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7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穆春杰，男，汉族，1991年5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余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遵义汇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南京路**城上城综合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17801745376。法定代表人：余文学，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贵州恒融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南京路金旭城上城综合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89756488G。法定代表人：杨娟，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穆明军，男，汉族，1967年8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穆春杰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遵义汇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川农商行）及原审被告穆明军、贵州恒融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融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春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直接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存款本金73万元及利息，违约损失30万元，合计10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将100万元贷款发放至上诉人账户，但被上诉人未妥善保管上诉人的存款，致使上诉人不能对73万元存款享有支配权和收益权。被上诉人未核实取款人真实情况，将上诉人73万元款项支付给案外人具有明显过错。2.一审认定从穆春杰账户支付到贵州鑫浩霖物资贸易有限公司50万元和杨晓虹23万元属于或视为上诉人取款的事实错误。汇川农商行未针对穆春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作书面答辩。恒融公司、穆明军均未针对穆春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作书面陈述。汇川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穆春杰偿还借款本金999989.73元及相应利息(截止2019年03月19日尚欠借款利息:340333.54元，2015年2月15至2016年2月14日，贷款正常利率为月息8.4010‰，2016年2月15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逾期利率月息12.6015‰计算)。2.判令贵州恒融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穆明军对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穆春杰、贵州恒融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穆明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3日汇川农商行原下设的遵义市汇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坪丰分社（以下简称坪丰分社）与穆春杰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穆春杰向坪丰分社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用于个人经营周转，其中自主支付的贷款金额不超过50万元，剩余贷款额度为委托支付。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5年2月13日至2016年2月12日，借款期限起始日与贷款转存凭证（借款借据）不一致时，以第一次放款时的借款借据所载实际放款日期为准。贷款月利率为固定利率8.401‰，逾期还款的罚息利率为在固定利率水平上上浮50%。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同日，恒融公司和穆明军分别与坪丰分社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恒融公司和穆明军为上述《借款合同》所涉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汇川农商行向各催告还款未果，遂提起了本案诉讼。汇川农商行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开户业务凭证、个人银行结算账户（信合借记卡）申请书，证明穆春杰在汇川农商行处开设账户的事实；2.借款借据，该借据上载明“兹根据农信坪丰借字2015第20150205合同办理此笔贷款，此笔贷款按借款合同执行”，穆春杰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该借据还载明了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起止时间（2015年2月15日至2017年2月14日）、贷款账号、贷款卡号、存款账户账号等具体内容。拟证明向穆春杰、恒融公司、穆明军发放了100万元贷款的事实；3.提款申请书，该申请书为正反两面打印，主要内容为借款人申请委托坪丰分社向案外人贵州鑫浩霖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购车款50元，第二页落款借款人和经办人处有穆春杰的签名和捺印，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拟证明向汇川农商行申请借款用于委托支付的事实；4.银行汇款凭证，载明的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汇款人为穆春杰，收款人为贵州鑫浩霖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汇款金额为50万元，载明的用途为购车款，该凭证加盖有“遵义市汇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坪丰分社业务办讫”字样的印章，左下方有“穆春杰”字样的签字，拟证明汇川农商行根据穆春杰的申请和委托，汇川农商行从穆春杰的贷款账户中转款50万元至其指定的收款人的银行账户；5.电汇凭证，载明的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汇款人为穆春杰，收款人为杨晓虹，汇款金额为23万元，用途为还款，该凭证同样加盖有“遵义市汇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坪丰分社业务办讫”字样的印章，左下方有“穆春杰”字样的签字，拟证明汇川农商行根据穆春杰的申请和委托，汇川农商行从穆春杰的贷款账户中转款23万元至其指定的收款人的银行账户。