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再1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飞，男，汉族，1976年12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清，湖北金卫（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利娟，女，汉族，1986年3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湖北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左建，男，汉族，1972年9月29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操昶，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敏宝，男，汉族，1975年3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秀丽，女，汉族，1987年12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诉人杨飞、刘利娟因与被上诉人左建、黄敏宝、李秀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鄂0303民再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鄂0303民再9号、（2016）鄂0303民初888号民事判决。2、改判杨飞对涉案20万元借款及利息不承担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左建、黄敏宝、李秀丽、刘利娟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3月6日，黄敏宝向左建借款20万元，因借贷双方均系杨飞的朋友，故杨飞在其二人的劝说下在借款人处签名。但杨飞根本没有向左建借款，也没有收到过左建的款项,没有从中收取分文费用，也无向左建支付利息的记录。2、刘利娟对涉案20万元本息亦不应承担责任。一是借款没有刘利娟签名；二是杨飞虽原与刘利娟系夫妻关系，但杨飞没有收到、使用，更没有将该款用于家庭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三是左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二审诉讼期间增加诉讼理由：一审判决书第四页“后左建用账户为……申请分期24个月偿还此贷款”，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转借给黄敏宝，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这一事实，结合2016年庭审笔录第五页，杨飞陈述“刷卡我在场无异议，20万元黄敏宝收到”，杨飞认为19万元属于违法行为，应当认定无效，黄敏宝只存在返还19万本金，而不应当承担利息，已经支付的利息应当返还。刘利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鄂0303民再9号、（2016）鄂0303民初888号民事判决。2、改判刘利娟对涉案20万元借款及利息不承担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左建、黄敏宝、李秀丽、杨飞负担。事实和理由：涉案20万元中的19万元属左建以信用卡刷卡方式“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属无效合同。借款人不应当支付19万元部分的利息。1万元的借款本金应当按照24%年息计算利息。截止到2015年1月23日支付的借款利息45000元应当返还给实际借款人黄敏宝。刘利娟在本次再审诉讼前对涉案借款根本不知晓，应当根据“共债共签”的原则由左建举证杨飞该款用于夫妻生活和经营。左建口头辩称，1、杨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不予采信，杨飞承认在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名，属于法律规定的共同借款人之一，作为借款出借人的左建只需向共同借款人中的一位借款人支付借款，则借款人即完成了出借义务，按照杨飞的逻辑，如果当时借款支付给了杨飞，黄敏宝以与杨飞同样的上诉理由抗辩，则导致本次借款没有人愿意偿还，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左建只能收取共同借款人中的某一人支付的利息，不能同时收取其他人的利息，杨飞以未向左建支付利息否定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杨飞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对本案全部的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责任。杨飞上诉状第二条并不是杨飞的上诉意见，而是刘利娟的上诉意见，请法庭注意，既然杨飞与刘利娟不是夫妻关系（杨飞没有提供相应的结婚、离婚及目前婚姻状态的证据），为什么要在上诉状中替刘利娟提出上诉请求，可见杨飞与刘利娟之间是共同享受权利，共同承担义务的主体，该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补充的上诉意见没有在上诉期内提出，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最高院司法解释并没有规定套取银行资金出借以后无效借款人就不承担占用资金费用及利息，上诉人仅强调行为的违法性，由此认为不应当承担实际借款资金的利息，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同时也违反了起码的良心道德，作为左建已经向相应的金融机构支付了利息，在此情况下，则变成借款人可以利用法律的空档占出借人的便宜，显然不符合情理，所以杨飞应当承担相应的借款利息或者资金占用费。2、刘利娟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不予采信，刘利娟在其上诉状第一条的上诉理由是为杨飞提出的，并不是为其本人提出的，与其自己认为夫妻双方各自债务各自承担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其他答辩理由同杨飞答辩理由。刘利娟是否在本次诉讼前真的知道本次借款不能成为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共债共签是最高院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有关规定，本案诉讼在最高院新的司法解释实施之前，故本案不适用该项规定，应按照此前的法律规定司法解释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秀丽口头辩称：杨飞的上诉状并没有证据证明我用了这笔20万，说明我不知情，更不能证明用于家庭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而且数额巨大，超出日常生活水平，而且这笔钱没有证据证明打入黄敏宝的账户，说明是虚假债务，这笔债务本人也没有签字，李秀丽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通过左建提供的证据证明左建作为银行工作人员违规发放贷款，违反职业道德，说明借款不可信，而且左建出借资金没有相应的流水，刷卡交易给第三方并不能证明钱给了黄敏宝，因此本人也没使用这笔钱。杨飞对刘利娟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没有异议。刘利娟对杨飞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没有异议。左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敏宝、李秀丽、杨飞、刘利娟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5%从2015年3月1日计算到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黄敏宝、李秀丽、杨飞、刘利娟承担。一审法院原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黄敏宝因资金周转向左建借款，黄敏宝、杨飞向左建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今借到左建现金贰拾万元整，借期叁个月。”落款“借款人：黄敏宝、杨飞，2014.4.22号”。黄敏宝于同年5月22日开始到2015年1月23日每一个月的22日或23日支付左建借款利息5000元。后因黄敏宝对借款本金及2015年1月23日后的利息未能偿还，故成诉。