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5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沙湾区鑫和美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嘉农镇双槐村**。 法定代表人：钟之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林，女，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林，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乐山市沙湾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乐山市沙湾区鑫和美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和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19）川1111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和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017年4月起至今，鑫和美公司与丁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丁林最后一次到公司来计件的时间是2018年2月。丁林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调解协议虽未被采信，但可以证实丁林在未向鑫和美公司请假的情况下，擅自离岗在家休息养伤四个月。结合丁林多次反复在鑫和美公司务工和离岗的实际情况，鑫和美公司与丁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丁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和美公司向一审法起诉请求：判决确认鑫和美公司与丁林之间从2017年4月起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林在鑫和美公司工作，从事镀锌、退火、酸洗、挂镀等工作。从2008年8月开始，鑫和美公司通过银行卡向丁林发放工资至2017年5月。2017年6月起，丁林的工资是现金发放。丁林在2019年1月9日在鑫和美公司工作时受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鑫和美公司与丁林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庭审中，鑫和美公司称与丁林之间是劳务关系，也承认丁林在鑫和美公司受伤，但否认与丁林签订过劳动合同，称与丁林类似的村民都签订了劳动合同，只有丁林一人没有劳动合同。而丁林称与鑫和美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且每三年一签订，但合同签订后鑫和美公司就收走了合同，丁林手里没有合同文本。由于双方各执一词，均无法提交有力的证据。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及精神，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同时，参照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根据以上规定，鑫和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若要证明其与丁林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提供2017年至今其单位的工资发放明细表、考勤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等，但鑫和美公司只提供了2017年9月、2018年1月两个月的工资发放表，鑫和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丁林未在鑫和美公司工作及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而丁林提供了2008年至2017年的银行卡工资发放证明，虽然中间有所间断，但能证明丁林在鑫和美公司工作的基本事实。庭审中，丁林明确表示虽然沙湾劳动争议仲裁委裁决的时间起点是从2017年4月起，但丁林还是予以认可，不再要求按原仲裁请求的起点进行确认。丁林称从2017年起工资的发放有时通过银行卡，大多时候通过现金发放，所以银行卡里无法显示工资发放的情况，此事实与鑫和美公司提供的2017年9月、2018年1月的工资发放表能相互印证，证明此间鑫和美公司是通过现金向员工发放工资。庭审中，鑫和美公司也承认丁林在2019年1月在工作时受伤的事实，并陈述已支付了丁林的全部医疗费，且支付了丁林从2019年1月受伤后至2019年5月的工资。综合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对双方提交证据的分析，该院认为丁林在鑫和美公司工作时间长达十年之久，且从事的工作是鑫和美公司的主要业务工作，在工作时间、工作内容等具体环节上均受鑫和美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约束，接受鑫和美公司的管理，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鑫和美公司与丁林从2017年4月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鑫和美公司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事实，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鑫和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鑫和美公司负担。 二审中，鑫和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表，拟证明在该时间段内，丁林未在鑫和美公司上班，也未领取工资。丁林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鑫和美公司与丁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证：鑫和美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从2008年8月开始，鑫和美公司通过银行卡间断性地向丁林发放工资。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丁林由于个人原因受伤未到鑫和美公司上班，期间，鑫和美公司也未向丁林支付工资。2018年2月丁林又到鑫和美公司上班。2019年1月9日，丁林在鑫和美公司酸洗车间工作时受伤。 2019年8月7日，丁林向乐山市沙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丁林与鑫和美公司之间从2008年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乐山市沙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乐沙劳人仲案[2019]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丁林与鑫和美公司之间从2017年4月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丁林的其他仲裁请求。鑫和美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丁林与鑫和美公司之间从2017年4月起至今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享有并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是否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并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发放劳动报酬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鑫和美公司认可丁林间断性地在鑫和美公司工作，鑫和美公司也通过银行卡或者现金形式向丁林支付工资。乐山市沙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鑫和美公司与丁林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起始于2017年4月，本院予以确认，但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丁林因个人受伤未到鑫和美公司上班，鑫和美公司也未向其支付报酬，故鑫和美公司与丁林在此时间段内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2月起，丁林再次到鑫和美公司上班，接受公司的安排和管理，受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2019年1月9日，丁林在鑫和美公司酸洗车间工作时受伤。丁林与鑫和美公司自2018年2月起再次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至今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事实劳动关系起始点不当，应予纠正。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19）川1111民初671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丁林与乐山市沙湾区鑫和美钢管有限公司之间从2018年2月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减半收取），由乐山市沙湾区鑫和美钢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乐山市沙湾区鑫和美钢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李 霞 审 判 员 王建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李 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 《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 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 (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 (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 (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 (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 (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 (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 (四)考勤记录； (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 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