6.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穆春杰、恒融公司、穆明军贷款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7.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及回执（上下两联）三份，其中两份的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5月17日，另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8日。2016年5月17日的两份催收通知书的抬头为穆春杰、恒融公司、穆明军，主要内容为通知穆春杰、恒融公司、穆明军截至2016年5月17日尚有100万元本金及利息（含罚息）（利息数额为空白）逾期未还，告知其接到通知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无条件清偿债务。回执的主要内容为保证收到该通知书后无条件清偿债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但收到通知的时间为空白，承诺具体于几个工作日内返还借款本金的天数也为空白），落款处有穆春杰、穆明军、恒融公司的签名或印章。2019年3月8日的通知书的内容大致相同，但告知穆春杰、恒融公司、穆明军截至2019年3月8日，尚欠贷款本金999989.73元，利息329399.22元。回执的抬头为“汇川农商行坪丰支行”，内容为“借款人穆春杰已于2019年3月8日收悉贵行发送《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根据借款人与贵行签订的编号为坪丰农信社（2015）年个贷字0205号借款合同约定，截至2019年3月8日止，借款人尚有999989.73元本金、329399.22元利息（含罚息）总计1329388.95元逾期贷款未归还。我方在此保证，自收到该通知书的5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履行所承担的还款/担保责任，担保人继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清偿所欠本金及利息。”落款借款人处有穆春杰的签名和捺印。该组证据拟证明汇川农商行履行了提供贷款的义务以及尚欠贷款本息的具体数额。穆春杰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仅能证明穆春杰在汇川农商行处开户的事实，不能证明汇川农商行已交付银行卡，也不能证明汇川农商行向穆春杰足额发放了贷款；证据2借款借据仅仅是邀约，同样无法证明汇川农商行向穆春杰足额发放了贷款；证据3第二页落款虽然有穆春杰的签名，但对第一页的内容并不认可，第一页是汇川农商行更换了的，第一页中手写填入的申请转款给案外人50万元的内容不是穆春杰所写，要求进行笔迹鉴定；证据4.5中穆春杰的签名均不是亲自所签，不能证明该两笔转款系根据穆春杰的意思转出的；证据6系汇川农商行自行制作的，对其真实性及内容均不予认可；证据7中2016年5月17日的两份通知书及回执中穆春杰的签名只能说明收到了通知，不能说明穆春杰同意偿还100万元的贷款。2019年3月8日通知书及回执的内容也是汇川农商行方打印的，其交给穆春杰签字时未准许其修改，所以只是汇川农商行的单方意思表示，不代表穆春杰认可其中的内容。另查明，本案首次庭审中，穆春杰认可于2015年2月15日当天通过在汇川农商行柜台处填写取款单的方式提取了27万元的借款。但在第二次庭审中，穆春杰又称27万元中的10万元系被汇川农商行扣作保证金，穆春杰并未实际取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汇川农商行是否已依约向借款人穆春杰足额提供了借款100万元。针对其中的27万元，穆春杰、恒融公司、穆明军首先自认确实已取得该笔款项，予以确认。穆春杰在其后的庭审中又否认收到该27万元中的10万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其在后的陈述，不予采纳。对于剩余的73万元是否已足额提供给穆春杰的问题，对汇川农商行所提供的证据作如下分析：一、关于提款申请书，穆春杰在第二页落款处签字捺印，第二页载明了借款人向贷款人表达提款意向、依约用款的承诺等内容，对此，穆春杰虽然对第一页的真实性予以否认，称汇川农商行私自进行了替换，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也未对其为何在没有第一页仅有第二页的文件上签名作出任何合理解释，若当时确有另外的一份“第一页”，穆春杰也没有对该“第一页”中穆春杰、恒融公司、穆明军所知晓并认可的申请提款的具体金额、用途作任何的解释和说明。另外，申请提款的内容由谁填写并不重要，关键在于穆春杰是否以签字的方式确认了其中的内容。据此，对该提款申请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穆春杰、恒融公司、穆明军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二、关于借款借据，银行的借款借据是指基于合同信息，在贷款发放时产生的用于核算资金借贷情况的单据，是银行履行借款合同的凭证，表明银行已于何时向借款人发放了多少贷款，也表明借款人已经收到了银行的贷款。本案汇川农商行提供的借款借据载明的一系列具体内容，足以说明该借据产生于《借款合同》签订后且贷款账户设立后，穆春杰、恒融公司、穆明军在“兹根据农信坪丰借字2015第20150205合同办理此笔贷款，此笔贷款按借款合同执行”处签名，足以说明穆春杰认可合同约定的借款100万元已经进入穆春杰、恒融公司、穆明军所开立的贷款账户之中。对穆春杰、恒融公司、穆明军称该借据仅仅是邀约，缺乏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三、关于金额为50万元和23万元的两张电汇凭证，其中的“穆春杰”签名的笔迹从肉眼上判断，确实与穆春杰签名的笔迹区别较大，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而汇川农商行不申请笔迹鉴定，故不能确认该字迹系穆春杰所写。然而，穆春杰自认已从该贷款账户中取款27万元，说明穆春杰在取款时已经完成了银行账户的开立，也完成了密码的设置，否则不可能完成该笔取款业务。在此情况下，在取款的当天（2015年2月15日），从穆春杰开立的贷款账户中转出上述两笔款项至案外人的账户中，可能存在以下几种情况1.他人窃取了穆春杰所设置的密码，冒用穆春杰的名义对外转款；2.穆春杰将其设置的密码告知他人并授权该人完成转款；3.穆春杰与同行人员一同办理转款手续，穆春杰在输入密码后，当场授权该同行人员代其在电汇凭证上签名。当然还可能存在其他可能的情形，但不论如何，这些可能性处于并存的状态，并没有其中一种可能性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程度，仅凭电汇凭证上的签名不是穆春杰本人所签，并不足以认定转款行为不是出自穆春杰的意思表示，何况穆春杰签字的提款申请书的内容与其中50万元的电汇凭证是能够吻合的，因此，还需要结合其他证据进一步分析。关于三份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及回执（上下两联），2016年5月17日的回执虽然没有填写收到通知书的日期以及承诺还款的日期，但仅凭剩余的文字，也可以解读出一个完整的意思，即穆春杰知晓并认可尚欠汇川农商行借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否则其在回执落款处签名的行为难以理解。若穆春杰一直都坚持其在本案中发表的答辩意见，即仅收到27万的借款，未收到73万元的借款，其完全可以不在回执上签字，或者在落款空白处写下其对汇川农商行催收贷款100万元所持的异议。