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立柱，男，194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秋荣，男，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芳，女，197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温秋荣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刚，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霞，女，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群，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栋，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立柱、温秋荣因与被上诉人姜霞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温立柱、温秋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姜霞《协议书》认定为双方为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恶意串通虚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姜霞的2013年6月6日《协议书》的形成及履行均有特殊历史背景，即先有前期2011年姜霞之子闫奇超向上诉人借款用于茌平县宏源投资有限公司放贷，后由于资金链断，无力偿还，2013年在上诉人多次催要的情况下，姜霞才与上诉人签订了该协议，协议中的借款实际是对闫奇超前期借款的确认并同意加入该债务的行为。姜霞的录音也可以证明，录音中姜霞多次明确表示自愿给打的条，是她愿意给的，给她姑姑一个保障，结合录音中姜霞多次明确承诺卖了楼得还钱，并为此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姜霞也认可闫奇超把钱弄走了并同意以自己的房屋抵债的事实；足以证明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录音明显能看出温秋荣对姜霞与王书军、董玉玲的债权债务纠纷并不知情，只是在姜霞提到此事时随口骂了一句而已，一审据此认定为双方为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恶意串通虚构，属于主观臆断，无任何证据支持。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2015)茌民一初字第2080号判决书也证明闫奇超2011年8月份对外以5分利息出借280万借款，并起诉追要借款的事实，其借款时间与向上诉人借款时间相符，同时结合闫奇超向上诉人借款5000元，借钱用于打官司要账以偿还借款，以及录音中姜霞承诺280万要上来有上诉人的借款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协议中的55.5万借款其实就是对闫奇超前期借款的确认及债务加入行为。一审法院孤立看待该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导致割裂事实，认定错误。所谓恶意串通的合同，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非法勾结，为谋取私利，而共同订立的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在当事人恶意串通订立的合同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应由特定第三人主张合同无效，除该特定第三人以外的其他人，包括恶意串通的合同当事人自身均不能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恶意串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姜霞的协议构不成债务加入行为，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债务加入是指第三方介入债权债务关系，成为新的债务人，为原债务人承担一部分或全部债务的法律行为。债务加入并不改变债的同一性，第三人承受债务或者加入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中成为债务人。司法实践中，作为不同主体的第三人与原债务人，往往存在某种密切的关系。债务加入无须经过原债务人的同意，但这种加入行为必须由债权人表示接受。正如上诉人在事实与理由一中所述，上诉人与姜霞的2013年6月6日协议的形成、履行均有特殊历史背景。闫奇超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身份对姜霞的债务加入行为没有影响。张长刚、尹丙军在姜霞债务加入后出具的借条也只是对债务的确认行为，与被上诉人姜霞的债务加入行为二者并不矛盾。况且该协议已经履行，2013年底姜霞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上诉人抵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同村村民，二者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强行收回房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姜霞辩称，一、一审认定二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涉案协议书中载明的55.5万元的借贷关系正确。在一审庭审中，二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及张长刚、尹丙军出具的借条，可以看出系同一笔借贷关系，二上诉人也明知真实的借款人是茌平县宏源投资有限公司，后期因该条转变为张长刚、尹丙军，此客观情况在录音中也有体现。且二上诉人持有答辩人签订的协议书同时持有张长刚、尹丙军出具的借条，因系同一笔借贷关系，该同时持有行为能够看出姜霞与张长刚、尹丙军均分别单独的构成该笔借款的债务人，此与常理不符。