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8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炎川，男，196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鹏、陈爽，福建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市东泗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东泗乡碧浦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6810038876637。 负责人：黄育伟，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晖、陈翀，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炎川因与被上诉人龙海市东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泗乡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炎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鹏、陈爽，被上诉人东泗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炎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何炎川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按照海桥清泉谷项目征迁标准进行依法征迁、依法赔偿。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为东泗乡政府收到200万元借款的次日将200万元返还给何炎川，故利息不能按照农商银行的贷款利率计算是错误的。何炎川在收到返回的200万元后，又于2011年2月18日支付665650元、2011年11月23日支付384847元给东泗乡政府，剩余款项用于偿还之前民间借贷的100万元，而东泗乡政府继续占用以上款项共2050497元至2019年4月8日才返还，东泗乡政府应按何炎川向农商银行借款的贷款利率月9.591‰，支付给何炎川。2、本案协议签订后，何炎川花费30万元请专业设计团队进行供水工程第一期工程的设计，并购置一套价值15万元不锈钢一体化净水器后即开始施工。经测算，“龙海市龙东泉供水有限公司”项目工程款为921789.19元，“龙海市龙东泉供水有限公司清泉段给水工程”项目工程款为210854.03元。东泗乡政府也已实际安排中介机构对上述工程各项成本进行鉴定，但鉴定还未完成，一审判决均未予以认定错误。 东泗乡政府辩称，何炎川于二审诉讼中所提的“本案应按照海桥清泉谷项目征迁标准进行依法征迁、依法赔偿”，属新增加的请求，应依法不予审理。何炎川向农商银行所借的200万元借款，答辩人于收到的次日即已退还何炎川，何炎川要求的利息损失没有依据。至于何炎川投入的工程款，至今尚未有正式的鉴定结论，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何炎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何炎川与东泗乡政府之间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东泗乡政府赔偿何炎川各项损失3662626.962元。(包括:1、剩余本金50497元；2、向银行借款所损失的利息2029486.742元；3、投入的“龙海市龙东泉供水有限公司”项目工程款921789.19元；4、投入的“龙海市龙东泉供水有限公司清泉段给水工程”项目工程款210854.03元；5、投入的供水工程第一期工程的设计费用300000元；6、购买用于供水工程的不锈钢一体化净水器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4月15日东泗乡政府（甲方）与何炎川（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摘要）：1、甲乙双方决定投资兴建东泗乡永久性供水工程，利用甲方清泉隧洞引水（扩建拦水坝等设施）水源为东泗乡供水；2、东泗乡供水工程所有工程项目（含进水口拦水坝、隧洞管道、自来水厂、自来水管道等），从测量、征地拆迁赔青、地、地质勘察计、工程施工及竣工验收一切资金投入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积极协助做好征地拆迁群众工作。水厂、水库需征地200亩。征迁补偿标准按池塘每亩2万元包干，清泉村山地每亩1万元，九龙岭林场山地由甲方协助乙方解决。乙方必须在本协议签订后七天内把征地补偿金缴纳给甲方；3、本供水工程的立项、可研、设计、勘探以甲方的名义委托有相关资质的单位进行，但其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利用本供水工程（含水库）向上级有关部门争取的补助资金专项用于管网的配套建设；4、甲方及各行政村要积极配合供水管道的铺设，设计征地、拆迁、赔青补偿按龙海市征地拆迁标准执行；本供水工程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后，自批准之日起乙方需在两年内建设完成，并投入使用等。协议签订后，何炎川共计支付东泗乡政府征地补偿款2050497元,分别系2010年4月19日支付100万、2011年2月18日支付665650元、2011年11月23日支付384847元。后因合同未履行，东泗乡政府将该2050497元于2019年4月8日返还至何炎川账号。2011年1月21日何炎川以利率月9.591‰向龙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泗）借款200万元。同日何炎川向东泗乡政府转账200万元，次日东泗乡政府将200万元返还至何炎川账户。 2012年11月19日龙海市人民政府出具龙政综【2012】365号文件，关于龙海市海桥.清泉谷项目建设的通告。通告如下（摘要）：1、项目征迁、控制范围，海桥.清泉谷规划用地总面积约1200亩，将分二期进行征迁：清泉村用地面积约700亩（第一期），九龙岭国有林地用地面积约400亩、东泗乡农村饮用水项目用地面积约100亩（第二期），具体范围以征迁红线为准；2、本通告自发布之日起，海桥.清泉谷项目建设范围内任何单位和个人，禁止进行下列活动，新建、扩建、改建、房屋装修及房屋买卖，改变土地用途，非法置换和租赁等。2014年1月20日东泗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2010年东泗乡人民政府与何炎川签订的投资新建东泗乡永久性供水工程的协议书由于征地和天气原因，工程延期实施。 一审法院认为，东泗乡政府（甲方）与何炎川（乙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因双方在庭审中均同意解除该份合同，予以准许。何炎川主张因东泗乡政府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应由东泗乡政府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龙海市人民政府发布龙政综【2012】365号《关于龙海市海桥.