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6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增辉，男，汉族，1982年8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文勇，男，汉族，1973年3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群，女，汉族，1979年8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安安、杨舒鹏（实习），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增辉因与被上诉人彭文勇、吴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增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31686.38元及相应利息；二、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毛增辉仅凭借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系错误认定，应当予以纠正。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于2019年6月向一审法院补充证据，以证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一审法院任意取舍上诉人提交证据，对上诉人所提交34页证据不予评价。并在上诉人“无证据”之前提下，对本案进行法律论证，得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借贷合意之结论，并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诉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在论证过程中认定“从款项数额来看，2笔均非整数。。。。。。。与常理相悖。”系错误认定，应当予以纠正。在（2018）闽0681民初2652号、（2019）闽06民终158号案件中，彭文勇作为被告承认该笔款项为私人借还款，承认借贷之合意。但一审法院无视该证据，不以事实为依据，不以法律为准绳，单凭其创设“常理”直接裁判案件，与“常理”相悖不代表无道理。一审法院之外部证成，无任何依据，应当予以纠正。表见证明不代表法院可以直接得出证明结论，仅代表法院可以简化证明过程，一审法院不经任何证明评价，无视上诉人绝大部分关键证据，径行裁判，程序违法，诉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三、一审法院在法律论证过程中认定“毛增辉系出于诉讼策略甚至诉讼欺诈的考虑而提起本案诉讼。。。。。。严重浪费司法资源。”系错误认定，应当予以纠正。在（2018）闽0681民初2652号、（2019）闽06民终158号案件中上诉人均以委托代理人身份出庭应诉，其全部主张均为执行至胜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之指示，无个人独立意思表示，上诉人在漳州案件中所有主张之效果意思均由至胜德公司承受，漳州案件判决对上诉人本人无任何拘束力，上诉人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在漳州案件中之权力均由厦门市至胜德消防材料有限公司授予。一审法院对于代理制度及意思表示构成要素产生法律认识错误。 彭文勇、吴群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彭文勇、吴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文勇支付毛增辉借款231686.38元；2.判令彭文勇支付毛增辉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以借款231686.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付清之日）；3.判令彭文勇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1670元、保险费1000元；4.判令吴群对上述所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毛增辉当庭将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彭文勇支付毛增辉借款231186.38元；2.判令彭文勇支付毛增辉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以借款231186.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彭文勇与吴群系夫妻关系。自2013年11月6日至2014年4月3日期间，毛增辉陆续向彭文勇和吴群转款，总计281189.71元；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4月11日，彭文勇亦有转账四笔款项给毛增辉，总计22175.27元。毛增辉主张其转给彭文勇的款项除2014年2月10日的31800元外其余均是基于双方一致意思表示的资金拆借，总计249389.71元，而彭文勇向其所转的前3笔款项累计17703.33元系还款，抵扣之后彭文勇还欠其借款231686.38元。