一审法院原一审认为：黄敏宝、杨飞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左建借款事实清楚，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李秀丽、刘利娟分别作为黄敏宝、杨飞的妻子，本债务发生于婚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据此作出（2016）鄂0303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黄敏宝、李秀丽、杨飞、刘利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左建的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3月1日依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左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2016）鄂0303民初888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一审法院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2017）鄂0303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左建在一审法院再审时，仍坚持原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黄敏宝、杨飞因做生意资金困难向左建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左建现金贰拾万元整，借期叁个月。”后左建用账户为62×××25的中国银行信用卡刷卡套现190000元及现金10000元，支付给黄敏宝共计200000元，自2014年5月1日起左建在中国银行信用卡中心申请分期24个月偿还此贷款。黄敏宝于2014年5月22日起每个月的22日或23日支付借款利息5000元至左建的建设银行账户内，至2015年1月23日，共支付利息45000元。后因黄敏宝、杨飞对借款本金及2015年1月23日后的利息未能偿还，故而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1、黄敏宝与李秀丽于2012年3月7日签订《婚前协议书》一份，其中内容：“四、债权债务处理双方无论婚前婚后，都不得以个人名义在另一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借钱。双方若以一方名义向别人借钱，谁借钱由谁承担还款责任，另一方不承担还款责任，以免另一方成为受害者。”于2012年5月18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5年4月10日离婚，离婚协议书中对财产处理情况如下:房屋二套，位于北京北路远洋国际1栋1单元1503号房屋、柳林沟武当广场6号楼2单元804号房屋及车牌号为鄂Ｃ×××××号路虎“发现4”归李秀丽所有，黄敏宝支付李秀丽现金2000000元（须在离婚二年内付清）。上述财产中，⑴北京北路远洋国际1栋1单元1503号房屋原为黄敏宝于2010年9月25日所购，因为抵偿欠李秀丽的债务，于2013年4月25日将该房屋转让给李秀丽，并办理了产权登记，房产证号为：十堰房权证茅箭区字第××号。此后该房屋设立多次抵押。⑵、柳林沟武当广场6号楼2单元804号房屋为黄敏宝婚前财产。⑶、车牌号为鄂Ｃ×××××号路虎“发现4”为黄敏宝于2013年5月17日所购，属于黄敏宝与李秀丽的婚后共同财产。杨飞与刘利娟于2009年11月2日结婚。2、本案原审中李秀丽并未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亮出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再审认为，1、左建出借资金200000元证据充分。黄敏宝、杨飞向左建出具的借条中虽没有约定利息，但根据原审笔录，杨飞在原庭审中认可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5%，且实际已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已经支付的利息没有超出年利率36%，视为黄敏宝、杨飞主动支付，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双方对2015年1月23日之后的利息双方没有约定，左利要求按年利率24%支付2015年3月1日之后的利息予以支持。2、李秀丽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黄敏宝与李秀丽婚前虽有约定，但离婚时，黄敏宝将自己名下一套房屋及婚后共同购买的高档车辆协议归李秀丽所有，且约定在离婚后二年内支付李秀丽2000000元。李秀丽称上述固定财产及车辆均被抵押他人，自己并未实际取得，该理由不足以对抗本案债权人，且双方的婚前协议本案债权人并不知晓。故本案中，黄敏宝的借款应认定为与李秀丽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债务，李秀丽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黄敏宝、杨飞、刘利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据此作出（2018）鄂0303民再9号民事判决，缺席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6）鄂0303民初888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原一审、再审认定事实一致。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杨飞是否是本案涉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是否应当承担本金及利息？刘利娟是否应对这笔借款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左建向法院提交的由黄敏宝、杨飞共同签名的借条；转账记录；支付利息明细等证据，足以证明黄敏宝、杨飞共同向左建借款的事实。杨飞上诉提出不是涉案借款的债务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规定，本案涉案借款20万中的19万元民间借贷合同无效，黄敏宝、杨飞应承担返还该19万元借款本金的民事责任，对于黄敏宝已经偿还的45000元应予扣减。鉴于左建已经偿付完毕19万元银行贷款，至左建起诉之日起，黄敏宝、杨飞应承担剩余借款的占用费用。对借款1万元，黄敏宝、杨飞应承担返还本金及利息的民事责任。杨飞与刘利娟在涉案借款发生时间结点，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左建持有的涉案借款借条上，只有杨飞个人签名，刘利娟事后没有追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左建主张刘利娟与杨飞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其应当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左建未能举证证明，其请求刘利娟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刘利娟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6）鄂0303民初888号、（2019）鄂0303民再9号民事判决。二、黄敏宝、李秀丽、杨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左建的借款本金145000元及占用费（从2016年6月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至清偿之日止）。三、黄敏宝、李秀丽、杨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左利的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7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左建对刘利娟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黄敏宝、李秀丽、杨飞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黄敏宝、李秀丽、杨飞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汉立审判员  肖建军审判员  王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付 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