朱芙朝抗辩该款项系熊菊红向谭小魏（卫）支付的投资款，但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该抗辩主张，且朱芙朝收取款项后该款项的去向与熊菊红和朱芙朝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直接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朱芙朝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借据中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熊菊红可以催告朱芙朝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朱芙朝向熊菊红借款已逾四年，至今未向熊菊红返还借款，现熊菊红要求朱芙朝清偿全部借款50万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芙朝抗辩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因借据中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现熊菊红要求朱芙朝从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就本案而言，熊菊红与朱芙朝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熊菊红要求朱芙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利息应从朱芙朝逾期付款之日即熊菊红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且该利息的计算标准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本案中，虽然熊菊红出借款项给朱芙朝系发生在何如喜、朱芙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借款金额高达50万元，早已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熊菊红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虽然借款人处仅有朱芙朝签名但实际系用于何如喜、朱芙朝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对此，熊菊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熊菊红要求何如喜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朱芙朝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菊红清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从2018年8月3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给熊菊红（其中利息的计算标准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熊菊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877.3元，由熊菊红负担1077.3元，朱芙朝负担880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上称，对于其在一审时抗辩“案涉款项实际是熊菊红支付给谭小魏（卫）的投资款，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的明细清单，该清单显示，朱芙朝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3月24日收到50万元款项后，于次日支出48.25万元至尾号为4020的银行账户。”的内容，经核实有不准确之处，需要调整表述，实际情况是：朱芙朝一开始以为尾号4020的银行账户是谭某的，然后2014年3月25日就把48.25万元打到4020的账户，在没有跟谭某见面核实这个账户是否为谭某的前提之下，他就以为是给谭某的投资款，现在核实了才知道尾号4020银行账户不是谭某的账户。二审期间，上诉人朱芙朝提交证据：证据1、《受托付款证明》：“本人系朱芙朝的朋友，受其委托，本人于2014年4月29日从本人工商银行账号62×××66向熊菊红的银行账号62×××75代朱芙朝还款307500元；另外，本人于2015年3月23日前曾向熊菊红的银行账号62×××75汇入15万元，因本人银行账户众多，忘记具体汇款账户，本人代为支付该两笔款项后，视为朱芙朝已向熊菊红偿还，本人放弃对该两笔款项的追索权。”（2019年7月22日谭某出具）。证据2、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谭某名下尾号9066账户）。主张证明谭某受朱芙朝的委托，已经分两次代朱芙朝向熊菊红还款共457500元。案外人谭某到庭作证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并称其与熊菊红不认识也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是朱芙朝叫她还款307500元到熊菊红的账户，代还款后朱芙朝已经归还款项给她，但第二笔是否为15万元不记得了；朱芙朝没有跟她说借款总数是多少，只是叫她转钱。被上诉人熊菊红质证称：一、案外人谭某称其所谓代还借款与本案诉争借款无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频繁的借贷往来，被上诉人曾多次向上诉人出借借款，双方除本案诉争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贷事实。据当事人回忆并寻找相关证据，目前至少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先于涉案50万元借款【2014年3月24日】发生的借款事实：2013年9月5日出借17985元；10月18日分别出借四笔借款，每笔50000元；2014年1月3日出借41000元；2014年1月8日出借110000元；2014年1月22日出借235000元；2014年2月11日出借54000元；上述款项共计657985元。而对于上诉人举证所谓案外人谭某代还的款项，据被上诉方当事人回忆有可能是偿还上述有关借款。此外，据被上诉人回忆确认，除了上述借款，上诉人主要集中在2014年1-7月还向被上诉人多次借款，借款总额最高时超过120万元，而对于上诉人已归还的借款，被上诉人均有归还相应的借据材料，而涉案借款显然尚未归还，故被上诉人仍收执借据，所以所谓代还款与本案诉争借款根本无关。二、涉案借据仍由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提出的涉案借款已由案外人谭某代为还款的主张与常理相悖。