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凤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南环西路**。诉讼代表人：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学纵，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良奎，男，197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寅，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凤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纪良奎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纪良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纪良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体为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而纪良奎并未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纪良奎享有优先受偿权，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二、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纪良奎与凤凰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经由一审法院在（2017）苏0508民初4370号案件中主持调解结案。民事调解书确认凤凰公司应于2017年8月25日前支付纪良奎劳务费12291780元。即便纪良奎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自2017年8月25日起算，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行使期限。纪良奎辩称，一审认定纪良奎享有劳务报酬优先受偿权来源于保障农民工工资，也即保障一线劳务人员基本生存权这一立法宗旨和理念。而这一立法宗旨和理念始终贯穿于党和国家的政策、法律、司法实践中。一审法院未局限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二）》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主体和期限的规定，而是综合考虑了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关于损害建筑工人利益的放弃优先受偿权条款无效的规定，以及第二十四条关于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保护实际施工人利益的规定，反映出国家对于保障农民工工资的立法宗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凤凰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纪良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纪良奎对凤凰公司的10641782.42元债权的清偿顺序优先于普通债权，并按照凤凰公司所欠职工债权的同一顺序进行清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凤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2年起纪良奎先后向凤凰公司承包的福安金瑞商业广场工程、苏州市公安局虎丘分局特警大队训练基地工程、苏州优德通力电气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提供劳务施工，包括架子工、木工、油漆工、模板工、瓦工、钢筋工等。因凤凰公司长期拖欠纪良奎劳务费，纪良奎将凤凰公司诉至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经调解，确认凤凰公司应支付纪良奎劳务费12291780元及利息，该案经法院强制执行后至今尚有9882765元未执行到位。后凤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破产管理人将纪良奎申报的上述未执行到位的债权核定为普通债权。纪良奎认为凤凰公司的债权涉及农民工工资，根据破产法及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等立法精神应当将纪良奎的债权按照与凤凰公司职工工资的同一顺序进行清偿。为此，纪良奎向凤凰公司破产管理人提出了异议，但后者未予认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凤凰公司一审辩称：凤凰公司与纪良奎曾任股东的苏州合致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致达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与纪良奎之间并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劳动关系，纪良奎要求对其申报的10641782.42元债权按照职工债权的顺序进行清偿，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2日，凤凰公司（工程承包方）与案外人福建金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系工程发包方）就福建省福安市福安金瑞商业广场工程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福安金瑞商业广场工程自2013年3月1日开始施工，至同年11月20日因故停工。后凤凰公司与金瑞公司因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事宜产生纠纷，并诉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在该案件审理期间，凤凰公司与金瑞公司确认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12656.1566万元（含农民工工资1300万元）。2014年1月10日、14日，福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先后为金瑞公司垫付福安金瑞商业广场工程项下的凤凰公司农民工工资1300万元。2014年7月16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闽民初字第5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载明，金瑞公司同意于2014年9月1日前支付凤凰公司工程款12656.1566万元（含福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代垫的农民工工资1300万元），并同意该款项在凤凰公司所施工的福安金瑞商业广场工程范围内优先受偿。后经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凤凰公司在该案中实际受偿执行款6893.9365万元（含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转账至凤凰公司破产管理人账户的4763.003万元）。一审另查明，合致达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7日，后于2015年10月12日注销工商登记。纪良奎系该公司唯一股东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钱进任该公司监事。2012年12月23日，凤凰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合致达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金瑞商业广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凤凰公司将福安金瑞商业广场的瓦工劳务、钢筋工劳务、木工劳务、架子工劳务分包给合致达公司负责施工。