另外，从二上诉人现持有的张长刚、尹丙军于2013年6月6日、7月7日为二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可以确认，闫奇超也并非此借贷关系的借款人或者担保人，且在二上诉人在一审中的民事起诉状及第一次庭审中明确陈述了闫奇超是担保人，但又在第二次庭审及上诉状中陈述闫奇超是借款人，其前后陈述存在逻辑矛盾，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认定二上诉人与答辩人姜霞签订的协议书不是债务加入行为正确。依据债务加入的法理解释，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与答辩人所签订的协议书与诉称的债权存在关联性，协议书本身所载明的内容也无法证实其目的，而且从该协议书的形式上看更谈不上所谓的债务加入。相反从二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时间、地点以及答辩人提交的判决书，可证实二上诉人在2013年5月3日时已知道姜霞因与案外人王书军、董玉玲之间的经济纠纷，且也明知二人曾带人看楼出卖涉案房产来抵债。双方为了保住涉案房产，才签订的协议书。所以，无论从内容上看，还是从形式上看，均不属于债务加入。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温立柱、温秋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3年6月6日温立柱、温秋荣、姜霞之间的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茌平县振兴办事处西关村聚福家园二号楼东数第四户房屋归温立柱、温秋荣所有，姜霞立即协助温立柱、温秋荣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姜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立柱、温秋荣、姜霞系亲戚关系，均系茌平县振兴办事处西关村村民，居住在该村。温秋荣自2011年4月6日起将借款4.3万元出借给茌平县宏源投资有限公司，此后于2011年6月22日向该公司出借50万元，2011年8月27日出借3万元，约定一年以上月息2分，至2013年2月7日，经过一系列提取款及结息，该公司尚欠温秋荣借款33万元。温立柱自2011年1月7日起将借款11.6万元出借给茌平县宏源投资有限公司，此后于2011年1月19日向该公司出借5.4万元，2011年4月15日出借2万元，2011年7月15日出借1万元，约定一年以上月息2分，至2013年2月6日，经过一系列提取款及结息，该公司尚欠温立柱借款22万元。因姜霞之子闫奇超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同时又系温立柱、温秋荣的亲戚，也系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尹丙军的女婿（该公司另一实际经营者为张长刚），温立柱、温秋荣的上述提存款行为多由闫奇超经手，并由其将公司借据交由温立柱、温秋荣。因后期该公司无力偿还上述借款，并经温立柱、温秋荣催要，2013年6月6日，二人为温秋荣出具借条一张，对上述该公司欠温秋荣的借款33万元予以确认。2013年7月7日，二人为温立柱出具借条一张，对上述该公司欠温立柱的借款22万元予以确认。2013年6月6日，温立柱、温秋荣与姜霞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姜霞向温秋荣、温立柱借款伍拾伍万元整（555000元）按月息2分计算，用于经商。姜霞愿将位于茌平县半楼房抵押给温秋荣、温立柱。如姜霞未按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借款，此楼房的所有权归温秋荣、温立柱,姜霞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温立柱、温秋荣诉称2013年年底入住该房屋，2019年4月份被姜霞强制搬离。姜霞则辩称温立柱、温秋荣2014年5月份入住该房屋，2019年3月份被强制搬离。另查明,姜霞自2011年5月14日至2012年5月14日与案外人王书军、董玉玲（即本案所述的王二、王二家）存在52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无力偿还，2013年11月30日，姜霞与二人签订《抵押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共同协商，姜霞自愿于2013年11月30日前归还部分欠款（20万元）,如到期未按约定归还，姜霞自愿将位于房产证号为：土地证号为茌集用（2006）第0**的房产作抵押，用于归还该部分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温立柱、温秋荣与姜霞之间并不存在案涉协议书中载明的55.5万元的借贷关系，温立柱、温秋荣对此亦是明知的，且其知晓真实的55万元的借款人系茌平县宏源投资有限公司（后期因改条转变为张长刚、尹丙军），5000元的借款人系闫奇超。这从温立柱、温秋荣现持有的张长刚、尹丙军于2013年6月6日、7月7日为温立柱、温秋荣出具的借条及本案对闫奇超制作的调查笔录中可以确认。温立柱、温秋荣持有姜霞签订的案涉协议书又同时持有上述张长刚、尹丙军出具的借条，因系同一笔借贷关系，该同时持有行为可以看出姜霞与张长刚、尹丙军均分别单独的构成该笔借款的债务人，此与常理不符，温立柱、温秋荣亦无法对上述情形作出合理解释。且二次庭审中，温立柱、温秋荣的陈述存在逻辑矛盾，即第一次庭审，温立柱、温秋荣认为闫奇超系案涉茌平县宏源投资有限公司借款的担保人，而第二次庭审，温立柱、温秋荣又认为闫奇超系案涉款项的借款人，两次庭审陈述不一，且自相矛盾。故本院有理由对温立柱、温秋荣的诉讼主张存在合理怀疑。温立柱、温秋荣与姜霞签订的《协议书》不应认定为姜霞的债务加入行为。依据法理解释：所谓债务加入，是指原债务人并不脱离债的关系，而由第三人加入到债的关系中来与原债务人一起承担债务。在所有形成债务加入法律关系的合意中，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应存在一份三方协议予以确认，退而求其次的只有债权人与第三人的两方协议，也应写明具体内容表明自愿加入债务。但从本案中，温立柱、温秋荣没有证据证实其与姜霞所签订的《协议书》与诉称的债权存在关联性，该《协议书》从形式上看更谈不上所谓的债务加入。协议书本身所载明的内容也无法证实其目的。