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再1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家坤，男，汉族，1976年11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静静，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宏昌，男，汉族，1971年8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家坤因与被申请人陈宏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民终20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豫15民申12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家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静静、被申请人陈宏昌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坤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是合伙投资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首先，《结账单》表明双方的合伙投资行为是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其次，《结账单》载明：“我们代为讨还再归还”，非申请人归还，是代为讨还，是一个委托关系；再次，《结账单》载明：“结账钱款以汇款单据为准”即未约定利率也对结款多少及结算时间不能确定，这不符合借贷关系的特征。以上足以证实双方是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采信未经质证的被申请人提供的自书材料，二审法院对此未予纠正。请求：1.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陈宏昌辩称，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与答辩人合伙承包“杭州滨江工地”，双方非合伙关系而是借款关系，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的结账单上白纸黑字写明“投入杭州工地的70万元”，由被答辩人负责“代为讨还再归还”答辩人，明显与账单上其他内容没有联系，证明被答辩人不仅负责“代为讨还”，而且负责“归还”给答辩人，只是被答辩人没有明确在什么期限内归还。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合同法明确规定，对债务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应随时履行。三、原审程序合法。答辩人的“补充陈述意见是对经当庭质证过的证据证明的事实所作的陈述，不是新证据不需要进行质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陈宏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张家坤立即偿还投资借款7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家坤的岳父与原告陈宏昌同住在一个村庄，被告长期在外地承包工程，2011年底开始被告让原告投资和他一起干，先后包了三个工程，张家坤是老板，所有的合同都是其与发包方签订的，原告只负责投资和在工地上看管。在做千岛湖一酒店工程时，被告说在“滨江”（华凌电器厂项目）联系了一个工地，让原告给他打70万元钱，用于交纳工程保证金。当时原、被告关系较好，原告就于2013年11月29日给被告汇了70万元，具体收益和责任承担均未约定，可时至今日“滨江工地”也没有开工。2014年底原、被告之间发生了一些矛盾，被告就要求原告把账算算让原告离开。在这种情况下，原、被告于2014年11月27日进行了结算，经过结算，前三个工地本利被告应该给付原告183万元，对“滨江工地”项目因工程无法开工，原告投入的70万元由被告承诺代为讨还再归还给原告。时至今日除了在结算之前被告曾经向相关人员主张过权利外，结算后被告未履行结算时的承诺，至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向相关人员主张过权利，原告为此多次催促被告归还欠款，可至今未还，为此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宏昌于2013年11月29日在被告张家坤处投入的70万元钱，因工程至今没有开工，在2014年11月27日结算时，被告承诺代为讨还后再归还原告，该承诺代为讨还的期限不明确，属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同时被告在结算后至今已长达近四年之久也没有证据证明向相关人员主张过权利，因此该约定对原告显失公平。由于被告未履行承诺，导致原告的资金至今没有收回，被告应有一定的责任。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为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张家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陈宏昌投入款70万元。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被告张家坤承担。张家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4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宏昌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陈述及双方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结账单的内容反映，上诉人张家坤在外地承包工程并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被上诉人陈宏昌先后对上诉人张家坤承包的数个工地进行投资，但被上诉人陈宏昌并未参与经营管理，只负责出资及享有收益。