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胜利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1138716706。法定代表人：刘瑞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桂露，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天鹏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金沙街**附**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709681472X。法定代表人：王发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纲，男，1978年10月17日出生，满族，该公司法务，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原审被告：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云城尚品项目部，住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金苏大道东侧尚品安置房D组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3MA6EAETK1N。负责人：王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二冶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天鹏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鹏公司）及原审被告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云城尚品项目部（以下简称：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黔0113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十二冶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十二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驳回天鹏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案涉工程没有竣工验收，所以没有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二、案涉工程需要由发包方、承包方、监理方和施工方四方签字的工程量单据作为结算依据，仅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的单据不能作为确认工程量的依据。三、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经登记为上诉人分支机构，有银行账户和信用代码，有一定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原审未判决其承担责任系漏判。被上诉人天鹏公司答辩称，答辩人承接的为专业基础工程，竣工验收只应当针对答辩人施工部分。双方于2019年1月21日进行了结算，确定了结算金额，答辩人为上诉人提供了结算金额等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已经接收工程并支付部分工程款，且案涉项目主体封顶现，说明答辩人施工部分已经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款条件成就。答辩人根据上诉人项目部签字的工程质量委托鉴定，并出具结算报告后，上诉人未申请重新鉴定，原审对结算报告的结论予以确认是正确的。原审被告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未提出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天鹏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173426.8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3日，原告天鹏公司作为分包人与被告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作为承包人签订《云城尚品建设项目人工挖孔桩分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名称为云城尚品建设项目人工挖孔桩分包工程；分包地点在贵阳市××山××镇××（白金大道东侧）；承包范围为云城尚品项目5－9#楼图纸范围内的全部人工挖孔桩工程；开工日期以承包人书面通知为准，工期总日历天数111日，以总日历天数为准；暂定签约合同价（含税）为7552127.61元；分包合同价格形式为含税固定综合单价；分包人向承包人提供税率为1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中约定：13.1.1工程量计算规则：按设计图纸所示尺寸计算，桩长以现场收方实际长度（监理、建设单位、承包方现场负责人确认签字）计算。14.2.2工程进度款付款周期：按月挂账、按月支付。分包人按承包人要求提供与结算金额等额的合法合规的发票后，承包人按分包人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审定值的70%于次月支付分包人进度款；当累计支付工程款的总额达到合同预计结算金额的70%时，承包人暂停支付工程款。19.2.2承包人完成完工付款的期限：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工程竣工资料备齐后，承包人按审核后的工程结算值支付分包人工程款至90%；分包人应配合承包人按发包人要求完成竣工资料移交备案及发包人相关的最终审计，待承包人与发包人结算审定工程款后，承包人按分包结算最终审定值支付分包人工程款至97%。承包人完成最终支付的期限为发包人最终支付完成之后。以及双方的保修期、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内容作了约定。2018年12月5日，原告天鹏公司（乙方）与被告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甲方）签订《云城尚品建设项目人工挖孔桩分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一）》，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金额变3882985.6元的11%增值税专用发票。自2018年5月1日起，原合同中剩余的金额及本补充协议增加的金额由乙方向甲方提供税率为1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加合同值（暂估价）（含税）为2669506.45元。边坡抢险区域（11－15交A轴，11－14交B轴）及9#楼区域（16－24交A－K轴）剩余全部孔桩施工内容从原合同施工范围内去除。乙方向甲方提供全部已完成孔桩的实际数据、影像资料及结算资料，竣工资料由甲方完成。乙方实际提供材料的计算及土石方的计算等内容。并约定本协议与原合同发生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其他未变更的条款继续有效。2019年1月21日，原告天鹏公司与被告云城尚品项目部及发包方云城置业有关负责人员召开会议，形成《关于D地块人工孔桩（天鹏爆破公司）进度款及农民工工资发放的专题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凡是天鹏公司能根据合同约定提供真实有效的相关支撑资料原件的，被告均按合同约定给其计算工程款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天鹏公司确保收到十二冶公司的打款后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并确保农民工不再发生围堵十二冶项目部事件，否则对该公司进行罚款；十二冶公司于本周五向天鹏公司付进度款175.496178万元；天鹏公司目前工程款暂估113万元，待天鹏公司提供原件后，再核对确认。2018年12月22日，被告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给原告出具发票接收单，注明其收到原告天鹏公司共计11314230.97元的发票，已支付工程款540万元，未付5914230.97元。2019年1月24日，被告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再次支付原告工程款174.7万元。从2018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24日，被告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共支付原告天鹏公司工程款7147000元。双方因剩余工程款金额产生争议，原告自行委托中精信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对其所做的全部人工挖孔桩工程内容进行结算，中精信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云城尚品建设项目（D地块）人工挖孔桩分包工程结算编制报告》，结算金额价为12320426.86元。原告据此向被告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5173426.86元未果。另查明，包含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方系贵阳云城置业有限公司，承包方系被告十二冶公司。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所做工程已全部完工，并于2019年1月交付给被告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被告十二冶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原告所做工程的方量及造价重新进行评估，后表示放弃该申请。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十二冶公司也无异议，其内容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是十二冶公司的临时机构，无法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由其所引发的法律责任应由其所属机构十二冶公司承担。