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1民终12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颖，男，汉族，1972年10月5日出生，住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四桥，男，汉族，1973年12月24日出生，住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英娇，女，汉族，1979年4月25日出生，住长沙市开福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广东金桥百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颖因与被上诉人刘四桥、刘英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4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英娇、刘四桥返还王颖股本金及利息共计1506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英娇、刘四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解除股权代持协议时间错误。一审认为王颖有权随时解除股权代持协议，并认定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时间即2019年5月1日作为股权代持协议解除时间，而王颖2017年1月11日起诉过刘英娇要求解除协议，刘英娇在该案中也收到过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一审以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为解除协议之日不当。二、一审判决未对股权代持协议解除后的相关问题一并作出处理不当。既然一审法院认定股权代持协议于2019年5月1日解除，那么，应就解除协议产生的相关问题一并作出处理。三、长沙市三和餐具消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已进入工商注销备案公示阶段，该行为未经王颖同意，刘英娇、刘四桥夫妇涉嫌恶意串通损害王颖合法权益。另外，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105民初282号民事判决中，该院已判决解除《股份转让协议》，刘英娇需支付王颖价款12万元，该案已经生效。现一审法院把《股份转让协议》认定为股权代持协议不当。王颖自2006年至今从未参与公司管理、决策，也从不知晓公司的任何情况。综上，一审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颖的上诉请求。刘英娇、刘四桥辩称：一、《股份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刘英娇自2007年至2015年2月每年向王颖支付了股权分红，王颖可根据股权代持法律关系间接获得股权和相应收益，刘英娇代为行使股东的各项权益。王颖诉称其于2017年1月11日即起诉刘英娇请求解除股份转让协议，而当时法律诉讼程序正在进行，协议的效力有待于查实，故应认定股权代持协议的解除通知以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时为准。王颖作为实际出资人，既已享受股权分红，也应承担亏损的风险，其要求退还12万元的股权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截至目前三和公司并未实际注销，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王颖利益行为。王颖提交的2018年6月27日的《股东会议纪要》只是讨论和决定三和公司的注销事宜并成立清算小组，但实际上公司并没有实际注销。此外，即便退一步讲三和公司已经注销，只要经公司股东同意并签署相关決议、履行相关正当程序亦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王颖仅是三和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不具有股东身份，无权决定三和公司是否应当进入注销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颖的上诉请求。王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股份代持协议；2、刘英娇、刘四桥退还王颖股本金120000元及利息共计人民币1506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6月10日，王颖（乙方）与刘英娇（甲方）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刘英娇（甲方）依据《公司章程》、出资协议书转让其在“三和公司”的股份，刘英娇（甲方）占公司35%的股份将其中17%股份以人民币12万元转让，王颖将资金转到公司账户，并由王颖担任公司财务方面工作，任经理。王颖（乙方）每年可按股份的比例分取红利和承担责任。并约定，该协议自转让资金存入甲方公司账户内即生效。2006年6月22日，王颖在长沙市城支行以现金的方式向三和公司的账户存入12万元。三和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17日，由王颖以财务负责人的身份负责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登记的股东为张继华（实际出资44万元）、刘英娇（实际出资12万元）两人，法定代表人为张继华。2010年3月11日，三和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刘四桥与刘英娇，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四桥。自2007年至2015年2月，刘英娇每年都向王颖支付股份分红。另查明，经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三和公司为存续状态，但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8年6月27日三和公司股东会议纪要载明，经股东讨论，一致认为公司近年来业务萎缩，市场无法拓展，连续亏损，集团决定：将公司予以解散，以保证股东权益，并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注销公司；成立清算小组，成员刘四桥、刘英娇，清算小组负责人为刘四桥；全权委托刘四桥办理工商注销备案登记手续。刘四桥、刘英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2018年6月27日（开福）登记内备核字（2018）第13365号《备案通知书》显示，三和公司提交的清算组成员备案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清算组负责人为刘四桥，清算组成员为刘四桥、刘英娇。刘英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股东会议纪要上签字征得王颖同意。另查明，2017年1月11日，王颖在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提起对刘英娇股权转让纠纷案件，诉请：一、解除王颖、刘英娇在2006年6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刘英娇返还王颖的股金12万元。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湘0105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王颖与刘英娇于2006年6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刘英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颖价款12万元。刘英娇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湘01民终823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定撤销（2017）湘0105民初282号民事判决，案件发回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重审。