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卡拉（武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欢乐大道铁机路东沙花园13号楼1号商铺。法定代表人：祝锦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祥，湖北建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生，湖北建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智强，男，197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安卡拉（武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硚口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古田四路13号江城壹号文化创意园8-201号楼Y-150室。负责人：杜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卡拉（武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卡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智强及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安卡拉（武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硚口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卡拉硚口分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安卡拉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智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对张智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本诉及反诉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部分事实查明错误，部分事实未予查清。1、被上诉人张智强独立承包经营，承诺自负盈亏，并先后与上诉人签订过《安卡拉（武汉）分公司承包运营方案》和《内部承包运营协议》固定前述事实，同时上诉人还举证证明了安卡拉（武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硚口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卡拉硚口分公司）的大量开支，且绝大多数开支系由张智强发起，且实际用于安卡拉硚口分公司。而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可协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另一方面对张智强实际开支并用于安卡拉硚口分公司的支出不予认定并核算，造成查明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初，安卡拉公司决定将案涉汽车服务站搬迁至他处”系认定事实错误。当时是案涉汽车服务站的出租方因为政府规划方面原因要求安卡拉硚口分公司调换场地，安卡拉公司积极与张智强进行协商，在未与张智强形成一致意见之前，安卡拉公司并未强行调换场地。二、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理解上存在一定的错误理解。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恰恰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内部承包运营协议》，而不是先建立劳动关系，再建立内部承包，具体可从《内部承包运营协议》中“分公司负责人可以在总公司任职”的内容看出。2、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仅表述“安卡拉硚口分公司没有独立的财务收支，其资金收支均需通过安卡拉公司审批后办理”，而忽略了《内部承包运营协议》的约定。基于分公司对外没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所以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内部承包运营协议》时就设计了“财务由总公司管理”的基本制度。但是需要提请法院注意的是，安卡拉公司作为总公司对分公司的管理只是监督和备案，而并非如法院所说的“审批”，张智强提请的安卡拉硚口分公司的每一笔开支，总公司从未加以干涉，更未对张智强自行招募其他股东，自行创设运营内容予以任何干涉，对安卡拉硚口分公司的收入上诉人也未加以任何干涉，都是由被上诉人直接收取和掌握。3、基于安卡拉硚口分公司一直没有盈利，被上诉人张智强拒绝向上诉人安卡拉公司支付代为垫付的各项开支，并且煽动其自行招募的其他分公司股东前往安卡拉公司闹事。在这种情况下，安卡拉公司才在行政任免上作出了一份“免去张智强同志硚口分公司负责人职务”，该免职通知书只是对张智强与安卡拉公司在行政人事上的关系，并未否认张智强对安卡拉硚口分公司的经营决策权，更未否认张智强应当对安卡拉硚口分公司承担的自负盈亏的法律责任。三、原审判决对诸多事实未进行查明，判决结果明显不公。一方面，原审法院认可《内部承包运营协议》的效力，但另一方面，原审法院未对安卡拉硚口分公司的具体支出和实际收入（股本金金额）进行查明，未对安卡拉硚口分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核算，直接依据“鉴于安卡拉公司财务收支存在不公开不规范的情况”就简单推定各分公司众筹股东的股本金依然存在，安卡拉公司应当退还，并机械推定安卡拉公司要求张智强承担返还代垫资金的依据不足，据此作出的判决结果既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明显不公。张智强辩称，公司经营盈利掌握在上诉人处，案涉协议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场地情况上诉人所述不真实，内部协议约定收入、支出由硚口分公司负责而未实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卡拉硚口分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张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卡拉公司、安卡拉硚口分公司向张智强返还认筹款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卡拉公司、安卡拉硚口分公司承担。安卡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智强向安卡拉公司返还代为垫付的资金135388元及逾期利息（具体利息金额以135388元为基准，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诉和反诉的案件受理费用由张智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安卡拉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成立，经营范围主要为汽车销售及汽车租赁。张智强原为安卡拉公司的司机。2018年初，经张智强和安卡拉公司商议，决定成立安卡拉硚口分公司，由张智强任负责人，对外开展众筹项目。2018年3月，张智强先后与张春普（另案原告）、张晖（另案原告）等人签订《分公司内部众筹协议》，由安卡拉公司吸纳上述案外人员投资款项并出具《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张智强分公司入股投资款（据张智强当庭陈述，安卡拉公司按1股5000元标准，共收取10人投资款合计9万元）。