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颖蓉，女，198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湘乡市人，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伏平，男，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湘乡市人，住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榕，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颖蓉因与被上诉人喻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颖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颖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人民币2054469.96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从银行贷款未履行到期还款义务，银行起诉了被上诉人，并电话通知了上诉人丈夫刘坚强，告知将对其为被上诉人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的五个门面进行拍卖还款，上诉人夫妻为减少门面拍卖带来的损失，遂由上诉人筹集现金，并以上诉人的名义将钱款打到被上诉人的银行贷款账户上，被上诉人再以自己的名义偿还了银行的借款，被上诉人还款的钱款来源正是上诉人打给被上诉人贷款账户上的2054469.96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人的主体资格。其次，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时，双方之间并无任何交易往来。除本次借贷外，上诉人没有事由要向被上诉人提供任何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现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并向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以证实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被上诉人若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提交相应证据，而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此事实，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再次，虽然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出具书面的借条，但有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证实，同时被上诉人还将自己名下的门面、房产过户给上诉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借款已形成合意，因此本案民间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提供借款的行为定性为替其丈夫履行担保责任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担保人上诉人丈夫并未直接向银行履行担保义务，上诉人将筹集的款项也没有直接偿还给银行或汇给其丈夫，而是直接转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自己向银行偿债，因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在此之外另行形成了一个民间借贷关系。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若认为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而属追偿权纠纷，应向上诉人释明，并告知上诉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拒不变更，法院方可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经释明，直接驳回上诉人诉请，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喻伏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该笔转账发生的根源为履行担保责任，而非民间借贷。2012年12月1日，喻伏平在农业银行贷款200万元，刘坚强（朱颖蓉之夫）以五个门面提供担保与银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当时喻伏平实际收款为150万元，刘坚强或刘龙城（上诉人的公公）收款50万元。2015年贷款到期后，喻伏平无力偿还本金150万元，银行要求刘坚强承担担保责任，故刘坚强将抵押的几套房屋变现后所得价款转至上诉人账户上，上诉人再将200万元连利息一同打入喻伏平的银行贷款账户，该款项与朱颖蓉偿还刘坚强担保的喻伏平的银行贷款紧密相连，金额相符，该笔转款是刘坚强履行担保责任，而非民间借贷。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朱颖蓉和喻伏平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款项应为担保责任纠纷享有追偿权而非独立的民间借贷，本案朱颖蓉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三、追偿权纠纷中喻伏平所欠的150万元，已经以物抵债还清。2015年4月，在朱颖蓉将200万元转入喻伏平贷款账户之前，双方就150万元的还款事宜达成一致，且实际履行完毕。2015年4月17日，双方达成《门面、住房抵押担保协议书》喻伏平将一个门面及**住宅作价75万元抵债，目前该门面及住宅均已过户至刘坚强指定人名下。同时，喻伏平还将一辆宝马车交付给刘坚强抵债。四、上诉人的上诉状多处自相矛盾，上诉人称上诉人没有任何事由向被上诉人提供任何款项，但在二审非举证期间又提交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证明上诉人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房款46万。五、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应当确认为追偿权纠纷。朱颖蓉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人民币2054469.96元，并支付利息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3月，被告喻伏平曾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乡市支行贷款，最高贷款金额205万元。原告朱颖蓉的丈夫刘坚强以自己名下位于湘乡市营业用房为被告喻伏平的贷款设立抵押，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4月17日，被告喻伏平与刘坚强签订一份《门面、住房抵押协议书》，约定因喻伏平的贷款到期无力偿还，自愿以喻伏平名下在向红路的门面一个、示范小区1栋二单元1603住房一套过户给朱（颖）蓉作担保，门面、住房由双方共同出售，以双方认可的价格为准，售价款作偿还银行欠款，门面、住房的过户费用由刘坚强负责，总作价750000元。2015年4月13日，原告朱颖蓉向被告喻伏平出具收到一辆宝马车（车牌号为湘Ｃ×××**）的收条。