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7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东，男，196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圣香，女，汉族，1958年12月18日生，住临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伦(李圣香之夫)，男，汉族，1958年12月4日生，住临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琳琳，女，汉族，1985年1月11日生，临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伦(杨琳琳之父)，男，汉族，1958年12月4日生，住临沂市。上诉人李卫东因与被上诉人李圣香、杨琳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9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卫东，被上诉人李圣香及李圣香与杨琳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卫东上诉请求：1.撤销临沂市兰山区（2019）鲁1302民初9475号民事判决，改判李圣香、杨琳琳向李卫东支付马扎款9740元及利息（以974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由李圣香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李卫东与李圣香发生的马扎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2015年7月27日，李圣香于当天为李卫东出具欠条，该款一直未付。后期，双方又发生马扎买卖合同关系，李圣香于2016年3月8日至2016年4月10日先后四次通过银行转账向李卫东付款共计17000元，系支付的后期业务的款项。该款项明显多于2015年7月27日的欠条，如后期双方没有再发生业务，李圣香明知欠款金额，而多向李卫东支付7000余元，与常理不符。因此，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李卫东的诉讼请求。李圣香、杨琳琳共同辩称，第一，已经两次庭审，第一次庭审中李卫东称是李圣香亲笔书写的欠条，第二次庭审中，李卫东又不说是李圣香写的了，肯定是说谎了，他在法庭中都说谎，在社会中就更不好说了，第二，起诉的金额，写完欠条后已经过了5年，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第三，我们分四次转款，因李圣香是文盲，都是由孩子转款，欠款数额早已经记不清了，李卫东一直称欠条找不到了，结果后来他拿着欠条起诉了，第一次开庭时没有带发货单，即便第二次带了，但是没有我们的签字，这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为什么会出现一次一次欠条找不到了，还再给你转款，都是因为双方很熟悉了，很信任你，四次一共给你转了17000元，你还起诉要钱，这不对，即便今天法庭不判将我们多付的7000元返还我们，我们也会另案起诉要求你退给我们多付的钱。李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圣香、杨琳琳偿还李卫东马扎款9740元及利息(以974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由李圣香、杨琳琳负担。事实与理由：李卫东和李圣香系客户关系,李圣香多次购买李卫东马扎，并有部分货款未付,2015年7月27日，李圣香、杨琳琳向李卫东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欠李卫东货款9740元。后该款经李卫东催要,李圣香拒不偿还。为维护李卫东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李卫东的诉讼请求。李圣香在一审中辩称，欠条不是李圣香本人写的,没有本人的签字或者手印不具有法律效力。法律对欠条的保护范围是2年,现在都4年了,起诉期限过了,不受法律保护了。2016年3、4月份的时候要得比较急,后来就没有要过,但是我们通过银行转账都已经付过了。2016年4月2日，最后一次付完款后李卫东就没再要过。今年5月21日起诉的时候来要过，说欠条找不到了。我分别通过4次转到李卫东银行账号,我转了17000元,欠条才9000多元,我付多了。杨琳琳在一审中未提出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卫东和李圣香双方于1998年开始发生买卖马扎业务关系。2015年7月27日，李圣香之女杨琳琳代李圣香向李卫东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马扎款9740元，大写玖仟柒佰肆拾元土杂市场D一厅11号李圣香2015.7.27”。杨琳琳于2016年3月8日至2016年4月10日先后四次通过银行转账向李卫东付款共计17000元。李卫东主张李圣香支付的17000元系后来送货的货款，并非本案的欠款，为此，向法庭提交2016年3月8日、21日、29日及4月6日的销货清单四张及2019年4月22日其与李圣香的通话录音。李圣香经质证称发货单中的杨进伦不是杨进伦本人所签，是李卫东根据其提供的银行流水现做出来的发货单，欠条之后双方未再发生业务；录音是在调取银行流水之前,当时记不清还欠不欠,所以在录音中认可欠钱的事了,等到调了银行流水之后才知道给多了。后李卫东当庭认可销货清单中杨进伦的名字系李卫东本人所签。李卫东还称当时杨琳琳也在门头经营,李圣香不会写字，让杨琳琳写的。一审法院认为，李卫东、李圣香对双方之间发生买卖马扎业务，杨琳琳于2015年7月27日代李圣香向李卫东出具欠条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6年期间杨琳琳支付给李卫东的货款17000元中是否包含本案中的欠款。李卫东主张该17000元系后来送货的货款，而非本案的欠款，并当庭提交签有“杨进伦”名字的四张发货单证实，但杨进伦对该四张发货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后李卫东自认发货单中所有“杨进伦”的签名均系李卫东本人所签。同时，李圣香对其在录音中认可欠款的原因，解释为因为通话录音是在调取银行流水之前，其不识字，当时记不清了，都是杨琳琳给银行转账付款。李圣香的上述解释亦符合生活常理。综上，李卫东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应当认定李圣香支付的货款17000元中包含本案中的欠款。综上所述，李卫东要求李圣香偿还货款9740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琳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卫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由李卫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李卫东称：李圣香主张欠条之后没有发生业务，只欠我欠条上的9000元，她分四次给我转帐17000元这是不符合常理，第一次你付错，你不可能错三次，今天带了2016年3月2日销货单7962元一份，2016年3月8日销货单2570元一份、2016年3月29日销货单7060元一份，2016年4月6日销货单6300元一份，今天带了一个证人刘某，就是和我今天一起到庭的人，是当时送货的人。