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琼民申22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临城镇美梅村委会美榔下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临高县临城镇美梅村委会美榔下村。   法定代表人：王宗松，该村民小组组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宗先，男，195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女江，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临城镇美梅村委会美榔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美榔下村民小组）因与被申请人王宗先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琼97民终93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美榔下村民小组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判决认定王宗先承包美榔坡的土地面积为2.4亩，系认定事实错误。美榔下村民小组提交的新证据证明王宗先承包的案涉土地面积是1.8亩。美榔下村民小组提交的《土地承包综合部》原件（第37页）载明王宗先的中央林面积是1.8亩，二审判决称：“其中一页记载王宗先中央林面积1.8亩，但该土地承包综合部另外一页中却记载‘9.王宗先2.4亩’（包括王月利面积）”，是错误的，美榔下村《土地承包综合部》原件中并没有“记载9.王宗先2.4亩（包括王月利面积）”这样的记录内容，二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认定王宗先土地面积为2.4亩的依据是王宗先提供了临高县美梅村委会（以下简称美梅村委会）出具的加盖公章的临高县自留地、责任林发放登记表，而美榔下村民小组提供的新证据临高县美梅村委会出具的加盖公章的临高县自留地、责任林发放登记表（王明生、王明春起诉时美榔下村民小组提供的证据），此表上确显示王宗先美榔坡土地面积是1.8亩。王宗先涉嫌造假，或美梅村委会所出具的证明存在随意性，不可采信。本案事实是，王宗先实际承包的是1.8亩，另外0.6亩是同村的王月利（已故）承包的，王月利是鳏寡老人，逝世后，没有家属继续使用该0.6亩土地，临近的王宗先就一并使用了，之前，海南中油深南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在租地时，临高县临城镇镇政府统计的涉及村民承包地面积的单上，也是注明了王宗先面积2.4亩的土地面积中是包含了王月利的土地面积的。而且，二审法院开庭过程中，王宗先也自己承认2.4亩中0.6亩是王月利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http://china.findlaw.cn/info/hy/jichengfa/“”http://china.findlaw.cn/fangdichan/fdcfg/tudifagui/zgtdf/lctdcbf/_blank)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王宗先并非王月利的继承人，其无权继承王月利的林地，村民们对此意见很大，均认为王月利的0.6亩土地应归还村集体，所以王宗先不能主张该部分土地的租金或是征地补偿费。二、二审判决采纳王宗先的证据错误，在承包程序均不合法的情况之下，不应只看是否有加盖公章来认定证据的真实性，而应根据事实、村规民约、实地调查等来综合认定。王宗先提交的证据《土地承包综合部》（第37页）载明王宗先的中央林面积是1.8亩，当时中央林的分配是按人口每人0.6亩来分的，王宗先当时一家的人口是3人，所以分得1.8亩，另外王月利（第42页）一家就其一人，所以分得的是0.6亩，未注明是当时工作文书记录的不规范导致，就如这个《土地承包综合部》均未加盖公章一样，但全村都可以作证证实以上事实，且全村均是按照该《土地承包综合部》所记载的土地分配来耕种的，只有王宗先一人按照美梅村委会分配来耕种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未采纳该《土地承包综合部》所记载的内容，理由是未加盖公章，无法认定证据的三性，系认定错误。二审法院认定《土地承包综合部》有记载王宗先中央林2.4亩系认定错误，《土地承包综合部》原件并没有该记载。一审、二审法院均采纳王宗先提供的加盖美梅村委会公章的美梅村委会临高县自留林、责任林发放登记表，认定其承包面积为2.4亩，理由是该登记表加盖了美梅村委会的公章，所以认定了该证据的三性，系认定错误。美梅村委会榔下村民小组的公章管理并不严格，就如一审时，王宗先提供了美梅村委会的一个《证明》，证明还有他的2.4亩土地未发放土地补偿款，榔下村民小组后来找到村委会询问，村委会否认他们做过这样的证明，并也给榔下村民小组出具了《证明》，用于证明之前开给王宗先的《证明》无效。如果有需要，榔下村民小组完全可以在《土地承包综合部》上加盖上公章，没有加盖公章是认为没必要，以为只是一个记录，一个凭证，且全村都已经按照这上面的分配安排进行土地耕种，未有人提出过异议。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及第二十一条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本案中，王宗先并未提供与美梅村委会的书面承包合同，也并未有证据证实土地发包符合以上第十八条的规定，单凭加盖公章的美梅村委会登记表不能证实其承包的土地面积。一审法院采纳该证据认定王宗先土地承包面积明显依据不足，二审予以维持更是错上加错。临高县的农村，有一条村规民约，家庭承包土地方式的发包基本都是由村小组来管理并发包的，很少有村委会越过村小组直接管理并直接发包的，这不符合实际情况，一个村委会管理多个村小组，如果连这详细分包到家庭承包的土地也有村委会直接越过村小组发包，也不经过村民讨论通过，那村小组的设立还有何作用？而且榔下村民小组全村的人都可以证实，家庭承包土地的发包是由村小组发包的而不是村委会，他们也都是按照村小组的发包来进行耕种的，并不是村委会安排，希望法院能实地调查村民是按照美梅村委会的安排来分配土地的还是按照美榔下村民小组的安排来分配的。