各方当事人的资金来往流水明细如下表一： 日期毛增辉收到的金额毛增辉转出的金额对方账户名称备注 2013年10月8日6400元彭文勇 2013年10月17日1607元彭文勇 2013年11月6日26500元吴群 2013年11月26日21700元吴群 2013年12月30日500元吴群 2014年1月14日9696.33元彭文勇 2014年2月10日31800元彭文勇 2014年2月15日31800元彭文勇 2014年2月21日50371.2元彭文勇 2014年4月3日46296.29元彭文勇 2014年4月3日72222.22元彭文勇 2014年4月11日4471.94元彭文勇税金 （表一） 二、毛增辉曾系案外人厦门市至胜德消防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胜德公司”）的股东，彭文勇系案外人厦门市君扬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8年5月21日，至胜德公司以君扬公司、案外人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显通公司”）、彭文勇为被告向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讼，主张君扬公司将相关的消防工程分包给其进行施工，君扬公司尚应支付其工程款508413.71元，显通公司、彭文勇承担连带责任【（2018）闽0681民初2652号、（2019）闽06民终158号案件】。毛增辉在该案中担任至胜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其在此案一、二审中均代至胜德公司主张本案所涉的其与彭文勇、吴群之间的款项往来系工程款；彭文勇对此未予认可，辩称款项系工程款外的私人借还款、代付材料款等其他往来款。该案一、二审判决对于毛增辉在庭审中的陈述未予采信，未认定本案所涉的款项系工程款。 三、彭文勇、吴群主张毛增辉转账给其的案涉款项除2013年12月30日的500元系借款外，其余均系毛增辉及至胜德公司委托彭文勇及君扬公司购买工程材料的费用而非民间借贷款项，各笔采购均已完成，毛增辉也签字确认了款项性质为采购物料的货款；而彭文勇向毛增辉转账的四笔款项性质均为返还税款，即若毛增辉所转的材料款中包含税款，则彭文勇会将相应的税款返还给毛增辉。为证明其主张，彭文勇、吴群提供《对账单》、君扬公司账户交易流水明细、《买卖合同》、发票作为证据。 《对账单》载明：“2013年11月6日，毛增辉转款26500元至吴群建行卡，委托君扬公司购买镀锌管，君扬公司已向厦门市津盛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盛源公司”）支付28620元，购得以上材料，发票金额为28620元。2013年11月26日，毛增辉转款21700元至吴群银行卡，委托君扬公司购买扩管，君扬公司已向津盛源公司支付21700元，购得以上材料，发票金额为21700元。2014年2月11日，毛增辉转款31800元至彭文勇建行卡，委托君扬公司购买镀锌管，君扬公司已向津盛源公司支付34344元，购得以上材料，发票金额为34344元。2014年2月16日，毛增辉转款31800元至彭文勇建行卡，委托君扬公司购买钢管，君扬公司已向唐山道诚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诚公司”）支付34344元，购得以上材料，发票金额为34344元（注：已转款，发票未收）。2014年2月21日，毛增辉转款50371.2元至彭文勇建行卡，委托君扬公司购买镀锌管，君扬公司已向津盛源公司支付50371.2元，购得以上材料，发票金额为50371.2元（注：已转款，发票未收）。”毛增辉、案外人王洪中分别在《对账单》下方的“复核人”处签字，至胜德公司、君扬公司则分别在毛增辉、王洪中签字上加盖公章。 君扬公司账户交易流水明细载明了君扬公司与津盛源公司、道诚公司、福州腾旭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旭公司”）、厦门泰来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来兴公司”）之间自2013年11月6日至2014年4月3日的往来明细及款项用途备注情况，具体明细如下表二。彭文勇、吴群述称，根据交易约定，至胜德公司（毛增辉）委托君扬公司（彭文勇）对外采购材料，双方结算的是不含税款的净金额，而君扬公司对外采购材料所支付的材料款是含税的金额，税点为8%，该部分开票税款金额由君扬公司（彭文勇）自行承担，若毛增辉所转款项包含税款，则彭文勇会将税款予以返还，如：2013年11月6日，毛增辉转款26500元（不含税），含税价款应为26500元*1.08=28620元，故君扬公司转账给津盛源公司的材料款金额为28620元；2013年11月26日，毛增辉转款21700元，君扬公司转给津盛源公司的款项也是21700元，即该21700元是含税款的金额，其中税款1607元（21700/1.08*8%）彭文勇于2013年10月17日提前支付给毛增辉；2014年2月15日，毛增辉转账31800元（未含税价款），含税价款应为31800元*1.08=34344元，故君扬公司转账给道诚公司的材料款金额为34344元；2014年2月21日，毛增辉转款50371元（含税价款），彭文勇于2014年4月11日退还税款3731.18元（当日彭文勇所转的金额为4471.94元，包含了该笔税款3731.18元及其他不在本案讼争款范围内的税款）；2014年4月3日毛增辉转款46296.29元（不含税），含税价款应为46296.29元*1.08=50000元，故君扬公司转账给泰来兴司的材料款金额为50000元；2014年4月3日，毛增辉转款72222.22元（不含税），含税价款应为72222.22元*1.08=78000元，故君扬公司转账给腾旭公司的材料款金额为78000元。 