同日，合致达公司另与案外人苏州开元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签订了《金瑞广场工程劳务费支付协议》，明确约定因当地建设局备案需要，合致达公司与凤凰公司上述《金瑞商业广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项目的所有劳务费用均先由凤凰公司转账至开元公司，再由开元公司转账至合致达公司，该付款等同于总包方凤凰公司支付。后因福安金瑞商业广场工程停工，上述《金瑞商业广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亦中止履行。凤凰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向纪良奎出具《结账单》一份，载明“兹有福安金瑞置业商业广场工地纪良奎劳务班组一次性结账所有工程量，计壹仟捌佰肆拾万元整（18400000元）。同意壹仟捌佰万元整，公司承担四十万元整。”同日，纪良奎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同意结算”。自2014年至2016年期间，纪良奎又先后承接了由凤凰公司作为工程总包方的苏州市公安局虎丘分局特警训练基地建安工程（自2014年3月进场施工至2014年年底）及苏州优德通力电子有限公司新建厂区工程（自2016年3月进场施工至2016年年底）的劳务分包工作，并与案外人开元公司就上述工程项目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在此期间，凤凰公司、开元公司就上述两工程项目向纪良奎劳务班组支付了部分劳务费用。此后，凤凰公司在涉及上述两工程项目的多份《工程结算单》及《未付工资明细》中盖章确认结欠的劳务费。2017年6月29日，纪良奎以凤凰公司拖欠其在福安金瑞商业广场工程（诉称劳务费总额为1840万元，自认已付1215万元，尚欠625万元）、苏州市公安局虎丘分局特警大队训练基地工程（诉称劳务费总额为2646145元，自认已付1946145元，尚欠70万元）及苏州优德通力电气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诉称劳务费总额为9641780元，自认已付430万元，尚欠5341780元）等项目的劳务费12291780元为由，将凤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8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508民初437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载明凤凰公司应于2017年8月25日前支付纪良奎劳务费12291780元及自2017年6月29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损失。该案后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于2018年9月24日从苏州市公安局虎丘分局特警大队训练基地工程项目中协助执行到位2409015元，剩余劳务费9882765元及利息尚未执行到位。纪良奎与凤凰公司在一审审理中确认，上述自苏州市公安局虎丘分局特警大队训练基地工程项目中执行的2409015元优先用于清偿了该工程项目的劳务费本金70万元，剩余1709015元用于清偿了苏州优德通力电气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的劳务费本金。也即，凤凰公司在福安金瑞商业广场工程中尚结欠纪良奎劳务费本金625万元、在苏州优德通力电气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中尚结欠纪良奎劳务费本金3632765元。2018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根据案外人的申请作出（2018）苏0508破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凤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其后指定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为凤凰公司破产管理人。2019年2月10日，凤凰公司破产管理人向纪良奎出具《债权核定通知书》一份，明确：经破产管理人核定纪良奎的债权金额应为10641782.42元（含原始债权9882765元、孳息债权759017.42元）且属于普通债权，对纪良奎主张该债权应与凤凰公司职工工资同顺序清偿的申请不予确认。2019年2月18日，凤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在破产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中记载债权人纪良奎的10641782.42元债权为普通债权。纪良奎因对上述通知书及债权表中关于其债权系普通债权的核定结果持有异议，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释明，纪良奎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无论将来法院如何认定其债权性质，其均坚持起诉时主张的按照职工债权同一清偿顺序的诉讼请求。一审再查明，福安市稳定房地产市场健康发展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8年11月21日出具情况说明函一份，载明：兹有福安金瑞商业广场项目纪良奎班组于2012年进场施工至2013年底该项目停工为止，共发生农民工工资1840万元，期间经当地政府部门协调处理至2014年春节前已合计支付1215万元，余款625万元；因该劳务班组就农民工工资问题多次上访，福安市政府曾牵头召开福安金瑞商业广场项目债务人协调会，现宁德、福安等地的债权人向各地法院起诉的款项均已全部领取到位，唯独纪良奎班组的劳务费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纪良奎对凤凰公司破产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中关于纪良奎债权系普通债权性质的记载内容存有异议且经管理人解释后仍然不服，有权就其债权性质向一审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本案中，双方对纪良奎在凤凰公司破产程序中享有的债权金额本身并无异议，即原始债权（即劳务费本金）为9882765元、孳息债权为759017.42元，合计10641782.42元。虽然纪良奎就案涉三个工程项目中的劳务费在一审法院（2017）苏0508民初4370号案件中一并主张且已调解结案，但案涉的三个工程项目本身相互独立，纪良奎劳务班组在各个工程项目中依法享有的获得劳务报酬的权利直接依附于其在各个工程项目中所发生的工作量，故在考虑本案纪良奎债权是否具有优先分配权以及如何行使优先分配权时应当有所区分。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纪良奎享有的原始债权9882765元实际由福安金瑞商业广场工程中的剩余劳务费625万元以及苏州优德通力电气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中的剩余劳务费3632765元两部分构成。关于案涉劳务费的债权性质及破产清偿顺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已查明事实来看，纪良奎及其劳务班组与凤凰公司之间本身系劳务分包关系，双方并未建立直接的劳动合同或雇佣合同关系，故纪良奎在本案中主张的劳务费债权并非被告公司的职工债权性质，不能直接作为职工债权参与破产分配。其次，纪良奎申报债权中的原始债权9882765元均系纪良奎劳务班组作为案涉工程项目中瓦工、钢筋工、木工、架子工等一线建筑工人为工程提供劳务所应获取的劳务报酬，即俗称的“农民工工资”，本身属于建设工程价款的范畴。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可以看出在建设工程领域为保障一线劳务人员的基本生存权而间接赋予了其劳务报酬优先受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建设工程价款具有法定的优先受偿权，且该优先受偿权具有优先于一般抵押担保物权的属性；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一般担保物权本身属于别除权，除破产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的特殊情形外，就其担保物具有优先于破产债权进行受偿的权利。因此，案涉劳务费欠款本金具有在破产中优先受偿的属性。