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7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修芹，女，1978年4月2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新来，山东奥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美年大健康产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办公地址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俞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乐，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万霞，女，该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南大健康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 法定代表人：龚涛，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青岛大健康科技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 法定代表人：周宝福，该公司总经理。 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强，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修芹因与被上诉人美年大健康产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年大公司）、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南大健康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及青岛大健康科技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健康管理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修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本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崂山区法院）作出的（2017）鲁021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24号案件）查明的事实证实，本人出资的50万元已交由大健康管理公司上交美年大公司，且相应收据亦载明用于购买股权。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声称收据中4万股指出资4万元折算成4万股系虚假陈述，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多次要求美年大公司及本案第三人提供收取50万元的资金流向，其拒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本人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有效证明本人出资入股美年大公司。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有限责任公司强调人合性，股份有限公司强调资合性，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系股东之间合意应适用于有限责任公司。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出具的收据一经生效，本人便取得该公司股权。 美年大公司辩称：王修芹并未完成举证义务，其只提供大健康门诊部公司收到50万元款项的收据，并没有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向我司提交款项的证据。青岛市两级法院已在124号案件中对本案讼争权益作出终审判决，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王修芹与王娜之间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王娜投资所得财产权益应转交王修芹。王修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股权投资事实。其未提交与我司签署的任何股权转让合同或投资合同，我司也没有将其登记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资料等，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均不符合成为股东的条件。我司在2014年并未进行增资扩股。 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大健康管理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修芹在124号案件中从未主张过投资股权事宜。我方在一审中已经陈述，并未将案涉50万元款项交到美年大公司。美年大公司在2014年并未进行增资扩股，王修芹也并未举证其行使过美年大公司股东权利。 王修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本人为美年大公司的股东；2.美年大公司将本人于2014年1月23日50万元购买的股权交付给本人，并将该股权登记到本人名下；3.案件受理费由美年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修芹曾以王娜、王修滨、大健康门诊部公司作为被告向崂山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王娜、王修滨、大健康门诊部公司给付王修芹50万元投资款所对应的权益。崂山区法院经审理作出124号民事判决书，对王修芹要求确认王娜于2014年1月23日向大健康门诊部公司转账的投资款50万元的合法权益归王修芹所有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该判决书中认定如下事实：王修芹和王修滨系姐弟关系、王修滨和王娜系夫妻关系。2013年，王修芹从王娜处得知投资信息，委托王娜进行投资。2014年1月23日，王娜向大健康门诊部公司转账50万元，该公司向王娜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投资款（王娜）人民币五十万零捌佰元整，附注电汇4万股…”。上述款项已经由大健康管理公司上交。大健康门诊部公司于2009年4月24日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大健康管理公司。 王娜不服该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岛市中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二审判决书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查明，大健康门诊部公司收到王娜交付的投资款后，至今未签订投资合同确认股权份额。在该案的二审审理过程中，针对案涉投资款，大健康门诊部公司陈述其收到款项后已交给大健康管理公司，没有签订正式入股协议，也没有发放股权证，具体的应当签订正式合同以及正式股权证，但还没有办手续。 一审诉讼过程中，王修芹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2017年度美年大公司的报告及王修滨与林琳的通话录音，证明林琳为美年大公司的高级副总裁及区域总经理，案涉投资款系购买美年大公司的股份，因该公司上市不久，还未与大家办理正式合同，当时承诺由集团法务部一起给大家出具正式合同。 2.大健康门诊部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以及李阳坤与王娜、阎新来的谈话录音，证明李阳坤系大健康门诊部公司的总经理，王修芹是以王娜的名义购买了美年大公司的股权，当时为了激励员工，其集团公司将股权出售给职工并且收到的50万元款项已上交到美年大公司处。 