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3民终4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皓泰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经四路**。 法定代表人：余国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琴，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军平，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孝，男，1975年10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文，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皓泰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海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木乃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6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皓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琴、强军平，被上诉人孙海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皓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皓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孙海孝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支持皓泰公司要求孙海孝返还工人工资789,915元的诉讼请求错误。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2018年3月通车实际使用，此后才具备结算条件。2017年8月29日结算时,工程在施工中,尚不具备结算条件。但因孙海孝拖欠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等引发农民工群体上访,皓泰公司迫于压力,与孙海孝仓促结算并支付完毕。但孙海孝违反承诺，未向农民工结清工资，又引发农民工上访，皓泰公司为解决社会问题代孙海孝支付工资789,915元，该笔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孙海孝应当返还；2.一审未支持皓泰公司要求孙海孝返还应扣未扣款540,777.07元错误。2017年8月31日双方仓促结算，致使结算出现重大遗漏，未对质保金、个人所得税等进行扣减，存在重大误解,应扣未扣款费用是不当得利,应当退还；3.皓泰公司主张孙海孝赔偿经济损失600,000元应当支持。孙海孝欠付农民工工资引发的一系列事件给皓泰公司声誉造成无法挽回的恶劣影响,直接导致皓泰公司及合作单位军志公司在其后的工程招标中被取消资格。施工协议补充条款第一条约定:如发生约见法人、拖欠农民工工资引发的上访事件、未及时解决外欠款的、对公司信誉评价造成实质性影响等情形的,孙海孝需按不同情形向皓泰公司支付5万元、10万元、10-20万元、100-500万元违约金。孙海孝上述行为给皓泰公司造成重大不良影响和经济损失,皓泰公司的主张应得到支持。 孙海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海孝与皓泰公司经过协商一致进行结算，形成孙海孝合同内完成工程量清单。之后通过孙海孝与皓泰公司之间形成的最终剩余问题的说明，农民工工资付款承诺书等结算文件，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已经按照上述结算文件履行完毕，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皓泰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农民工恶意上访造成的群体事件，如果说上述结算文件是在孙海孝威胁、胁迫下达成的，皓泰公司应该举证加以证明。 皓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海孝赔偿皓泰公司经济损失暂定1,340,692.07元，违约金600,000元，共计1,940,692.07元。庭审中变更为孙海孝返还皓泰公司多付款项1,330,692.07元，赔偿经济损失600,000元，共计1,930,692.07元。案件受理费由孙海孝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木乃县交通运输局与新疆军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志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合同协议书》，将阿勒泰地区2016年第六批重要农村公路建设项目第二十五合同段（吉木乃县改建工程）承包给军志公司，合同约定“承包人不得将本合同工程或其他任何部分转让给其他法人或自然人，保修期自实际交工日期起计算1年”。皓泰公司与孙海孝于2017年6月19日签订《工程施工协议》，约定上述工程由孙海孝负责施工。双方于2017年8月29日进行结算，共同签字确认孙海孝合同内完成工程量结算清单，确认孙海孝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4,802,079.92元。同日，孙海孝向皓泰公司出具结算完成承诺书，承诺：“我本人孙海孝对自行清欠雇佣人员、车辆机械租赁费、材料款等所有与该工程相关的一切外欠费用。将施工现场所有人员全部撤除施工现场，不再阻挡施工。皓泰公司、军志公司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和经济纠纷。”同时，皓泰公司、孙海孝于同日签署《关于孙海孝与皓泰公司最终结算剩余问题的说明》，简要内容：“经最终协商，合同内及有关变更全部结算完成，仅遗留老路沥砼面层揭除工程，由于变更签证原因，暂时无法结算。皓泰与孙海孝施工队将就揭老路油皮的变更工作共同努力，完善原始资料，推动业主、监理相关签字手续，在2017年9月30日前完成批复，皓泰公司在2017年9月30日前将该变更批复资金拨付至孙海孝。”