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孟青，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汇宾大厦****************。负责人：杨晓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宇，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孟青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天驰君泰律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孟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付孟青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自负盈亏的挂名劳动关系在法律和事实均不存在，要么是自负盈亏的挂名关系，要么是劳动关系，要么是二者同时存在，但二者不相容于一个法律关系。自负盈亏的挂名关系不是劳动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付孟青在天驰君泰律所的职位为律师助理，从事的工作已经向一审法院举证。天驰君泰律所与付孟青并未签订任何挂名及自负盈亏的合同。二、付孟青与天驰君泰律所均不认可《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有关事宜的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双方都认可该协议是为了办理转移律所执业关系，按照律师协会要求签署的标准格式文件，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三、如果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有效，则天驰君泰律所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协议有效的部分，即支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就工资标准进行约定，工作期间天驰君泰律所未实际支付过工资，与劳动关系的一般规律不符。一审法院并未就该一般规律的内容进行明确阐述，且天驰君泰律所并未举证证明其约定工资或支付工资，一审法院不应采信其主张。天驰君泰律所辩称，不同意付孟青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对于一审判决中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项，天驰君泰律所并不认可，但因一审判决最终并未判令天驰君泰律所承担给付责任，故天驰君泰律所并未就此上诉，但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涉案劳动合同系为付孟青办理社保而签订，并非双方明确建立劳动关系，付孟青来天驰君泰律所工作也并非通过正常途径，而是与天驰君泰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之一董振武是同学，基于此关系付孟青来到董振武团队工作，但付孟青与天驰君泰律所其他律师的工作方式不同，其无需坐班，没有时间上的限制，自己对外承接案件，自负盈亏，与天驰君泰律所之间没有任何管理控制关系。关于《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有关事宜的协议书》亦系为办理转所手续而签订。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付孟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驰君泰律所支付付孟青20**年1月2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工资567264元；2.天驰君泰律所支付付孟青20**年7月26日至2018年7月25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1599元；3.天驰君泰律所支付付孟青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080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天驰君泰律所于1999年成立，于2015年9月6日经北京市司法局批准由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君泰律所）变更为现名称。付孟青主张其经天驰君泰律所合伙人董振武邀请，于2013年1月2日入职天驰君泰律所，担任律师助理，双方未协商过月工资标准、未签订过劳动合同，董振武于2018年7月3日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未告知原因，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7月25日。付孟青就其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网页截屏、微信聊天记录、《常年法律顾问合同》、银行明细。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董振武于2018年7月3日称“……我建议你还是转所，这个所天天打架，高合之间”；《常年法律顾问合同》显示天驰君泰律所与安徽亿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约定天驰君泰律所指派付孟青于2017年1月1日12月31日期间作为其法律顾问；银行明细显示：天驰君泰律所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期间每月支付3089元、于2016年8月2017年7月期间每月支付3083.96元、于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每月支付3076.52元。天驰君泰律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双方非劳动关系，董振武未代表天驰君泰律所提出过解除，银行卡系为缴纳社会保险而办理，实际付款人为董振武，天驰君泰律所未向付孟青支付过工资。付孟青称上述银行卡由天驰君泰律所办理并保管，目的为缴纳社会保险，上述款项在天驰君泰律所向其交付银行卡时已被支取完毕，天驰君泰律所实际未向其支付过工资。天驰君泰律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有关事宜的协议书》及《律师助理离职审批单》。其中，《劳动合同书》载明：2015年1月1日，付孟青与君泰律所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付孟青担任律师助理，双方按照国家和北京市的规定参加社会保险，就月工资未作约定。《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有关事宜的协议书》载明：2018年7月25日，付孟青、天驰君泰律所约定：一、因付孟青个人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确认劳动合同于2018年7月25日解除；二、付孟青按要求完成工作交接，天驰君泰律所接到《离职审批单》后将向付孟青支付以下款项：1、付孟青工资发放至2018年7月25日；2、付孟青的相关社会保险金缴至2018年7月；三、除以上费用外，天驰君泰律所无需支付任何费用，双方之间所有劳动争议均已解决，不存在任何劳动纠纷。付孟青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签订《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有关事宜的协议书》系为确认双方无纠纷进而办理转移律师事务所手续。天驰君泰律所认可上述协议书系为办理转移律师事务所手续而签订。另，付孟青主张天驰君泰律所自2015年12月起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天驰君泰律所认可为付孟青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用，但表示缴费期间不清楚。