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奎，男，196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光风，重庆市万盛经开区万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光耻，男，194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礼，重庆市万盛经开区万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刘荣美，女，195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秀，女，198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刘荣美之女。上诉人刘云奎因与被上诉人朱光耻、原审第三人刘荣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云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光耻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朱光耻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债权人和债务人应该是第三人刘荣美与刘云奎。借条上的“朱光耻必须在场”说明朱光耻是知晓刘云奎与第三人的借贷关系。钱是刘荣美给刘云奎的，刘云奎认为朱光耻与刘荣美存在婚姻关系，并不知晓他们只是同居关系。刘云奎认为是夫妻共同的钱，借钱和还钱给他们其中一个就应当是属于还给他们。2.刘云奎提供的证据均能看出刘云奎还款的事实。录音中没有朱光耻和第三人要求刘云奎还款的事实。朱光耻多次要求获得第三人的银行流水记录和朱光耻与第三人的谈话也明确，证明了朱光耻知晓该款的去向和用途。朱光耻与第三人同居期间，两人的家庭开支近20万元，在第三人买房的时候向刘云奎借款，并不是还款，说明刘云奎已经还清钱。3.第三人并未直接出庭是基于对刘云奎的完全信任。出具假收条是因为刘云奎的妻子忘记了自己曾经复制收条。刘云奎还款和借款的时候，朱光耻和第三人都是在场的。借条上的“朱光耻必须在场”说明朱光耻和第三人也是同时在场的，双方辩称将钱还给对方的说法可以佐证。刘云奎的陈述属实。朱光耻与第三人是同居关系，刘云奎并不知晓他们已经离婚，故还给其中任何一方都是可以的，且他们也确实收到了该款。2014-2018年期间，朱光耻和第三人并未要求刘云奎还款。实际上本案应该是朱光耻和第三人的财产分割纠纷，与刘云奎无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八条规定，刘云奎将钱还给朱光耻和第三人是事实。请法院支持刘云奎的上诉请求。朱光耻二审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2.刘云奎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是不属实的，朱光耻起诉的是第三人刘荣美作为被告，欠条上面载明了刘云奎借第三人6万元，借条的书写是由刘云奎的儿媳妇书写，实际的钱是朱光耻出借的，刘云奎出具了借条写错了，写成了刘云奎借第三人六万元。对于另案的撤诉，是因为当时的承办法官将刘云奎通知到法院，作了询问笔录，当时刘云奎认可是向朱光耻借钱的。刘荣美二审述称，刘云奎陈述的属实，刘云奎借了朱光耻的钱，刘云奎将钱还给了朱光耻钱时刘荣美在场。之前2014年7月左右的时候还钱了的，朱光耻在对方还清的时候打了6万元的收条，且是由朱光耻亲自写的收条。朱光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云奎偿还刘云奎借款6万元；诉讼费用由刘云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荣美与刘云奎系亲姐弟关系。2013年6月20日，刘云奎向朱光耻借款6万元。同日，朱光耻从银行取出现金6万后交付给刘云奎，刘荣美在场。刘云奎于同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刘云奎借到刘荣美6万元，利息按银行利息定期一年归还，还款时必需（须）有朱光耻在场等内容。一审审理过程中，刘云奎及刘荣美一致认可，案涉6万元借款系朱光耻出借给刘云奎的。庭审中，刘云奎提交2015年6月23日署名“朱光耻”的收条1份，拟证明其已归还借款。朱光耻于2019年4月25日申请对该收条内容及签名是否是其书写进行司法鉴定。同年9月12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上述收条原件正文及落款处“朱光耻”署名字迹与朱光耻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朱光耻、刘云奎及刘荣美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对刘云奎提交的2015年6月23日署名“朱光耻”的收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光耻主张其与刘云奎存在借贷关系，其提供了借条及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证明，刘云奎对借款事实亦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云奎虽然辩称其已归还朱光耻全部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还款的事实，对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故朱光耻要求刘云奎返还借款6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刘云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朱光耻借款6万元。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2650元，由刘云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云奎二审中举示了以下五组证据，证据一：证据名称：民事裁定书（2019）渝0110民初1132号以及庭审笔录、该案的证据材料，含（2008）盛法民初字第00806号民事判决书，书证，加盖宣章的复印件，证据来源于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证明目的：（1）本案朱光耻诉讼刘云奎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其真实意思，其主要目的是要第三人还钱或者要求第三人回去与其共同生活。朱光耻在诉状中以及庭审中明确表示刘云奎已经将借款返还（详见诉状及第一次庭审笔录第五页，第六页，朱光耻以及第三人均认可已经还钱的事实，只是推诿是还给了对方。