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民再40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玉环，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珠，吉林丁凤礼（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齐桂珍，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森（齐桂珍丈夫），住吉林省吉林市。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孙洪光，住吉林省吉林市。 再审申请人李玉环因与被申请人齐桂珍、孙洪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4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吉02民申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玉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珠，被申请人齐桂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森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孙洪光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环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4民初11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玉环不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3.李玉环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李玉环对孙洪光所借的个人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李玉环与孙洪光于1992年6月22日在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自愿离婚，并就财产进行了分割，无其他债务，该院于当日作出了（1992）民字第868号调解书，确认李玉环与孙洪光离婚的事实。而一审判决认定的两笔借款的形成时间分别为2005年1月22日和2006年2月28日，并不是李玉环与孙洪光婚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应属于孙洪光的个人债务，李玉环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送达程序违法，致使李玉环无法行使辩论权利。2018年10月3日，李玉环交纳本人医保费时，才知道自己的吉林银行卡于2018年6月22日被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冻结，此前李玉环未收到该案的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任何通知，剥夺了李玉环的辩论权利，送达程序违法。且本案存在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至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二条以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公告送达的条件必须是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采用直接送达、留置送达、电子送达、委托送达、邮寄送达等方式无法送达时才可适用。地址确认书上的151XXXXXXXX电话号码李玉环早已不再使用，而一直使用的139XXXXXXXX电话号码与一审法院地址确认书所留的另一号码一致，但未收到任何电话及短信，不属于“下落不明”的情形，因而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不符合穷尽其他送达方式无法送达时采用公告方式送达的情形，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原审开庭过程中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李玉环因失去辩论和参加庭审的权利而失去了诉讼的权利，导致一审法院判决李玉环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剥夺了李玉环辩论和参加庭审的权利。本案应再审，维护李玉环的合法权益。 齐桂珍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孙洪光向齐桂珍借钱时李玉环与孙洪光在一起生活、一起做买卖，二人对偿还借款应共同承担责任。 孙洪光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齐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洪光、李玉环共同向齐桂珍偿还借款人民币115,000元，并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截止到起诉之日的利息是5100元），本息合计120,100元；2.孙洪光、李玉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洪光与李玉环系夫妻关系。2005年1月21日，孙洪光向齐桂珍出具借条1份，载明：欠齐桂珍人民币拾万元整，年息壹万元整，每月付850元，借期壹年。2006年2月28日，孙洪光向齐桂珍出具借据1份，载明：欠齐桂珍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2006年6月末一次付清，利息5个月共5100元。此5个月利息5100元系按上述两次借款本金115,000元计算。借款到期后，孙洪光未能完全履行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齐桂珍向一审法院提供孙洪光出具的借条、借据、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能够认定齐桂珍与孙洪光之间借贷关系成立，齐桂珍向孙洪光履行提供借款义务，孙洪光应按约定向齐桂珍履行返还借款义务。齐桂珍请求孙洪光按照年利率10％支付借款本金及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符合约定。关于齐桂珍要求李玉环与孙洪光共同履行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孙洪光所欠借款系在其与李玉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李玉环未举证证明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李玉环应与孙洪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齐桂珍要求孙洪光与李玉环返还借款本金115,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洪光、李玉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齐桂珍借款本金115，000元；二、孙洪光、李玉环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本判决第一项确定履行期限的实际给付日止按年利率10％支付齐桂珍借款本金115，000元的利息，与第一项同时履行。孙洪光、李玉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用4062元（案件受理费2702元、保全费1120元、公告费240元）由孙洪光、李玉环负担。 再审中，李玉环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1992年6月22日作出的（1992）民字第868号调解书和2018年10月22日开具的生效证明书。证明李玉环与孙洪光于1992年6月22日经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齐桂珍主张案涉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证据2，公告费票据一张。证明120元公告费用应由齐桂珍承担。齐桂珍质证：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孙洪光借钱时与李玉环还在一起生活，没告知李玉环他们已离婚的事实；证据2，无异议。齐桂珍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齐桂珍与李玉环、尹迎春、李秀华的通话录音光盘各一张；证据2，齐桂珍与李玉环短信截图两张。均证明诉争款项是李玉环和孙洪光的夫妻共同借款。李玉环质证：证据1.齐桂珍与尹迎春、李秀华的录音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孙洪光与李玉环之间存在夫妻关系。对齐桂珍与李玉环的通话录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2017年1月7日的录音是李玉环的声音，但不能证明双方借款关系存在，李玉环对借款事实并不清楚，借款人是孙洪光，孙洪光借款时与李玉环已不是夫妻关系，在录音中也没有说明李玉环是借款人；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李玉环是借款人，2万元是孙洪光汇给齐桂珍之后告诉孩子，李玉环又告诉的齐桂珍，还款人不是李玉环。对于其他短信息，是发过，但都是为了帮助中间人李秀华通过其他渠道找孙洪光，然后回复告诉齐桂珍的，李玉环不是借款人。本院认为，李玉环提供的证据1、2能够证明其主张，且齐桂珍对此均无异议，故予以采信。齐桂珍提供的证据1、2不能证明其主张，且李玉环对关联性提出异议，故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1992年6月22日，李玉环与孙洪光经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于1992年7月10日生效，双方婚姻关系解除。齐桂珍自认2012年至2014年间孙洪光共计偿还借款利息8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是孙洪光与李玉环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款分别发生于2005年1月22日和2006年2月28日，而李玉环与孙洪光已于1992年6月22日经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且未复婚，故诉争借款并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不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李玉环对此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李玉环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4民初116号民事判决； 二、孙洪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齐桂珍借款本金115,000元； 三、孙洪光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本判决第二项确定履行期限的实际给付日止按年利率10％支付齐桂珍借款本金115,000元的利息，与第二项同时履行； 四、驳回齐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2元、保全费1120元、公告费240元，共计4062元由孙洪光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3194元、公告费120元，合计3314元由孙洪光负担。 审 判 长 张笑飞 审 判 员 毕雪松 审 判 员 丛军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 洋 书 记 员 杨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