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2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国继,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大庆市萨尔图区华庆水泥制造厂经营者,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志勇，黑龙江百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元，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让胡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成军，男，1974年9月2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兰西县。原审被告：大庆瑞海石化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高新区科技孵化器一期工程1号孵化器1-501。法定代表人：吴立新，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王忠成，男196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萨尔图区。上诉人魏国继因与被上诉人刘元、于成军、原审被告大庆瑞海石化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海公司）、王忠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4）萨商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国继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4）萨商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刘元与于成军连带偿还砌块款469,341.20元，并自立案之日起至生效文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469,341.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关于本案中刘元与于成军的关系问题。二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材料买卖关系，而应当是雇佣关系，对于一审过程中魏国继提交的砼砌块砖供销合同的真实性于成军没有异议，合同中需方的签字也是于成军本人签署，而在于成军答辩时，却称本案所涉货款与其无关，其不应该作为共同被告，由此，能够说明于成军之所以做出其不应当是共同被告的答辩意见，正是因为案涉材料的雇主另有他人。魏国继在一审中提交的工资表及现场签证复印件，其中对于于成军是现场材料员的身份已经进行了确认，其工资由刘元审批，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质证时均承认该工资表是甲方(瑞海公司）的现场工作人员张海涛制作，一审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也进行了确认，因此，该份证据体现的内容就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用以确认于成军系受刘元雇佣的材料员。在公安机关对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进行的询问笔录中，分别体现了以下内容证实刘元应当承担货款给付义务：王忠成询问笔录第二页能够确认魏国继在向瑞海石化工地送货时王忠成是受雇于刘元的，所从事的是收料工作，即刘元是雇主；2.从刘元的询问笔录第三页能够确认魏国继所供货物均用于瑞海石化工地，且刘元大概使用了魏国继几十万的材料，刘元也曾付给魏国继10万元砌块，即刘元对案涉货款负有给付义务；3.刘元及王忠成在质证时均表示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属实的，因此，刘元作为雇主对于案涉货款应当负有给付义务；4.魏国继在起诉前，曾多次给刘元打电话催要材料款，刘元从未否认拖欠魏国继材料款，更未提及其与于成军之间有买卖合同或者要求魏国继向于成军主张材料款，刘元为了解决工程拖欠材料款事宜，曾把魏国继以及其他材料商约到大庆黄金海岸洗浴中心，协商解决材料款拖欠事宜，并表示其与瑞海公司正在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打官司，赢了就给魏国继结款，后于其与瑞海公司案件开庭前日，电话通知魏国继参加案件旁听，以此证实瑞海公司尚欠刘元工程款未结清，待款项结清就给魏国继结款，因此，上述种种情况均说明刘元对案涉的材料款应负有给付义务。本案一审经过了多次庭审，在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于成军并未主张其和刘元之间是买卖关系，更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而是在公安机关介入调查以后的庭审中，与刘元一方的言辞保持了一致，并由刘元在本案起诉后四年的最后一次庭审中提交了其二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及收条，而本次庭审于成军本人又未参加，且于成军对于该问题在答辩时及后续的庭审过程中的主张前后矛盾，因此，其二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刘元为了证实其与于成军之间系买卖关系而并非雇佣关系仅提交了一份买卖合同及550万元的收条，上诉人认为本案存在诸多不真实之处，在疑点较多的情况下，仅凭一份合同及收条就认定于成军与刘元之间系买卖关系未免太过武断，如果真的是买卖关系，于成军不应说本案货款与其无关，也未在最初就主张其与刘元之间系买卖关系并提供相关证据，550万的货款只有一张收条而没有供货过程中的供货单据、收货单据、单次付款凭证、往来账目和银行流水，上述款项又是在何时何地支付。于成军并非材料商（供货企业），所供材料既然不是自行生产，那么又是从何而来?对于上述不合理之处，一审法院均未予以核查清楚，直接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和完全可以随时后补的买卖合同和收条就认定了刘元与于成军之间系买卖关系，存在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支持逾期付款损失，与法律规定明显不符，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望二审法院在审理后，做出公正判决。