因纪良奎在案涉福安金瑞商业广场工程、苏州优德通力电气有限公司新建厂房两工程项目中所享有的劳务费优先权直接依附于其在各自特定工程项目中作为建设工程价款组成部分的劳务工作量，并且其优先权能否实现取决于各自对应工程项目中的建设工程价款能否从各个工程项目的发包方处实际受偿，故如纪良奎的劳务费债权在对应的工程项目中优先分配不足额的，只能作为一般普通债权参与凤凰公司的破产债权分配。鉴于本案中纪良奎明确表示要求按照凤凰公司所欠职工债权的同一顺序在破产财产中进行清偿，应视为纪良奎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且该处分行为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凤凰公司结欠纪良奎的劳务费本金可以在各自对应工程项目中实际受偿的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按照凤凰公司所欠职工债权的同一顺序在破产财产中进行清偿。至于因凤凰公司逾期支付纪良奎劳务费产生的利息，其本身并不属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范畴，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也未赋予其优先受偿的权利，故逾期利息也即纪良奎申报并经破产管理人核定的孳息债权759017.42元只能作为普通债权在凤凰公司的破产债权中参与分配。综上，纪良奎主张其对凤凰公司享有的原始债权即劳务费本金9882765元的清偿顺序应优先于普通债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理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优先清偿的对象应仅限于凤凰公司自该劳务费对应的工程项目中所实际受偿的工程价款，如有优先受偿不足的，应作为普通债权参与破产分配。纪良奎主张其孳息债权应优先清偿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纪良奎对凤凰公司享有的625万元劳务费债权在凤凰公司自福安金瑞商业广场工程中实际受偿的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优先于普通债权，并可以按照凤凰公司所欠职工债权的同一顺序在破产财产中进行清偿；如有不足清偿的部分，应作为一般普通债权在凤凰公司的破产财产中参与分配。二、确认纪良奎对凤凰公司享有的3632765元劳务费债权在凤凰公司自苏州优德通力电气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中实际受偿的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优先于普通债权，并可按照凤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所欠职工债权的同一顺序在破产财产中进行清偿；如有不足清偿的部分，应作为一般普通债权在凤凰公司的破产财产中参与分配。三、驳回纪良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凤凰公司负担。二审中，凤凰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宁德中院）出具的说明函一份，对该份证据纪良奎予以认可。本院经核查，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2018年11月3日，宁德中院向一审法院致函载明如下内容：一、有关苏州凤凰公司受偿情况。苏州凤凰公司作为申请人的（2016）闽09执314号案件，在扣除应负担的诉讼费、执行费后，实际受偿被执行人福建金瑞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福安金瑞烂尾项目拍卖款68219455元。二、案款支付情况。苏州凤凰公司系福安金瑞项目承包人，因金瑞项目烂尾，导致苏州凤凰公司欠缴大量工程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材料款、工人工资等未能及时支付，宁德中院已根据福安、古田等法院来函要求，优先支付执行款20589425元（具体包括：福安人社局垫付农民工工资13000000元；宁德中院（2016）闽09执325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项下清偿申请执行人福建环宇建筑集团有限公司979178元；福安法院（2018）闽0981执1822号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项下清偿申请执行人上海欣鹤建材租赁有限公司等债权人4898980元；古田法院（2016）闽0922执614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项下清偿申请执行人福建立鼎建材有限公司1711267元。上述款项合计20589425元。）上述款项支付后，宁德中院于10月22日收悉一审法院来函。根据破产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宁德中院已经中止后续执行程序，现将余款47630030元支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在于被上诉人得否就涉案劳务费债权主张优先清偿顺位。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凤凰公司结欠纪良奎的劳务费本金可以在各自对应工程项目中实际受偿的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按照凤凰公司所欠职工债权的同一顺序在破产财产中进行清偿的认定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中纪良奎主张的劳务费本金系属于在案涉工程项目中与凤凰公司进行结算确认的劳务工资，具有建设工程价款属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了实际施工人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和代位行使债权的权利，上述规定表明在合同相对方怠于行使权利等因对方原因导致债权受损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得向发包人主张优先受偿权，故司法解释并未实际排除实际施工人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从该制度设计目的本身而言，系旨在考量劳务投入建设工程中物化的投入，对实际施工人所代表的农民工劳动者等弱势群体的权利予以特别关注和保护。本案中，凤凰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严重缺乏清偿能力，在此情况下纪良奎就其与凤凰公司已结算的欠付劳动者费用主张优先受偿有其正当性，凤凰公司认为纪良奎并非适格权利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从本案客观事实上来看，福安市稳定房地产市场健康发展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函以及宁德中院的回函清楚载明，福安金瑞商业广场项目中宁德、福安等地的债权人向各地法院起诉的款项均已全部领取到位，唯独纪良奎班组的劳务费至今未支付。故从债权受偿公平性来看，一审认定纪良奎在相关建设工程项目实际受偿的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具有事实基础。第三，关于上诉人认为的纪良奎主张权利超过法定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系指相关方应当在法定期限内通过诉讼等方式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案中福安金瑞商业广场工程所涉款项及苏州优德通力电气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部分款项已支付至凤凰公司，故不适用该条款规定的期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苏州市凤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   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   天   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夏玉琴书记员朱雯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