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仙游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鲤城街道南桥社区南大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438078172。 法定代表人：叶羽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民，福建湄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丽水市雄鹰电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水阁工业区遂松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704759939R。 法定代表人：李鹰。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望，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仙游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丽水市雄鹰电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建省仙游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判以“福建省仙游电机有限公司与被告公司注册地为同一地址，法人为同一人担任，且被告系福建省仙游电机有限公司股东，原告当时按照被告要求开具票据，原告没有与该公司业务往来，本院认定该批货实际被告收取”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由原来的国营企业仙游电机总厂改制而来的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仙游电机有限公司是另外的一个与外商合资的合资公司。虽然两家公司注册地址都在同一个地方、都经营电机产品，且由于上诉人是福建省仙游电机有限公司的股东，所以叶羽纺也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两家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原判没有分清“法人”和“法定代表人”的区别，以“法人为同一人”则认定“该批货实际被告收取”明显错误。现行法律并没有规定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的两个分别独立的公司，其民事行为就是可以混同的。况且，被上诉人开具给福建省仙游电机有限公司的8张发票，上诉人也不可能进行相应发票抵扣税收，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8张发票已经由上诉人进行抵扣。在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货物交付的唯一依据就是发票，并没有交货单据。故在没有交货凭证，发票没有且实际上也不可能进行抵扣的情况下，原判认定上诉人收取了该货物明显错误。二、原判认定“被告方抗辩其在2001年12月至2003年6月已经支付原告货款8927409.30元，多付给原告1509646.32元，被告可另行主张”是适用法律错误。如原判认为上诉人已支付货款8927409.30元，多付部分可另行主张，则原判最终判决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货款6175316.80元就是错误的；如原判认为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8927409.30元都要另行起诉，则显然与在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2001年12月至2003年期间的付款凭证和银行汇款凭证所涉款项均为支付货款相冲突；如原判认为“付款凭证”所涉款项不能视为付款，则上诉人在此期间付现的金额为193000元，被上诉人自称已经收款6175316.80元，两者相减后余款只能是“付款凭证”所涉的款项，由此又造成了哪一部分“付款凭证”已被扣、哪一部分可以另行起诉不清楚的问题。故原判要求上诉人另行起诉，但没有说明为什么已经支付的款项需要另行起诉，属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在之前的两次诉讼里，均采取了截取上诉人付款比收货少的时间段分开进行起诉，从而导致被上诉人主张的各个时间段的付款只能计算在该时间段而不能计算在其他时间段内，致使上诉人被原审法院两次判决支付2364854.58元和261486.70元。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又主张2001年12月至2003年6月期间的付款是支付其他时间段的款项而不能扣除，其主张既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同时，在被上诉人之前已经起诉过的两次诉讼中也存在抵扣“付款凭证”的结算，“付款凭证”也是应焕永和李鹰签名确认的。应焕永是被上诉人的业务员，长期都是其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不可能存在后面的业务认可，前面业务不认可，前面两个案件也是在原审法院审理的，但原审法院作出这样的判决实难理解。综上，原判将被上诉人的陈述作为依据，而没有对其陈述进行调查，直接认证并作出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上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丽水市雄鹰电子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中所指的8张发票所涉的货物，虽然发票抬头为福建省仙游电机有限公司，涉及金额488395.80元，但需要注意的是该公司与上诉人注册地为同一地址、法人为同一人担任，且上诉人是该公司的股东。当时，答辩人按上诉人要求发货后，根据上诉人的指示将发票开具给该公司，实际收货公司为上诉人。故原判就该8张发票所作认定系尊重案件事实，减少诉累的举措。如上诉人不承认该8张发票所涉款项，答辩人可另行起诉。二、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明确，上诉人尚欠答辩人货款1643291.9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01年12月至2003年6月期间，答辩人共计发货（开具增值税发票）7818608.78元；而在此期间，上诉人实际支付给答辩人的货款为6175316.80元，故答辩人诉请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1643291.98元。三、上诉人以其提供的付款凭证、收条、银行汇款凭证，待证在2001年12月至2003年6月期间支付给答辩人货款8927409.30元与事实不符。在一审时，上诉人方认为其支付了890余万元的货款，答辩人方则是认为对方支付的货款是150余万元。对此，答辩人方明确提出了只要其提供了汇款凭证、答辩人出具的收款收据的话，答辩人都是承认的。在此基础上，原判得出了现在的判决结果。而且，如果对方当事人认为其多支付了货款，上诉人应当收集对自己有利的证据来佐证自己的主张，之后再另行寻求救济。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丽水市雄鹰电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642291.98元（2001年12月至2003年6月）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长期存在着买卖整流桥货物关系，因被告拖欠原告方货款，原告方于2016年6月向该院起诉要求被告方支付2005年至2016年的货款，案经该院（2016）浙1102民初3818号民事判决。