刘元、于成军、王忠成未予答辩。瑞海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国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刘元、王忠成、于成军、瑞海公司连带偿还砌块款469,341.20元、苯板款113,000元，合计582,341.20元，并自立案之日起至生效文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582,341.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9日，大庆市华庆水泥制品厂与徐州运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砼砌块砖供销合同。此份合同供方单位为大庆市华庆水泥制品厂盖章，在供方厂负责人签字栏内打印着魏国强的名字，在需方单位栏内手写着徐州运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盖章为“徐州运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项目负责人签字栏内有于成军的签名。后经（庆）公(刑技)鉴(文检)字【2017】57号鉴定文书确认：送检日期为2013年7月28日的《砼砌块砖供销合同》上盖印的“徐州运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印文与办案单位提供的“徐州运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经大庆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公安分局，于成军并不是徐州运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徐州运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徐州运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什么关系，在签订《砼砌块砖供销合同》时并未得到“徐州运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授权。2013年6月26日，瑞海公司与刘元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书》，工程名称：大庆瑞海石化公司回迁工程（约3.99万平方米/年实木复合地板及清水模板项目)。2013年7月1日，刘元与于成军签订了一份《材料买卖合同》，工程名称为大庆瑞海石化公司回迁工程楼(约3.99万平方米/实木复合板及清水模板项目).2013年10月1日，于成军给刘元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开发区3.99万立方米/实木地板及清水模板项目部刘元支付材料款累计金额伍佰伍拾万元整（5,500,000）此款为已完工程量的所有材料款”，于成军在收款人处签字。魏国继按合同约定向大庆瑞海石化公司回迁工程楼项目工地送砌块合计货款569,341.2元，送往工地的砌块砖由现场的工作人员王忠成、董胜荣验收，并出具了收货凭证(出库单）。另查，案涉的苯板是由证人林某送至大庆瑞海石化公司回迁工程楼项目工地，并不是魏国继向工地送的货物。在2013年7月29日签订的《砼砌块砖供销合同》中并不包括苯板项目。刘元替于成军给付魏国继货款10万元，尚欠469,341.2元货款至今未付。另查，不存在“徐州运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这个单位。大庆市萨尔图区华庆水泥制品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魏国继，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魏国继经营的大庆市萨尔图区华庆水泥制品厂与徐州运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于成军签订的《砼砌块砖供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魏国继按照合同约定向大庆瑞海石化公司回迁工程楼项目工地提供了砌块，并且这些砌块用在大庆瑞海石化公司回迁工程楼项目工程当中，魏国继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得到货款。在《砼砌块砖供销合同》中需方单位是“徐州运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盖章，经大庆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公安局侦查认定“徐州运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不存在，大庆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公安局已经作为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那么在《砼砌块砖供销合同》中项目负责人签字栏内签名的于成军就负有按照合同约定给付魏国继剩余砌块款项的义务。庭审已经查明，案涉苯板是由证人林某送至大庆瑞海石化公司回迁工程楼项目工地，并不是魏国继向工地送的货物，于成军与魏国继并未就买卖苯板达成合意并签订合同。故对魏国继要求于成军给付剩余砌块款469,341.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魏国继要求于成军给付苯板款113,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魏国继要求判令刘元、王忠成、于成军、瑞海公司连带偿还砌块款的诉讼请求，因魏国继并未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于成军进货是代表刘元和王忠成，并得到了刘元及王忠成的授权。瑞海公司与刘元存在合同关系，与于成军不存在合同关系，且庭审查明刘元与于成军之间存在一份《材料买卖合同》，于成军给刘元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刘元支付的材料款550万元。故对魏国继要求判令刘元、王忠成、瑞海公司连带偿还砌块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成军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一次性给付魏国继砌块款469,341.20元;二、驳回魏国继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83元，由魏国继负担1342.88元，由于成军负担8340.