2015年5月14日，原告朱颖蓉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6）转款2054469.96元至被告喻伏平账户（62×××18）。被告喻伏平未向原告朱颖蓉出具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借贷事实是否存在。原告朱颖蓉诉称因被告喻伏平无力偿还银行贷款，其丈夫刘坚强作为抵押人被起诉而转款给被告喻伏平，用于偿还银行贷款，2054469.96元的来源是出卖几个抵押门面所得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朱颖蓉的丈夫刘坚强以自己名下的不动产为被告喻伏平的贷款设立抵押，债务人在债务到期不能偿还时，债权人有权就抵押财产主张权利。刘坚强名下的几处不动产被出卖后，所得价款转至其妻子朱颖蓉名下，再转给被告喻伏平，是履行担保之责。刘坚强履行担保义务后，取得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本案原告朱颖蓉就上述2054469.96元主张系被告喻伏平与其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因该款与偿还原告之夫刘坚强担保的借款人为喻伏平的农业银行贷款紧密相关，金额相符，且部分款项来源于变卖抵押门面所得，喻伏平在收到该款项后偿还了农业银行贷款，并未向原告出具借据，本案所涉金额宜认定为原告代其丈夫履行担保责任而非独立借款。原告朱颖蓉的诉讼请求，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驳回。被告喻伏平辩称已经偿还完刘坚强的欠款，因本案不是追偿权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颖蓉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236元，由原告朱颖蓉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朱颖蓉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地产买卖契约两份，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借款前，被上诉人喻伏平就将自己名下的二处房产以过户的名义抵押到了朱颖蓉、刘坚强名下，并且明确了朱颖蓉的主体地位；2.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抵押车辆已被法院冻结，且在案外人名下；3.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查询、借贷合同，拟证明2012年至2015年4月前，都是在提供案涉借款之前所谓的还款就已经发生了，喻伏平转款与本案无关，喻伏平所主张的还款事实不存在；4.湘乡市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及湘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拟证明湘Ｃ×××**号车，车主黄龙，该车已被湘乡市人民法院查封，至今未解封。被上诉人喻伏平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二审不应采纳。本院质证认为，证据1能证明2015年4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抵押财产的现状，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及证据4系湘乡市人民法院和湘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能证明被上诉人喻伏平交付给上诉人朱颖蓉抵押的车辆的状态，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3日，原告朱颖蓉向被告喻伏平出具收到一辆宝马车（车牌号为湘Ｃ×××**）的收条。该车辆系湘乡市人民法院查封车辆，车主系案外人黄某，目前该车辆仍处于查封期间。2015年4月17日，被告喻伏平与刘坚强签订一份《门面、住房抵押协议书》，约定因喻伏平的贷款到期无力偿还，自愿以喻伏平名下在向红路的门面一个、示范小区1栋二单元1603住房一套过户给朱颖蓉作担保，门面、住房由双方共同出售，以双方认可的价格为准，售价款作偿还银行欠款，门面、住房的过户费用由刘坚强负责，总作价750000元。现该两处房产已登记在上诉人朱颖蓉及刘坚强（朱颖蓉丈夫）名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在于：一、本案是追偿权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返还2054469.96元。现分述如下：一、上诉人朱颖蓉将2054469.96元打入被上诉人喻伏平账户，喻伏平再将该款项用于偿还其在农业银行的贷款，上诉人朱颖蓉并非直接代喻伏平偿还银行借款，朱颖蓉是基于其向喻伏平支付出借款而提起诉讼，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二、上诉人于2015年5月14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2054469.96元至被上诉人喻伏平账户，虽然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但上诉人提交了转账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上诉人朱颖蓉提交了转账凭证，但被上诉人喻伏平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笔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在朱颖蓉向喻伏平打款之前，喻伏平与朱颖蓉丈夫刘坚强签订了《门面、住房抵押协议书》，双方约定因喻伏平的贷款到期无力偿还，自愿以喻伏平名下在向红路的门面一个、示范小区1栋二单元1603住房一套作价750000元，过户给朱颖蓉作担保，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该协议已经履行，前述两处房产已过户至朱颖蓉和刘坚强名下，该两处房屋的价款750000元应从喻伏平所结朱颖蓉的款项本金中扣除。2015年4月13日，喻伏平将车牌号为湘Ｃ×××**的一辆宝马车交付给朱颖蓉作担保，因该车辆并非喻伏平本人的财产，且目前仍处于被湘乡市人民法院查封期间，喻伏平无权处分该车辆，喻伏平称其用宝马车抵债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上诉人朱颖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629号民事判决；二、喻伏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颖蓉借款1304469.96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2月23日起支付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朱颖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236元由喻伏平负担16265元，朱颖蓉负担69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36元由喻伏平负担16265元，朱颖蓉负担69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颜文军审 判 员  肖瑞芬审 判 员  刘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代理书记员  贺 曦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