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806603142A。法定代表人：王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付亮，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爱国，男，汉族，1967年2月19日出生，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吉镇，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皮县明大汽车运输队，住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冯家口镇104国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927MA08DP3D93。法定代表人：刘振鹏，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沧县冀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升，男，汉族，1963年8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黄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春，北京市东元（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爱国、南皮县明大汽车运输队、张洪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案冯爱国的水产品损失系涉案车辆冀Ｊ×××**/冀Ｊ×××**重型货车撞倒线杆导致三河镇大营冯村停电，村内停电导致冯爱国约5000公斤南美对虾缺氧死亡，该损失系本案的间接损失，并非事故直接造成的损失。根据保险合同以及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路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我公司已明确约定由停电导致的损失以及其他间接损失我公司不负责赔偿，但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我公司承担该水产品损失，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冯爱国损失进行评估，根据评估报告中《司法技术鉴定委托书》（2019）滨鉴字第105号，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而本案的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由明显不一致。同时，委托书当事人中无我公司名称以及电话，我公司也未参与该鉴定机构的选择，明显剥夺了我公司参与诉讼以及选择鉴定机构的权利，评估结论过高，我公司也不予以认可。因此一审程序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补充：冯爱国应在事故发生后尽到避免损失扩大的义务，但冯爱国并未实施该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冯爱国辩称，一、本案事故因停电导致的损失已经由鉴定机构确定，系基于交通事故直接导致停电而必然产生的损失，属于直接损失，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另外保险公司称条款中约定事故造成停电、停水等损失均不予赔偿，不但免除了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也免除了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明显属于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排除被保险人权利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该格式条款无效。事故发生于2018年8月，天气炎热，冯爱国养殖的虾即将出塘，虾的养殖密度较大，事故发生后，由于无法供电增氧，虾的死亡极其迅速，无法通过其他方式避免损失发生。二、鉴定报告中案由为鉴定机构笔误，对鉴定结果不产生任何影响；本案鉴定报告是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及结果合法有效。上诉人为追加被告，委托鉴定时，尚未参加诉讼。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皮县明大汽车运输队辩称，上诉人所主张损失为间接损失，我方不认可，原审原告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直接经济损失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我方认可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委托相关机构做出的损失鉴定报告，程序违法，结果不属实，鉴定机构做出的鉴定在选用检材和确定损失依据不足，我方认为该鉴定结果不符合原审原告损失。关于上诉人补充的事实理由，我方认可，如果该损失属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在事故发生后，原审原告有义务避免损失扩大，对其造成的扩大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我方与张洪升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涉案车辆所有权人是张洪升本人，一审庭审中我方在答辩意见中已经澄清该事实，且张洪升认可涉案车辆的产权所有人是张洪升本人，我方和张洪升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涉案车辆的运营我方没有获得任何收益，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我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张洪升辩称，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法院应就冯爱国虾池损失与张洪升所有的涉案车辆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审理，同时，冯爱国的财产损失是否全部由涉案车辆造成也应进行审理，该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否是造成该虾池损失的全部原因，应考虑其中，参与度是多少应考虑其中，是否存在冯爱国本人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造成扩大的损失，一审未涉及。鉴定结论书不能作为认定财产损失数额的证据，该鉴定结论所采用的证据均是冯爱国单方陈述或依据冯爱国单方陈述形成的材料，缺乏客观公正，因此，该鉴定结论不符合相关标准。上诉人应在涉案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冯爱国相应损失，根据保险法规定，冯爱国的损失属于第三者的直接损失，应由上诉人赔付，即使该损失是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法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已对关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条款，尽到了作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请二审法院依法核实。冯爱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暂计1万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爱国系三河湖镇大营冯村村民，在该村承包租赁同村村民冯鲁君、冯吉民池塘各三亩，养殖南美白对虾。2018年8月2日下午6时，案外人徐国君驾驶张洪升所有并挂靠在南皮县明大汽车运输队的冀Ｊ×××**/冀Ｊ×××**重型货车，在三河湖镇大营冯村停车场内向后倒车时，因操作不当撞断线杆，造成周围电力设施和村民财产受损。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城区大队认定徐国君负事故全部责任。该事故造成冯爱国虾池断电，虾池内增氧机停止工作，虾池内养殖的南美白对虾死亡。滨州市滨城区渔政监督管理站出具关于三河湖镇大营冯村虾塘死虾事故原因报告书，现场勘验内容为:事故池塘属高产高效型养殖虾池，有池塘专用管理房，有增氧机、动力电等设施，由于气温较高，当时无增氧机开动增氧，池塘内发现有大量死虾。经现场勘验，造成池塘死虾主要原因属池塘水环境恶变—严重缺氧，而为造成虾类窒息死亡的直接原因，间接原因是由于池塘设施中无动力电而造成，当时虽采取了些许药品补救措施，然而达不到动力增氧效果，造成4口池塘虾全部死亡。死亡虾类重量约达到5000公斤。就冯爱国承包虾塘造成的财产损失，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5月21日滨州铭泰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滨铭专评报字（2019）第019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委托冯爱国养殖水产品经济损失评估价值为342900.00元，人民币大写金额：叁拾肆万贰仟玖佰元整。为做该鉴定，冯爱国支出评估费用20000元。张洪升为冀Ｊ×××**/冀Ｊ×××**重型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保险50万元，并不计免赔等。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2日至2019年4月21日。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城区大队作出的当事人徐国君负全部责任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反映了本次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成因和结果，合法有效，予以采信。因此，冯爱国因此次事故所受的经济损失理应得到赔偿。参考滨铭专评报字（2019）第019号资产评估报告，冯爱国养殖水产品经济损失为3429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洪升作为冀Ｊ×××**/冀Ｊ×××**重型货车所有人及挂靠人，应对冯爱国负赔偿责任，南皮县明大汽车运输队作为被挂靠人，应负连带赔偿责任。因张洪升为冀Ｊ×××**/冀Ｊ×××**重型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保险50万元，并不计免赔等。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2日至2019年4月21日。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冯爱国上述合理经济损失首先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冀Ｊ×××**/冀Ｊ×××**重型货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的损失，由张洪升、南皮县明大汽车运输队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冀Ｊ×××**/冀Ｊ×××**重型货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冯爱国各项经济损失342900.00元；二、张洪升、南皮县明大汽车运输队连带赔偿冯爱国评估鉴定费2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3629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43.50元，由张洪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财产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关于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的区分标准，应根据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而非损害标的来进行划分。若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则损害结果应当属于直接损失。本案中，肇事车辆撞断线杆，造成虾池断电，导致对虾缺氧死亡。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对虾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虾死亡损失应当属于直接损失。上诉人主张对虾死亡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其不承担保险责任，不能成立。其次，本案事故发生于下午6时，停电发生后，冯爱国已采取药品补救措施等止损措施，但因达不到动力增氧效果，损失无法避免。上诉人主张冯爱国未尽到避免损失扩大的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不能成立。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及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且一审时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评估报告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错误，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