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1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新华大街**楼**。法定代表人：曾庆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董燕生，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光，辽宁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昭勇，男，196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立强，男，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上诉人辽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辽宁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昭勇、林立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8）辽0411民初539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中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燕生、杨光，被上诉人曾昭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林立强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中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40000元及利息的连带给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由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曾昭勇诉称“我经林立强助理介绍到林立强承包的工地从事瓦工工作，竣工后与林立强对账，扣除林立强已经支付的部分人工费，尚欠40000元人工费”，这表明曾昭勇与林立强存在瓦工工种的承包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所以，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曾昭勇与原审被告林立强存在劳动关系错误，直接导致认定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曾昭勇陈述其他人的工资为其个人垫付，这表明曾昭勇与林立强之间形成的是一种借贷关系或者是合作关系，应当根据曾昭勇实际的承包人地位确定法律关系，所以一审认定曾昭勇具有追索劳动报酬的权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曾昭勇的原告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并不是其一人独自享有，根据其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情况，能够证明是林立强拖欠包括曾昭勇在内的10人抹灰人工费，这也能够证明原告在此案中是作为抹灰工程内容的承包者和包工头，其与林立强是合作关系。因本案案由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所以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不适格。三、欠条是林立强与被上诉人曾昭勇间达成的新的欠款，如果有债务，其性质属于债务转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上诉人于2015年11月9日前，将收到的工程价款按双方承包合同约定全部支付给林立强，支付总额5569408.03元。欠条形成时间2016年2月2日是在上诉人给付林立强全部承包费近三个月之后，在劳动监察大队调解下形成的，这是种新的债务承担。根据《合同法》第84条规定，此欠条是种新债务的承担，直接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免除前一债务人的法律责任，所以，应当由林立强承担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曾昭勇辩称：我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我和林立强之间不是劳动关系，也不是合作关系。我们十个人是经过劳动仲裁调解之后林立强答应我给我钱，有几个人家里经济困难，所以我就先借给他们工资，等林立强给钱，这十人的抹灰工资都给我，他们几个人都认可。林立强是挂靠在中天公司名下，中天公司收取林立强的管理费，所以中天公司有权利有义务监管钱是否到我们工人手中。林立强未到庭答辩。曾昭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给付拖欠原告人工费40,000.00元及利息；2、被告辽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抚顺市气象局在抚顺市顺成区建设新的办公楼。该工程的发包方是抚顺市气象局，承包方是辽宁中天公司。辽宁中天公司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个体林立强。我经林立强的助理夏某介绍，到被告林立强承包的工地从事瓦工工作。该工程竣工后，经与被告林立强对账，扣除被告林立强已经支付的部分人工费，尚欠我40,000.00元人工费。我多次索要，被告林立强于2016年2月给我出具一份欠条，承诺在2016年9月30日前还清。还款期限届满后，我仍然多次向被告林立强催要，其一拖再拖，最终连电话都不接听，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9日，发包方抚顺市气象局与辽宁中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辽宁中天公司承建抚顺市气象局气象防灾减灾指挥中心（辽宁省人工增雨抚顺基地）业务楼建设工程，工程地点在抚顺市顺城区，承包范围为土建配套及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同时约定开工日期2012年12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0月31日。辽宁中天公司中标后，将承建的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和施工资质的个人林立强，并与其于2013年4月9日签订《项目承包合同书》，约定将“抚顺市气象局气象防灾减灾指挥中心（辽宁省人工增雨抚顺基地）业务楼建设工程”项目承包给林立强项目部。合同书落款载明发包单位（甲方）：辽宁中天公司工程项目管理部，承包人（乙方）：林立强。合同同时约定乙方按工程造价的9.13%上缴管理费。林立强承包工程后，通过曾昭勇雇佣赫某、曾昭勇、于某、范某、文某、刘某从事工程抹灰，大工240元、小工130元，也有按照平方米标准计算工资的。施工结束后，林立强支付上述工人部分人工费，约150,000.00元，后期未再给付。六人经协商，曾昭勇将其他五个工人的人工费进行垫付，其他五名工人同意林立强将欠付他们的工资给付林立强。2016年1月12日，曾昭勇同其他工种工人到抚顺市顺城区被告给付尚欠工资。林立强给付了部分工资，并于2016年2月2日向曾昭勇出具欠条，内容为“欠曾昭勇气象局工程人工费款40,000.00元，2016年9月30日钱还清。”林立强在欠款人处签名、摁手印。逾期后，林立强未给付尚欠的人工费，曾昭勇一直向其索要并请求抚顺市顺城区劳动监察大队进行协调。2018年4月4日，抚顺市顺城区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大队以林立强恶意欠薪罪将相关材料移交给抚顺市顺城区公安分局。