关于原告所做工程的工程款总价，原、被告双方虽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但原告提交的结算报告书证实工程款总计为12320426.86元，虽是其自行委托有资质的机构所作，但该结算报告所依据的材料体现，工程量是经被告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有关人员签字或盖章确认的，其价格也是按合同约定计算的，且被告已接收了该工程，二被告虽不予认可，因未提供反驳证据，也未对此要求重新评估，故对该结算报告的结算结果予以确认。关于被告是否达到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条件，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第19.2.2“承包人完成完工付款的期限：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工程竣工资料备齐后，承包人按审核后的工程结算值支付分包人工程款至90%；分包人应配合承包人按发包人要求完成竣工资料移交备案及发包人相关的最终审计，待承包人与发包人结算审定工程款后，承包人按分包结算最终审定值支付分包人工程款至97%。”的约定，因原告所做的工程只是被告十二冶公司所承包工程的其中一部分，且系专业基础工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中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针对的应是原告与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已接收了原告所做的工程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证明已验收合格，故其支付原告工程款至90%的条件已成就，应支付原告90%的工程款。现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作为承包人的被告十二冶公司与发包方已进行了最终工程款结算，且在庭审中，被告也陈述与发包方至今还未进行最终结算，被告支付97%的工程款条件未成就，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100%工程款的诉请，不予支持。故被告十二冶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12320426.86元×90%－7147000元=3941384.17元。对于二被告提出原告提供原告及其签字和盖章的工程量材料中，只有被告方的签字，无监理、建设单位的签字，不能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只能做为现成施工数据复查依据的辩解，根据分包合同第17.2约定“……承包人收到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监理、建设单位验收签字应由被告方组织，现被告已签字确认了原告所做工程的工程量，未提出修改意见，并已接收了工程，证明原告所做的工程是经被告验收合格的，故有被告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单可作为结算的依据，被告的该辩解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天鹏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941384.17元；二、驳回原告贵州天鹏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14元，减半收取2400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贵州天鹏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007元，由被告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20000元。二审中，天鹏公司提交了案涉楼盘封顶的照片，证明上诉人已经使用其完成的工程，答辩人完成的工程质量合格。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不能证明达到付款条件。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案事实有《云城尚品建设项目人工挖孔桩分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关于D地块部分孔桩土石方外运的情况说明、孔桩土石方收方记录表、现场签证/收方记录表、D地块人工挖孔桩收方记录表、发票接收单、《关于D地块人工孔桩（天鹏爆破公司）进度款及农民工工资发放的专题会议纪要》、中精信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资质及其出具的《云城尚品建设项目（D地块）人工挖孔桩分包工程结算编制报告》、往来征询函、贵阳银行电子回执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天鹏公司系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主体，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系十二冶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有权代表十二冶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但由于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其对外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开设该分支机构的法人承担，天鹏公司其与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签订的《云城尚品建设项目人工挖孔桩分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十二冶公司承担。现天鹏公司已经施工完毕并将施工成果交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进行下一步作业，则十二冶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针对上诉人提出尚未达到支付工程款条件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案涉项目尚未竣工验收，未达到支付条件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首先，双方在《云城尚品建设项目人工挖孔桩分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并没有约定支付天鹏公司的工程款以整个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为前提，而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仅为孔桩工程，现天鹏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内容，并将工程交付上诉人，上诉人作为分包人，有义务就天鹏公司的施工内容组织进行分部验收，由于上诉人未组织验收，责任不在天鹏公司。其次，进行工程竣工验收的目的是确定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然而，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在未经分部验收的情况下，即使用天鹏公司的成果进行下一步作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天鹏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应当认定为合格，则按照双方合同第19.2.2条的约定，十二冶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达到结算值的90％。针对上诉人提出案涉工程需要由发包方、承包方、监理方和施工方四方签字的工程量单据作为结算依据，仅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的单据不能作为确认工程量的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虽然约定工程量的确认需要由四方签字，但没有发包方和监理方的签字不影响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签字确认的收方记录的效力。首先，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如果需要有发包方和监理方在收方记录上的签字，无非是完成一个形式，不可能导致工程量的变化。其次，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在收方记录的签字的后果就是认可了天鹏公司的工程量。所以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签字的工程量即为天鹏公司的施工量，后天鹏公司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该签证单和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作出的《报告书》所确定的工程款即为十二冶公司应付工程款。现天鹏公司已经向十二冶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鉴于双方合同19.2.2条有“分包人应配合承包人按发包人要求完成竣工资料移交备案及发包人相关的最终审计，待承包人与发包人结算审定工程款后，承包人按分包结算最终审定值支付分包人工程款至97%”的约定，则十二冶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至90%。对于十二冶公司提出由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首先，本条法律明确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原审判决由十二冶公司承担本案的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的前提是能够证明该分支机构管理有财产。上诉人作为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的设立法人，并没有举证证明其授权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管理的财产数额，故原审未判令十二冶云城尚品项目部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31元，由上诉人中色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０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黄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