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琦琦，女，199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家旭，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200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俊锋（系赵某之父），男，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军红（系赵某之母），女，197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锋。上诉人刘琦琦因与被上诉人赵某、被上诉人赵俊锋、被上诉人吴军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琦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家旭，被上诉人赵某，被上诉人赵俊锋暨被上诉人吴军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琦琦上诉请求：1、改判撤销刘琦琦与赵某的借款合同关系；2、改判赵某、赵俊锋、吴军红共同向刘琦琦立即返还借款本金85614.2元；3、改判赵某、赵俊锋、吴军红以85614.2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支付给刘琦琦至其实际清偿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由赵某、赵俊锋、吴军红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赵某应当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刘琦琦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属于效力待定状态，刘琦琦有权在赵某法定监护人追认之前予以撤销，并请求其法定监护人对赵某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在本案中，涉及借款金额85614.2元，其中有75276元借款是2019年3月11日之前刘琦琦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方式支付给赵某的。赵某户籍信息显示其于2003年3月16日出生，至2019年3月17日其方年满十六周岁，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赵某在未满16周岁时发生大额的借款行为，该民事法律行为必须经过其法定监护人同意或追认方为有效。刘琦琦有权在其法定监护人追认前予以撤销，要求返还借款，同时由其法定监护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中刘琦琦提交的证据，包括借条，均有赵某的签字认可，上面清楚记载了借款金额为85614.2元，后来在派出所，刘琦琦与赵某又签订一份和解协议，上面清楚写明了赵某实际借到了85614.2元，只是无力偿还。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赵某对刘琦琦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及证据规则，应当采信刘琦琦提交的证据并据此进行事实认定。但一审法院却片面依据转账记录与实际借条上数额不一致，仅支持有实际转账记录的部分借款即75276元，没有支持剩余以现金等其他方式产生的借款，这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在一审庭审中，赵某辩称其有自己的收入来源，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首先，根据《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的规定：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的大部分借贷事实，绝大多数是在赵某未满16周岁时产生，同时，根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赵某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其次，赵某对刘琦琦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在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赵某一再声称自己“我真是穷爆了现在”“没有钱我比你还穷”等等，赵某不能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其不应被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法定监护人应对该大额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赵某、赵俊锋、吴军红共同辩称，赵某与刘琦琦原来在徐东联合宠物医院一起上班，后来与另外一个老板，三个人合作开了一个武汉宠三叔贸易有限公司，股东是贾光绪和冉颖，刘琦琦和赵某的股份由冉颖代持。但是后来武汉宠三叔贸易有限公司因为资金链断了，生意就没有做成。赵俊锋、吴军红一直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关于刘琦琦、赵某共同出资的事情，冉颖也出了一个证明。后来，武汉宠三叔贸易有限公司经营不了，刘琦琦想撤资，就去闹事，赵某出具的借条是刘琦琦逼迫赵某写的，包括在派出所赵某写的条子，都是被刘琦琦逼迫的，也没有通知赵某的家长。租房合同也都是刘琦琦签的。刘琦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刘琦琦与赵某的借款合同关系；2、判决赵某、赵俊锋、吴军红共同向刘琦琦立即返还借款本金85614.20元；3、判决赵某、赵俊锋、吴军红以85614.2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支付给刘琦琦至其实际清偿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由赵某、赵俊锋、吴军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琦琦与赵某原为同事关系。2019年3月2日，刘琦琦向赵某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转账三笔款项（9990元、9990元、3996元）合计23976元；2019年3月2日，刘琦琦向赵某微信转账两笔（1000元、100元）合计1100元；2019年3月4日，刘琦琦根据赵某的指示向贾光绪的汉口银行卡转款48000元；2019年3月4日，刘琦琦向赵某支付宝转账1000元；2019年3月11日，刘琦琦向赵某微信转账1200元。上述八笔款项金额共计75276元。2019年3月12日，武汉宠三叔贸易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贾光绪，登记股东包括贾光绪、冉颖、王灏颖。一审审理中，赵某陈述其在该公司中的股份由冉颖代持，同时主张刘琦琦转账给贾光绪的48000元，系刘琦琦入股该公司的投资款，但对该项主张赵某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2019年4月20日，赵某向刘琦琦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借款人赵某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出借人刘琦琦借款，前后多次借款共人民币85614.20元，即捌万伍仟陆佰壹拾肆圆贰角，借款期限为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6月20日（期限15个月）。总借款中有20000元，每月以利率1%收取利息，利息共计叁仟圆整，即人民币3000元。本息共捌万捌仟陆佰壹拾肆圆贰角，即人民币88614.20元。双方约定：借款人从2019年3月20日起每月20日偿还出借人本息共伍仟玖佰零捌圆整，即人民币5908元。如借款人不能按时偿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一审审理中，赵某表示该借条系受到刘琦琦逼迫所写，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刘琦琦主张赵某向其借款85614.20元，但除上述75276元以外的金额，均无明确转账记录或支付凭证。