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3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兰英，女，194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花，女，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祯，男，199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鹏，男，199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女，199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银万帮，甘肃万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生迎，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甘肃众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希文，男，197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昌飞龙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金昌市河雅路天美里。法定代表人：王财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分公司，住所地金昌市金川区新华东路18区。负责人：魏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晓燕，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严兰英、李中花、王天祯、王天鹏、李娜因与被上诉人冉生迎、张希文、金昌飞龙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金昌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中花、王天鹏、李娜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银万帮，被上诉人冉生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被上诉人张希文、飞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泉，人保财险金昌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兰英、李中花、王天祯、王天鹏、李娜上诉请求：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7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先期支付给上诉人的6.2万元属于补偿金，不应当在赔偿金中予以扣除。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李中花、王天祯、王天鹏与被上诉人飞龙公司达成道路交通事故补偿协议，约定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的违法行为表示谅解，保证不再追究被上诉人的任何行政、刑事责任，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6.2万元。该6.2万元是基于协议支付的补偿金，与法院判决的赔偿款无关。一审判决认定飞龙公司垫付赔偿款63270元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50%至7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冉生迎超速行驶导致王某某死亡，对本次事故具有重大过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冉生迎辩称，一审判决涉及冉生迎应承担的责任及适用法律正确。张希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飞龙公司辩称，飞龙公司给付上诉人的6.2万元是由于事故发生后责任未确定的情况下，先补偿的一部分，该6.2万元应包含在赔偿款中，一审判决扣除正确。人保财险金昌市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严兰英、李中花、王天祯、王天鹏、李娜一审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37513.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55268元、丧葬费3286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382.8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及交通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19时42分许，冉生迎驾驶甘C08034号大型客车沿雅永线（金川区G570线施工路段）由北向南行驶至125㎞＋472m处时，该车前部左侧与由西向东步行横过路段的王某某身体相撞，造成王某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后金昌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宁远大队认定，冉生迎与王某某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由此给原告造成各项损失619799.7元，其中：120抢救费284元、死亡赔偿金555268元（27763.4元/年×20年）、丧葬费32863元（65726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13382.8元（8029.7元/年×5年÷3人）、原告等近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2031.9元（农业行业工资标准135.46元/天×5人×3天）、交通费1000元（酌定）、住宿费497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酌定）。事故前被告冉生迎驾驶的甘C08034号大客车由被告飞龙公司在被告人保财险金昌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后，被告人保财险金昌市分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李中花赔付110000元，2018年9月30日，原告李中花、王天祯、王天鹏与被告飞龙公司达成道路交通事故补偿协议，约定原告方对被告方发生交通事故的违法行为表示谅解，保证不要求追究被告方的任何行政、刑事责任，被告方共同补偿原告6.2万元。后飞龙公司支付了补偿款6.2万元、垫付住宿费1270元，合计63270元，被告张希文垫付丧葬费30000元、垫付原告等人生活费、住宿费、抢救费等11984元，合计41984元。另查明：原告严兰英、李中花、王天祯、王天鹏、李娜分别为受害人王某某的母亲、妻子和子女。涉案的事故车辆甘C08034号“合客”牌客车登记在被告飞龙公司名下，2011年2月1日，被告飞龙公司与被告张希文签订《客车租赁承包经营合同》，将车辆租赁给张希文经营，张希文向飞龙公司提交履约保证金20万元并每月缴纳租赁费3320元。经营中被告张希文雇佣被告冉生迎作为驾驶员，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冉生迎驾驶机动车辆超速行驶、王某某横过道路时发现临近车辆中途倒退、折返，双方的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由此造成交通事故，均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违法情节等，认定冉生迎与王某某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因此，应当确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并作为承担民事责任的主要依据，由双方当事人合理承担损失。鉴于冉生迎驾驶的甘C08034号车辆已由被告飞龙公司向被告人保财险金昌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的损失619799.7元依法应当先由被告人保财险金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509799.7元再由双方按照责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及以外赔偿。被告先行支付或垫付的费用215254元（飞龙公司垫付63270元、张希文垫付41984元、保险公司赔付110000元）也应当按照相关程序一并迳行赔付（或折抵）处理。