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世纪摇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5号院1号楼6层614。法定代表人：侯学宾，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尚飞，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敏，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袁勇，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世纪摇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摇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纪摇篮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尚飞、陈会敏以及被上诉人袁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摇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袁勇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就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等问题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与袁勇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2008年8月13日至2018年12月20日而不是2008年8月13日至2019年1月15日。袁勇自2018年12月7日起连续旷工10天，严重违反《员工手册》的规定，自2018年12月20日起我公司按袁勇自动离职处理，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系袁勇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我公司不应支付袁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袁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世纪摇篮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世纪摇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世纪摇篮公司与袁勇在2008年8月13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世纪摇篮公司无需向袁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6180元；3．世纪摇篮公司无需向袁勇支付2007年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634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袁勇承担。袁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袁勇与世纪摇篮公司在2008年8月13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世纪摇篮公司向袁勇支付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45213.5元；3.世纪摇篮公司向袁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618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世纪摇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勇于2008年8月13日入职世纪摇篮公司，世纪摇篮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与袁勇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袁勇在世纪摇篮公司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的工作岗位已为高级运维经理。袁勇在其与世纪摇篮公司诉争工资所涉期间的月工资构成为：工资21000元、餐补20元／出勤日、通讯补助150元，世纪摇篮公司每月月底向袁勇支付上月20日至本月19日的工资。袁勇的工作岗位执行标准工时制。袁勇的原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家村8号花园里文创园。2018年11月27日，世纪摇篮公司将袁勇的工作地点调整至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四路25号院2号楼2单元1层1-102室，袁勇从该日起在该地点连续工作了一周有余的时间。世纪摇篮公司未向袁勇支付2018年10月20日及此后的工资，并从2018年11月起停缴了袁勇的社会保险费。2019年1月16日，袁勇向世纪摇篮公司送达劳动合同解除函，以世纪摇篮公司“未支付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的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不提供劳动条件”为由，通知世纪摇篮公司于当日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月21日，世纪摇篮公司向袁勇支付了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1月19日期间的工资。袁勇在其与世纪摇篮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之前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1541元。袁勇每年应休10天年休假。世纪摇篮公司安排袁勇休完了2010年度至2018年度期间的年休假。2019年1月16日，袁勇到京开劳人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袁勇与世纪摇篮公司在2008年8月13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世纪摇篮公司向袁勇支付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62069元；3．世纪摇篮公司向袁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6800元；4．世纪摇篮公司向袁勇支付2008年8月13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51200元；5．世纪摇篮公司向袁勇支付2008年8月13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107255元；6．世纪摇篮公司向袁勇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交通补助34500元；7．世纪摇篮公司向袁勇支付2008年8月13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周末加班工资35751元。2019年7月26日，京开劳人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693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袁勇与世纪摇篮公司在2008年8月13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世纪摇篮公司向袁勇支付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的工资12796元；三、世纪摇篮公司向袁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6180元；四、世纪摇篮公司向袁勇支付2007年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6341元；五、驳回袁勇的其他申请请求。世纪摇篮公司同意京开劳人仲委上述裁决书中的第二项、第五项裁决，不同意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裁决；袁勇同意上述裁决书中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裁决，不同意第二项、第五项裁决。世纪摇篮公司和袁勇均诉至一审法院。世纪摇篮公司和袁勇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关于袁勇与世纪摇篮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和原因，以及世纪摇篮公司是否应向袁勇支付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世纪摇篮公司主张袁勇在新工作地点实际工作至2018年12月6日，袁勇从2018年12月7日开始旷工，故其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以袁勇严重违反员工手册的规定为由，口头通知袁勇解除了劳动合同。袁勇对世纪摇篮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其在世纪摇篮公司安排的新工作地点实际工作至2018年12月5日，其在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返回世纪摇篮公司的原工作地点工作，世纪摇篮公司未与其解除过劳动合同。