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两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工程处，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沱河办事处地质路4号。负责人：赵宏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向春，男，该工程处清欠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仲江，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鸿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中环南路南中中核大楼601-603室。法定代表人：卢庆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霏，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菊英，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两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工程处（以下简称安徽两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鸿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鸿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5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两淮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款支付时间为工程结束后7日内，属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工程款支付时间已于2010年12月23日由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决算单修改，变更为无履行期限的普通债务。一审庭审已查明，案涉工程在实际结束后并未按照《南京滨海大道污水管网工程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而是双方在决算协议中对案涉工程款进行了修改和变更。因案涉工程仅为双方合作的一部分，故未再单独约定具体支付期限。案涉工程款支付时间应以决算单为准，因决算单未约定支付时间，故应按无支付期限的一般债务对待，债权人可随时主张债权。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案涉债务的时效未中断，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法定诉讼时效内不间断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一直予以认可，且口头承诺还款。故上诉人于2019年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有证据证明2012年11月8日、2014年1月3日、2014年1月3日、2015年11月28日、12月1日、2016年1月31日、2018年1月29日、1月30日以及3月21日上诉人派遣员工向被上诉人追讨涉案债务，存在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车票差旅报销凭证和工程项目部张某1的证言可以互相印证上诉人追讨债务的事实。但一审判决却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从而做出案涉债务超过诉讼时效的错误判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浙江鸿通公司辩称：1、决算单仅是案涉工程协议的补充，明确工程总造价为78000元及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0年12月23日。案涉工程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工程结束后的7日内一次性付清工程款，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1月1日进行起算。2、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报销凭证系其单方制作，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皆有异议。另，上诉人提供的车票上目的地虽为嘉兴，但并不能达到证明其工作人员向被上诉人讨要工程款的目的，仅能证明其工作人员来到嘉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诉讼时效发生过中断，故案涉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徽两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浙江鸿通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78000元，并按结算日至2019年6月3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由浙江鸿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南京滨海大道污水管网工程协议书》，约定浙江鸿通公司承包的南京市建邺区滨海大道污水管网工程由安徽两淮公司施工，工程造价约10万元，工程结束后7日内一次性付清工程款。2010年12月23日，双方就该工程进行结算，浙江鸿通公司出具《南京滨海大道污水管网工程决算单》，该工程合计总价为78000元。庭审中，安徽两淮公司为证明其自工程结算后一直在向浙江鸿通公司催讨工程款，申请了证人张某1即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出庭作证，另出具了至嘉兴的车票及差旅报销凭证，车票日期为:2015年11月28日、12月1日、2016年1月31日、2018年1月29日、1月30日。浙江鸿通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08年9月1日起施行的《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12月23日进行了工程结算，按照约定，浙江鸿通公司应在7日内付清工程款。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1月1日开始计算，尽管安徽两淮公司提出此后曾一直派人至浙江鸿通公司催讨，但由于浙江鸿通公司对此并不认可，而安徽两淮公司对该事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综上，由于安徽两淮公司的起诉已超过了法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且安徽两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法定事由，故安徽两淮公司的起诉依法丧失了胜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安徽两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工程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减半收取875元，由安徽两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工程处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2012年11月8日上诉人案涉项目负责人张某1从安徽省宿州市到湖北省武汉市高速公路发票两张以及武汉市国内旅客住宿登记单一张，证明该日其向被上诉人追讨涉案工程款。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关联企业安徽两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安徽两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结算书一份及工程款支付协议一份，证明2012年7月-2012年12月期间，上诉人关联公司在湖北省武汉市孝潜县作业施工，印证了张某1经理到湖北武汉向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的事实。另证明，2014年1月3日我方的关联公司向被上诉人追讨工程款时双方达成了协议，此次追讨中，我方关联公司张某2经理和被上诉人谈及了涉案工程款。被上诉人口头答应另行处理。3、2018年3月21日上诉人工作人员向被上诉人追讨款项时拍摄的被上诉人内部记账凭证三张，证明当时被上诉人安排会计查阅账目，我方工作人员拍摄到了被上诉人向我方关联公司的付款凭证。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仅能证明上诉人工作人员在武汉市住宿及高速费用情况，不能达到证明其向被上诉人追讨本案工程款的目的；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以上两组证据均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就案外工程达成的结算与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与本案无关。审理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2、张某1到庭作证。证人张某2陈述，其系安徽两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负责安徽两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浙江鸿通公司的工程款结算、追讨工作。其负责了三个项目工程款追讨，一个是湖北的，一个是南京的，还有一个是上海嘉定的。因为对方称经营困难，双方商谈后先行就案外湖北省天然气管道穿越工程达成支付协议，案涉工程款等浙江鸿通公司经营状况好转后再解决。证人张某1陈述，其系上诉人员工，于2012年11月8日在武汉向被上诉人案外湖北省天然气管道穿越工程负责人邵姓经理，追讨南京与上海两笔工程款，邵姓经理称暂时不便处理，要求上诉人等等。2018年3月21日，其向被上诉人追讨南京和上海工程款，在被上诉人财务处拍摄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以上证人证言无法证明上诉人在履行期届满后向被上诉人催款的事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2月23日进行了工程结算，载明工程总价款为78000元。虽然该结算单并未载明付款时间，但是双方签订的《南京滨海大道污水管网工程协议书》约定工程结束后7日内一次性付清工程款，据此，上诉人自2011年1月1日起即可向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1月1日起算。上诉人主张因结算单未约定支付时间，应按无支付期限的一般债务对待，债权人可随时主张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2019年6月5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抗辩称其存在催要工程款的事实，诉讼时效中断。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车票、二审提交的高速公路费用发票、住宿凭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书、工程款支付协议、内部记账凭证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要工程款的事实，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差旅报销凭证为其内部凭证，亦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要工程款的事实。上诉人一审申请证人张某1、二审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工作人员及其关联公司工作人员曾向被上诉人催讨过涉案工程款，但因张某1、张某2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本院对上述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徽两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上诉人安徽两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工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帅审 判 员  许云苏审 判 员  刘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 峥书 记 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