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20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玖玖玖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现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西沙路23号道客城2楼。 法定代表人：刘林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瑜，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秀雅，女，1991年6月18日出生，住海南省文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寿珠，海南川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玖玖玖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玖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秀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5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玖玖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5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2.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云秀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2月26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据此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工资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劳动存续期间应为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12月底。被上诉人云秀雅于2018年9月由朋友介绍进入上诉人处工作，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正常工作期间工资5000元（其中试用期为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12月2日，试用期工资每月3000元），2018年12月底，因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工作职责、玩忽职守，时常出现旷工、迟到早退等现象，且业务能力与上诉人目前大力开拓文昌市场的需求不符，故2018年12月底，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对此默许，2019年1月起便不再到上诉人处上班。从被上诉人的打卡记录来看，被上诉人2019年1月打卡4天、2019年2月打卡1天，相比起2018年每月20多天的打卡记录，出现了陡然的变化，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明确知道并确认被上诉人已经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供被上诉人的公司打卡记录，一审法院忽视此重要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1月、2月的工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共计工作了4个月，按约定应支付工资3000×3十5000=14000元。截止至今，上诉人共计分5次支付了相关款项，第一次：2018年10月18日支付了3000元(9月的工资)；第二次：2018年11月16日支付5000元(10月的工资3000元及转发另一名员工工资2000元)；第三次：2018年11月22日支付1372元(由被上诉人代缴店面使用产生的水电费、物业费等费用)；第四次：2018年12月19日支付3000元(11月份工资3000元)；第五次：2019年1月16日支付5012元(12月份工资5000元，多出的12元为转账提现的手续费)共计17384元，这其中包含了应支付14000元。上诉人已从2019年12月底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月、2月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从打卡记录来看，被上诉人根本就不到位打卡，并未付出劳动，不应支付劳动报酬。且上诉人已足额支付工资，不存在任何拖欠工资的情形。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应对其支付双倍工资差额。被上诉人在入职的时候已与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一式两份，一份交被上诉人保管，一份由被上诉人(时任店长)按照公司资料统一存放在公司。在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时，其隐瞒重要证据，而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对归公司保管的劳动合同保管不善一时难以提供，导致上诉人被仲裁认定应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现上诉人提交劳动合同，不应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的责任。四、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上诉人通知并合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有权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而无须支付经济补偿。被上诉人云秀雅工作期间每月多次连续旷工、迟到、早退，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故上诉人依照法律规定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是完全合法的，且事后也履行了通知的义务，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进行经济补偿的请求是没有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有第四十条规定所列情况的，用人单位须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不符合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况，因此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内容，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云秀雅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第一，上诉人主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9月至12月，2019年1月份、2月份不存在劳动关系明显违反客观事实。根据文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文劳人仲裁字[2019]第44号）所认定的事实、仲裁庭审笔录、劳动仲裁答辩状，并结合双方一审所提交证据材料等可见，被上诉人自2018年9月3日入职工作，后因上诉人无故单方调动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以及无故拖欠工资、迟迟不肯发放的原因，被上诉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于2019年2月26日提出终止劳动关系，并向上诉人要求赔偿。而上诉人主张2019年1月份、2月份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却未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不仅没有其所称“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补偿3个月经济补偿金和提前一个月解除的补偿金”，甚至连2018年12月底向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也丝毫未提供，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等相关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被上诉人自2018年9月3日入职直到2019年2月26日期间，上诉人仅支付了2018年9月、10月、11月及12月这四个月份的公司，至今仍拖欠2019年1月份、2月份工资未付。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由此可见，上诉人拖欠2019年1月、2月工资的行为明显违反前述规定，依法应向被上诉人付清所欠工资。第三，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劳动合同》并非是双方在争议发生前即已签订，而是经文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后上诉人在留存于店面且有被上诉人签名的合同书上补盖公章而形成。根据上诉人仲裁时所提交的《劳动仲裁答辩状》的陈述（第2页第一行）并结合劳动仲裁庭审笔录可知：截止2019年4月8日前，双方之间并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如若诉状中所称，该份合同在入职时已签订却未向文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应当注意的是，上诉人在劳动仲裁阶段从未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提出异议，更主张“2019年1月16日支付5012元是未签订合同补偿的三个月一倍工资3840元、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一个月工资1280元”。