另查，付孟青向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支付工资等争议一案，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4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235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付孟青的仲裁请求。付孟青对上述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天驰君泰律所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天驰君泰律所虽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双方所签劳动合同及天驰君泰律所为付孟青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建立了劳动关系，故对天驰君泰律所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付孟青主张要求天驰君泰律所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天驰君泰律所主张付孟青系在其律师事务所挂名执业、自负盈亏，付孟青虽对此不予认可，但称双方未就工资标准进行约定，工作期间天驰君泰律所亦未实际向其支付过工资，此情况与劳动关系的一般规律不符，而付孟青未就此进行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天驰君泰律所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一审诉讼中，双方均称《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有关事宜的协议书》系为办理转移律师事务所手续而就双方间无纠纷的状态进行的确认，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已协商确认无纠纷，对付孟青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付孟青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付孟青提交《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与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协议》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立案通知书，载明2014年3月20日付孟青受君泰律所委派代理诉讼案件，欲证明付孟青与天驰君泰律所之间的劳动关系建立于2013年1月2日。天驰君泰律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协议及该通知书的落款日期均为2014年3月，无法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3年，且上述证据没有证明力，按照律师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必须与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由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进行代理，但这并不意味着律师事务所与代理律师之间必然存在劳动关系。天驰君泰律所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载明付孟青在与天驰君泰律所行政人员李硕的微信聊天中，发送其工作履历后紧接着说“反正也是瞎编的”，欲证明付孟青称自2013年起与天驰君泰律所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并非事实。付孟青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自己提供的工作履历必须提供给天驰君泰律所，再由天驰君泰律所提交到律师协会官网，内容可以由天驰君泰律所任意修改，虽然付孟青在微信中提供的工作履历之一是2013年1月2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入职天驰君泰律所，但天驰君泰律所向律师协会官网提供的信息已经被修改，即2013年1月2日至2018年7月25日，这说明天驰君泰律所对于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也是认可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因对方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故本院不持异议；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论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系1.付孟青与天驰君泰律所是否建立劳动关系；2.天驰君泰律所是否应支付相应工资；3.天驰君泰律所是否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天驰君泰律所与付孟青签订有《劳动合同书》，约定付孟青担任律师助理岗位，且天驰君泰律所已为付孟青缴纳社会保险，基于上述事实，能够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天驰君泰律所虽主张双方签订该劳动合同系天驰君泰律所为付孟青缴纳社会保险及转所备案使用，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就该劳动合同的签订目的及代缴社会保险等事项存在相关约定，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付孟青主张天驰君泰律所从未向其支付过工资，故主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显示，付孟青系执业律师，其自入职天驰君泰律所后办理了律师证变更登记，执业机构显示为天驰君泰律所，其以天驰君泰律所律师名义代理案件，天驰君泰律所为其出具所函等代理手续。天驰君泰律所主张付孟青从属于该所高级合伙人董振武团队，其自行寻找案源或与董振武合作办案，收取律师费后由付孟青与董振武进行核算（扣税），按照相应比例将收入分配给付孟青，天驰君泰律所无需向付孟青支付工资，每月向其工资卡汇款固定金额仅系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所用，即，付孟青挂名执业、自负盈亏。付孟青虽不认可，但首先，两审法院均就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时是否约定月工资标准一项询问付孟青，其一审主张双方未协商过，二审却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每月两万元固定工资，两审庭审中前后陈述不一；其次，若双方确系约定月工资标准，则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天驰君泰律所从未向付孟青支付过工资，付孟青亦从未就欠发工资一事主张权利，显然有违常理。故，本院对付孟青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天驰君泰律所无需支付付孟青相应期间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双方签订有《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有关事宜的协议书》，且双方在诉讼中均认可签订该协议系为办理律师事务所转所手续而就双方之间无纠纷的状态进行的确认，故能够认定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后无纠纷已协商一致，一审法院对付孟青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付孟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付孟青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崔浩然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