世纪摇篮公司为证明其所主张的袁勇的旷工情况，提交了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的考勤表打印件、电子邮件打印件；袁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袁勇为证明其所主张的出勤情况提交了录像光盘及其截图、工作记录表打印件、合同审批单复印件、快递单照片、合作公司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打印件、合同登记本照片、谈话录音及书面整理材料、付款凭单照片、发票提交确认单复印件、手机照片等证据；世纪摇篮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比世纪摇篮公司和袁勇提交的电子邮件打印件，二者中载明的电子邮箱地址均以“@yaolan”为后缀，显然属于世纪摇篮公司的工作邮箱，即便双方均未出示相应邮件的原始载体，但其邮件内容仍具有较高的可信性。根据世纪摇篮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打印件的内容，世纪摇篮公司只是在2018年12月7日后提示袁勇构成旷工，并要求袁勇到新工作地点继续上班，而袁勇提交的电子邮件打印件的内容则显示，袁勇在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1月上旬期间，和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人员进行了大量的工作沟通、协调和安排，并附有相应的工作内容。由此可见，袁勇关于其在世纪摇篮公司实际工作到了2019年1月15日的主张的可信性，明显高于世纪摇篮公司关于袁勇在2018年12月7日之后构成旷工的主张的可信性，在此情况下，仅凭世纪摇篮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的考勤表打印件亦不足以认定世纪摇篮公司的相应主张成立。据此，结合世纪摇篮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公司在2018年12月20日通知过袁勇解除劳动合同，袁勇已于2019年1月16日以世纪摇篮公司“未支付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的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不提供劳动条件”为由，通知世纪摇篮公司于当日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以及世纪摇篮公司认可应向袁勇正常支付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的工资的事实，本院认定袁勇已于2019年1月16日以世纪摇篮公司“未支付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的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不提供劳动条件”为由与世纪摇篮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世纪摇篮公司应按袁勇正常提供劳动的标准向袁勇支付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足以认定世纪摇篮公司与袁勇在2008年8月13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法院对袁勇关于要求确认其与世纪摇篮公司在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世纪摇篮公司关于要求确认其公司与袁勇在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世纪摇篮公司应按袁勇正常提供劳动的标准向袁勇支付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故对袁勇关于要求世纪摇篮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工资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世纪摇篮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袁勇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1月19日期间的工资，且该情况为袁勇与世纪摇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之一，故袁勇有权要求世纪摇篮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法院对袁勇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袁勇入职世纪摇篮公司的时间为2008年8月13日，故世纪摇篮公司无需向袁勇支付2007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申请劳动仲裁前两年内已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或已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进行举证；超过两年的，由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袁勇主张世纪摇篮公司未安排其休2008年度和2009年度的年休假，并据此要求世纪摇篮公司支付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鉴于袁勇就本案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为2016年1月16日，故袁勇应就世纪摇篮公司应向其支付2008年度和2009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进行举证，而袁勇却未就此进行举证，其应承当相应不利后果。由此法院认定世纪摇篮公司无需向袁勇支付2008年度和2009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世纪摇篮公司安排袁勇休完了2010年度至2018年度期间的年休假，故世纪摇篮公司无需向袁勇支付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袁勇与世纪摇篮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月16日解除，而袁勇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年休假天数经折算不足1整天，故世纪摇篮公司无需向袁勇支付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判决：一、北京世纪摇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与袁勇在2008年8月13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世纪摇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勇支付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40425.86元；三、北京世纪摇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6180元；四、北京世纪摇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无需向袁勇支付2007年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6341元；五、驳回北京世纪摇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袁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世纪摇篮公司上诉称因袁勇连续旷工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其公司自2018年12月20日按袁勇自动离职处理。袁勇对此不予认可，世纪摇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处理结果告知袁勇；就其所主张的旷工事实，世纪摇篮公司虽提交了考勤表打印件和电子邮件打印件，但袁勇亦提供了录像光盘、工作记录表打印件、电子邮件打印件、合同登记本照片、谈话录音及书面整理材料、付款凭单照片、发票提交确认单复印件、手机照片等证据予以反驳。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可知，袁勇关于其在世纪摇篮公司实际工作到2019年1月15日的事实主张的可信性明显高于世纪摇篮公司有关袁勇旷工的事实主张的可信性，本院对世纪摇篮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难以采信。结合袁勇通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理由以及世纪摇篮公司认可其未向袁勇正常支付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1月15日并判决世纪摇篮公司支付袁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以及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世纪摇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世纪摇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