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2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全椒华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全椒县。法定代表人：童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幸亮，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寿文，男，198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卫兵，男，196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上述二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明，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虎，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全椒华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卜寿文、沈卫兵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4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晟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4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华晟公司支付卜寿文、沈卫兵工程款46万元；二、由卜寿文、沈卫兵承担本案财产保全费、按比例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华晟公司欠卜寿文、沈卫兵工程款52万元，已偿还6万元。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没有约定利息，故在还款时双方都认可是归还本金。同时，华晟公司在还款时与卜寿文、沈卫兵当面言明是归还本金，卜寿文、沈卫兵收到款项后，包括出具收条都没有确定收到的款项是利息，之后直至本案起诉前卜寿文、沈卫兵都没有就还款本金提出过异议，所以，已偿还6万元应认定为本金。二、华晟公司与卜寿文、沈卫兵签订的协议书在违约责任中约定，华晟公司用一期20#楼中的四套房屋设定抵押，如在2016年4月11日内该四套房屋卖出，则将卖房净收入全额支付卜寿文、沈卫兵抵付工程款；如到期未付款，华晟公司将设定抵押的四套房屋过户给卜寿文、沈卫兵。该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范，是合法有效的。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未按照协议约定进行房屋抵押登记”是错误的。双方在协议中虽然约定了房屋抵押，但并未约定要办理抵押登记。签订协议时双方都非常清楚该抵押无法办理抵押登记，也不能办理房产证（但最终是能办理房产证的〉。华晟公司对卜寿文、沈卫兵没有任何隐瞒的事实。因此，按双方协议约定，华晟公司到期不能偿还工程款，则承担将四套房屋过户给卜寿文、沈卫兵的违约责任，不是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三、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该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清偿债务顺序，是以债权债务合同中约定了主债务、利息和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的内容为前提，而华晟公司与卜寿文、沈卫兵签订的协议中只约定了主债务的履行和违约处理，并没有约定利息和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的相关内容，当然也就不存在履行顺序的问题。原审判决华晟公司自2016年4月11日起承担年利益6%利息是错误地套用了《最高人民法律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借款合同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只规定了债务履行顺序，没有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利息时人民法院可以判决当事人按照年利率6%承担利息，所以，原判混淆了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实际上是混淆了不同法律关系的界线与区别。综上，原审法院错误地解读华晟公司与卜寿文、沈卫兵签订的协议，对双方合意确认的6万元本金作错误的切割区分和处理，错误地适合司法解释，混淆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判决，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卜寿文、沈卫兵答辩称，一、华晟公司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华晟公司偿还部分款项时，双方已经口头达成一致意见，部分款项支付相应的利息。二、华晟公司与卜寿文、沈卫兵签订了协议书中虽在第三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和合同终止的内容，但是此约定并不是违约责任的约定，并不增加华晟公司任何风险和额外的负担，另外此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后半年内支付。逾期支付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既符合本协议书的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无论是依据合同法还是依据民法公平原则等，在华晟公司应支付相应的款项逾期未支付后，占有使用卜寿文、沈卫兵相关款项，于理于法都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卜寿文、沈卫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晟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卜寿文、沈卫兵土方工程款52万元；2.判令华晟公司支付卜寿文、沈卫兵拖欠土方工程款利息48800元（以5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自2016年4月11日计算至2019年6月21日，扣除已支付5万元利息），后期利息顺延至款清时止；3.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华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0日，华晟公司与沈卫兵、卜寿文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二郎口镇新农村城市综合体——鼎晟·幸福城邦项目根据2015年10月10日华晟置业与万利建设的结算协议，截至今日，全椒华晟置业还有52万元土方工程款没有支付。经万利公司、华晟公司与沈卫兵协商，同意将此52万元债务转由华晟公司承担，具体协议如下:1.