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砺剑特种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高桥社区环坪路**格坑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梦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广东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蓝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汇一街****法定代表人：黄立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希希，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优站科技技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工业园路****1107div>法定代表人：陈国友。上诉人深圳市砺剑特种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砺剑电源”）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蓝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新机电”）、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优站科技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站科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砺剑电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蓝新机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砺剑电源收到了向蓝新机电采购的34800元的喷码机油墨、添加剂和清洗剂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砺剑电源虽向蓝新机电下达了采购定单，但却没收到其他相关的产品。一方面送货单上没有砺剑电源的签章；另一方面，蓝新机电也没有举证证明在送货单上签名的“何珊”、“张瑞美”为砺剑电源的员工，即使是砺剑电源的员工，也不能证明其是代砺剑电源签收，根据蓝新机电提供的聊天记录，有员工为优站科技代购喷码机及耗材的情形，且对这部分耗材，蓝新机电也没有向砺剑电源开具相应的发票，也不符合双方先前的交易习惯，故现有证据并不能认定砺剑电源收到了其向蓝新机电采购的34800元的耗材。另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一条：蓝新机电应向砺剑电源赠送1500元的耗材，涉案的喷码机于2018年5月30日才安装完毕，砺剑电源完全存在使用完耗材再去订购的可能，而一审法院却据此认定“因〈采购订单〉所列货物均是喷码机必须使用的辅助耗材”而认定砺剑电源收到了该耗材纯属主观推测。二、即使砺剑电源从蓝新机电处采购了上述耗材，该耗材的采购也不适用双方签订的《购销合约》中的违约责任条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只是用砺剑电源向蓝新机电采购的喷码机。对于砺剑电源向蓝新机电下达的采购订单订购的耗材，因订单中有明确的产品名称、价格、结算等条款，视为双方重新签订的新的购销合同。故双方先前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不适用双方后面采购的耗材产品。三、蓝新机电在一审中提供给砺剑电源的证据材料不全，砺剑电源没有收到“虽然其中的喷码机在聊天记录中显示是一半债款未付”的聊天记录这一证据，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从一审判决中，砺剑电源才得知，蓝新机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虽然其中的喷码机在聊天记录中显示的是一半债款未付”这一聊天记录。根据该证据并结合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没有具体的日期及没有砺剑电源相关人员的签名，采购的数量为只有一台，且型号相同，不能区分开《购销合同》确指的是哪台机器。一方面不能认定《购销合同》订购的喷码机就是案涉的喷码机；另一方面，根据交易习惯，该《购销合同》应是第一次采购时所签。故一审法院不能据此《购销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来要求砺剑电源对后采购来的喷码机承担律师费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四、蓝新机电一审中没有提交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及相对应的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不应直接认定砺剑电源向其支付律师费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蓝新机电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于送货情况，我方已经提交了采购订单和送货单，且送货地址均是按照砺剑电源在微信中的指示地址交付。原审第三人优站科技，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蓝新机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砺剑电源支付拖欠蓝新机电的货款83800元、违约金（以838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8年6月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截止2019年4月1日为16420.21元）；2.砺剑电源支付律师费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砺剑电源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砺剑电源以优站科技名义与蓝新机电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优站科技向蓝新机电购买1台依玛士喷码机（含主机、喷头支架、光电感觉器等），价格49000元（含税、包运费和包装费）；签订合同时即付50%机器款，装机调试完成后一周内付清余款；签订合同并收到预付款后20个工作日内到货安装；买方收货时务必当场验收，对货物数量有异议必须当场向卖方提出，对质量有异议，应在接受货物之日起15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卖方提出，如未在上述期限内提出异议，则视货物数量、质量符合合同规定要求；货物所有权在买方按合同规定如前支付全部货款后才转移至买方；买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按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九向卖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付款超出60天，卖方有权无条件收回所供产品，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由买方承担；因履行合同而发生的任何纠纷，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可提交卖方所在地法院解决，所产生的律师费用由违约方负责。上述合同买方一栏加盖了砺剑电源采购专用章，没有签约代表的签名，但备注的联系人为张小姐，联系电话139××******；卖方一栏则加盖了蓝新机电的印章，并由签约代表覃雪步签名，两方的签订日期均为空白。此外，砺剑电源于2018年5月11日、17日，还先后向蓝新机电发送了共计两份《采购订单》（采购单号分别为L018050012L018050017），向蓝新机电采购货值分别为27600元、7200元的喷码机油墨、添加剂和清洗剂，《采购订单》标明的采购负责人为张晓芳，联系电话及所盖的砺剑电源采购专用章与前述《购销合同》相同，交货地址均为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高桥社区环坪路12号格坑工业园7栋5楼，但蓝新机电没有在上述《采购订单》盖章。此后，蓝新机电于2018年5月15日、5月19日、5月30日分别将约定的油墨、添加剂、清洗剂、依玛士喷码机（含主机、喷头支架、光电感觉器等）交付给砺剑电源，并将喷码机安装测试完毕，且于6月22日开具了购买方为优站科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另查明，在蓝新机电员工手机上备注为“深圳砺剑张小姐采购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当蓝新机电员工问“为什么不用你公司砺剑做合同呢？”，深圳砺剑张小姐答复“我们公司晚些时间买，我朋友公司买一台，我先帮他买，货还是送到砺剑这里”。