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01民终10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兰，女，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亚民，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超，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北车辆段，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栖霞岭路**。负责人：李翻有，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逸君，女，该车辆段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凤，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文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北车辆段（以下简称杭州北车辆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948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刘文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刘文兰与杭州北车辆段因履行劳动合同发生纠纷，应当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系认定事实错误。刘文兰于1985年参加铁路工作，2010年12月30日开始，根据单位人事令，刘文兰就职杭州北车辆段合肥运用车间计工员，一直在车间管理岗位工作至今。刘文兰自参加工作以来，一直在安徽省地域铁路部门工作，安徽省是双方的劳动合同履行地且刘文兰在安徽省参加社保。刘文兰在单位工作认真负责，工作勤勤恳恳，遵守单位劳动纪律，刘文兰严格履行与杭州北车辆段签订的《劳动合同》，从未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的条款。刘文兰已经工作33年，与杭州北车辆段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应当履行至2024年8月，而杭州北车辆段却违反劳动合同约定，违反国家法律、劳动部门文件规定，在刘文兰没有任何违纪的情况下，于2019年6月单方强行终止履行劳动合同，要求刘文兰停止工作，离开岗位。刘文兰多次交涉未果。刘文兰认为杭州北车辆段应当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无权单方终止履行劳动合同。双方因履行劳动合同发生纠纷显然属于民事纠纷，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二、双方发生劳动合同纠纷后，先后向安徽省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厅劳动监察执法局投诉，劳动监察局工作人员咨询本厅法制处后告知刘文兰，通过劳动仲裁解决与杭州北车辆段纠纷。刘文兰向安徽省劳动和人事仲裁院申请仲裁后，仲裁院不予受理，明确告诉刘文兰向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纠纷，一审法院现裁定驳回刘文兰起诉，刘文兰劳动权利被侵害却得不到国家法律的保护，杭州北车辆段的违法行为和违约行为却得不到人民法院的纠正和制裁。三、刘文兰没有与行政机关发生纠纷，对行政单位没有意见，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范围。综上所述，刘文兰在管理岗位上工作，根据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文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应当履行至2024年8月，杭州北车辆段违反国家人社部门文件规定在履行劳动合同上因人而异区别对待，属于工作歧视、地域、地域歧视对国家法律和社保部门规章的挑战和蔑视，人民法院应当裁判纠正杭州北车辆段的不法行为和违约行为。杭州北车辆段辩称，一、从管辖范围言，刘文兰因办理退休事宜向杭州北车辆段主张权利，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明确劳动者因办理退休事宜产生的纷争，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另外，安徽省《关于印发〈安徽省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管理规定〉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参保人员退休由各级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批准。退休审批要经过申报、受理、审查、复核、公示、批复等环节，严格按程序进行。”换言之，作为用人单位的杭州北车辆段仅有权向劳动行政管理部门申报职工退休，最终审查、决定是否退休是由劳动行政管理部门作出，亦是劳动行政管理部门行使管理职责的体现，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带有社会管理的性质。对于办理退休手续的合法性争议，不是民事诉讼意义上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二、从实体上言，刘文兰系工人身份，工作岗位也不是管理岗位，不符合55周岁退休的条件。刘文兰1969年8月出生，1985年顶替入职，2010年12月30日起任合肥运用车间计工员（工人）。其入职时身份即为工人身份。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的规定，以及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上海局集团）于2006年11月颁布《关于明确安徽省境内局内各单位职工退休年龄的通知》“在铁道部没有新规定前，铁路系统有关职工退休年龄的标准仍按国发【1978】104号文件《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执行”的规定，工人身份的女职工，满50周岁退休。至于刘文兰辩称，其任职岗位为管理岗，且社保缴纳地在安徽，应按照安徽省《关于印发〈安徽省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管理规定〉的通知》（下称《通知》）第八条的规定，执行55周岁退休的意见和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众所周知，铁路系统自成一体，号称“半军事化”管理，上海局集团下属各站段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相关事务尤其是招聘和解聘人员均由上海局集团统一管理和安排，故有关职工退休事宜应执行上海局集团的统一规定；其二，《通知》规定“企业中管理岗位、工人岗位的设置、划分及其变更由企业自主决定”，结合《杭州北车辆段关于调整部分行政内设机构定员和职责范围的通知》（杭北辆劳【2016】252号）规定，合肥运用车间管理岗位仅设置三类“主任、副主任、工程技术人员”，不包括“计工员”岗位，故刘文兰称其任职岗位是管理岗，与事实相违，因而其亦不满足适用“管理岗55周岁退休”的规定。另外，刘文兰提及的黄莺任计财科财务出纳岗位，韩幼萍任办公室任档案管理员岗位，与其非同一岗位，属于杭州北车辆段管理岗位，符合55周岁退休的条件。并且，杭州北车辆段提供的关于刘亚芳、万莲菊退休的通知，能够明确反映刘亚芳、万莲菊与刘文兰是同一岗位“计工员”，均是50周岁办理退休，不存在刘文兰诉称的所谓歧视待遇。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文兰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文兰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刘文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杭州北车辆段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为刘文兰办理延迟至55岁退休手续；2.