万利公司所欠沈卫兵债务52万元转由华晟公司承担。直从华晟公司应付万利公司总债务中冲减52万元。2.华晟公司在签订协议之日后半年内支付。3.违约责任与合同终止：甲方用项目一期20#楼中的101、201、301、401共4套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在约定期限内有人购买甲方须通知乙方，扣除税费后所有净收入全额支付乙方抵付欠款；如到期未付款，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华晟公司承担。甲方在约定期限内将52万元土方工程款付清后，抵押的101、201、301、401抵押消除。本协议终止。”协议签订之后，双方并未按照协议约定进行房屋抵押登记，华晟公司开发的鼎晟·幸福城邦的房子尚不能办理房产证。另协议签订后，卜寿文、沈卫兵多次向华晟公司催要欠款，华晟公司于2016年2月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2万元到沈卫兵账户，2017年6月8日沈卫兵出具10000元收条交华晟公司员工李辛亮收执，2017年8月1日华晟公司通过付款审批单审批付款30000元给沈卫兵。现卜寿文、沈卫兵主张其多次向华晟公司催要欠款，但至今未果。原审另查明，卜寿文与沈卫兵在涉案土方工程中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华晟公司、沈卫兵、万利公司之间的初步协议及华晟公司与卜寿文、沈卫兵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华晟公司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但协议中约定协议签订半年内支付欠款，故对卜寿文、沈卫兵主张自2016年4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下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015年10月10日《协议书》签订之后，华晟公司分三次共计还款6万元，卜寿文、沈卫兵庭审中抗辩该6万元是偿还的欠款利息。由于双方对给付款项未作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双方就已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如何清偿没有约定的，故应按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来清偿。由于协议书明确约定华晟公司在签订协议之日后半年内支付欠款，故还款截止日期为2016年4月10日，且协议未约定欠款利息，故对于2016年2月5日华晟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到沈卫兵账户的2万元，应属于偿还的欠款本金；对于2017年6月8日沈卫兵出具收条交李辛亮收执的1万元及2017年8月1日华晟公司通过付款审批单审批付款给沈卫兵的3万元，该两笔款项已超出约定的还款期限，故卜寿文、沈卫兵自2016年4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2017年8月1日利息计算为39205元。以上抵充后，华晟公司实际欠付卜寿文、沈卫兵的欠款本金为499205元，华晟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对于卜寿文、沈卫兵主张自2016年4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推算，华晟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已付至2017年8月1日，故该院调整为自2017年8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全椒华晟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给付原告卜寿文、沈卫兵工程款499205元及利息，其中利息自2017年8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88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744元，财产保全费3120元，合计7864元，由原告卜寿文、沈卫兵负担964元，由被告全椒华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举证新证据，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华晟公司尚欠卜寿文、沈卫兵的款项数额，华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华晟公司与卜寿文、沈卫兵于2015年10月10日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万利公司所欠沈卫兵债务52万元转由华晟公司承担，华晟公司在签订协议之日后半年内支付。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华晟公司仅于2016年2月5日支付2万元，该款应属于偿还欠款本金，至付款期限届满之日，华晟公司尚欠本金50万元。华晟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欠款，显然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双方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赔偿损失的计算方法没有约定，原审法院酌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华晟公司虽然于2017年6月8日支付1万元，于2017年8月1日又支付3万元，但对该款是支付欠款本金还是利息双方没有约定，且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因该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依法应当先行支付欠款利息，下余部分抵充本金。截至2017年8月1日，华晟公司逾期付款一年三个月零21天，以欠款50万元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应付逾期利息39240元，其已付4万元，多出应付利息的760元应抵充本金，至此，华晟公司即尚欠本金499240元（50万元－760元）。原审认定华晟公司欠卜寿文、沈卫兵本金499205元，少于499240元，卜寿文、沈卫兵未提出上诉，视为其放弃权利。原审判决华晟公司支付工程款499205元并自2017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华晟公司关于其偿还的6万元均系本金，缺乏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华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上诉人全椒华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继航审判员  王 铖审判员  邓见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姚 远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