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6民终3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绍兴引众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人民东路1437号（12号车间）一楼。法定代表人：王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俊，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兴强，浙江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柯桥汉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兰亭街道紫洪山村。法定代表人：章水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绍兴引众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柯桥汉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引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俊、姜兴强，汉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引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引众公司退还不合格产品，汉润公司承担因其违约给引众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7993元。事实与理由：一、汉润公司提供的布匹存在质量问题。从2018年9月15日收到案涉布匹的当晚开始，引众公司即通过微信向汉润公司指出案涉布匹存在的各种质量问题(以合同约定的美标四分制为衡量标准)，汉润公司在微信中就明确表示“按引众公司要求的标准这个布是要修一下的”。2018年9月21日，引众公司邀请汉润公司一方前来公司会议室，当面向汉润公司指出产品存在各种质量问题，当时汉润公司承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且要求送到其指定的修布厂修复。汉润公司在庭审中也承认布匹进行过修补这一事实，汉润公司一方面承认案涉布匹曾被送去修补，一方面又否认案涉布匹存在质量问题，显然自相矛盾。QC验货时发现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汉润公司要求大货到仓库后再验，有问题再协商处理。当天晚上验货发现质量问题，协商后送去修布厂修补，整个过程表明案涉布匹存在质量问题这一客观事实。二、一审驳回引众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鉴定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合同约定验货标准为美标四分制，因此对案涉布匹是否符合美标四分制进行产品质量鉴定是确定案涉布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关键。案涉布匹因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对外进行销售，至今仍堆放于引众公司仓库，布匹上仍完整的贴有汉润公司制作并粘贴的唛头。本案商品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种类物，而是特定物。颜色、克重均不是市场上通用的。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对产品是否符合美标四分制有资格和能力进行检验。所以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不具备鉴定条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还没有成就，合同约定“尾款出货后45天凭增值税发票付清”，目前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四、一审判决利息过高，应当按照同期银行利息计算。汉润公司辩称：一、布匹是种类物，引众公司除了在汉润公司处购买，还在其他公司进行购买，这样的情况下很难区分货物到底是谁生产的。引众公司曾讲到，不管是从汉润公司购买的还是从别人处购买的布匹，好的都出口了，差的留下来退掉。汉润公司的货物质量是合格的。二、QC验货都会找点问题出来，汉润公司迫不得已去引众公司处查看，实际并没什么问题，但是因为钱货都在引众公司处，只能找修补厂给他修补。送到修补厂后，引众公司没有通知汉润公司就把货提走，并且承认修补厂修好后的货物符合要求。三、发票问题不是法院处理的事情，而应由税务机关处理，如果引众公司付款，汉润公司愿意马上开给引众公司。四、引众公司在汉润公司催款的时候提出质量问题，无非就是为了拒付或少付货款。请求驳回引众公司的上诉请求。汉润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引众公司支付货款155212元并支付汉润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础利率1.5倍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引众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W198005号销售合同，退还不合格产品14591.50码（一码等于0.9144米），汉润公司承担因其违约给引众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79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汉润公司与引众公司存在买卖关系。2018年8月7日，双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引众公司向汉润公司购买剪花雪纺布。纱织50D*50D剪花雪纺，成分100%涤，成品克重60-65GSM成品门幅145cm有效148cm全幅。颜色为珊瑚红42948米（-0/+1%），湖绿色57015米（-0/+1%）。单价均为7.47元/米（含税价含运费），合同总米数99963米，合同总价746723.61元。质量标准按美欧出口一等品，色牢度按照WM标准。出货数量控制请按以上每个颜色的具体要求，船样10米免费送引众公司办公室。付款条件：合同敲定后付20%订金，尾款出货后45天凭增值税发票付清。汉润公司负责验货包装，包装好后通知引众公司QC（品控员）验货，验货标准美标四分制。”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8月24日，引众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汉润公司支付订金10万元（附言预付款）。2018年9月10日和9月15日，汉润公司合计向引众公司提供剪花雪纺32214.90码，即29457.30米（一码等于0.9144米），货物价值220046元（29457.30米×7.47元/米）。嗣后，引众公司以案涉布匹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未及时支付案涉货款，汉润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汉润公司与引众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现汉润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引众公司未按约付清货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剩余应付货款的金额，该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为120046元（220046元-100000元）。另汉润公司要求引众公司支付尚欠货款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诉讼过程中，双方一致同意解除于2018年8月7日签订的编号为W198005号《销售合同》，该院予以准许，案涉《销售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关于引众公司要求退还不合格产品14591.50码（即13342.47米）及要求汉润公司赔偿损失7993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因案涉布匹在交付引众公司前已经其质量检验员检验，目前尚无其他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布匹存在质量问题，且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不具备进行质量问题鉴定的条件，故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汉润公司存在交付不合格产品的违约行为，引众公司的上述诉请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对汉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对引众公司的反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汉润公司与引众公司于2018年8月7日签订的编号为W198005号《销售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引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汉润公司货款12004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汉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引众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引众公司提交证据1.检测报告，证明引众公司留存的布匹确系汉润公司供应；证据2.引众公司股东袁洲与汉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水良的录音，证明2018年9月16日，即验货次日引众公司向汉润公司反映布匹质量问题及汉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予以承认的事实；证据3.监控视频，证明2018年9月21日引众公司在公司会议室向汉润公司反映案涉布匹质量问题，汉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予以承认以及双方将布匹送往修补厂修补的事实以及案涉布匹系特定物的事实；证据4.引众公司股东袁洲与汉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水良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布匹送往绍兴柯桥滨海华豫布匹打卷店并由汉润公司提供配线的事实；证据5.色卡以及引众公司业务员与汉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汉润公司向引众公司提供色卡的事实；证据6.外贸订单，证明引众公司取得外贸订单并将部分产品派单给汉润公司的事实；证据7.律师函，证明引众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汉润公司出具律师函的事实。汉润公司经质证，对证据1三性都不认可，因为系引众公司单方做出的鉴定；证据2录音声音确实是汉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不能达到引众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3视频中的章总确实是汉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不能达到引众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4微信使用人确实是汉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不能达到引众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5微信使用人确实是汉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不能达到引众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6的三性均不认可；证据7的三性均不认可，汉润公司没有收到律师函。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证据7均系引众公司单方委托制作，未得到对方确认，证据6与本案处理无直接关联，故不予采信；证据2、3、4、5，汉润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予确认，对其证明力问题在裁判理由中阐述。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引众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反映出双方对案涉产品质量问题有过反馈和协商，但引众公司最终予以了接收，部分产品交付打卷店进行修补，这是双方对所谓质量问题的处理。根据引众公司的申请，本院与双方共同到打卷店进行了勘验，打卷店中的货物堆放杂乱，无明显标识显示系汉润公司提供，且引众公司也曾委托案外人生产相同产品，显然该类产品并非独家生产的产品，难以确定货物的同一性，无论是启动鉴定程序还是返还货物都存在困难。鉴于此，引众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再行主张质量问题并要求退货，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虽约定尾款“凭增值税发票付清”，但鉴于引众公司拒绝付款，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故汉润公司现要求支付余款合法有据，至于发票问题可由双方另行处理。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问题，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另需明确的是，一审判决确认案涉合同解除，针对的是货物尚未交付部分，而非全部合同解除。综上所述，引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27元，由浙江绍兴引众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王刚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