本院向抚顺市顺城区公安分局进行核实，该局表示并没有对林立强正式立案。本院又向顺城区劳动监察大队询问，该队出局书面证明证实顺城区公安分局以证据不足尚未正式立案。至今，二被告均没有给付曾昭勇涉案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动者有获取劳动报酬的权利，用人单位或者个人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被告林立强欠付原告曾昭勇工资有林立强出具的欠条及顺城区劳动监察大队的证明材料能够证实林立强欠付工资和工资数额的事实。原告与被告林立强的欠条是在曾昭勇垫付其他抹灰工刘某等人的工资并与林立强对账后形成的，刘某等人亦证实了曾昭勇垫付工资并同意将他们工资给付曾昭勇的事实，故林立强应按欠条承诺的工资和给付时间给付曾昭勇工资，虽然这其中涉及到债权、债务的转移，但这均是在基础法律关系欠付劳动报酬前提下形成的，即林立强欠付六人的工资在共同对账后形成欠付曾昭勇一人的劳动报酬，故本院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利息，本案为普通民事纠纷，林立强向原告出具欠条并承诺给付期限，但未能如期给付，应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即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起算点应为2016年10月1日，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关于被告辽宁中天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参照建设部发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被告辽宁中天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的林立强，虽与林立强签订项目承包合同书，约定由林立强自主经营、独立核算并抗辩已经与林立强全部结算完毕，但这仅是双方的内部行为，且该合同本身是无效的，对外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被告辽宁中天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单位应对其转包单位农民工工资的发放进行监督，保障农民工获取劳动报酬的权益，因此，其应对原告工资的清偿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立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曾昭勇劳动报酬40,000.00元；二、被告林立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曾昭勇的经济损失即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判决第一项劳动报酬之日止）；三、被告辽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为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林立强与被告辽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赫某、于某出庭作证。赫某称：“我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不上高，我可以正常干活。我好几年前，具体哪年记不清了，在前甸镇气象办公楼干过推灰的活，干的是楼房的力工活，有没有平房我记不清了。曾昭勇找我去干活的。工资是一天150元，一个月一结算。一起干活的还有文某、于某。我一共干了200多天，曾昭勇领我们干活，曾昭勇记工，曾昭勇给了我几千块钱。”于某称：“我出庭要证明林立强欠我们钱。曾昭勇给林立强干活，我们和曾昭勇互相都认识，想找活干，通过曾昭勇干了前甸盖气象局楼的活，我干推灰活，干了两三个月，曾昭勇和我们一起干活，曾昭勇是领工，负责记工。我们每天工钱是120元或130元，我记不清了。林立强让我们在未完工的楼里住。一起干活的有我爱人范某、刘某、文某、赫某、曾昭勇。文某（又叫小艳子）、赫某都是推灰的。刘某也叫刘全义，因为他父母离婚了，所以他起了两个名字。干活期间我从曾昭勇那领了二次工钱几千元。应该欠我几千元工钱，没完工的时候我们去工地找过林立强，要了没给，后来我们去劳动局要的，林立强答应说月末给我们，后来没给，曾昭勇垫付给我们开的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不认可。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本案案由“追索劳动报酬纠纷”错误，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系劳动合同纠纷项下的二级案由，曾昭勇与林立强、上诉人辽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因此一审认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不当，鉴于曾昭勇主张因林立强欠付其与赫某、于某、范某、文某、刘某人工费，曾昭勇垫付了其他五人的人工费后向上诉人、林立强主张人工费，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劳务合同”为宜。关于上诉人提出“曾昭勇主张的欠款不是其一人享有，根据曾昭勇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的情况，能够证明林立强拖欠的包括曾昭勇在内10人抹灰人工费，曾昭勇主体不适格”一节，二审中本院要求曾昭勇将其代为主张权利的赫某、于某、范某、文某、刘某传唤到庭，曾昭勇将赫某、于某传唤到庭，二人陈述了二人及其他几位工友在案涉工地干活的情况，足以证明曾昭勇主张的六位工友在案涉工地工作的情况，故上诉人主张曾昭勇主体不适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欠条是林立强与曾昭勇达成的新的欠款，如果有债务其性质属于债务转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此欠条是一种新的债务承担，免除了前一债务人的法律责任，应由林立强承担责任”一节，本院认为林立强出具的欠条明确记载“欠曾昭勇气象局工程人工费款40000元”是林立强对欠付人工费的确认，上诉人并没有在该欠条中签字确认，中天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足额给付了林立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现曾昭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中天公司尚欠林立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故曾昭勇主张中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中天公司应对林立强欠付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8）辽0411民初53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8）辽0411民初539号第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360元由被上诉人林立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360元（由上诉人预付）由被上诉人林立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颖审判员 马开智审判员 罗 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