孙海孝委托孙宏洲于2017年10月签署《吉木乃县改建工程农民工付款承诺书》，简要内容：1.2017年10月11日起孙海孝委托孙宏洲办理案涉所有农民工的结算，军志公司、皓泰公司在吉木乃县劳动人事局协调下同意将所有农民工工资支付给孙海孝的委托人孙宏洲，此项目农民工工资支付完毕。2017年8月29日之前产生的农民工工资，军志公司与皓泰公司在2017年10月11日支付完最后一批农民工工资789,915元后，孙海孝承揽工程范围内的剩余农民工工资由孙海孝委托人孙宏洲支付；2.农民工工资789,915元结算完后，皓泰公司与孙海孝签订的吉木乃县改建工程的全部工程内容已结算并支付完毕（含罗龙桥涵队）。该项目孙海孝欠付的所有费用与皓泰公司、军志公司无关，该合作协议终止；3.皓泰公司无偿提供罗龙桥涵队此项目所有相关材料复印件并加盖皓泰公司公章。若孙海孝与罗龙桥涵队因此产生纠纷，皓泰公司积极配合出示相关证据；4.军志公司与皓泰公司在吉木乃县改建工程开具的所有委托书、授权书终止；5.孙宏洲是孙海孝的委托人，全权代表孙海孝处理案涉工程农民工工资结算，从今日结算最后一批农民工工资789,915元后，所产生的农民工工资由我本人承担发放;6.皓泰公司在2017年10月13日20:00前结算最后一批农民工工资789,915元;7.若皓泰公司未按期履行承诺书第6条，孙海孝所雇佣的30名工人自2017年10月14日后的工资、伙食费由皓泰公司承担。再查明，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3月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进行施工，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中，军志公司将中标的案涉工程转包给皓泰公司，皓泰公司就该工程与孙海孝签订《工程施工协议》，孙海孝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因此，皓泰公司与孙海孝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无效。关于皓泰公司主张返还多付款项1,330,692.07元的问题。本案中，皓泰公司与孙海孝委托人孙宏洲于2017年10月签订的承诺书中约定：“从最后一批农民工工资789,915元结算完毕后，皓泰公司与孙海孝签订的吉木乃县改建工程的全部工程内容已结算并支付完毕（含罗龙桥涵队）。该项目孙海孝所欠付的人员工资及所有费用与皓泰公司、军志公司无关，该合作协议终止。”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均认可支付完789,915元工资后，双方之间已结算并支付完毕，因此，皓泰公司就已结算支付给孙海孝的工资主张返还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皓泰公司、孙海孝2017年8月29日的结算及2017年10月的承诺书可以看出，双方在进行结算时未对皓泰公司主张的个人所得税57,146.3元、质保金317,162元、资料费10,000元、试验报告费12,940元、国土局资源管理费23,528.77元、移动公司光缆挖断赔付费20,000元、工程质量问题修复费用100,000元约定由孙海孝承担，皓泰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款项与本案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皓泰公司主张孙海孝返还上述费用1,330,692.0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皓泰公司陈述，其主张孙海孝赔偿经济损失600,000元是参照合同中关于违约条款的约定，用于弥补皓泰公司受到的损失，对此缺乏具体的计算依据，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受到的损失的具体金额，且合同无效不会产生违约金的责任问题。因此，皓泰公司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皓泰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66.22元，减半收取计11,133.11元，由原告皓泰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孙海孝是否应当向皓泰公司返还工程款1,330,692.07元及赔偿损失600,000元。 本院认为，皓泰公司与孙海孝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范而无效，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关于皓泰公司主张返还789,915元的问题。2017年8月29日《工程量结算清单》反映孙海孝工程量价款4,802,079.92元。同日《最终结算剩余问题的证明》反映双方尚有老路沥砼面层揭除工程未结算。《农民工付款承诺书》可以反映皓泰公司支付完789,915元农民工工资后，孙海孝施工内容全部结算并支付完毕，该承诺书解决了遗留工程款的问题，实质是孙海孝工程款的组成部分，皓泰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关于皓泰公司主张返还质保金、个人所得税等540,777.07元的问题。皓泰公司与孙海孝2017年8月29日结算清单明确具体，包括孙海孝工程量价款及扣款项，皓泰公司认为结算清单遗漏扣款项属于不当得利的观点无法律及事实依据，皓泰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关于违约金的问题。皓泰公司与孙海孝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无效，关于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亦无效，皓泰公司要求孙海孝赔偿600,000元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皓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76.23元，由上诉人皓泰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胥  彩  霞 审判员 孟     蕾 审判员 黄  清  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加尔仙朱马胡勒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