判决杭州北车辆段因对刘文兰工作歧视进行书面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办理退休手续问题发生的纠纷应属于劳动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职责，故刘文兰在本案主张的诉求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刘文兰的起诉。本案二审期间，刘文兰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刘文兰、杭州北车辆段身份信息，旨在证明双方主体资格适格的事实。证据二：铁路职工工作证1份、浙江大学继续教育结业证书1份、上海铁路局杭州北车辆段《通知》1份及运输站段机构编制管理规定摘编1份，旨在证明刘文兰在计工员管理岗位工作的事实。证据三：杭州北车辆段通知2份，旨在证明杭州北车辆段给两位女职工延期退休的事实。证据四：《安徽省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管理规定》（劳社[2008]45号）1份，旨在证明女职工在管理岗位工作的，退休年龄为55周岁的法律依据的事实。证据五：劳动合同补充协议1份，旨在证明双方具有劳动关系的事实；结合证据一身份证复印件可以进一步证明刘文兰距离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根据劳动合同法单位无权单方终止劳动合同；证据六：安徽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1份，旨在证明刘文兰在安徽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不予受理的事实。证据七：《关于举办第二、三期管理人员培训班的通知》1份及浙江大学杭州北车辆段管理人员综合素养提升班三期合影留念照片1张，旨在证明刘文兰计工员岗位属于杭州北车辆段管理人员的事实。证据八：《关于举办第一期段一般管理人员培训班的通知》1份，旨在证明刘文兰岗位计工员属于管理岗位的事实（杭州北车辆段乔司检修吴正霞计工员岗），杭州北车辆段办公室干事韩幼萍同样作为管理人员延迟退休的事实。证据九：上海铁路局南京东车辆段文件南东辆劳发【2010】3号，旨在证明上海铁路局其他车辆段将“计工员”岗位作为管理岗位的事实。证据十：上海铁路局杭州北车辆段文件杭北辆劳发【2012】85号1份，旨在证明上海铁路局杭州北车辆段未将“计工员”岗位作为生产人员（非管理岗）的事实。证据十一：退休异议反馈表，旨在证明杭州北车辆段违反【2008】45号文，程序违法，未经公示，且杭州北车辆段对刘文兰的材料进行虚假上报，刘文兰并未在该反馈表上进行签字确认。证据十二：杭州北车辆段【2016】252号文，旨在证明杭州北车辆段提供的该文的附件二存在虚假。另，刘文兰申请证人刘某、吴某出庭作证，证明刘文兰系杭州北车辆段的计工员，计工员系管理岗位。杭州北车辆段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文规定的计工员并非是管理岗位。对证据三因无证据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五、六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七、八的真实性有异议，该通知仅是技术骨干的培训，关于照片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培训时吴正霞系轴承钳工，是第二期培训。对证据九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十一关于退休手续的办理，杭州北车辆段的义务是向人社厅申报，至于退休人员是否符合退休条件，由人社厅核定。对证据十二关于【2016年】252号文，实际上有两个发文，刘文兰提交的252号文是用于职称评定的文，杭州北车辆段提交的是岗位编制的文。杭州北车辆段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无法证明杭州北车辆段的计工员系管理岗位。杭州北车辆段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上海铁路局杭州北车辆段通知（杭北辆劳【2011】5号）、《杭州北车辆段关于调整部分行政内设机构定员和职责范围的通知》（杭北辆劳【2016】252号），旨在证明刘文兰自2011年起任车间计工员，按照杭州北车辆段管理岗位的设置，合肥运用车间管理岗位仅主任、副主任和工程技术人员，其他岗位包括刘文兰从事岗位均为普通岗。证据二：安徽省人社厅《关于同意张运金等780位同志退休的函》（皖人社函【2019】330号）、2019年行业统筹企业退休人员申报及基本养老金预算花名册、关于刘文兰同志退休的通知（杭北辆劳职【2019】151号）、关于明确安徽省境内局内各单位职工退休年龄的通知（劳工函【2006】261号），证明目的：1.劳动者是否符合退休条件、能否办理退休手续的决定权在劳动管理部门，非用人单位决定；2.根据上海局集团的规定，铁路系统有关职工退休年龄的标准仍按国发（1978）104号文执行，即工人身份女职工，年满50周岁退休；3.安徽省人社厅经审查认为刘文兰符合退休条件，已同意其按审定时间退休。证据三：关于任免蒋侃等五位同志职务的通知（杭北辆劳【2011】237号）、关于刘亚芳同志退休的通知（杭北辆劳职【2014】25号）、关于吴学明等十六位同志任免通知（杭北辆劳【2010】280号）及关于万莲菊同志退休的通知（杭北辆劳职【2015】63号），旨在证明与刘文兰同岗位（车间计工员）女职工均在是年满50周岁时办理退休手续，进而说明杭州北车辆段不存在歧视情况。刘文兰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2011】5号文的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文件恰恰可以证明刘文兰在2011年已经是管理人员，双方劳动合同应当履行到2024年。对【2016】252号文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与我方提交的证据相互冲突，从而证明杭州北车辆段伪造证据，我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计工员是管理岗。对证据二人社厅关于【2019】330号文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杭州北车辆段存在报送虚假材料、欺骗人社厅的行为。根据【2003】169号文，铁路单位已经取消女干部与女职工身份的区别，直接以管理岗位和工人岗位区别。对证据三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我方无法核实材料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只有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属于人民法院行使民事审判权解决民事纠纷的范围，人民法院才能依法受理，否则，应当裁定不予受理。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争议的产生是基于刘文兰对于杭州北车辆段为其办理退休手续提出异议，刘文兰认为杭州北车辆段现为其办理退休手续不合法，要求办理退休手续延迟至55岁。杭州北车辆段就此提供了安徽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关于同意张运金等780位同志退休的函》，用以证明人社厅已审查认为刘文兰符合退休条件，已同意按审定时间退休。本院认为，因国家行政机关给职工办理退休手续，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对于办理退休手续问题发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刘文兰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文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颖书记员李丽莎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