若上诉人已还款，根据一般借贷常理操作，上诉人肯定会马上要求收回借据或至少变更借据内容，涉案借据不可能仍由被上诉人继续持有，且上诉人也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对涉案借款进行回收或变更，且在本案已持续一年的诉讼程序中也从未提及，而声称在二审开庭“前一天”找到相关新证据和证人，明显是为了证据突袭，混淆事实。由此可见，即使确存在上诉人提出的案外人谭某代为还款情况，也并非是归还涉案借款，上诉人故意寻找与本案不相关的转账流水以混淆本案事实，结合其一审中抗辩所谓的投资款，到二审却完全变更了抗辩理由，转称所谓代还款明显为虚假陈述，企图误导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利用不相关的转账流水虚构已归还本案借款的事实。三、另上诉人声称案外人谭某于2015年3月23日代还的15万元，经被上诉人核查后并未发现相关汇款记录，若上诉人坚持该款项的陈述，应由其自行举证证明，而即使确存在该转账事实，相关的款项也与前述谭某所谓代还款同理，与涉案借款无关，并非用于归还涉案借款。被上诉人熊菊红就其另向朱芙朝出借款项不少于657985元的主张提交《双方银行转账记录一组》佐证。上诉人朱芙朝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而且2014年1月8日、2014年1月22日、2014年2月11日的三笔流水并未载明收款方是朱芙朝。诉讼期间，朱芙朝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熊菊红名下银行账户62×××75自2014年3月24日至2015年3月23日期间的银行流水；熊菊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调取熊菊红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5于2014年1月-7月的银行流水详情。鉴于双方当事人均申请调查取证，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调取了熊菊红上述账户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的流水记录，经核实，该期间熊菊红账户没有接收过谭某的15万元转账，而2014年1月8日、2014年1月22日、2014年2月11日的三笔转账的交易对手并非朱芙朝。被上诉人熊菊红另向本院提交2014年4月30日的网银转账记录，解释称熊菊红回忆起谭某2014年4月29日转账307500元的前因后果，当时是朱芙朝称需借用熊菊红的账户收取一笔汇款，所以在收到谭某转账307500元，并扣除朱芙朝向熊菊红购买燕窝的款项15000元后，于次日2014年4月30日中午将292500元回转给朱芙朝。上诉人朱芙朝质证称，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确认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是一位精明而谨慎的生意人，对账户涉及金额高达307500元却没有任何手续及资料，显然与被上诉人审慎习惯不符；朱芙朝与谭某相识且有经济往来，没有必要借用熊菊红账户收款；本案争议的是2014年3月24日的50万元借款，不涉及2014年4月30日的292500元转款，因此该银行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朱芙朝是向熊菊红购买过几次燕窝，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熊菊红回应称，双方当事人之间有频繁的借贷往来，经常也有代收款的习惯，在每笔借贷结清之后，双方都会交还相应的借款文件，只剩余涉案款项尚未结清，且熊菊红仍持有借据原件。上诉人朱芙朝另又提交一份谭某的工商银行账户流水，主张其中2014年5月9日有一笔155000元的支出可能是代朱芙朝向熊菊红的转款，请求法院调查该笔转款的交易对手账号62×××93是否是熊菊红银行账户。之后，被上诉人熊菊红书面回复本院称，经查核，谭某的工商银行账户流水上显示2014年5月3日转款150000元的对应账号62×××63以及2014年5月9日转款155000元的对应账号62×××93，均非熊菊红名下账户。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朱芙朝对于2014年3月24日收到熊菊红转账5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在一审答辩时以及提交《民事上诉状》中抗辩该款系熊菊红向案外人谭某支付的投资款，并且谭某已经两次还款30万元和15万元；后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变更其抗辩理由，确认是其向熊菊红借款50万元，并主张其委托谭某于2014年4月29日向熊菊红偿还307500元，于2015年3月23日之前又委托谭某向熊菊红偿还15万元，仅欠款42500元。但熊菊红对朱芙朝的上述抗辩均不予认可。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朱芙朝抗辩已经偿还大部分借款的理据是否成立。关于谭某于2014年4月29日向熊菊红转款307500元的问题。首先，朱芙朝与熊菊红之间有多笔借贷往来，朱芙朝现没有直接证据证实该笔转款属于偿还2014年3月24日的50万元借款；其次，熊菊红解释当时是朱芙朝借用其账户收取一笔汇款，所以在收到谭某转账307500元，并扣除朱芙朝向熊菊红购买燕窝的款项15000元后，即于次日将292500元回转给朱芙朝。朱芙朝认可曾经向熊菊红购买过几次燕窝的事实，也没有证据佐证其有就2014年4月30日收取292500元支出其他相应对价。故本院对熊菊红的解释予以采信，对朱芙朝主张谭某于2014年4月29日向熊菊红转款307500元属于归还本案借款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朱芙朝有否另委托谭某向熊菊红偿还15万元的问题。朱芙朝本人一直无法确定其委托谭某偿还15万元的具体时间和转款账户，谭某证言称2015年3月23日前曾向熊菊红银行账户62×××75汇入15万元，但本院依朱芙朝申请调取的熊菊红名下该银行账号流水显示，并没有收到朱芙朝所称的谭某转账15万元。至于朱芙朝后来主张谭某银行账户中有一笔2014年5月9日支出155000元的交易，怀疑对应交易对手账号62×××93可能是熊菊红银行账户，但该笔交易的账号和数额均与证人谭某的证言不符，熊菊红核实后也明确该62×××93账号并非熊菊红名下账户。故本院对于朱芙朝主张另委托谭某向熊菊红偿还15万元的抗辩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芙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朱芙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