3.江苏三友集团有限公司重大资产涉及的资产价值评估报告书、江苏三友集团有限公司重大资产置换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项目资金相关交易之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实施情况及新增股份上市公告书、美年大公司的分红融资公告，证明该50万元投资款系按12.52元每股的价格购买，系参照2013年4月的股权转让，待美年大公司进行股权改制后，该4万股股权经过拆分为12万股，在上市时按照上市重组的有关协议，该部分股权变更为16.4714万股。2015年该部分股权又进行了转赠，该部分股权分红方案为10股赠10股，2016年是每10股派0.15元，2017年每10股赠2股派0.5元。 4.王修滨出具的证明，证明50万元系购买美年大公司股权。 经质证，美年大公司及第三人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大健康管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足以证明王修芹交付大健康门诊部公司的50万元系购买美年大公司的股权，大健康门诊部公司陈述当时系大健康门诊部公司为了扩大经营业务拟增资扩股，但最终没有获得批准，仅仅是一个意向，故向优秀员工募集资金，收据中的“4万股”指的是出资4万元折算成出资4万股。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王修芹委托王娜向大健康门诊部公司缴纳的50万元款项能否认定为其向美年大公司的出资，王修芹能否认定为美年大公司的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王修芹虽通过委托王娜投资的方式向第三人大健康门诊部公司缴纳了50万元投资款，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就此出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投资款（王娜）人民币五十万零捌佰元整，附注电汇4万股…”，但该款项尚不足以构成王修芹向美年大公司的出资，并不能由此认定王修芹为美年大公司的股东。具体理由如下： 第一、王修芹委托王娜投资的50万元系由第三人收取，并未直接交纳给美年大公司，现美年大公司否认收到其出资的情况下，王修芹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目前仅凭其提供的录音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50万元已实际交付美年大公司，王修芹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难以认定案涉50万元系由美年大公司收取，亦难以认定王修芹投资的股权即为美年大公司的股权。 第二、即使确系美年大公司收取了案涉50万元投资款，王修芹委托王娜投资的股权确系美年大公司的股权，王修芹所投资金不能认定为其向美年大公司的出资，因而无法认定其为美年大公司的股东。首先，就主体而言，出资应系股东间合意，即新、老股东之间就增资扩股或股权转让等达成协议。王修芹并无证据证明其与美年大公司的原始股东或任何股东，存在受让该公司股权或增资扩股的意思表示。王修芹提供的收据，即使款项实际最终确由美年大公司收取，仅反映的是其与公司之间就资金的使用达成一定合意的事实，不能认定为其向美年大公司的出资。其次，就权利、义务内容而言，出资对出资人而言应以取得并享有股东权利为目的。股东权属综合性权利，兼具财产权与人身权的双重性质，主要表现为股东不仅享有利润分配权，还享有参与公司决策表决等权利。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王修芹并未与美年大公司签订入股协议或其他书面合同，亦未取得股权证，其从未享有过与股东有关的权利、亦未履行过股东相应的义务，难以认定其系美年大公司的股东。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修芹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大健康管理公司陈述，1.王娜于2009年5月入职大健康门诊部公司，2015年6月离职并入职到大健康管理公司工作至今；2.2014年初大健康门诊部公司管理层讨论对优秀员工进行股权激励，但被大股东大健康管理公司否决，未实际实施，王娜所交款项系在形成初步意见后由其工作单位大健康门诊部公司收取未退还；3.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在124号案件中陈述款项上交的意思是指交给大健康管理公司，并非美年大公司，大健康管理公司并不是124号案件当事人，未参与该案诉讼。 二审中，王修芹明确其是依据公司法对股份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及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要求确认其对美年大公司享有股权。其申请本院调取大健康管理公司2014年财务凭证以查明50万元投资款资金流向，以及该公司2014年-2016年年度财务审计报告。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修芹要求确认其为美年大公司的股东，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 首先，当事人取得股权有两种方式，原始取得或继受取得，原始取得即在公司设立或增资中通过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取得股权及股东资格，继受取得即从他人处受让股权。王修芹认为其系基于公司增资扩股或股权受让而取得美年大公司的股权，但无论是公司增资扩股还是股权受让，王修芹并未举证证明美年大公司有增资扩股的意思表示，或该公司其他股东有向其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美年大公司或相关股东达成入股公司或受让股权的合意。无论是美年大公司还是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大健康管理公司，均系独立法人主体，在没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大健康管理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不能代表美年大公司。并且，就现有证据而言，大健康门诊部公司、大健康管理公司亦未明确作出代美年大公司接受投资人出资的意思表示。其次，无论是原始取得还是继受取得，股东取得完整无瑕疵的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必须符合两个条件，即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以出资为取得股东资格的必要条件，形式要件是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就实质要件而言，王修芹要求确认其系美年大公司的股东，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将投资款50万元交付美年大公司，如前所述，向大健康门诊部公司交付投资款并不等同于向美年大公司交付。故本院对其二审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就形式要件而言，王修芹亦未有任何证据表明其持有美年大公司出具的投资凭证或登记于股东名册，抑或是实际行使过美年大公司股东权利。就王修芹50万元投资款享有的相应投资权益，青岛市两级法院已经在有关判决中予以确认，其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王修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修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艳 审判员 沙 楠 审判员 陈燮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