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2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荣，女，197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献亭，山东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学，男，195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铭鑫，山东景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秀荣因与被上诉人王士学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秀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李秀荣不返还王士学购车款95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士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根据李秀荣在“王士学控告被李秀荣诈骗”一案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认定120万元为购车款无依据。2018年6月22日李秀荣询问笔录中完整的陈述是“2015年12月份的时候，王士学给我的建设银行账户打款120万元，让帮他购买两辆丰田越野车，一辆落户到我的名下，一辆落户到王伟名下”。李秀荣陈述的120万元是王士学让其买车，指的是购买李秀荣名下的鲁Ｅ×××××车及王伟名下的车辆，并不是指王士学起诉的三辆高档汽车。一审证据也证实，李秀荣所说的两辆车已经购买，每辆车装修完在60万元左右，也与事实相符。王士学转给李秀荣的120万元，李秀荣用其中538000元在当天由王士学之子王伟陪同购买了车辆，挂车牌号为鲁Ｅ×××××，登记在李秀荣名下，该车辆是王士学赠与李秀荣的。车辆购买于2015年12月6日，自购买后该车一直由李秀荣管理使用，截至起诉前王士学从未提出过异议。王士学提交的由其书写的《说明》也证实，王士学于2016年6月2日承认该车辆是李秀荣的。案外人李宝丽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也证实该车辆是王士学给李秀荣买的。综上，120万元不是王士学主张的委托李秀荣购买三辆商用车的款，李秀荣从未接受过王士学的上述委托。2、一审法院认定25万元是购车款退款证据不足。该25万元是王士学转给李秀荣后，李秀荣又退给王士学的，但不是购车款退款。3、一审法院认定李秀荣曾担任东营市卡赛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理，可以以较为优惠的价格购买到车辆，与事实不符。李秀荣当时在东营市卡赛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任职，是在为他人打工。东营市卡赛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营的目的不是以优惠的价格为他人买车，而是为他人在该公司分期付款购买车辆提供服务。4、一审法院认定王士学将存有80万元的卡号为62×××76的银行卡交给李秀荣使用证据不足。涉案80万元的银行卡并不是一直由李秀荣使用，王士学的女婿也曾经用该卡为案外人支付过30万元租赁费。5、李秀荣主张涉案款项系赠与，无需举证。赠与行为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的行为，受赠人接受了财产，赠与行为即为完成。本案中，王士学将涉案钱款转至李秀荣的账号，赠与行为已完成，且没有撤销的法定事由。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王士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士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秀荣返还购车款230万元；2.李秀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在诉讼过程中，王士学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李秀荣返还购车款24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士学与李秀荣均系广饶县人。李秀荣曾担任东营市卡塞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理，可以以较为优惠的价格购买到车辆。 2015年12月4日上午，李秀荣陪同王士学之子王伟到天津恒天信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了一辆丰田霸道越野车，价格是521580元，由王伟刷卡付款。 2015年12月6日，王士学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向李秀荣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中转款120万元。同日，李秀荣与案外人王伟到天津恒天信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了一辆丰田陆地巡洋舰越野车，价格是538000元，由李秀荣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刷卡付款；该车挂牌鲁Ｅ×××××并登记在李秀荣名下，李秀荣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将该车卖掉。 2015年12月21日，李秀荣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向王士学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转款25万元。 2016年1月6日，王士学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向李秀荣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中转款20万元。 2016年2月16日，王士学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以自己的人寿保险抵押贷款80万元，并将存有80万元的卡号为62×××76的银行卡交给李秀荣使用。 2016年2月29日，王士学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向李秀荣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中转款10万元，同日，李秀荣将该款项打至王忠厂账户中。 2016年4月21日，王士学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向李秀荣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中转款10万元。 另查明，王忠厂系建筑队包工头，2016年春天的时候在广饶县李秀荣的宅基地上建设了两栋别墅。李秀荣与其前夫贾明涛之间的离婚后财产纠纷，于2016年2月2日经广饶县人民法院（2016）鲁0523民初511号民事调解书处理完毕，经调解李秀荣当庭支付贾明涛15万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2525元、保全费1770元。王士学于2016年2月2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向贾明涛转账15252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王士学、李秀荣之间各往来款项的法律性质问题；二、李秀荣应否返还王士学款项及返还款项的具体数额问题。 关于焦点一、王士学、李秀荣各往来款项的法律性质问题。 1、2015年12月6日，王士学向李秀荣转款120万的法律性质问题。对该笔款项，李秀荣在“王士学控告被李秀荣诈骗一案”2018年6月22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12月份的时候，王士学给我的建设银行账户里打款120万元，让帮他购买两辆丰田越野车”，从该陈述中可以看出李秀荣认可该款项为购车款，且明确表示系帮王士学购买车辆，故对该部分款项依法认定为购车款。 2、2015年12月21日，李秀荣向王士学转款25万元的法律性质问题。李秀荣主张该款项系购车款退款，王士学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款项不是李秀荣退给王士学的，而是因为当时李秀荣夫妻闹离婚，想通过王士学来处理关系用。