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1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昌德，男，1969年3月28日出生，住荆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学，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聚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天鹅路公交站旁**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5798671474。法定代表人：王运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宜旺，湖北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运武，男，1975年2月26日出生，现住荆门市。上诉人毛昌德因与被上诉人荆门市聚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诚公司）、王运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对各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毛昌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学，被上诉人聚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运武、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宜旺，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昌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毛昌德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聚诚公司、王运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车辆交易由聚诚公司工作人员实际操作，款项也转入公司账户，因此，聚诚公司应系出卖人。鉴于王运武认可其与毛昌德发生买卖关系，因此，其应与聚诚公司共同作为合同相对人承担责任。二、毛昌德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聚诚公司及王运武的义务不仅仅为车辆交付，其还应对此后车辆的瑕疵承担担保责任。因此，本案合同实际上仍处于履行之中，聚诚公司及王运武应按其签订合同时的承诺履行相关合同义务。毛昌德基于聚诚公司、王运武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其返还购车款，符合法律规定。聚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毛昌德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应予以支持。1、本案一审时王运武已经明确表示案涉车辆由其出售给毛昌德，毛昌德也认可与王运武之间发生车辆买卖的事实，聚诚公司并未与毛昌德发生车辆买卖的行为，本案的买卖合同双方系毛昌德与王运武。2、毛昌德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毛昌德与王运武之间的买卖交易行为已发生并已实际履行完毕，双方之间没有约定解除的情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相关规定，毛昌德没有证据证明王运武在出卖给其汽车时具有该条规定的相关情形，也无证据证明聚诚公司在本起交易行为中具有该条规定的相关情形。同时，该车辆毛昌德已使用长达一年半之久，其已实现了合同所要达到的目的。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毛昌德主张解除合同不存在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运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其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昌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毛昌德与聚诚公司、王运武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判令聚诚公司、王运武向毛昌德返还购车款18万元；2.判令聚诚公司、王运武向毛昌德支付聘请律师的费用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聚诚公司、王运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14日，赵启芳（甲方）与甘绍培（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赵启芳向甘绍培借款163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抵押实现方式约定为：如果甲方逾期未还款，甲方同意乙方有权取回抵押车辆并授权乙方或其委托的第三方通过公开市场变卖方式对抵押车辆进行处置。同日，赵启芳与甘绍培签订《车辆质押合同》，合同约定，赵启芳以其购买的车牌号为川Ａ×××**的车辆为上述借款提供质押担保，车辆评估价格163000元，担保金额163000元。同时，赵启芳、甘绍培与成都车财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委托管理协议》，合同约定赵启芳质押给甘绍培的号牌为川Ａ×××**的车辆交由成都车财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管理，由赵启芳向成都车财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评估费及停车费，合同期限为3个月。后赵启芳出具了空白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授权委托书。2016年11月18日17时50分，王雷代甘绍培（甲方）与廖兆波（乙方）签订了《债权（抵、质押）转让协议书》，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将所享有的债务人赵启芳借款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同时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乙方。第二条：抵（或质押）物基本信息，宝马牌汽车一辆、号牌为川Ａ×××**，车架号：×××××，车主姓名赵启芳，身份证号×××××。第三条：甲方保证该车辆是所有人所质押的，甲方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并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租赁、走私、套牌车辆。2016年12月25日，廖兆波作为甲方签署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乙方处空白，转让内容与《债权（抵、质押）转让协议书》内容一致。之后，该车流转至潜江天池汽车城，王运武以17万元的价格购得，并自行使用半年。购买涉案车辆时，上述《借款合同》、《车辆质押合同》、《委托管理协议》、《债权（抵、质押）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与钥匙、行车证一同交付至王运武。2017年5月4日，毛昌德与赵某谈论起买车，赵某随即告知毛昌德其女婿的舅舅即王运武在做二手车生意。当天，赵某与王运武联系后，与毛昌德一起去看了涉案号牌为川Ａ×××**的宝马车，当时王运武明确告知毛昌德该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后经协商，双方同意以18万元的价格成交。同一日，毛昌德以刷卡的方式分四次付清了18万元价款，双方未另行签订购车合同。毛昌德提车时，因王运武本人不在荆门，王运武委托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聚诚公司收取了款项，并指派公司工作人员向毛昌德交付了《借款合同》、《车辆质押合同》、《委托管理协议》、《债权（抵、质押）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等权利凭证及钥匙、行车证。2018年11月17日，毛昌德将涉案车辆停放于荆门新世界广场农业银行门口。