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3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南段656号。 负责人：胡大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付，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影，男，195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文水，安徽京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东，安徽京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伟，男，199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影、李亚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亳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付，被上诉人王振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文水及被上诉人李亚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振影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等间接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医疗费未扣除非医保不合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九条：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交通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三十六条也有同样的约定，购买保险时已经告知被保险人。且《卫生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二篇第3项：在对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进行临床诊疗的过程中，各项临床检查、治疗包括用药和使用医用材料，以及病房和病床标准在当地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范围内选择，故王振影的合理医疗费损失应依法扣除非医保及不合理费用。上诉人已对王振影花费的非医保费用及不合理用药鉴定，鉴定非医保及不合理用药金额为20125.16元，一审法院未予扣除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判决王振影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每天100元过高，应以安徽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三、一审判决王振影误工费标准及期限计算不合理。王振影因交通事故受伤，事故时间为2018年3月14日，伤残评定日期为2018年11月10日，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41日，一审计算300日明显错误。另误工费按照每天200元判决明显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判决标准已超纳税标准，且王振影并未提供相关误工费损失证明及纳税证明，一审法院判决每天200元于法无据。四、一审法院判决后续医疗费过高，不合理。王振影因交通事故受伤手术治疗，经鉴定其内固定需要后期取出，费用10000元，根据当地医疗水平，此项费用明显过高且并未实际发生，不应支持。五、一审判决交通费过高且没有依据。王振影提供的交通费发票与本案无实际关联性，一审判决无任何依据。六、一审法院判决王振影伤残标准适用城镇标准不合理。王振影系农村户籍，一审中仅提供一纸证明，并没有在城镇工作满一年以上的相关工作证明，如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等佐证，且并未提供相关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证明，并不满足农村户籍按照城镇标准赔付的依据（居住及工作在城镇均满一年以上），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于法无据。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诉讼费无依据。上诉人并非本案直接侵权人，不应当承担因此产生的所有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评估费及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也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 王振影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1.上诉人主张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卫生部文件的规定扣除非医保，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首先，交强险是强制保险，设立目的在于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能够得到基本的救助，其赔偿规则由法律法规直接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仅规定了医疗费用实行赔偿限额，但未规定医疗费用赔偿的减责和免责，亦未为医疗费用赔偿设置其他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中不应与侵权责任相联系，由于受害人治疗用药确系用于因涉案交通事故所致伤害的医治行为，且治疗用药系医疗机构依据受害人受伤情况予以确定，并非受害人及投保人因医保用药或非医保用药进行选择控制范围，要求受害人及投保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非医保用药显然与设立交强险制度的初衷相违背，非医保用药应优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同时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五条、第十五条的规定，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非医保用药可以由投保人与保险公司按照商业第三者险合同约定予以确定。其次，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非医保用药免除责任的格式条款向投保人尽到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能产生免除其责任的法律后果。再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仅是保险协会发布的文件，卫生部《关于印发的通知》也仅是国家部委通知，规范的是诊疗行为，这两个文件均不是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的法律，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审理的法律准绳。2.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王振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王振影为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其受伤后先后三次在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27天，陪护人员需异地陪护，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客观情况，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100元/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该标准过高，并无证据证明且缺乏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确定王振影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符合法律规定，判决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王振影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亳州市立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信公司）工作，并长期在亳州市居住和工作。王振影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并申请工友出庭作证，足以证明王振影在亳州工作，工资标准为6000元/月，误工天数为300天。上诉人抗辩称王振影未提供纳税证明，该抗辩并不能阻却王振影按照实际误工损失主张误工费。王振影的用人单位作为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单位，其未向税务局申报个税，这是税务部门与代扣代缴单位之间的问题，与王振影没有关系。因此，一审庭审中，王振影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误工而减少的收入，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4.上诉人主张王振影的后续治疗费过高，与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事故造成被上诉人王振影左髋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10根肋骨骨折等严重伤害，左股骨骨折处至今仍留有交锁髓内钉内固定在位，后续需要手术取出，经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续治疗费需要10000元。一审中，王振影向法院提供住院病历、诊断证明、鉴定意见等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5.王振影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且已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供工作证明、工友证言等证据，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6.一审法院酌定王振影的交通费为3810元，判决鉴定费、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首先，王振影先后三次在亳州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其本人及陪护人员多次在阜阳、亳州之间往返，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远远超过这个标准，且一审庭审中王振影已就其实际交通费支出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定王振影的交通费为3810元，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一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从交强险的立法设计来看，其保护的利益核心是不特定的事故第三者受害人，其订约的目的就是为了使事故受害人迅速、直接获得保险合同确定的保障。而此类诉讼的提起，正缘于保险公司怠于行使人身损害赔偿义务，因此，作为对违背立法原意的惩罚，该部分费用理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亚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王振影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赔偿。 王振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亚伟、平安财险亳州支公司共同赔偿王振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265067.57元，诉讼过程王振影将赔偿数额变更为275245.25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诉讼费用由李亚伟、平安财险亳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4日18时50分许，李亚伟驾驶皖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亳州市谯城区陈传庙东路段时，因未确保安全行车，与由东向西行驶王振影驾驶的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振影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处理，其作出的第3416021201800314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李亚伟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车辆皖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李亚伟，该车在平安财险亳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赔偿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王振影受伤后在亳州市人民医院先后住院治疗三次共计127天，花费医疗费共计80204.67元。