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民终2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众庆，男，1965年6月9日出生，汉族，桦甸市天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吉林省桦甸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市天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 法定代表人：刘众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喜顺，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勇，男，195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光，吉林鑫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欣然，男，198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上诉人刘众庆、桦甸市天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凤勇、刘欣然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2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众庆、天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众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喜顺、被上诉人刘凤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欣然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刘众庆、天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凤勇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凤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份协议相互联系。天顺公司与刘凤勇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合伙协议。2017年2月1日刘众庆与刘欣然、曹奎书、刘凤勇签订的《出资入股合作协议书》是增资协议，是对2017年1月13日《协议书》的变更。2017年3月15日刘众庆与刘欣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对增资协议的变更。股权转让进行了登记，产生公示效力。在几份协议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以登记为准。现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15日，刘众庆向刘凤勇发出通知书，要求解除2017年1月13日通知，刘凤勇同意解除。2017年1月13日《协议书》解除后，天顺公司、刘众庆无权继续占有刘凤勇所购买的设备，应予返还”是错误的，因为该《协议书》性质是合伙协议，（2018）吉0282民初1462号案件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合伙协议的解除系合伙解散，合伙协议终止后，必须进行清算，包括了结业务，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及分配剩余财产。该设备现在生产线上使用过程中，在未清算的情况下判令返还没有法律依据。刘凤勇是以实物所有权作为合伙出资，该出资是合伙人共同共有的财产，必须清算，才能确定是否返还以及如何返还。三份协议虽然主体有别，但都是在刘凤勇的要求下签订的，尤其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及登记。刘凤勇与刘欣然是父子关系，刘欣然没有给付股权转让价款200万元。本案中，只是刘凤勇以实物出资价格为200万元，刘众庆与刘欣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并不认识，刘众庆不可能将股权转让给刘欣然，并且不交付转让价款即登记。股权转让协议是2017年3月15日签订的，刘凤勇是2017年6月15日交付设备。刘欣然的委托书是刘凤勇交付给天顺公司的，可以证明因股权转让已经登记，刘凤勇于天顺公司已经不存在合伙关系，无权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所以才授权刘凤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至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故设备出资与股权转让价款是同一件事。刘凤勇主张返还出资财产系抽逃出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股权只能转让不允许退股。退一步讲，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应当进行清算，后将股权进行变更登记。如果判令返还全部出资实物，股权未进行变更登记，股权转让价款亦未给付。因刘欣然以实物出资的方式受让刘众庆200万元股权，刘凤勇持刘欣然的委托书替刘欣然领取了从开业至2017年9月公司百分之五十的分红款。因为刘凤勇利用项目联系人的身份，将新设备调换成旧设备，刘众庆要对设备进行评估，故停止对刘欣然的分红，才引发了刘凤勇之后的多次虚假诉讼。一审法院仅依据吉大的通知就认定刘凤勇是设备的购买人是错误的，因为吉林大学汽车运输工程研究所是科研单位，不是设备生产厂家。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系适用法律错误。天顺公司是有权占有。