2017年10月23日，原告诉来该院，要求被告支付自2003年7月至2004年12月期间的货款，该院作出（2017）浙1102民初7146号民事判决。嗣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2001年12月至2003年6月期间的货款，但被告均未支付。根据原告2001年12月至2003年6月期间共向被告供货价值共计7818608.78元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已付给原告货款6175316.80元，尚欠原告货款1643291.98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货物买卖整流桥货物关系，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货物，被告应及时支付相应的货款，被告尚未支付原告在2001年12月至2003年6月期间的货款1643291.98元，被告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方辩解原告开具福建省仙游电机有限公司8张票据货款总额488395.80元，不是与被告同一家公司。福建省仙游电机有限公司与被告公司注册地为同一地址，法人为同一人担任，且被告系福建省仙游电机有限公司股东，原告当时按照被告要求开具票据，原告没有与该公司业务往来，该院认定该批货实际被告收取，故对被告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方抗辩其在2001年12月至2003年6月已付原告方货款8927409.30元，已多付给原告1509646.32元，被告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被告福建省仙游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丽水市雄鹰电子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643291.98元（2001年12月至2003年6月期间）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3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9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除原判认定的“根据原告2001年12月至2003年6月期间共向被告供货价值共计7818608.78元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已付给原告货款6175316.80元，尚欠原告货款1643291.98元。”不当外，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主张的2001年12月至2003年6月期间共向上诉人供货价值共计7818608.78元中，有8张金额共计为488395.80元的增值税发票所载购货单位为福建省仙游电机有限公司，其余货物增值税发票所载购货单位均为福建省仙游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自认2001年12月至2003年6月期间上诉人已付货款数额为6175316.80元。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的案涉货款总额问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7818608.78元货款中有8张金额共计488395.80元的增值税发票，其发票所载购货单位为福建省仙游电机有限公司。由于该公司与上诉人系属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判仅以该公司与上诉人的注册地为同一地址、法人为同一人担任，且上诉人系该公司的股东为由，认定前述8张增值税发票项下货物的买受人为上诉人，显属依据不足。因此，依据现有证据可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案涉货款总额应为7330212.98元（7818608.78元-488395.80元）。关于上诉人已付的货款数额问题。经查，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各自确认的书面付款明细来看，双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付款情况无法准确建立对应关系；同时，上诉人方所主张的890余万元付款中有近850万元的以物抵债款，而从该850万元以物抵债款的支付（抵扣）手续来看，既有付款凭据加收条的形式，也有仅为单纯付款凭据的存在，故在被上诉人业已对以物抵债关系提出了应以付款凭据加收条进行确认的合理异议之情形下，上诉人主张仅有付款凭据的以物抵债款亦应予认定，有违双方的交易习惯。因此，原判综合本案前述客观因素以及被上诉人自认收到的款项数额远高于本案中有证据证明的上诉人方的付款数额之事实，认定应以被上诉人方自认的已付货款数额作为本案处理的基础，有其依据。但由于上诉人所自认的6175316.80元已付货款数额中包含有福建省仙游电机有限公司支付的330000.00元款项，故在业已剔除购货单位为福建省仙游电机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项下488395.80元货款的情形下，前述福建省仙游电机有限公司所付330000.00元款项也应从上诉人方自认的已付款数额中予以扣减，也即上诉人方业已支付的货款数额为5845316.80元。综上，依据现有证据，可认定上诉人方尚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为1484896.18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建省仙游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另，原判认为上诉人福建省仙游电机股份有限公司抗辩其已多付款项给被上诉人方，可另行主张，显属不当，本院在此予以指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福建省仙游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丽水市雄鹰电子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484896.18元（2001年12月至2003年6月期间）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3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丽水市雄鹰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59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仙游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590元，被上诉人丽水市雄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9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仙游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代书记员 邹剑珍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