时间转款人金额对方户名备注 2013年11月6日君扬公司28620元津盛源公司货款 2013年11月26日君扬公司21700元津盛源公司货款 2014年2月10日君扬公司34344元津盛源公司货款 2014年2月16日君扬公司34344元道诚公司货款 2014年2月21日君扬公司50371元津盛源公司货款 2014年4月3日君扬公司78000元腾旭公司货款 2014年4月3日君扬公司50000元泰来兴公司货款 （表二） 《买卖合同》载明：2014年4月6日，君扬公司（买方）与腾旭公司（卖方）约定君扬公司向腾旭公司采购电线4875米，总金额78000元（含税价）。 发票显示上述表二中除泰来兴公司外的其余收款方均向君扬公司开具了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毛增辉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账单》上的“毛增辉”签名确系其所签，但该《对账单》系双方共同虚假行为，事实是君扬公司为应付税务机关稽查而要求至胜德公司出具的虚假对账单，君扬公司从未实际购买任何工程材料，君扬公司购买的是增值税发票，在另案中，君扬公司主张其与至胜德公司只存在一个法律关系，即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本对账单为材料买卖合同关系，明显与君扬公司上述主张相悖；根据至胜德公司与君扬公司的交易习惯，所有工程款均通过肖宝春账户，毛增辉与彭文勇之间的交易仅为私人款项，与企业无关；《对账单》只有至胜德公司与君扬公司的意思表示，毛增辉作为委托代理人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由至胜德公司法定承受，本案系毛增辉与彭文勇、吴群个人的法律关系。对君扬公司账户流水明细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这些转账是君扬公司用于逃税，君扬公司是否实际购买材料与本案无关，毛增辉与君扬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对于《买卖合同》和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买卖合同》未加盖腾旭公司公章，毛增辉未签字亦不认识腾旭公司，该合同是君扬公司用于逃税的，合法性存疑。 另查明： 1.彭文勇在庭审中确认毛增辉于2013年12月30日向吴群转账的500元系其向毛增辉的借款，且当庭向毛增辉偿还了该500元，故毛增辉当庭撤回了针对该500元的相关诉讼请求。 2.毛增辉于2019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扣押、冻结彭文勇、吴群名下价值230000元的财产，并提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依法做出（2019）闽0205财保116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毛增辉的申请。毛增辉为此支出财产保全费1670元、保全保险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乃实践性合同，依法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可见自然人间借贷法律关系之生效涵盖两方面内容，一方面是双方需有借贷之合意，表现为书面或其他形式的借款协议；另一方面是款项的实际支付。在本案中，毛增辉与彭文勇、吴群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明细可以证明案涉款项已实际支付，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毛增辉与彭文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规定内含推定借贷合意存在的推定规则，即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兼有推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之效力。具体到本案，毛增辉仅凭借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则初步推定毛增辉与彭文勇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而彭文勇不认可毛增辉的主张，抗辩称毛增辉所转的款项乃委托其及君扬公司代为采购工程材料而非出借款，并提交了《对账单》、君扬公司账户交易流水明细、《买卖合同》、发票作为证据。在此种情况下，应分析彭文勇所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其抗辩主张，能否达到推翻上述推定借贷合意存在的程度。一审法院结合彭文勇的证据认定如下：首先，毛增辉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了其转账给吴群、彭文勇有争议的7笔款项中的前5笔性质乃委托君扬公司购买材料的款项，此与君扬公司账户交易流水明细中体现出的支出数额（表二）和备注内容、供应商开具给君扬公司的发票数额、彭文勇关于其和吴群所收到的款项数额与君扬公司支出的款项数额的少量差额部分的说明基本相互吻合，几组证据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对账单》上所载之内容乃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确认毛增辉转账给吴群、彭文勇有争议的7笔款项中的前5笔性质乃其委托彭文勇及君扬公司购买材料的款项；毛增辉辩称其在《对账单》上的签字系为配合君扬公司应对税务局稽查所为，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毛增辉转账给彭文勇的最后2笔款项性质，从款项数额来看，2笔均非整数，而是精确至小数点后两位，此不符合民间借贷出借款项通常为整数的特征，毛增辉主张该2笔款项为民间借贷出借款，与常理相悖。