由此可见，双方之间未订立书面合同。第四，如上，因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付二倍工资差额。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其应付2018年10月4日至2019年2月26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第五，上诉人既未提供任何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违反公司的任一规章制度，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系其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毫无根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其诉讼主张，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玖玖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不予承担向被告云秀雅支付工资1919元的责任；3.请求不予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826元的责任；4.被告承担案件诉讼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玖玖玖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日，经营范围为网络技术开发、刷卡机等。被告云秀雅于2018年9月3日入职原告公司，担任文昌店店长。2019年2月26日，被告离职。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用期自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12月2日的月工资为3000元，2018年12月转正后的月工资为5000元。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018年9月至12月的工资共1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被告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是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双方的劳动关系是何时以何种方式解除的。1.关于原被告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是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在仲裁阶段，原告自认与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诉讼阶段又对自认的事实反悔，其依据是在仲裁阶段未提交而在诉讼阶段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书》无签订时间及被告捺印，也不属于新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故对于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双方的劳动关系是何时以何种方式解除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被告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9月3日无异议。原告主张因被告严重违纪，已于2018年12月底辞退被告，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对被告主张的其于2019年2月26日因原告拖欠工资离职，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予以采信，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综上所述，原告自认未支付被告1月3日至2月26日的工资，被告1月3日至2月2日的工资为5000元，2月3日至2月26日的工资为4285.71元（5000元÷28天×24天），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拖欠工资9285.71元。但被告对裁决书确定的拖欠工资1919元未提出异议，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自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2月26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应支付给被告自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2月26日的二倍工资差额20285.71元（3000元×2个月+5000元×2个月+4285.71元）。但原告对裁决书确定的二倍工资差额15826元未提出异议，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海南玖玖玖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云秀雅自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2月26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海南玖玖玖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向被告云秀雅支付拖欠工资191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原告海南玖玖玖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向被告云秀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82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海南玖玖玖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海南玖玖玖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需要解决的问题是：1.玖玖玖公司应否向云秀雅支付2019年1月份和2月份的工资；2.玖玖玖公司是否应支付双倍工资。 一、关于玖玖玖公司应否向云秀雅支付2019年1月份和2月份工资的问题。 本案中，玖玖玖公司主张其已于2018年12月底辞退云秀雅，而二审询问中，又对曾于2019月2月份派云秀雅到翁田、铺前派发传单一事并未否认，前后说法互相矛盾。且至今为止，玖玖玖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云秀雅主张因被拖欠工资于2019年2月26日自行离开玖玖玖公司，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的玖玖玖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综合全案证据情况，本院认定云秀雅于2019年2月26日自行离开玖玖玖公司，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截止至2019年2月26日，故玖玖玖公司应向云秀雅支付2019年1月份和2月份的工资。一审判决认定玖玖玖公司与云秀雅之间自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2月26日止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且应向云秀雅支付拖欠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玖玖玖公司是否应支付双倍工资的问题。 本案中，玖玖玖公司主张其与云秀雅之间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应支付其双倍工资差额。对此，玖玖玖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自认未与云秀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其于2019年1月份已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而诉讼中又提交一份云秀雅签名的劳动合同，前后互相矛盾，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且该份合同上没有签订日期，而同时期其他门面店长的劳动合同均写明签订日期。综合全案证据情况，本院认定玖玖玖公司未与云秀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玖玖玖公司应依法向云秀雅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一审判决玖玖玖公司向云秀雅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玖玖玖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南玖玖玖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史 审 判 员 吴罗南 审 判 员 林芝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苏琳婧 书 记 员 杨 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2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3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4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