关于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问题，被告飞龙公司虽然与被告张希文签订客车租赁承包经营合同，将涉案事故车辆租赁给被告张希文经营，但飞龙公司为车辆的所有人，依照合同内容其对车辆具有控制和收益权，飞龙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责任；被告张希文是车辆的租赁经营者，其对车辆直接控制和收益，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冉生迎作为张希文的雇员，其虽然是在提供劳务中发生的事故，且事故认定书认定其与受害人王某某负同等责任，但发生事故的地点为施工路段，其超速行驶并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后果，应当认定对本次事故具有重大过失，与雇主张希文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承担责任的比例，公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已经认定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该认定符合事故发生时双方的过错程度、对造成事故的原因及作用力等客观情况，因此，原、被告应当按照同等责任承担民事责任较为合理。具体赔偿办法应当为，原告的损失由被告人保财险金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后，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范围内被告的责任由被告人保财险金昌市分公司向原告赔偿50%即250000元，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的9799.7元仍按此比例由被告张希文赔偿4899.85元，被告飞龙公司与冉生迎承担连带责任。经审查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性，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其主张的处理丧事的亲属的误工费、交通费及住宿费具有客观性与合理性，误工费可参照原告的人数及农业行业收入标准及习俗等按照三天以及交通乘车情况酌情确定，住宿费的主张符合情理及实际，基于事故造成王某某死亡的事实，原告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符合规定，可以酌情确定10000元。原告主张的飞龙公司已经支付的6.2万元依照双方的协议，属于（人道性）补偿不应当在赔偿中扣除的观点，因飞龙公司为企业，协议的本意显然是处理交通事故（损失），已支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赔偿，请求被告按照70%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尽合理。以上原告的各项损失619799.7元，被告人保财险金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当赔偿110000元（已支付），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250000元，超出保险合同范围的9799.7元由被告飞龙公司、张希文、冉生迎连带赔偿4899.85元，合计被告向原告赔偿364899.85元，被告飞龙公司垫付的63270元和张希文垫付的41984元（合计105254元），可由被告人保财险金昌市分公司从向原告的赔偿款中扣除迳行支付，扣除折抵后，被告人保财险金昌市分公司应当给付原告赔偿金149645.85元，其余50%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人保财险金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严兰英、李中花、王天祯、王天鹏、李娜经济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250000元；飞龙公司、张希文、冉生迎连带赔偿严兰英、李中花、王天祯、王天鹏、李娜经济损失4899.85元，合计364899.85元。（扣除人保财险金昌市分公司已付款110000元、飞龙公司垫付款63270元、张希文垫付款41984元，被告人保财险金昌市分公司给付剩余赔偿款合计149645.8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对双方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在一、二审中陈述等情况的综合审查，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共同补偿给上诉人的6.2万元是否应当在赔偿金中予以扣除；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关于焦点问题1，事故发生后，双方达成道路交通事故补偿协议，约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的违法行为表示谅解，保证不再追究被上诉人的任何行政、刑事责任，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6.2万元。因追究侵权人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主体是国家机关，上诉人无权处分该项权利，该协议系基于侵权达成的赔偿协议，一审从侵权人最终应当赔偿的款项中扣除正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本案冉生迎驾驶机动车在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超速行驶，未有效避让行人，具有重大过失。根据《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八条一款四项规定：“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五十至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有失偏颇。根据本案实际由被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共计619799.7元（120抢救费284元、死亡赔偿金555268元、丧葬费3286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382.8元、处理丧事误工费2031.9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497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其中抢救费280元属医疗费，亦应由人保财险金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故人保财险金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284元，剩余466945.99元，人保财险金昌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70%的责任承担356660.99元。因人保财险金昌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总额未超过保险金500000元，故被上诉人冉生迎、张希文、飞龙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赔偿责任、损失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788号民事判决主文；二、上诉人严兰英、李中花、王天祯、王天鹏、李娜的各项经济损失619799.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284元（已支付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356660.99元；三、上诉人严兰英、李中花、王天祯、王天鹏、李娜返还金昌飞龙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垫付款63270元、张希文垫付款41984元；上述二、三项折抵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分公司支付上诉人严兰英、李中花、王天祯、王天鹏、李娜251690.99元，支付金昌飞龙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垫付款63270元，支付张希文4198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4元，由被上诉人金昌飞龙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张希文、冉生迎承担1240.76元，上诉人严兰英、李中花、王天祯、王天鹏、李娜承担453.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被上诉人金昌飞龙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张希文、冉生迎承担621.5元，上诉人严兰英、李中花、王天祯、王天鹏、李娜承担150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伟玲审 判 员 李 薇审 判 员 梁俊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韩晓芸书 记 员 禚召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