当日下午三时许，有人给毛昌德打电话，称其系银行员工，毛昌德使用的车辆车贷尚未清偿完毕，其已将涉案车辆开走，并将毛昌德放置于车中的物品悉数邮寄给毛昌德。为此，毛昌德找到王运武，双方共同至荆门市东宝公安分局龙泉派出所报案，但派出所未予立案。毛昌德遂将聚诚公司及王运武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车辆买卖合同纠纷。虽毛昌德主张其系与聚诚公司进行的涉案车辆买卖，但聚诚公司抗辩称其仅代王运武收取了购车款，又因王运武认可涉案车辆买卖系其个人行为，故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交易双方系毛昌德与王运武。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买卖合同的效力及毛昌德能否行使解除权并要求王运武向其返还18万元购车款的问题。毛昌德向王运武购买涉案宝马车时，王运武已明确告知涉案车辆仅能使用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因此毛昌德对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是明知的。毛昌德向王运武支付价款，王运武向其交付车辆、钥匙及附随权利凭证及相关资料后，双方买卖合同即已成立并实际履行完毕，且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毛昌德能否单方面行使解除权的问题，毛昌德认为其已无法继续使用涉案车辆，因此其可行使解除权。王运武认为其已履行完毕交付义务，且毛昌德明知所购车辆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并已使用一年多，因此毛昌德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王运武返还购车款。如前所述，涉案合同双方系以及时结清的方式履行，已实际履行完毕。解除合同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在双方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的情形下，毛昌德请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无法律依据，故对毛昌德要求解除涉案买卖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标的物毁损、灭失的损失，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王运武已向毛昌德交付了涉案车辆，涉案车辆毁损、灭失的风险转移至买受人毛昌德。现标的物发生了毁损、灭失的风险，依法应由毛昌德自行承担。故对毛昌德请求王运武向其返还购车款18万元的诉讼不予支持。对于毛昌德主张的律师费部分，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毛昌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毛昌德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1、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应认定为何人；2、毛昌德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合同。（1）出卖人是谁二审询问时，毛昌德明确提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系聚诚公司。聚诚公司和王运武则不予认可，二人坚称系王运武将车辆出售给毛昌德。对于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因毛昌德购车未签订书面协议，由此，只能通过其他事实辅助判断出卖人。本案中，1、毛昌德买车时由聚诚公司工作人员与其办理各项交接手续；2、购车款亦直接汇入聚诚公司账户；3、王运武本身系聚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而聚诚公司登记的营业范围包括二手车经纪。此情形下，如系王运武个人售车，其应向毛昌德表明，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交易时其曾向毛昌德说明系其个人售车。基于此，应认定案涉车辆系由聚诚公司出售给毛昌德，也即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系聚诚公司。（1）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毛昌德主张，买卖车辆时聚诚公司曾承诺“车辆能够正常使用，不会有任何其他瑕疵，如果有瑕疵都由聚诚公司解决”，现车辆被他人侵夺，致毛昌德不能占有、使用，其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因此有权解除合同。如不能认定聚诚公司曾作出上述承诺，因其作为出卖人对出售的车辆负有权利瑕疵担保义务，在车辆遭侵夺的情形下，毛昌德也有权解除合同。聚诚公司则提出，其未承诺过车辆出现瑕疵由其解决，且毛昌德购车时已知车辆不能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同时因合同法规定买卖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因此案涉车辆的相关风险应由毛昌德承担，其无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合同。二审询问中，毛昌德明确其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主张合同解除权。该条规定如下：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毛昌德进一步明确，本案中其行使解除权依据的是该条所规定的“当事人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称“其他违约行为”，是指聚诚公司曾承诺车辆可正常使用，没有任何其他瑕疵，但事实上案涉车辆已被其他人取走，致毛昌德丧失对车辆的占有、使用。对于毛昌德解除合同的事由是否成立，审查认定如下：1、毛昌德主张聚诚公司曾承诺“案涉车辆可正常使用，无任何瑕疵”，聚诚公司不予认可，毛昌德就此仅提供证人赵某的证言，而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难以径行采信证人证言从而认定交易时聚诚公司曾作出承诺，也即，不能认定双方曾约定聚诚公司对案涉车辆权利瑕疵进行担保。2、关于权利瑕疵担保义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五十一条同时规定：“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的标的物享有权利的，出卖人不承担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义务。”由此可见，除买受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标的物享有权利外，其他情形下，出卖人对标的物负有权利瑕疵担保义务。违反该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保有标的物的，应构成合同解除的事由。本案中，聚诚公司在将车辆交付毛昌德时，一并交付车辆质押合同、委托管理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书等，上述资料均记载案涉车辆已为他人债务提供担保。因此，在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时，毛昌德应当已经知道第三人对买卖标的物享有权利。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出卖人聚诚公司对标的物不再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向其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综上，因毛昌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聚诚公司曾经承诺买卖标的物不存在权利瑕疵，且订立合同时毛昌德已知第三人对标的物享有权利，因此其主张解除合同的事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毛昌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马晶晶审判员 王小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