一审法院认为，李秀荣与其前夫贾明涛于2013年12月23日在广饶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之间的广饶县人民法院（2016）鲁0523民初511号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立案时间为2016年1月13日，结案时间为2016年2月2日，而该笔款项的转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从转款时间及常情、常理上看，王士学的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2月2日王士学向贾明涛转的152525元，系其他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 3、2016年2月16日，王士学交给李秀荣使用的保单抵押贷款80万元的法律性质问题。王士学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人刘某与李秀荣的谈话录音中显示，李秀荣承认收到该款项并认可该款项中的50万元为借款用于投资东营市卡塞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余30万元替王士学向刘建平支付房租；王士学庭审中又主张该款项为购车款，两者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为王士学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部分款项为购车款。 4、2016年1月6日、2月29日、4月21日，王士学分别向李秀荣转账20万元、10万元、10万元的法律性质问题。根据王忠厂在“王士学控告被李秀荣诈骗一案”2018年4月10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6年春天的时候，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李秀荣和王士学找我在李鹊镇小郭家村建了两栋别墅”并详细讲述了建别墅的过程，这与李秀荣在询问笔录及庭审中的陈述相互一致；2016年2月29日王士学向李秀荣转款10万元后，李秀荣于当日又将该10万元转至王忠厂账户中的事实也能印证三人之间的关系。虽王士学在庭审中否认与李秀荣共同投资修建别墅，但其在2018年7月5日的询问笔录中曾承认在李鹊镇小郭家村盖过两个别墅，其前后说辞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为王忠厂作为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更具有真实性、客观性。结合李秀荣提供的修建别墅期间的往来账目，该三笔款项与建别墅的时间前后一致，与修建别墅有关联性。王士学虽主张该三笔款项系购车款，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不能认定该三笔款项为购车款。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认定2015年12月6日王士学向李秀荣转账的120万元为购车款；其余的四笔款项共计120万元，因王士学与李秀荣之间关系复杂、经济往来频繁，且王士学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为购车款，故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款项并非购车款，其与李秀荣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应另行主张权利。李秀荣在庭审中虽主张涉案部分款项系赠与，但王士学对此不予认可，且李秀荣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抗辩主张不予认可。 关于焦点二、李秀荣应否返还王士学款项及返还款项的具体数额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李秀荣担任东营市卡塞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理期间，王士学通过李秀荣工作便利可以以较为优惠的价格购买到车辆，两者之间虽没有书面委托合同，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口头的委托合同。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 虽然李秀荣主张涉案车辆系王士学为其购买并让其落户在自己名下，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抗辩主张不予认可。李秀荣在王士学支付购车款120万元后，到天津恒天信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车辆并落户在自己名下，后将该车辆卖掉的行为损害了委托人王士学的利益，故对王士学要求李秀荣返还购车款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扣除李秀荣已退回的25万元，其应向王士学返还95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秀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士学购车款95万元；二、驳回王士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王士学负担15708元，由李秀荣负担10292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秀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6年5月18日，王士学因涉嫌生产、销售假药罪被广饶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23日，被批准逮捕。2017年9月21日，广饶县人民法院法院作出（2017）鲁0523刑初78号刑事判决，王士学因犯生产、销售假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刑期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2017年11月17日止。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焦点问题是：李秀荣应否返还王士学购车款95万元。 本院认为，王士学主张向李秀荣银行账户汇款120万元，委托李秀荣代为购买车辆。李秀荣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询问时陈述，“2015年12月份的时候，王士学给我的建设银行账户打款120万元，让帮他购买两辆丰田越野车，一辆落户到我的名下，一辆落户到王伟名下”，李秀荣上述陈述可以证实，120万元系王士学向其支付的购车款。 李秀荣主张120万元用于王士学给王伟、李秀荣各购买一辆车，王士学则主张该120万元系其支付给李秀荣的委托购车款，李秀荣购买的鲁Ｅ×××××号车系李秀荣自己购买与王士学无关。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王伟购买的车系王伟出资购买，与该120万元无关。李秀荣在庭审中又主张120万元均为王士学赠与李秀荣，部分用于购买鲁Ｅ×××××号车，部分用于建筑房屋，剩余25万元退还给王士学，李秀荣的主张前后矛盾。同时，李秀荣主张王士学赠与其120万元的原因是王士学不会开车及王士学经常到李秀荣工作的东营市卡塞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做客，李秀荣主张的赠与原因，不符合常理，李秀荣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王士学赠与，对李秀荣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李秀荣返还王士学9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秀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上诉人李秀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翁秀明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马冰 书记员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