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魏国继提交其申请法院调取的（2014）庆民一民初字第28号卷宗中刘元与大庆瑞海石化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书、项目部工资表、一审及二审判决，证明刘元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由瑞海公司向刘元支付，通过刘元另案向法庭提交的工资表可以清楚的反映出当时的收货人是王忠成，是刘元雇佣的会计，于成军是其雇佣的材料员，该证据是刘元自行向法庭提供的，我方认为通过该组证据可以证实刘元与于成军之间的雇佣关系，在本案一审证据四中我方也向法庭提交了工资表及现场签证，但刘元当时否认这一切，所以通过该组证据可以清楚反映出本案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刘元、于成军、王忠成、瑞海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中的砼砌块砖供销合同的效力问题，魏国强代表大庆市华庆水泥制品厂作为供方签订合同，于成军代表需方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徐州运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后经鉴定证实该印章系伪造，但合同从形式上所体现的买卖双方系华庆水泥制品厂与徐州运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供方的大庆市华庆水泥制品厂在签订合同时所认为的合同相对方也并非于成军，而系伪造的印章中体现的徐州运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成军作为合同签订人，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与供方签订合同，应属欺诈，该供销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是，华庆水泥制品厂已实际向涉案工地送砌块砖，涉案工地的王忠成也实际接收所有砌块砖，并用于涉案工地建设，华庆水泥制品厂的经营人魏国继就应当获得砌块砖款，但不能仅凭该份无效合同就认定砌块砖款的给付责任人，与华庆水泥制品厂真正形成买卖关系的主体应当承担砌块砖款的给付责任。二、关于刘元与于成军的关系问题，一审中刘元仅提交了与于成军签订的材料买卖合同及于成军为刘元开具的累计收取材料款550万元的收条证明刘元与于成军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且刘元陈述“该550万元收条系每次结账累计形成，以现金给付供料商，供料商通过于成军向工地供料，刘元通过与于成军结算得出550万元”但于成军、刘元均未向法院提供双方是如何计算出结算金额550万元的相关票据、往来账等依据。虽然于成军对该两份证据表示认可，但二人的实际关系与本案的砌块砖款的责任承担存有关联，仅凭二人认可及仅形成于二人之间的该两份证据且没有资金给付流向等基础证据性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刘元与于成军之间系材料买卖合同关系。二审中，魏国继申请调取了（2014）庆民一民初字第28号刘元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与涉案工程发包方大庆瑞海石化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卷宗中刘元向法院提交的项目部工资表（该工资表的复印件魏国继在一审中也曾提交），在该工资表中显示于成军系刘元所承包工程的材料员，且涉案工程工地现场宣告栏中体现的于成军也为材料员，虽然一审中于成军、刘元均陈述该工资表系为了应付建设局检查而伪造的，但在（2014）庆民一民初字第28号案中，刘元却将此工资表作为其向瑞海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证据提交，代表其认可该工资表形式及内容的真实性。同时，于成军使用伪造的徐州运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签订砼砌块砖供销合同，一审中魏国继举示了涉案工程现场签证单，施工单位处加盖的也系徐州运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在刘元和于成军在公安局所作的笔录中，均陈述刘元亦对外使用该伪造的徐州运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故依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于成军应系刘元雇佣的材料员，华庆水泥制品厂系通过与材料员于成军联系向刘元承包的涉案工程工地送砌块砖。三、关于本案砌块砖款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可以确认的事实是，刘元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于成军系刘元雇佣的涉案工程材料员，在砼砌块砖供销合同中签字，魏国继已向涉案工程工地运送砌块砖，该砌块砖也已实际用于涉案工程建设，且刘元已支付给魏国继10万元砌块砖款。刘元作为于成军的雇主，应承担剩余砌块砖款的还款责任。因砌块砖2013年就已全部送至涉案工地，并已用于涉案工程建设，但至今魏国继只得到刘元支付的10万元砖款，故对于欠付砖款的逾期支付利息，魏国继有权主张，魏国继主张自一审立案即2014年3月13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魏国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4）萨商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书；二、刘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一次性给付魏国继砌块砖款469,341.20元，并给付以469,341.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3月1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40元，由刘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力民审判员  杨 阳审判员  孙 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范继超书记员  李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