2018年4月13日，安卡拉硚口分公司成立，张智强为负责人，该分公司主要业务为在武汉市硚口区古田××路成立汽车服务站，为司机提供车辆销售、住宿餐饮、充电洗车等服务。2018年5月4日，张智强签署《安卡拉（武汉）分公司承包运营方案》，主要载明，分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每年根据营运情况，在分公司收回成本后，总公司开始提留发展基金，由总公司统一安排投资，收益按一定比例分配；分公司成立独立账号及出纳，所有款项由分公司账号进出，财务由总公司管理。2018年6月25日，张智强向安卡拉公司缴纳15000元，安卡拉公司出具《收据》1张，载明，硚口分公司投资款。2018年6月28日，张智强（作为乙方）与安卡拉公司（作为甲方，以下简称公司）签订《内部承包运营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借鉴合伙人模式，决定成立安卡拉硚口分公司，任命乙方为硚口分公司负责人（经理），承包运营分公司。双方本着共建平台、合作共赢的诚意，达成以下承包运营分公司的协议；2．分公司运营自负盈亏，由公司对其单独核算；3．公司根据分公司营运情况，在分公司收回成本（或其他规模条件）后，总公司开始按照公司法（章程）提留发展基金，发展基金由公司统一安排投资，收益按一定比例分配；4．分公司成立独立账号及出纳，所有款项由分公司账号进出，财务由总公司管理。2018年7月初，安卡拉公司决定将案涉汽车服务站搬迁至他处，2018年7月18日，张智强、张春普（另案原告）、张晖（另案原告）等9人召开安卡拉硚口分公司股东会议，经商议要求安卡拉公司公布账目、核算成本，与安卡拉公司产生矛盾。2018年7月19日，安卡拉公司发出《行政免职通知》，载明，免去张智强同志，硚口分公司负责人、硚口车队大队长职务及其本人一切与安卡拉公司行政人事关系。2018年7月27日，安卡拉硚口分公司的财产全部移交给了安卡拉公司。据安卡拉公司法定代表人祝锦芳当庭陈述，免去张智强职务后，安卡拉硚口分公司实际未再开展经营活动，众筹资金目前在安卡拉公司账户上，不作为分公司的收入进行扣减。2018年7月26日，张智强作为申请人向武汉市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18年9月17日，该仲裁委作出（2018）洪劳人仲裁字第202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申请人张智强与被申请人安卡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7月19日，被申请人解除与申请人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被申请人应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仲裁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7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500元、支付未结清工资6700元。安卡拉公司后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该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鄂01民特76号民事裁定，驳回安卡拉公司的申请。另查明，安卡拉硚口分公司没有独立的财务收支，其资金收支均需通过安卡拉公司审批后办理。众筹项目投资人也未取得公司分红。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内部承包运营协议》为安卡拉公司和与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张智强所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签订之前，安卡拉硚口分公司已成立，开办位于古田××路的汽车服务站并正常经营，安卡拉公司同时还收取了张智强缴纳的投资款15000元及其他投资人投资款。但安卡拉公司随后不久，在未与张智强和其他投资人商议的情况下，单方决定将案涉汽车服务站搬迁至他处，且免去了张智强硚口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其后安卡拉硚口分公司于当月向安卡拉公司移交了全部财产，安卡拉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构成违约，因张智强亦认可安卡拉公司对自己的免职行为，案涉《协议》实际已解除，安卡拉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安卡拉公司财务收支存在不公开、不规范的情况，且张智强所缴纳的投资款目前仍保存在安卡拉公司账户上，故安卡拉公司应向张智强返还投资款15000元。对安卡拉公司的反诉请求，同理法院不予支持。安卡拉硚口分公司是安卡拉公司的分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卡拉（武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张智强投资款15000元；二、驳回张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安卡拉（武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4元，均由安卡拉（武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安卡拉公司和张智强所签订《内部承包运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签订之前，安卡拉硚口分公司已成立，开办位于古田××路的汽车服务站并正常经营，安卡拉公司同时还收取了张智强缴纳的投资款15000元及其他投资人投资款。但安卡拉公司在未与张智强和其他投资人商议的情况下，单方决定将《分公司内部众筹协议》约定的开办位于古田××路的汽车服务站搬迁至他处，且免去了张智强硚口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其后安卡拉硚口分公司于当月向安卡拉公司移交了全部财产，安卡拉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构成违约。因张智强亦认可安卡拉公司对自己的免职行为，案涉《内部承包运营协议》实际已解除，安卡拉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张智强所缴纳的投资款目前仍保存在安卡拉公司账户上，故安卡拉公司应向张智强返还投资款15000元。《内部承包运营协议》约定：2.分公司运营自负盈亏，由公司对其独立核算；6.分公司成立独立账号及出纳，所有款项由分公司账号进出，财务由总公司管理。但安卡拉公司并未按此约定实际履行。因安卡拉公司未对安卡拉硚口分公司的盈亏进行单独核算，安卡拉公司财务收支存在不公开、不规范的情况。故对安卡拉公司“1、请求判令张智强向安卡拉公司返还代为垫付的资金135388元及逾期利息（具体利息金额以135388元为基准，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反诉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故对安卡拉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安卡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4元，由安卡拉（武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钧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王 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