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1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城南开发区金源一街。 负责人：曾继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野旭，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万康，男，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万杰，汉族，1972年10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系芦万康之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大庆，女，197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万杰，汉族，1972年10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系芦万康之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希珍，女，194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大容，女，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波，男，199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兵，男，199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强，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锦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代市镇六桥村4组。 法定代表人：谢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芦万康、陶大庆、高希珍、陶大容、高波、高兵、广安锦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5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广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人保广安市分公司仅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范围内343503.08元不予承担；2.判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芦万康、陶大庆、高希珍、陶大容、高波、高兵、锦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本车驾驶员高兵未持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与驾驶及事故发生没有必然联系，错误判令人保广安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项下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人保广安市分公司已经按照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向投保人及被保险人锦诚公司履行了如实告知和免责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对双方均发生法律效力。 芦万康、陶大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希珍、陶大容、高波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加重对方责任的格式条款无效，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不代表失去驾驶车辆的权利。商业三者保险加重了高希珍、陶大容、高波的责任，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不能免除。 高兵辩称，从业资格证与驾驶车辆没有直接联系，没有从业资格并没有显著增加驾驶车辆的危险程度。保险人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提示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应无效。 锦诚公司未作答辩。 芦万康、陶大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高希珍、陶大容、高波、高兵、锦诚公司赔偿、人保广安市分公司各项损失费用1301470.2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高希珍、陶大容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陶大容、高波、高兵、锦诚公司、人保广安市分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98554.00元，各项损失费用为2500024.20元。庭审后，芦万康、陶大庆委托诉讼代理人芦万杰于2019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经与家属商议，要求撤回庭审中对芦宏图死亡赔偿金的追加，坚持原诉讼请求1301470.20元，这是芦万康、陶大庆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人保广安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高希珍、陶大蓉、高波、高兵、锦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5日14时55分许，当事人高玉强驾驶川Ｔ×××××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当事人芦宏图从天全方向往雅安方向行驶，行驶至318国道2625公里500米（烈羊背大桥）时，在超车过程中与对向行驶由高兵驾驶的川Ｘ×××××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当事人高玉强当场死亡、当事人芦宏图经天全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天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第511825120190000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高玉强、高兵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当事人芦宏图无责任。高兵对天全县公安局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不服，向雅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雅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8月7日作出雅公交复字结论（2019）000044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复核结论为：该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决定予以维持。另查明：1.高兵驾驶的川Ｘ×××××重型自卸货车，挂靠于锦诚公司，该车在人保广安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赔偿限额100万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2.芦万康系芦宏图（死者）之父，陶大庆系芦宏图（死者）之母。3.高兵垫付丧葬费用57500.00元，高希珍、陶大容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根据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天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高玉强、高兵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当事人芦宏图无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芦万康、陶大庆要求高希珍、陶大容、高波、高兵、锦诚公司、人保广安市分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芦万康、陶大庆要求高希珍、陶大容、高波、高兵、锦诚公司、人保广安市分公司赔偿交通费，由于芦万康、陶大庆在外务工，得知其子去世后需赶回，虽只提交了登机牌，未提交机票，结合本案实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00元。芦万康、陶大庆要求高希珍、陶大容、高波、高兵、锦诚公司、人保广安市分公司赔偿亲属误工费，因芦万康、陶大庆之子死亡后需进行处理，结合本案实情，酌情支持1000.00元。人保广安市分公司认为医疗费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扣除自费用药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扣除15%为宜。依照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由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依法予以赔偿。因芦宏图在交通事故中死亡，芦万康、陶大庆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对芦万康、陶大庆所主张的各项请求，一审法院结合本地实际及案件实际情况，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认定如下：1.医疗费。有医疗发票金额12150.2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664320.00元（33216元/年×20年），按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标准计算；3.丧葬费32358.50元，按照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计算6个月为32358.5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芦万康、陶大庆主张100000.00元，因交通事故造成芦宏图死亡，芦万康、陶大庆失去亲人，需要安慰及补偿，结合本案实情酌情支持40000.00元；5.交通费。芦万康、陶大庆要求20000.00元，酌情支持4000.00元；6.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芦万康、陶大庆主张5000.00元过高，酌情支持1000.00元。综上，芦万康、陶大庆的各项损失确认为753828.70元。 因在同一起交通事故中二人死亡，交强险均应享有。川Ｘ×××××重型自卸货车，投保公司人保广安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芦万康、陶大庆55000.00元（110000.00元÷2），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芦万康、陶大庆343503.08元｛（753828.70元-65000.00元-1822.53元）×50%}。川Ｘ×××××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高兵，登记车主为锦诚公司，高兵、锦诚公司系挂靠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川Ｔ×××××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人高玉强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应由高玉强的继承人在继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由于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不能。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人保广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项下赔偿芦万康、陶大庆10000.00元，伤残项下赔偿550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343503.08元，合计408503.08元；由高兵、锦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赔偿芦万康、陶大庆扣除的15%自费用药911.27（1822.53元×50%）；由高希珍、陶大容、高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芦万康、陶大庆343503.08元及扣除的自费用药911.27元，共计344414.35元；高兵在处理交通事故过程中向芦万康、陶大庆垫付的死者芦宏图的丧葬费57500.00元，由人保广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从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应支付芦万康、陶大庆的赔偿款中扣除后直接支付高兵；驳回芦万康、陶大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57.00元，由高兵承担3000.00元，高希珍、陶大容、高波承担3000.00元，芦万康、陶大庆承担2257.00元。 二审期间，人保广安市分公司、芦万康、陶大庆、高希珍、陶大容、高波、高兵、锦诚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川Ｘ×××××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广安市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免责条款作了加黑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款343503.08元是否应由人保广安市分公司承担。驾驶员高兵未持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中规定的不负责赔偿的范围，但该条款属于免责任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人保广安市分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依法对此类条款负有提请注意及明确说明之义务。人保广安市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对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对锦诚公司不能产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一审判决由人保广安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343503.0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人保广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5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魏 巍 书 记 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