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02民初3277号原告：吴小芬，女，1975年2月9日生，汉族，浙江省仙居县人，住浙江省仙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雅静、丁海龙，江苏慎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常州市龙城佳人女子护肤中心红梅分店，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红梅街道竹林南路**。经营者：王英娣，女，1971年11月13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金坛区。被告：王云忠，男，1974年3月18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金坛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益刚，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赛，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小芬与被告常州市龙城佳人女子护肤中心红梅分店（以下简称护肤中心）、王云忠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小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雅静、丁海龙、被告护肤中心、王云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益刚、卞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小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返还原告美容费49120元；2、两被告赔偿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暂计108592.9元；3、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10000元；4、两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8日，原告在位于常州市天宁区的护肤中心（已吊销）办理了会员卡。2011年3月14日，原告在护肤中心进行脸部护理时，王云忠及其妻游说原告注射了“胶原蛋白”，注射部位分别为川字纹、法令纹和下巴，共花费15120元。之后，王云忠及其妻又游说原告注射“胶原蛋白”至鼻子、苹果肌，分别花费16000元、18000元。2015年夏季，原告脸部注射部位出现发炎肿痛，即与两被告联系，询问当初注射的是何物，两被告称是“胶原蛋白”。原告随后在上海、南京多家美容医院面诊，专家称注射物肯定不是胶原蛋白。经多次交涉，两被告同意陪同原告取出脸上的注射物。2016年6月，原告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进行了川字纹和鼻子的注射物取出术。2017年9月，原告在广州市荔湾区人民医院进行了川字纹、法令纹、下巴、苹果肌注射物取出术。王云忠支付了两次手术费用。2018年8月，原告脸部进一步恶化，遂在多家医院、美容诊所治疗，共花费医疗费91783.9元。王云忠在与原告的沟通中自认2011年注射于原告脸部的“胶原蛋白”实际为奥美定，学名聚丙烯酰胺水凝胶。该注射物已于2006年4月30日被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明令禁止生产、销售和使用。两被告不具备相关医疗整形资质，违反法律规定，违规使用禁用物品，致使原告身体受到损害，遭受到严重的精神痛苦，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护肤中心、王云忠辩称，1、护肤中心在事发后已经停业多年，原告的第一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王云忠原系护肤中心工作人员，原告要求王云忠承担法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的诉请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依法裁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原告在护肤中心进行法令纹、川字纹、下巴的美容、注射服务，支付15120元。2017年9月18日，原告因“注射材料丰额头、两侧苹果肌、两侧鼻唇沟及下巴术后七年伴有包块”前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医院治疗，要求取出注射材料。后行“取额部、下巴、两侧鼻唇沟及两侧苹果肌注射材料+额部及苹果肌腔隙修复+鼻唇沟及下巴生物补片修复”术。2018年9月，原告再前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医院，诊断“取右侧鼻唇沟注射材料”，支付医疗费799元。此后，原告多次在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换药及抗感染治疗，花去门诊治疗费用合计1672.81元。2018年11月，原告前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花去门诊费用合计605元。2018年12月17日，原告在北京艾玛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对鼻、下颏、苹果肌（右）、鼻唇沟（右）行“注射物取出、电光内雕术”，支出费用84095元。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原告在其处就诊并手术，手术费84095元已全额收到。2018年12月28日，原告因“多汗9年余，发现血压升高10余天”入住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诊断：甲状腺功能亢进症、高血压病、失眠症、焦虑状态、面部感染，住院8天，花去住院治疗费用2685.76元（个人支付），出院带药623.2元。2019年1月，原告数次前往第904医院精神科就诊。因认为护肤中心不具备相关资质，违反法律规定使用禁用物品，王云忠作为手术实施者，也不具备相关整形资质，导致损害，原告诉至本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提供了其与王云忠的谈话、通话录音，证明被告明知原告因非法手术造成伤害需要进行手术。录音资料显示，原告多次表示面部残留注射物导致皮肤发炎、红肿、化脓，需要到北京、上海等城市就诊以取出残留注射物，如果王云忠事先告知注射物为奥美定则其绝对不会同意注射，去广州治疗时王云忠花了5.8万元，自己也希望能一次性弄好。王云忠陈述，当时进货只知道是胶原蛋白，不知道是奥美定，自己及家人也注射了；现在也不开店了，没有人可以陪原告去取注射物；自己已经花了十来万，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希望原告能一次性弄好。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先后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三家机构均因技术、能力所限作退案处理。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返还美容费49120元；2、被告赔偿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5976.8元。另查明，聚丙烯酰胺水凝胶的商品名为奥美定。2006年4月30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关于停止生产销售和使用聚丙烯酰胺水凝胶（注射用）有关问题的通知》，撤销该产品的医疗器械注册证，全面停止生产、销售和使用聚丙烯酰胺水凝胶（注射用）。再查明，护肤中心的经营范围为护肤服务，工商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关于王云忠与护肤中心的关系，原告称王云忠与护肤中心的登记经营者王英娣系姐弟关系，护肤中心的实际经营者为王云忠夫妻；被告称王云忠系护肤中心员工，实施护肤服务系职务行为。本院认为，从事美容服务经营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生活美容包括美容知识咨询与指导、皮肤护理、化妆修饰、形象设计和美体等服务项目。医疗美容包括重睑形成术、假体植入术、药物及手术减肥术等医疗项目。医疗美容和生活美容是两类不同性质的美容，在技术标准和管理上都有不同要求。医疗美容服务必须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医师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执行《医疗机构基本标准（试行）》，在经过卫生行政部门执业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方可开展，并接受卫生行政部门的监督管理。本案中，护肤中心的登记经营范围为护肤服务，两被告均未举证证明其取得卫生主管部门规定的相关资质，其对原告实施面部注射的医疗美容手术，不符合规定。两被告虽不认可注射物为奥美定，但从原告注射物取出术的病历材料以及录音资料来看，可以认定原告2011年在被告处实施面部注射术的注射物为违禁品奥美定。因此，两被告均应当对造成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1、两被告对原告实施面部注射的医疗美容手术，不符合规定，相关费用应予返还；原告仅提供金额为15120元的收据，其余费用未提供相关票据或付款凭证，被告不予认可，故该项费用确认为15120元。2、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告在广州市荔湾区人民医院、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北京艾玛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进行的手术及抗感染治疗对症，且有相应的治疗记录、票据为证，对相关费用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具体费用合计87171.81元。对于原告在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第904医院的治疗，与本案中原告面部注射、感染无直接因果关系，相关费用本院不予确认。3、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仅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单、社保缴费证明，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因治疗导致收入实际减少的数额，本院根据其治疗情况，酌情确定误工费为3000元。4、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案中，原告因取注射物分别至上海、北京、广州等地治疗，参考实际治疗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交通费及外地治疗的住宿费、伙食费为3000元。5、原告未因本案面部注射造成损伤进行住院治疗，对于其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不予确认。6、原告之伤未经伤残等级鉴定，原告也未举证证明目前面部损伤达到何种严重程度，造成何种精神损害，对于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确认。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108291.8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常州市龙城佳人女子护肤中心红梅分店、王云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小芬返还美容费15120元，赔偿各项损失93171.81元，合计108291.81元。二、驳回吴小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655元，由吴小芬负担1295元，常州市龙城佳人女子护肤中心红梅分店、王云忠负担23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储 丽人民陪审员  曹虎琴人民陪审员  王军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 助理  张为可书 记 员  林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