（2）本案争议的六万元，是通过第三人出借的；朱光耻与第三人在2018年10月份之前都在一起共同居住，详见“调查笔录第一页”，“询问笔录”第一页。（3）证据“借条”字面显示已经明确了借款人与贷款人，朱光耻是知晓该事实的，否则不会加上还款时必需有朱光耻在场。（4）借款时间2013年6月20日，借款一年，还款时间应该是2014年6月20日，如果刘云奎没有还款，该诉讼至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朱光耻未提起诉讼也证明其认可还款事实。（5）朱光耻与第三人的离婚判决，证明朱光耻与第三人婚姻存续期间，其家庭经济是由第三人在掌管。证据二：证据名称刘云奎妻子向宗维与朱光耻、第三人刘荣美的通话录音记录，视听资料。其中“对话录音”第三页刘华帅问，“我们拿给你们的噻，你们当时都在一路的了嘛”，刘荣美回答“一路的呀，这个钱你要咬定是拿给光耻的，要想抛脱的话，豆要谈拿给光耻的......；“通话录音”1第一页：朱：“她不拿过来，明摆摆的那个钱她拿去买了两回保险豆去了七、八万......当时就把钱拿给她，她就把钱管起的.....。第二页全部都在她身上的，我给你说，不谈你的钱，梁群的钱，家里所有的钱，她一个人管起的......第四页没得假的得的，随便她在那里整，她第二回买的是4万多，先的回是33200元...她存了，她又转去买保险了，剩得有4万多块，她一共拿起11万几...通话录音整理2第1页：“那些都不谈，我给你谈个道理，不要其他的证据，喊华帅喊二爹把银行从13年2018年清单拿出来...通话录音3第一页：朱“我们都叫做走了那么多年，喊刘荣美拿，才是真道理，我有两万块钱，有个啷个两万块钱哟，后头（郑雪莲）怀起个大肚皮，喊起转来都是取了拿拿到万盛去开刀用的，用了后头还剩一万块钱...第二页你们还那个钱，还给了刘荣美，她在她的上面就钻出来的，在那个流水单子上豆，要把你的流水拿去对，在法律上才生效，第三页，你（刘荣美）这五年，你隔外你没有去打工，你也没有嫁人，这个五年都在我那里，这个五年那上面的那些钱从哪里来？...通话录音（刘荣美）第三页刘：“我总共一哈反正不到9万块钱，只有八万多迈，向：确实是哈，确实只有8万多哈，第四页向：你不是那个买房子是交的十几万，向：十二万五。证明目的：（1）刘云奎还钱时朱光耻与第三人都是在一起的；（2）朱光耻与第三人刘荣美在2013年到2018年10月共同生活期间用去的资金近二十万元。其中项目有：朱光耻添置家庭用具：买电视、冰箱、甩干机、犁田的机器等等；第三人刘荣美接儿媳妇（买金银首饰、拿彩礼、办婚礼）、儿媳妇生孩子、购买养老保险、购买住房一套等）；（3）朱光耻与第三人均认可已经还钱的事实，只是相互推诿该钱是还给了对方。证据三：证据名称：向宗维2019年11月份的电话通话清单、中国电信预受理业务登记单（公众业务-通用模板）、户口页、结婚申请登记书，书证。证明目的：向宗维是刘云奎的妻子；电话号码是其儿子刘华帅的电话副卡；向宗维曾于2019年11月与朱光耻、第三人分别通话联系并录音。证据四：证据名称：重庆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证明目的：朱光耻的电话号码。证据五：证据名称：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收据。证明目的：第三人的电话号码。朱光耻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私客户清单和明细明确证明我方出借的款项来源是工伤赔偿款，出借时间是2013年6月20日，2019年3月15日一审法院对刘云奎的调查笔录中，刘云奎明确陈述债权人为朱光耻并非刘荣美。证据二的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录音中可以看出刘云奎是否将钱拿给刘荣美，朱光耻并不清楚，即使收到，也可以看出其要求钱要拿给朱光耻的。即使将钱给了刘荣美，刘云奎应该将钱归还给债权人而不是其他人，故不能认为其将钱归还了，不能达到对方已经还款的证明目的。对第证据三、四、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刘荣美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同意刘云奎的意见。经审查，刘云奎二审中举示的五组证据都具有客观性，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其已经归还借款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本案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系刘云奎是否已向朱光耻返还案涉借款6万元。本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法律法规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首先，朱光耻系本案适格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刘云奎在另案调查笔录中承认案涉借款6万元系向朱光耻所借。朱光耻作为原告起诉要求刘云奎返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朱光耻系适格当事人。刘云奎在二审中称系向第三人刘荣美所借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其次，刘云奎在二审中提出借款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刘云奎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案涉借款超出诉讼时效，仅是抗辩已经还款给了朱光耻。刘云奎在二审中抗辩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第三，刘云奎对已返还案涉借款6万元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审中，刘云奎申请本院调取朱光耻于2013年1月至2018年10月银行流水，以及刘荣美于2013年1月至2018年10月银行流水，刘荣美购买社会养老保险出资情况。本院审查认为，刘云奎申请调取以上证据并不能达到其已经支付给朱光耻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准许。刘云奎称收到过朱光耻对案涉借款6万元的借条原件，但一、二审并未举示出该收条原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刘云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刘云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绍彬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