针对2019年3月8日的通知书和回执，其中的内容更加完整和准确，穆春杰在落款处签字捺印，足以说明穆春杰明确承认截至2019年3月8日尚欠汇川农商行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数额。穆春杰虽然坚称其中的内容并非穆春杰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回执上签字系因为受到汇川农商行的欺诈、胁迫，穆春杰的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因此，即便向案外人的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和23万元的不是穆春杰，而是另有其人，根据该三份通知书及回执，也足以认定当初的转款行为系穆春杰所认可的，或者是其事后追认的。另外需要说明的是，穆春杰作为拟向银行贷款用于资金周转的商人，贷款资金的及时获取对其商业行为具有重大影响，在此情况下，穆春杰称其仅仅取得了27万元的贷款，剩余的73万元巨额款项一直没有得到使用，但穆春杰、恒融公司、穆明军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向银行催告放款，相反对该73万元多年来不管不问，在汇川农商行提起本案诉讼后，穆春杰、恒融公司、穆明军才提出以上抗辩，其行为令人难以理解，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即便不考虑汇川农商行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剩余的证据已经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使人民法院确信汇川农商行已向穆春杰、恒融公司、穆明军提供了剩余73万元的贷款且该笔款项已经为穆春杰、恒融公司、穆明军所使用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在此基础上，汇川农商行主张穆春杰还本付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穆春杰的全部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金和利息的具体认定，2019年3月8日的回执已由穆春杰签字捺印，视为穆春杰对截至2019年3月8日尚欠汇川农商行的本金999989.73元及利息329399.22元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对于2019年3月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根据汇川农商行与穆春杰、恒融公司、穆明军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的约定，法院支持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6015‰（罚息利率）计算，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关于恒融公司及穆明军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且不因任何事由中止、中断、延长。不论按照合同约定的一年借期（2016年2月14日期满），还是按照借据上载明的两年借期（2017年2月14日期满），保证期间都应于2018年2月14日或2019年2月14日届满，而汇川农商行于2019年4月3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此时，恒融公司和穆明军的保证责任已经自然免除，汇川农商行主张该穆春杰、恒融公司、穆明军对主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恒融公司、穆明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穆春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反诉被告）贵州遵义汇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99989.73元及截至2019年3月8日的利息329399.22元，并从2019年3月9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6015‰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贵州遵义汇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穆春杰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6860元以及反诉案件受理费7035元，由被告穆春杰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穆春杰账户向贵州鑫浩霖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50万元是否系汇川区农商行向穆春杰发放的涉案100万元贷款的组成部分的问题。双方在涉案《借款合同》中约定，穆春杰自主支付的金额不超过50万元，其余金额为委托支付，2015年2月15日，穆春杰向汇川区农商行提出提款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穆春杰授权汇川区农商行将50万元借款支付给贵州鑫浩霖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穆春杰在该提款申请书上签字，同日，穆春杰账户向提款申请书上载明的收款人及银行账户支付了50万元，在本次交易中，支付方式及金额均与双方借款合同及提款申请书的约定相符，穆春杰主张电汇凭证上不是其本人签名并不影响该50万元款项系本案借款100万元的组成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穆春杰账户向杨晓虹支付的23万元是否系汇川区农商行向穆春杰发放的涉案100万元贷款的组成部分的问题，因穆春杰在汇川区农商行开设的银行账户系凭密码支取的账户，一审判决已对涉案电汇凭证若不是穆春杰本人签名的可能性进行阐述，本院不予赘述，一审判决将该23万元认定为涉案借款的组成部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涉案借款发放至穆春杰账户后，穆春杰的该账户从2015年2月13日至12月22日期间，发生过数十笔存取款及转账交易，若汇川区农商行擅自将本案借款的73万元支取或支付给他人，穆春杰不可能不知晓，其仍在汇川区农商行出具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未对汇川区农商行主张的金额提出异议，故综合上述情形及汇川区农商行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穆春杰已实际取得涉案借款100万元。穆春杰所持其未获得本案借款73万元你的支配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穆春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穆春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正高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王薇书记员冯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