2016年初，刘凤勇找到刘众庆说要开办检车线，2017年1月13日签订协议书，刘凤勇负责联系设备，后刘众庆与刘凤勇一同去长春与吉林大学机电设计研究院签订正式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刘凤勇也承认他与吉大方面没有任何合同及协议。刘众庆在确认设备价值200万元之后，要求刘凤勇出资，刘凤勇说他没钱，但可以找刘欣然和曹奎书出资，故签订了2017年2月1日的出资入股合作协议。后刘众庆要求三人尽快出资，刘凤勇说曹奎书的钱没到位，刘欣然有钱就让刘欣然出资购买设备，实物出资法律也是允许的，故办理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刘欣然下发委托书，委托刘凤勇及曹奎书代为行使股东权利。2017年9月5日，天顺公司发现刘凤勇利用项目联系人的身份将新设备换成旧设备，涉嫌职务侵占。天顺公司已经查明四川成都成保公司依据天顺公司与吉林大学所签订的协议，将所有设备全部发往吉林省桦甸市，收货人为刘凤勇，但新设备至今去向不明，吉林大学项目联系人张立斌只知道部分旧设备来自延吉，此后张立斌多次给刘众庆打电话索要剩余设备款。天顺公司将设备联系人变更为武志华，并通知了吉林大学。因武志华认为吉林大学存在违约行为，设备不值200万元，所以拒绝给付剩余设备款，并要求评估。此后，吉林大学方面项目联系人张立斌、盘宏达拒绝接听电话，并连续给刘凤勇下发了关于“桦甸市车辆检车系统规划及检测技术开发项目执行情况备忘录”及通知，而备忘录与通知相互矛盾。刘凤勇在（2018）吉0282民初1462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强调吉林大学汽车运输工程研究所不具有法人资格，则其下发的通知不具有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采信通知是错误的。刘众庆多次给刘欣然去函，要求对设备依法评估作价，重新分配股权，但刘凤勇以刘欣然出国为由，要求继续分配刘欣然50%的分红款。2018年4月5日，刘凤勇雇用社会闲散人员及刑满释放人员，公然盗走天顺公司设备，破坏生产经营，刘众庆已经举报，但桦甸市公安局没有明确答复。基于上述事实，刘众庆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刘凤勇是否存在犯罪行为，并依法严惩，对没有被盗走的设备依法评估，刘凤勇赔偿天顺公司被盗走设备的损失。2017年1月13日协议书当中没有让刘凤勇购买设备的字样，只是让刘凤勇负责联系设备和技术工作，该协议不能证明设备是刘凤勇的。设备投资人是刘欣然，本案中刘凤勇不具有主体资格。 刘凤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刘众庆主张其是案涉设备的所有权人。在一审庭审中，刘众庆对1月13日的协议没有提出异议，现在提出公章问题，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关于清算问题，天顺公司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合伙企业，其依据合伙企业法主张清算没有法律依据。案涉设备根本不是刘欣然与刘众庆股权转让款的对价，天顺公司该项主张没有依据。需要说明的是，刘凤勇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工商档案所有材料均是天顺公司在另案中向法庭提供的，如果是伪证，也是天顺公司提供虚假材料。 刘凤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顺公司、刘众庆立即返还刘凤勇的加载制动检验台1台（原值15.5万元）、轮重仪1台（原值2.2万元）“单、双转向桥侧滑检验台”1台（原值4.2万元）“汽车底盘测功机（4滚筒）”1台（原值11万元）“自由滚筒”1台（原值1.2万元）“汽车轮-轴-悬架间隙检查台”1台（原值3.1万元）“悬架性能测试台”1台（原值3.5万元）“平板试验台（6米，含轴重、制动性能检测）”1台（原值10万元）“底盘测功机”2台（原值15万元），上述财产总原值为65.7万元；2.诉讼费用由天顺公司、刘众庆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3日，天顺公司（甲方）与刘凤勇（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协商由甲方与桦甸市九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于2016年12月21日完成），第一个租期为十年。二、在完成合作工作中，甲方负责场地、厂房及外部设施完善达标工作，乙方负责设备技术工作。三、乙方负责检测线全面工作，甲方配合并负责协调办理相关部门实现正常业务开展。四、业务开展后，甲乙双方利润分配原则：去掉成本费用各得50%，保险业务及其他关联业务所得利益分层各得50%……2017年1月22日，天顺公司与吉林大学机电设计研究院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合同中标明刘凤勇为天顺公司的项目联系人，张立斌、潘洪达等人为吉林大学机电设计研究院的项目联系人，并约定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为60万元。同日，刘众庆与张立斌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桦甸市汽车检测系统技术开发项目总计190.07万元，按合同付款给吉林大学机电设计研究院60万元，另外部分在发货前分别直接付给设备厂家130.07万元，由厂家直接开130.07万元发票给付款方。刘凤勇于2017年1月至2月期间先后向潘洪达转款55万元；于2017年4月13日向张立斌转款10万元。2017年2月1日，刘众庆（甲方）与刘欣然、曹奎书、刘凤勇（乙方）签订《出资入股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并决定各出资约200万，共同成立天顺公司，共同承担风险并同时各拥有50%的股权，该《出资入股合作协议书》未实际履行。2017年3月15日，天顺公司股东就股权转让，决议将刘众庆拥有的公司50%即200万股份转让给刘欣然，刘欣然受让刘众庆的股份计200万元成为公司股东。