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0民终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利华，男，196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碧清，男，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康，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南外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才，男，196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清，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利华因与被上诉人李学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4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利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碧清、张小康、被上诉人李学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利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生意合作伙伴，2016年3月31日双方签订了《合伙协议》,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15日和8月4日投入资金40000元和530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两张收条。之后因被上诉人害怕其爱人反对入伙，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请求，将收条改为借条，并特别注明了“用于工程费用、宜宾的工程项目”。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将投资款认定为借款，属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提出了合理的抗辩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系因合伙投资产生的债权纠纷。因此，一审法院以借贷关系审理本案并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与威远县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2018）川1024民初2253号合伙纠纷一案合并审理。李学才辩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93000元是客观事实，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李学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施利华返还借款本金93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28日起至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本案诉讼费由施利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1日，李学才作为乙方、施利华作为甲方签订《合伙协议》，主要内容为：合伙项目以甲方（包括其他单位）签订的工程协议、合同确认的项目内容及范围为准；甲、乙双方合伙经营的项目，对外以甲方的名义出现；共同经营的工程项目以甲方为主，乙方协助完成各项工作；合伙期限从2016年3月31日合伙工程结算完毕为止；因甲方流动资金不足，为使各项目工程正常运作特与乙方共同参与经营，甲方自2016年3月以后的所有工程项目，甲方以前期运作好的合伙关系、支付的费用和目标项目作为股份，乙方出资不超过万元（注：无金额）作为股份（以收条为准）；工程利润分配甲方占80%，乙方占20%。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该《合伙协议》中的工程位于宜宾，但工程没有运作成功。《合伙协议》签订后，李学才于2016年4月1日、2016年5月10日出资20000元、40000元，施利华向李学才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李学才“工程合伙项目流动资金”、“投入资金”。2016年7月15日，施利华向李学才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学才现金40000元正（肆万元整），注去用于宜宾工程费用。2016年8月4日，施利华又向李学才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学才现金（53000元正）大写伍万叁仟元整，用于工程项目。对两笔款项施利华认可已收到，但认为是李学才给付的合伙投资款，是应李学才的要求出具的借条，但李学才予以否认，称两笔款项纯属借款，与投资款无关，李学才给付的投资款是由施利华出具的收条，而且注明了是用于工程合伙项目流动资金中用，合伙协议纠纷已另案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4日受理李学才诉施利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李学才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并返还合伙投资款160000元。李学才主张的该160000元投资款未包含本案主张的借款9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两张借条上载明的93000元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李学才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借条与收条的性质不同。借条是指出借人向借款人交付借款时，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的一种借贷事实的债权凭证，以证实借款的事实。而收条是指接收人向送收人出具的表示收到某款物的凭证，用来证明收到的事实，不是债的必然凭证。本案中，施利华认可向李学才出具借条并收到该93000元，但提出是基于双方合伙而收到李学才的投资款。施利华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双方在《合伙协议》中没有明确李学才应出资的金额，且明确李学才的出资以施利华出具的收条为准；第二，双方在合伙期间，既有施利华向李学才出具的收到李学才“工程合伙项目流动资金”、“投入资金”的收条，也有施利华向李学才出具的借到现金“用于宜宾工程费用”、“用于工程费项目”的借条，但基于《合伙协议》，李学才的投资款施利华是以收条的形式向李学才出具，不能因为双方存在合伙就必然推论为李学才在合伙期间向施利华支付的款项就应作为投资款；第三，虽两份借条上注明借款“用于宜宾工程费用”、“用于工程费项目”，但该借款用途系施利华书写，是其单方意思表示，即使该款用于工程项目并不当然就能否定双方在合伙期间李学才除支付投资款外就不能向施利华出借款项。因此，施利华辩解案涉93000元系合伙投资款的证据不足，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93000元应认定为施利华向李学才的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之规定，施利华应当承担返还李学才借款93000元的民事责任。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李学才向一审法院诉讼主张施利华还款且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受理，李学才通过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方式要求施利华偿还借款，施利华未还款即为逾期，施利华应支付自2018年9月4日起至付清时止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施利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学才返还借款93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4日起至付清时止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李学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6元（原审已预缴1063元，本案已缴纳1063元），由施利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施利华提交了三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证人詹彪红、董伟出具的书面证明，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案涉资金是投资款，且李学才参与了贵州、云南及宜宾的工程项目；第二组证据：四川***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学才参与并运作了宜宾工程项目，案涉款项系投资款；第三组证据：2016年2月27日，施利华与廖华君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拟证明李学才参与合作了宜宾的工程项目。被上诉人李学才质证为：第一组证据中，董伟出具的证明无捺印，且与詹彪红的证明内容措辞一样，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第二组证据没有经手人签字，其合法性、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法判断，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施利华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因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该组证据的内容也仅表明李学才与施利华有合伙关系，不能证明本案所涉款项为投资款，第二、三组证据也仅能表明李学才与施利华可能存在合伙关系，不能证明本案所涉款项为投资款，因此对该三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学才与施利华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案涉93000元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施利华是否应当向李学才偿还93000元。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出借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需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以及借款已实际交付。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李学才为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提交了施利华于2016年7月15日、2016年8月4日出具的两份借条，即证明了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李学才也实际向施利华交付了借条载明的93000元款项，即李学才已完成了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施利华认可收到93000元，但认为李学才系基于合伙关系向其支付的投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施利华除应证明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外，还需证明该款项亦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发生。本案中，施利华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但不能证明案涉93000元款项是合伙投资款。虽然两张借条中分别载明“用于宜宾工程费用”、“用于工程项目”字样，但并不能因此认为该93000元为合伙投资款，首先，该两张条子抬头明确为借条而非收条，内容是借到现金而非收到现金；其次借条的款项用途为施利华书写，是其单方意思表示，而该内容也可理解为因施利华资金不足，向李学才借款作为自己的出资用于合伙工程项目。即不能因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就认定李学才向施利华交付的款项均为投资款，而否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可能。实际上，在案涉两张借条出具前，施利华已向李学才出具过两张合伙投资款的收条，收条明确载明收到的款项为李学才投入的项目资金(双方也均认可该两张收条载明款项为李学才因合伙投入的资金)，即施利华对李学才交付的资金是进行了区分且能够进行区分的。施利华又称其出具借条系为帮助李学才应付李学才的爱人所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施利华为帮助李学才，既不要求李学才向其出具说明，事后也不及时要求李学才退还该借条，此本身不符常理，该理由也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应由施利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当认定李学才与施利华的借贷关系成立，施利华应当偿还李学才借款93000元及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施利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6元，由上诉人施利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