清泉谷项目建设的通告》，严禁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公告征迁范围内进行新建、扩建、改建等各类活动，本案诉争的“龙海市龙东泉供水有限公司清泉段给水工程”项目工程在该公告征迁范围内，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故该履行不能无法归咎于合同双方，何炎川要求东泗乡政府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但何炎川确因本案合同的不能履行，造成损失，且庭审中东泗乡政府亦明确表示愿意给予适当补偿。如上分析，何炎川已将征地补偿款2050497元分别于2010年4月19日、2011年2月18日、2011年11月23日支付给东泗乡政府，东泗乡政府在2012年11月19日龙海市人民政府发布龙政综【2012】365号《关于龙海市海桥.清泉谷项目建设的通告》时，即已经知道合同履行不能，理应将该笔款项返还给何炎川，直至2019年4月8日才将该笔款项返还给何炎川，应承担该期间的利息损失，何炎川主张的月利率9.591‰偏高，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2年11月20日至何炎川主张的2019年4月1日。至于何炎川主张的其他损失，在上文中已逐项分析，不再赘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2010年4月15日东泗乡政府与何炎川签订的《协议书》；二、东泗乡政府支付何炎川利息损失,以20504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2年11月20日至2019年4月1日;三、驳回何炎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101元，由何炎川负担25954元，东泗乡政府负担10147元。 二审诉讼中，何炎川提供福建龙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的《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何炎川于2011年1月21日在我行贷款200万元，截止2019年11月26日，何炎川仍结欠我行贷款300万元，贷款期间有按期偿还贷款本息。”何炎川以此证明其向银行贷款200万元后，一直按月利率9.591‰向银行支付该贷款利息，故东泗乡政府也应按该利率向其支付利息。东泗乡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何炎川在收到东泗乡政府返还的200万元款项后未及时结清贷款，应自行承担后果，何炎川要求计算利息损失与200万元贷款无关。本院认为，福建龙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符合证据的要求，真实合法有效，可以证明何炎川向银行贷款200万元后，一直按月利率9.591‰偿还该贷款利息的事实。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东泗乡政府就何炎川投入东泗乡供水工程所有工程项目的材料、设备的价值，目前有委托有关部门进行评估，但至今尚未有正式的评估报告。 本院认为，东泗乡政府与何炎川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在目前合同已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双方在本案诉讼中均同意解除该合同，予以准许。因政府行为导致本案合同无法履行，该履行不能无法归咎于合同双方，何炎川要求东泗乡政府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但何炎川确因本案合同的不能履行，产生一定损失，且一审诉讼中东泗乡政府亦明确表示愿意给予适当补偿，故可根据何炎川的实际损失予以处理。何炎川上诉提出“本案应按照海桥清泉谷项目征迁标准进行依法征迁、依法赔偿”，但该请求未包含在一审诉讼请求之内，属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审理。何炎川主张的有关工程款问题，虽东泗乡政府目前已委托有关部门进行评估，因至今尚未有正式的评估报告，在此情况下，工程款的数额本院无法认定，故无法支持何炎川的上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何炎川可在本案判决之后，就有关工程款问题，另行向东泗乡政府主张解决。至于何炎川上诉主张有关款项的利息问题，2010年4月19日何炎川向东泗乡政府支付100万，2011年1月21日何炎川以利率月9.591‰向龙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200万元，并于同日转账给东泗乡政府，东泗乡政府虽于次日将该款返还至何炎川账户，但何炎川并未偿还该贷款，而是使用该款于2011年2月18日、2011年11月23日再向东泗乡政府支付665650元和384847元，以上三次款项共计2050497元。2012年11月19日龙海市人民政府发布通告致本案合同不能履行，东泗乡政府在明知合同已不能履行的情况下，理应将上述款项及时返还给何炎川，但东泗乡政府直至2019年4月8日才将该款项返还给何炎川，导致何炎川不能及时偿还贷款，东泗乡政府应承担该期间何炎川因款项被拖欠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二审诉讼中，何炎川提供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因东泗乡政府迟延还款，导致2012年11月19日至2019年4月8日，何炎川在被东泗乡政府拖欠款项的期间，其一直以月利率9.591‰向银行支付200万元贷款的利息，因此，何炎川主张东泗乡政府应按月利率9.591‰向其支付该200万元贷款的利息，属填补其损失，可以成立。 综上所述,何炎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龙海市东泗乡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何炎川支付2050497元的利息损失：其中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9日至2019年4月8日按照月利率9.591‰计付利息。另以50497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9日至2019年4月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四、驳回何炎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101元，由上诉人何炎川负担15600元，由龙海市东泗乡人民政府负担205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1元，由上诉人何炎川负担15600元，由龙海市东泗乡人民政府负担205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杨烨 书记员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