之后，刘众庆与刘欣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1月15日，刘众庆向刘凤勇、曹奎书、刘欣然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要求解除2017年1月13日《协议书》及2017年2月1日《出资入股合作协议书》。案涉设备现存放于天顺公司厂房。2018年，吉林大学汽车运输工程研究所向刘凤勇发出通知，催要所欠设备尾款。天顺公司、刘众庆在庭审中自认未给付过车辆检测设备款。另查明，天顺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众庆，股东有刘欣然（持股50%）、武志华（持股25%）、刘众庆（持股25%）。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还是股权转让纠纷；2.刘凤勇主张返还的设备是否已经抵顶股权转让价款；3.刘凤勇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本案中，刘凤勇、刘欣然、曹奎书与刘众庆虽然签订了《出资入股合作协议书》，但双方当事人均自认该协议未实际履行，故刘凤勇并未成为天顺公司的股东。刘众庆与刘欣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应为刘众庆与刘欣然。天顺公司主张刘凤勇系隐名股东，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天顺公司关于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的辩解不能成立。 关于设备是否抵顶股权转让价款的问题，股权转让问题系刘众庆与刘欣然之间的纠纷，且天顺公司、刘众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设备抵顶了股权转让款，故天顺公司、刘众庆关于设备抵顶股权转让款的辩解不能成立。 关于刘凤勇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公民的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刘凤勇为履行《协议书》确定的义务向吉林大学汽车工程研究所购买了车辆检测设备，并支付了部分设备款。2018年1月15日，刘众庆向刘凤勇发出通知书，要求解除2017年1月13日《协议书》，刘凤勇同意解除。2017年1月13日《协议书》解除后，天顺公司、刘众庆无权继续占有刘凤勇所购买的车辆检测设备，应予返还。故刘凤勇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刘凤勇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桦甸市天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刘众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案涉设备〔加载制动检验台一台、轮重仪一台、单、双转向桥侧滑检验台一台、汽车底盘测功机（4滚筒）一台、自由滚筒一台、汽车轮-轴-悬架间隙检查台一台、悬架性能测试台一台、型平板试验台（6米，含轴重、制动性能检测）一台、底盘测功机型两台〕返还刘凤勇。案件受理费10,370元，由桦甸市天顺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刘众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顺公司、刘众庆提交以下证据：自桦甸市工商局调取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申请人声明、法定代表人信息、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等材料，用以证明刘凤勇将刘欣然、刘众庆、武志华出资时间变更为2030年8月1日，提供的证据是虚假伪造的；刘欣然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受让200万元股权之后是天顺公司的股东发起人，刘凤勇、曹奎书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取得了4.5万元的分红款。刘凤勇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天顺公司、刘众庆所要证明的问题，因为在一审中天顺公司、刘众庆提供了天顺公司在工商局的全部证据，刘欣然、刘众庆认缴出资额时间为2030年8月1日，认缴时间不是2016年。本院经审核后认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刘凤勇未提交新证据。 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刘凤勇能否向天顺公司、刘众庆主张返还已经投入到天顺公司的案涉设备。 2017年1月13日，天顺公司与刘凤勇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开展合作，并进行了工作分工，天顺公司负责租赁场地、厂房以及外部设施，刘凤勇负责设备技术工作，同时约定利润分配原则为去掉成本费用各得50%等。此后，双方按照协议分工各自履行义务，并开展经营。2018年1月15日刘众庆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要求解除《协议书》，刘凤勇同意解除，但双方并未就协议的权利义务进行处理，即权利义务尚未厘清，在此情况下，刘凤勇径行依据物权主张返还原物，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2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凤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70元，由刘凤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0元，由刘凤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忠华 审判员  王 东 审判员  赵 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