李圣香、杨琳琳共同质证称，质证意见同一审的质证意见。李圣香、杨琳琳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该四张发货单一审时李卫东已经提交过，且该四张发货单中的均系李卫东单方制作，没有对方的签字，故不能认定为是本案的有效证据。因李卫东提供的证人刘某与李卫东一起来到法庭，因刘某已经参与了庭审旁听，不能再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未允许其出庭作证，已当庭告知李卫东。一审期间，李卫东提供了2019年4月22日李卫东与李圣香电话录音一份，通话内容如下：李卫东（简称李男）：喂！嫂子。李圣香（简称李女）：唉。李男：你那钱，什么（时间）给？李女：我也不知道。李男：这款好几年了，这还了得吗？李女：我也不知道，你腰粗粗的，不差这钱。李男：不是那事，每年打电话，电话费都很了。要恼了，你不给。李女：哪能呀。李男：那你说，大体上什么时间给，我有数。李女：我也不知道，这两年这个那个的，还有两个上学。李男：你货都卖了，那你把钱给我吗，那你大体上什么是时候给，我有数，我不来回问道了。李女：什么屁数，我不知道。李男：万了八干的，像个事是的，又不是钱多。李女：我知道了。李男：那你准备准备，我好去拿。李女：准备，那么好准备，现在那么难干劲的，连个人都没有。李男：那不能擎着，不给。李女：我怎不给，我闺女想写个单子给你。李男：我有空过去。李女：写单子拿一回钱，你没拿过来。李男：没有那事，是你想错了，“五一”差不多吧？李女：“五一”哪那么快，五一就全出来了。李男：都二年了，你把本钱给花了李女：行。李男：那好。本院查明：1，2015年7月27日，李圣香委托其女杨琳琳为李卫东立下欠条，欠马扎款9740元。2，李圣香主张：出具欠条后，双方没有再发生业务。其委托其女于2016年3月8日通过银行帐号向李卫东银行个人帐号转款2000元、2016年3月10日转款4000元、2016年3月21日转款5000元、2016年4月2日转款6000元，共计17000元偿付了欠条上的欠款9740元，为此还超付了7000余元。3，李卫东称，上述17000元的汇款，是支付了双方后来于2016年3月2日、2016年3月8日、2016年3月29日又发生业务的货款，分别发生销货7962元、2570元、7060元。并提供了三次的销货单，李圣香不认可又发生了业务。4，李卫东提供了2019年4月22日李卫东与李圣香电话录音证明：在通话录音中，李圣香认可该笔欠款，只是称生意不好作，生活负担重；没有主张超付款；只主张“要写个单子给李卫东”、“拿走钱了，李卫东没有将欠条拿过来”。李卫东不认可存在“拿走钱，没有退回欠条”一事。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卫东和李圣香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李圣香委托其女杨琳琳为李卫东出具的欠条中并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日期，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李卫东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故，李卫东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另外，双方认可交易双方为李卫东与李圣香，杨琳琳只是代其母李圣香出具欠条、进行银行交易，其不是交易主体。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圣香委托杨琳琳于2016年3月8日支付2000元、2016年3月10日支付4000元、2016年3月21日支付5000元、2016年4月2日支付6000元先后四次通过银行转账向李卫东付款共计17000元是否系偿还的2015年7月27日向李卫东出具的欠条中所欠的款项。李圣香是土杂市场的生意人，经常对外支付货款（进货、付款、卖货、收款，生意人每天所作的事情），在不弄清楚下欠货款金额的情况下，直接向外地客户的银行帐号汇款，这不符合正常生意人的交易习惯。立下欠据后，双方没有再次发生业务，在不超过一个月的时间内，连续四次付款，且只欠9740元、而四次付款17000元并非一次付款，超过7000余元，这也不符合正常生意人的付款交易习惯，错付款一次可以，不可能连续三次错付款。本案中，李圣香提供的银行17000元的银行流水，从证据规则分析，也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理由如下：李圣香、杨琳琳主张的自2016年3月8日至2016年4月10日4次银行交易明细，是银行向杨琳琳出具的证明通过银行由杨琳琳向李卫东银行帐号汇款的银行交易明细，不是由李卫东向汇款人杨琳琳出具的收款条，该银行交易明细仅能证明汇款人杨琳琳于2016年3月8日至2016年4月10日4次汇款17000元的事实，该银行交易明细本身不能证明该4次汇款的用途，即是否偿还了之前、之后的货款，更不能证明该4次汇款是用于偿还本案中9740元欠条之中的货款，还是欠条之外、当时又发生业务的货款。即，银行交易明细本身不能证明与本案中9740元欠条之中的货款存在着关联性，李圣香、杨琳琳在提供银行交易明细后、其仍需要继续提供证据证实该银行交易明细与本案的9740元欠条之中的欠款存在关联性，此时，举证责任不发生转移，即不应由李卫东举证证明双方发生了其他笔业务、该4次银行交易明细汇款17000元是偿还了其他笔业务的借款或货款，从而要求李卫东提供其他笔业务的债权凭证。故，这4次银行汇款流水，与本案待证事实——实际欠款的金额或与9740元欠条之中的款项无关联性，不符合证据要件——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之中的关联性的要求，故，李圣香提供的银行17000元的银行流水而不为本案中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将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李圣香提供的银行17000元的银行流水不为有效证据，本案中李圣香未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了9740元欠条的货款，故李卫东请求李圣香支付货款及利息，本院应予支持，李卫东主张的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李卫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9475号民事判决；二、李圣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付李卫东货款9740元及利息［以974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驳回李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李圣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法官助理葛志龙法官助理朱萱萱法官助理王靖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季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