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张继华为第三人，并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湘0105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双方基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形成了股份代持的法律关系，王颖作为实际出资人出资12万元，而刘英娇则为名义出资人；《股权转让协议》于王颖在2006年6月22日出资到位时已经生效，王颖作为实际出资人，应当依约承担投资风险。而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刘英娇自2007年至2015年2月每年均向王颖支付股份分红。对王颖要求解除该合同，且要求刘英娇返还12万元股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王颖如认为其作为实际出资人权益受到侵害，可另案起诉主张股东权益。遂判决驳回王颖的诉讼请求。王颖不服该判决，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湘01民终143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的事实中载明王颖提交了从长沙市工商局开福分局调取的《三和公司股东会议纪要》，拟证明三和公司已经进入工商注销备案公示阶段。该判决认为：《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王颖主张该《股份转让协议》未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刘英娇必须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且2006年7月17日三和公司成立时，王颖以财务负责人的身份负责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登记的股东为张继华（实际出资44万元）、刘英娇（实际出资12万元）两人，法定代表人为张继华。王颖对上述事实多年未提异议。之后，三和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刘四桥与刘英娇，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四桥，王颖亦未提异议。从本案事实看，自2007年至2015年2月，刘英娇每年都向王颖支付股份分红，可见《股份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多年。本案王颖虽然提出与刘英娇口头商定股金转为借款并每年支付2.4万元利息，但刘英娇对此不予认可。综上，双方实际系股份代持关系，王颖作为实际出资人应当依约承担投资风险。王颖主张双方系民间借款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王颖与刘英娇的股份代持关系中，刘英娇是否有损害王颖权益的行为，王颖可另觅途径解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明，王颖未提供通知刘英娇方解除代持协议的证据。刘英娇于2019年5月1日收到本案诉状副本。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颖诉请的解除股权代持协议的问题。王颖与刘英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协议于王颖在2006年6月22日出资到位时已经生效。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刘英娇必须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刘英娇自2007年至2015年2月每年均向王颖支付股份分红。王颖与刘英娇实际形成：一、股份转让法律关系；二、股份代持法律关系。王颖为实际出资人，刘英娇则为名义出资人。王颖可根据股份代持法律关系间接获得股权和相应收益，同时承担股权投资风险，刘英娇应代为行使股东的各项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和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王颖有权随时解除股权代持合同。因王颖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将解除合同的通知送达刘英娇，故起诉书副本送达时间即2019年5月1日为刘英娇收到解除通知时间，双方股权代持协议自2019年5月1日解除。二、关于王颖主张的刘英娇、刘四桥退还王颖股本金12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股份转让协议》向刘英娇支付12万元购买17%股份，此系股份转让支付的对价。王颖为实际出资人，其诉请的股本金12万元实际为向刘英娇购买公司股份的出资，在王颖与刘英娇股权转让关系解除前，王颖要求退还此12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王颖基于股权代持关系解除要求刘英娇、刘四桥退回此12万元出资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颖与刘英娇之间股权代持协议自2019年5月1日解除；二、驳回王颖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31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1656元，财产保全费1273元，共计2929元，由王颖承担。本院二审审理中，王颖提交了长沙帅洁餐具消毒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情况表一份，拟证明刘四桥将三和公司的钱抽出后投入到了长沙帅洁餐具消毒有限公司。刘英娇、刘四桥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刘英娇、刘四桥将三和公司的投资款转移到长沙帅洁餐具消毒有限公司，长沙帅洁餐具消毒有限公司是后期成立的，与三和公司无关。本院对王颖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因刘英娇、刘四桥并未否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因该证据仅登记了企业基本信息，故不能达到王颖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5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中，王颖作为原告，其起诉请求为，1、解除王颖、刘英娇在2006年6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刘英娇返还王颖的股金12万元，该案历经一审法院判决，并经本院作出的（2019）湘01民终1437号二审民事判决维持前述一审判决。现王颖又在本案中作为原告起诉，其起诉请求为，1、判令解除股份代持协议；2、刘英娇、刘四桥退还王颖股本金120000元及利息共计人民币150600元。王颖的前后两次起诉的诉讼请求是重合的，构成重复诉讼，故本案应当裁定驳回王颖的起诉，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40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颖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656元，财产保全费1273元，合计2929元退还王颖；王颖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1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浩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钟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