再者，借贷合意当自始确定，即在出借人将款项支付给对方时该合意已经确定存在，作为出借人对此也是明知的。而毛增辉在（2018）闽0681民初2652号、（2019）闽06民终158号案件庭审中代理至胜德公司应诉时，始终主张案涉款项乃工程款，在该主张未被法院采信后，才又以个人名义转而在本案中主张款项系借款，而非自始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此行为与借贷合意自始确定的特性相互矛盾，足以证明毛增辉系出于诉讼策略甚至诉讼欺诈的考虑而提起本案诉讼，其行为违反禁反言原则，乃诉讼不诚信行为之一，严重浪费司法资源。民间借贷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彭文勇的举证已足以推翻借贷合意存在的推定，毛增辉无进一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其主张向彭文勇、吴群的转账款项乃出借款，并要求彭文勇偿还借款及利息、吴群连带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关于彭文勇、吴群连带承担保全费、保险费的诉求也应当予以全部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毛增辉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毛增辉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讼争款项是否属于借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其一，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毛增辉与彭文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毛增辉仅凭借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而彭文勇不认可毛增辉的主张，抗辩称毛增辉所转的款项乃委托其及君扬公司代为采购工程材料而非出借款，并提交了《对账单》、君扬公司账户交易流水明细、《买卖合同》、发票作为证据。毛增辉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了其转账给吴群、彭文勇有争议的7笔款项中的前5笔性质乃委托君扬公司购买材料的款项，此与君扬公司账户交易流水明细中体现出的支出数额和备注内容、供应商开具给君扬公司的发票数额、彭文勇关于其和吴群所收到的款项数额与君扬公司支出的款项数额的少量差额部分的说明基本相互吻合，几组证据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对账单》上所载之内容乃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其二，毛增辉主张其在《对账单》上的签字系为配合君扬公司应对税务局稽查所为，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亦无不当。其三，毛增辉转账给彭文勇的最后2笔款项，数额均非整数，而是精确至小数点后两位，一审法院关于此不符合民间借贷出借款项通常为整数的特征，毛增辉主张该2笔款项为民间借贷出借款，与常理相悖的认定并无不当。其四，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借贷合意当自始确定，即在出借人将款项支付给对方时该合意已经确定存在，作为出借人对此也是明知的。而毛增辉在（2018）闽0681民初2652号、（2019）闽06民终158号案件庭审中代理至胜德公司应诉时，始终主张案涉款项乃工程款，在该主张未被法院采信后，才又以个人名义转而在本案中主张款项系借款，而非自始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此行为与借贷合意自始确定的特性相互矛盾，足以证明毛增辉系出于诉讼策略甚至诉讼欺诈的考虑而提起本案诉讼，其行为违反禁反言原则，乃诉讼不诚信行为之一，严重浪费司法资源。民间借贷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虽然毛增辉在（2018）闽0681民初2652号、（2019）闽06民终158号案件中系至胜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作为具有利害关系的主体，其在代理他人作出可能不利于自己的意思表示时，并未明确表示自己并不认可该意思表示，从常理上应认定其认同该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的该点分析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可。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关于彭文勇的举证已足以推翻借贷合意存在的推定，毛增辉无进一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其主张向彭文勇、吴群的转账款项乃出借款，并要求彭文勇偿还借款及利息、吴群连带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的认定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毛增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75元，由毛增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代书记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