此外，在该聊天记录中还涉及了之前一台同样价格喷码机的余款处理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在买卖过程中因欠付货款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蓝新机电与砺剑电源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蓝新机电按砺剑电源《采购订单》发送货物的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货物的交易对象及交易的数额。首先，就涉案的喷码机来看，虽然砺剑电源因《购销合同》注明的买方为优站科技而否认其是合同的相对方，也否认在《购销合同》所盖的砺剑电源采购专用章是其公司的，但同时承认向蓝新机电采购了金额为54400元的货物，也认可收到了喷码机，且对两份《采购订单》没有异议，而两份《采购订单》均加盖了砺剑电源采购专用章，说明砺剑电源的辩解自相矛盾，微信聊天记录进一步说明了以优站科技名义签订合同的原因，约定的交付对象仍然是砺剑电源（“货还是送到砺剑这里”）,何况《采购订单》注明的采购负责人张晓芳及其联系电话与《购销合同》备注的相同，故应认定喷码机的交易对象就是砺剑电源，涉及交易金额就是《购销合同》约定的49000元。至于砺剑电源与优站科技的关系如何在所不问，开具购货方为优站科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仅涉及税务管理问题，与本案实际购货人的认定没有必然关系。其次，就涉案的喷码机油墨、添加剂和清洗剂而言，因砺剑电源认可其发送了《采购订单》，加盖的印章也是砺剑电源采购专用章，所列采购负责人张晓芳、联系电话与前述《购销合同》亦相同，且约定的交货地址均为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高桥社区环坪路12号格坑工业园，正好与砺剑电源的地址相同，故同样应认定喷码机油墨、添加剂和清洗剂的交易对象为砺剑电源。那么，蓝新机电是否已交付了《采购订单》所列货物呢？因《采购订单》所列货物均是喷码机必须使用的辅助耗材，且正如前述对《送货单》采信与否的证据分析所述，《送货单》中的货物品名、数量与《采购订单》一一对应，且有“何珊”“张瑞美”的签名及其注明的签收时间，其中“何珊”明确注明“收17件”字样，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砺剑电源提出的送货人留存单据颜色并不影响货物送达与否，故应认定蓝新机电已交付了相应产品，合计34800元。可见，蓝新机电涉及本案《购销合同》《采购订单》共向砺剑电源交付了货值83800元的货物，但砺剑电源没有依约支付相应货款，引起本案纠纷，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虽然其中的喷码机在聊天记录中显示是一半余款未付，但因涉及之前一台同样价格的喷码机也有一半余款未付，现蓝新机电主张已付的部分作为前一台喷码机货款，而涉本案的喷码机并未支付任何款项并无不妥，且砺剑电源对蓝新机电主张的未付喷码机货款49000元也没有提出异议，说明其亦认同前一台喷码机货款已清而涉本案喷码机货款未付，故蓝新机电要砺剑电源支付包括辅材在内的83800元货款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蓝新机电主张的违约金，实质是逾期付款违约金，《购销合同》约定“装机调试完成后一周内付清余款”，而涉案喷码机在2018年5月30日安装完成，那么喷码机的付款时间应为2018年6月6日前，而对于油墨、添加剂、清洗剂的付款时间，因蓝新机电没有在上述《采购订单》上盖章，应视为双方对此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而蓝新机电的送货时间是2018年5月15日和19日，相应地也是砺剑电源的付款时间，可见，无论是喷码机还是辅材，砺剑电源应付的货款均属逾期，现蓝新机电主张从2018年6月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当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购销合同》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买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按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九向卖方支付违约金”，现蓝新机电参照民间借贷允许的利率标准主动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付，亦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关于辅材部分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并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对该部分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此标准计算，不应按蓝新机电主张的标准。关于蓝新机电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购销合同》约定“所产生的律师费用由违约方负责”，且蓝新机电在本案中确实聘请了律师，主张的费用并不高，故对此主张，一审法院可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砺剑电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蓝新机电支付货款83800元。二、砺剑电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蓝新机电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以4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以34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均自2018年6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砺剑电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蓝新机电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四、驳回蓝新机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2元，由砺剑电源负担。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确认，蓝新机电共向砺剑电源交付两台机器设备。第一台设备款项已经付清，双方争议货款的系第二台设备，以优站科技名义采购。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购销合同》虽以优站科技名义缔结，但砺剑电源在买方处加盖其公司采购专用章。此外，砺剑电源并无优站科技授权，获准为其代为采购涉案设备。更为重要的是，在蓝新机电与砺剑电源微信聊天中，蓝新机电所确认的合同相对方即为砺剑电源，其仅是按照砺剑电源的要求出具合同、开具发票和填写送货单。综上，本院确认砺剑电源系涉案《购销合同》相对方。针对砺剑电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砺剑电源向蓝新机电支付的各项费用金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蓝新机电按照砺剑电源的指示要求进行送货，且在设备送货单签收后，砺剑电源从未就货物交付问题提出任何异议，本院确认砺剑电源已收取涉案机器设备。砺剑电源二审期间确认，双方争议货款的机器，即为对应以优站科技名义签订的《购销合同》项下采购货物。在该合同对砺剑电源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砺剑电源按照约定内容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喷码机油墨、添加剂和清洗剂等货物的交易情况，有砺剑电源发送的《采购订单》、“何珊”、“张瑞美”签名的《送货单》为证。蓝新机电虽不能证实上述签名人员为砺剑电源员工，但双方在《采购订单》中并无指定特定收货人员。此外，《送货单》列明的货物种类、数量、金额与《采购订单》相吻合，且砺剑电源从未就《采购订单》未予履行作任何催促。因此，本院采信蓝新机电意见及《送货单》证明效力，确认蓝新机电已履行喷码机油墨、添加剂和清洗剂送货义务。对该部分货款，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上浮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第三，《购销合同》第12.3条对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一审期间，蓝新机电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且也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复印件，其主张的律师费金额亦无不合理之处，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判令砺剑电源承担的各项费用金额及违约金计算标准，均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砺剑特种电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林燕贞蔡嘉瑜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