2019年4月22日20时许，刘琦琦与赵某在武汉市江岸区融科天城一期宠物店内发生纠纷，双方发生打斗，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球场街派出所出警进行了处理，后经派出所调解双方于2019年5月8日签署了调解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赵某在签署借条时，已年满十六周岁，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刘琦琦与赵某签署的借款合同（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备法律效力。刘琦琦以赵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为由，要求撤销借款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借条中记载的借款金额为85614.20元，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有明确转账记录的为八笔款项金额共计75276元，除此以外的金额均无明确转账记录或支付凭证，亦无相对方的认可。故依法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75276元。由于赵某未依约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刘琦琦有权要求赵某提前偿还全部借款。刘琦琦要求赵某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5月20日（起诉时间）。由于赵某被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故刘琦琦要求其父母即赵俊锋、吴军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赵某关于刘琦琦向贾光绪的转款48000元系投资款的诉讼主张，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判决：一、赵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琦琦返还借款本金75276元；二、赵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琦琦支付利息（以为75276元本金，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三、驳回刘琦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940元，减半收取97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1990元，由赵某负担。二审中，赵某提交了新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工作牌，拟证明赵某现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工作，有工资收入。经组织质证，刘琦琦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工作牌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对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借款时赵某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赵某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赵某现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工作的事实予以确认。除此之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刘琦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借款合同关系是否可撤销。二、赵某应当偿还的本金数额。三、赵俊锋、吴军红应否对赵某的借款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关系是否可撤销问题。刘琦琦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主要债权凭证是赵某2019年4月20日向刘琦琦出具的借条。赵某2003年3月16日出生，在签署借条时，已年满十六周岁，并且借款时赵某与刘琦琦系某宠物医院同事，其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规定，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因此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刘琦琦虽支付资金在赵某出具借条之前，但赵某如何还款和付息等合同义务均由借条所约定，双方借款合同关系的成立应以借条出具时间为准。刘琦琦上诉以赵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为由，要求撤销借款合同，其请求不能成立。二、赵某应当偿还的本金数额问题。赵某在借条中确认借款共计人民币85614.20元，刘琦琦在一审中举证证明有银行转款凭证的为75276元，另有10338.2元系由刘琦琦为赵某垫付的零散费用组成。一审法院仅认定了75276元，对其他款项未予认定。对此，本院认为，该10338.2元虽非刘琦琦直接向赵某转账支付的款项，但刘琦琦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据，且作出了合理的说明，该款项与75276元相加后的数额与借条确认的借款总金额相符，也说明赵某以借条的形式认可了该款项的借款性质，赵某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但其中的3513.6元本系刘琦琦部分出借资金的利息，故不应再计入借款本金，刘琦琦的此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赵某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为82100.6元。刘琦琦、赵某在借条中明确约定自2019年3月20日起每月20日偿还借款本息，其直接转账的75276元均发生在2019年3月20日前，而6824.6元零散垫付费用则多数发生在2019年3月20日后，据此，刘琦琦直接转账的75276元应自2019年3月20日起计息，6824.6元零散垫付费用则一并在签订借条的2019年4月20日开始计息。一审判决自2019年5月20日起诉时起算利息缺乏依据，应予纠正。三、赵俊锋、吴军红应否对赵某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问题。本案中，借款合同成立时赵某已年满十六周岁，并且有自己的工作，而诉讼中赵某又提交了其现已入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工作并获得劳动收入的证据，因此赵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对自己作出的民事行为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赵某的父母赵俊锋、吴军红不应对赵某的借款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刘琦琦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琦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020号民事判决；二、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琦琦返还借款本金82100.6元；三、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琦琦支付利息（以本金7527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以本金6824.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四、驳回刘琦琦的其他诉讼请求。赵某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元，减半收取97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1990元，均由赵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刘琦琦负担1552元，赵某负担3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周 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