王振影的伤残等级、“三期”及后续治疗费经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出具的皖中天司鉴［2018］临鉴9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王振影的左髋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属九级伤残；胸部受伤，造成10根肋骨骨折，其中有5根畸形愈合，属九级伤残。被鉴定人的误工期为伤后300日，护理期为伤后195日，营养期为伤后195日为宜。被鉴定人王振影的后续医疗费用约为10000元。王振影支付鉴定费1900元。王振影另购买轮椅支付229元。另查明，王振影定残时67周岁，为农村户籍，其在本次事故发生前一直在立信公司从事技工工作，平均月工资6000元。事故发生后，李亚伟为王振影垫付25228元，平安财险亳州支公司为王振影垫付3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李亚伟驾驶皖Ｓ×××××号小型普通客车与王振影驾驶的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振影受伤，车辆受损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3416021201800314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系交警部门依法定职权和法定程序制作，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亚伟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因本次事故给王振影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亳州支公司为肇事车辆皖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王振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或不属于保险限额的部分由李亚伟承担。本案王振影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80204.67元、误工费60000元（200元／天×300天）、护理费25911.6元（132.88元／天×19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700元（100元／天×127天）、营养费5850元（30元／天×195天）、交通费3810元（30元／天×127天）、残疾赔偿金98363.98元（34393元／年×13年×22%）、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1900元、轮椅费229元；根据王振影的伤残情况和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5000元，王振影的各项损失合计为313969.25元。因上述损失未超过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故应由平安财险亳州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承担，李亚伟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李亚伟先期垫付的25228元予以扣除，由平安财险亳州支公司直接支付给李亚伟；平安财险亳州支公司先期垫付的33000元予以扣除，其在本案中仍应赔偿王振影损失255741.25元（313969.25元-25228元-33000元）。王振影诉求财产损失200元，因其就该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振影诉求各项损失共计275245.25元，超出一审法院核算的其应得赔偿数额，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平安财险亳州支公司辩称王振影的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20125.16元，并提供安徽公立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佐证，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就非医保用药免除责任的格式条款向投保人尽到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能产生免除其责任的法律后果，故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平安财险亳州支公司辩称王振影的伤残赔偿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虽然王振影为农村户籍，但其在城镇连续居住、务工超过一年，其伤残赔偿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平安财险亳州支公司辩称王振影的伤残及“三期”鉴定意见与实际不符，对鉴定意见不认可并要求重新鉴定，虽然该鉴定为王振影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但对于当事人能否自行委托鉴定，法律、法规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且平安财险亳州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所涉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鉴定结论的依据存在瑕疵，故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平安财险亳州支公司辩称其不承担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但鉴定费为王振影为确定其损失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王振影保险金255741.25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李亚伟垫付款25228元；三、驳回原告王振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原告王振影负担119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55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基本同一审，但与一审查明不同的是，王振影2014年9月至本次事故发生时在立信公司从事技工工作，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的非医保费用应予免赔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二、一审认定王振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及后续治疗费、交通费数额是否恰当；三、一审认定王振影的误工期及误工费标准是否正确；四、王振影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应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五、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鉴定费、诉讼费。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平安财险亳州支公司主张非医保费用应予免赔的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参照《亳州市市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审认定王振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天100元并无不当。 一审根据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确定王振影的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并无不当。 一审根据本地经济发展水平，按照每天30元支持王振影住院期间127天的交通费并无不当。 三、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一审认定王振影的误工期超出定残前一天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王振影的误工期应为241天（2018年3月14日-11月9日）。 王振影一审举证立信公司证明、证人屈某1、屈某2、张某证言，证明其误工费为每天200元。王振影与立信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王振影也未提供立信公司按照每天200元向其实际发放工资的凭证，亦未提供立信公司为王振影代缴个人所得税的相关证据。从屈某1的证言可以看出王振影的工资并非固定工资每天200元（工资有时按月发，有时根据季节发，工资干一天算一天，标准不等，200元左右，雨季和没有活时不用上班）。证人屈某2、张某并未提及王振影的收入。故以上证据仅能证明王振影在该公司工作，但无法证明王振影的工资为平均每天200元，应认定王振影的收入不固定。无业、没有固定收入的城镇居民受害人不能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也不能证明从事工作“相同或者相近行业职工平均工资”的，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安徽省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常年在城镇务工的农村居民受害人没有固定工作，误工费参照前款规定标准审查认定。故王振影的误工费应为22708.8元（34393元／年÷365天×241天）。 四、关于争议焦点四，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短期回农村探亲等不视为中断），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王振影提供的立信公司的证明及三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对王振影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计算并无不当。 五、关于争议焦点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王振影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三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支付相应的鉴定费用，根据上述规定，该鉴定费是确定交通事故导致损失数额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由平安财险亳州支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责任的除外。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作为案件一方当事人发生的诉讼费用，是其不履行法定赔偿义务而引起的诉讼，因败诉而应承担的不利后果。故平安财险亳州支公司关于诉讼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六、各方对一审认定王振影的其余损失均未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王振影的损失数额为276678.05元（医疗费80204.67元+误工费22708.8元+护理费2591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700元+营养费5850元+交通费3810元+残疾赔偿金98363.9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1900元+轮椅费229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扣除李亚伟先期垫付的25228元及由平安财险亳州支公司先期垫付的33000元后，平安财险亳州支公司应赔偿王振影损失218450.05元（276678.05元-25228元-33000元）。李亚伟的垫付款25228元由平安财险亳州支公司直接支付给李亚伟。 综上，平安财险亳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3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李亚伟垫付款25228元”；“驳回原告王振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3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振影218450.0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王振影负担19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4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王振影负担19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4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亮 审判员 王桂燕 审判员 陈 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张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