不符合投资行为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定构成要件，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从双方对案涉的70万元投资款的去向及双方对该笔款项的约定来看，接受此笔款项及承诺归还的人均是上诉人张家坤，亦反映不出上诉人张家坤与被上诉人陈宏昌有共担风险、利润共享的合意，不能认定双方是投资合作关系。双方之间形成的仍然是借贷特征下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家坤作为债务人应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家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张家坤负担。再审中，申请人张家坤提供新证据：1、龚向阳、刘登江、黄治义三人的身份证及证明；2、张家坤与卢培忠的短信交流记录。以证明：1、张家坤与陈宏昌二人系合伙关系；2、杭州“滨江工地”张家坤和陈宏昌一起投资，两人商议并经陈宏昌同意，向项目负责人卢培忠支付保证金200万元；3、“滨江工地”项目未开工，张家坤多次向卢培忠讨要200万元保证金，经报警，卢培忠答应慢慢还；4、陈宏昌在工地上也使用陈宏旺这个名字；5、张家坤一直在向卢培忠索要保证金。被申请人陈宏昌对上述证据质证称：1、证人不具备证人身份，应当出庭作证，且他们都是张家坤项目的职工，与张家坤有利害关系，其所作的是虚假陈述；3、陈宏昌对张家坤在“滨江工地”是否投入了130万元并不知情；4、短信交流记录是打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同原一、二审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及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70万元款项应否由申请人张家坤归还给被申请人陈宏昌。经查，被申请人陈宏昌向原审法院主张70万元款项权利的依据为双方于2014年11月27日对账后的《结账单》，该结账单内容为：“结账单现陈宏昌在江苏泗阳工地，萧山港丽工地，千岛湖工地总投入款加收益款截至今天共计183万，一次性结清。另杭州滨江工地投入的70万元我们代为讨还再归还。结账钱款以汇款单据为准。2017.11.27陈宏昌张家坤（收写签名）”。从该结账单反映的信息来看，首先，涉案70万元款项系“投入”款而非借款。申请人张家坤主张双方一直系合伙关系，江苏泗阳、萧山港丽、千岛湖三个工地完工后都有收益，结账时陈宏昌180元利润加3万元材料款一次情结清，滨江工地申请人投入130万元，被申请人投入70万元计200万元保证金，现工地未开工，未有收益，申请人一直也在向项目方索要交纳的保证金。双方既然是合伙关系，则应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现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主张权利，由申请人一人承担风险于法无据。被申请人陈宏昌主张江苏泗阳、萧山港丽、千岛湖三个工地双方系合伙，被申请人投入的款项是投资款，涉案滨江工地70万元款项系借款而非投资款。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陈宏昌主张涉案的70万元款项系借款，但申请人张家坤并未向其出据借条，亦未有其他证据印证其主张，且结账单明确载明：“滨江工地投入的70万元”，结合二人均认可在其他工地的合伙关系及结账单反映的信息综合判断，涉案的70万元款项应为被申请人陈宏昌在滨江工地的投资款而非借款。其次，承担归还70万元款项义务的主体非申请人张家坤。该结账单载明：“我们代为讨还再归还”。再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我们”中的“我们”专指申请人张家坤，即由张家坤代为讨还再归还。结账单记载的内容显示，双方均认可申请人张家坤对涉案70万元款项有“代为讨还”义务，而非还款义务，故本案70万元款项的还款义务主体非申请人张家坤。再次，涉案70万元款项“代为讨还再归还”的条件未成就。结账单载明：“另杭州滨江工地投入的70万元我们代为讨还再归还。结账钱款以汇款单据为准”。上述信息反映出归还款项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即以“汇款单据为准”。申请人张家坤负有讨还义务，原审及再审中，申请人提供证据证明其一直在向项目方卢培忠讨要双方交付的200万元保证金，并为此向公安机关报警。有杭州朝晖路派出所接警单、卢培忠调查笔录、张家坤向卢培忠讨要保证金的短信记录及原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上述证据证明申请人张家坤并未怠于行使其向项目方讨要涉案款项的义务，现被申请人陈宏昌亦未提供负有归还义务的项目方向申请人张家坤汇款的单据。故本案70万元款项归还的条件尚不成就。鉴于以上分析及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涉案的70万元款项系被申请人陈宏昌于杭州滨江工地的投资款，而非借款。原审关于双方系借贷特征下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有误。因申请人张家坤非本案70万元款项的归还义务主体，原审判令由张家坤偿还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张家坤虽不是归还义务主体，但根据双方的约定，其有义务积极向收取保证金的项目方积极讨要，讨得后及时履行归还给被申请人陈宏昌的义务。陈宏昌日后若有证据证明涉案70万元款项归还的条件已成就，而张家坤不予归还，可再行向张家坤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成立，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5民终200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4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宏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均由陈宏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芦 倩审判员 时华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