相反从温立柱、温秋荣提交的录音时间、内容以及姜霞提交的判决书，可证实温立柱、温秋荣在2013年5月3日时已知道姜霞因与案外人王书军、董玉玲之间的经济纠纷，且也明知二人曾带人看楼出卖涉案房产来抵债。姜霞辩称因与温立柱、温秋荣之间存在特殊的亲戚关系，才于2013年6月6日签订了《协议书》，其目的是为了保住涉案房产，使姜霞及其一家具有居住的地方。通过上述分析，经与温立柱、温秋荣无法自圆其说的诉讼主张相比，姜霞的该项辩称更具合理性，亦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故本院有理由认定案涉协议书系温立柱、温秋荣、姜霞双方为损害第三人（包括本案所提及的王书军、董玉玲在内的姜霞的债权人）利益而恶意串通虚构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协议书》载明的借贷行为属于无效约定。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之规定，协议书涉及的抵押部分亦无效。综上，原告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应得到支持。诚然，姜霞为逃避债务而与温立柱、温秋荣恶意串通的行为应受到法律的谴责。温立柱、温秋荣因出借行为造成的债务不能清偿的损失，亦可另行向真实的借款人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温秋荣、温立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原告温秋荣、温立柱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温立柱、温秋荣提交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该协议书原件存放于茌平县振兴派出所），证明茌平县振兴派出所于2018年10月2日在接警处理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强行驱赶从案涉房屋强行搬离争议时，被上诉人认可双方有债务纠纷。结合2013年6月6日的协议书以及姜霞的录音，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并加入欠款55.5万元的事实，并证明协议书中的债权与案涉债权存在关联性。经质证，被上诉人姜霞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上诉人提交该证据所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书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及阐述的相关问题，该协议书中没有记载上诉人所阐述的相关内容，此协议书只是能证实双方因临时居住产生过争议，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债务关系及所谓的经济纠纷应以法律解决途径为准。本院对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因债务纠纷对涉案房屋居住发生争执。被上诉人姜霞提交尹丙军茌平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一宗，证明：2011年6月23日温秋荣以现金存入尹丙军账户70000元，以转账存入尹丙军账户85000元，上诉人温秋荣与茌平县宏源投资有限公司经营人尹丙军存在直接经济往来，印证二上诉人持有借贷关系债务人张长刚、尹丙军出具的借据的客观真实性，也印证了姜霞在茌平县宏源投资有限公司调取的记账凭证的客观真实性。经质证，上诉人温立柱、温秋荣对于转账记录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上诉人证明对象有异议，70000元的这笔存款并非上诉人存款，与本案无关联。转账存入尹丙军账户85000元，经温秋荣回忆是在22号左右闫奇超来借款，存折上余额为85000元多，基于双方的亲戚信任关系，温秋荣将存折及密码告知了闫奇超，闫奇超办理的。结合（2015）茌民一初字第2080号判决认定的“2011年8月23日闫奇超高利出借280万”的事实足以证实闫奇超是借款人，借款后用于放贷；同时，闫奇超向上诉人借钱用于打官司要账280万也足以说明闫奇超是实际借款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尹丙军茌平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2011年6月23日温秋荣账户转账给尹丙军账户85000元，但是，仅凭该交易明细不足以证明该两笔款系温秋荣本人存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上诉人请求判决涉案楼房归其所有并由被上诉人协助办理土地变更手续应否支持。1.关于涉案协议书的效力。双方当事人对于2013年6月6日《协议书》是本人所签无异议，但对该协议书的形成及履行陈述不一。从双方当事人各自陈述及提供的相关证据综合分析，上诉人的举证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其主张。而被上诉人的反驳理由及相关证据则能相互印证具有一定的证明力与可信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原则，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请求确认涉案协议有效的主张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2.涉案协议合法有效是上诉人主张涉案房产权属的基础。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协议有效，故，其对涉案房产主张所有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支持。综上，上诉人温立柱、温秋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温立柱、温秋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华审判员  郭召勇审判员  孔繁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陈守菊书记员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