二审法院采纳王宗先提供的该份证据，而不采纳美榔下村民小组所提供的原始记录凭证，采纳证据错误，据此认定的事实亦是错误的，请求贵院启动再审审理查明。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二)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承包方依法享有的权利是承包期内的权利，而不是永久的权利，征地是永久性的征用，是对之后土地的补偿，而不是对之前使用该土地的使用权人的补偿，征地补偿应当具备为该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后续一段时间的生活保障功能。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合同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土地是属于村集体所有，个人只有使用权，使用权也就是承包经营权都是有期限规定的，农民个人能对土地主张的只能是承包期限内的权益，而不是该承包土地的永久性权益，一审法院未考虑到王宗先承包期限到期的问题，系适用法律错误。四、美榔下村民小组保留向王宗先追偿之前多领取的部分土地租金的权利。因之前的土地租金不是由榔下村民小组直接发放，而是由临高县临城镇政府那边直接发放到农户手中的，已经按照300元/亩租金支付了30年的租金给王宗先了，村民们意见也是很大，但因为是政府直接发放的，榔下村民小组也无法阻止，但保留追偿的权利。王宗先侵占他人土地使用多年，村民们都知道他分得的土地是1.8亩，他非要过世的王月利老人的另外0.6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其行为已经招致了村民们的极大不满，损害了村民集体的合法权益。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就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有权通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方式决定本村事务，在其内容不违法的情况下，全体村民均应遵照执行。本案涉及的分配方案涉及到的内容并不违法，也已经经全体村民同意，均是村民自由意志的结果，村民们都签字同意关于王月利0.6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全部归集体，法院应尊重村集体成员的自由意志，否则容易导致村集体成员们再次对补偿款问题闹出纷争，影响农村生活及社会的稳定。综上，美榔下村民小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及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四、六项的规定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   王宗先提交答辩意见称，应驳回美榔下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一、美榔下村民小组提供的证据即《土地承包综合部》其中一页确实记载着“王宗先中央林面积1.8亩”，但在王宗先所提供的证据中，确实有一页记载着“9.王宗先2.4亩（包括王月利面积）”。1986年之前涉案土地确实属于王月利所有，但是由于王月利去世后没有继承人，所以1986年后重新由王宗先承包，符合法律规定。二、王宗先一家一共有五口人，其中有王宗先配偶王琼梅、王宗先大女儿王女娟于1983年7月13日出生、王宗先二儿子王圣飘于1984年7月7日出生、王宗先三儿子王圣霞于1986年3月14日出生，按美榔下村民小组所说的，当时中央林的分配时按人口每人0.6亩进行分配，王宗先分得2.4亩土地明显符合村里的分配方案，如像美榔下村民小组所声称的仅仅王宗先仅仅分得1.8亩，明显与其所说的方案不一致。三、美梅村委会确实出具相应的《证明》，证明王宗先涉案土地为2.4亩并非是1.8亩，但是美梅村委会出具该证明后，美榔下村民小组组长去美梅村委会书记家和村长家吵闹，美梅村委会没办法才按美榔下村民小组的要求另外出具了一份《证明》，声明美梅村委会于2018年8月25日出具的《证明》于2018年10月22日无效。但美梅村委会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的《证明》是在美榔下村民小组的逼迫下所出具的，该证明无法改变王宗先确实拥有2.4亩土地的事实。四、按照美榔下村多年的习惯或村规民约，每个村民承包土地均不用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每个村民手上也都没有该书面承包合同。如今，美榔下村民小组却要求王宗先提供书面的承包合同，明显违反了公平公正和同等对待原则。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规定，涉案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集体土地可以由村民委员会发包，而且本案涉案土地被租用、征用的主体是美梅村委会并非是美榔村民小组，只是将被租用和征用的款项打入了美榔下村民小组的账户而已。还有，临高县的村规民约中并没有规定，集体土地一定通过村小组来发包。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以下简称《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此外，2006年，中油公司租用美梅村委员32亩土地后已经确定了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确定分配方案为按人民币500元每亩向承包土地的农户予以分配；2013年中油公司将该32亩土地征用，永久使用后，已经确定了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确定分配方案为按人民币80178元每亩向承包土地的农户予以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士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对于涉及本案土地的农户应同等对待。美榔下村民小组已经向其他涉及本案土地的补偿款永久性的支付给了其他十户农户，按规定也应当按该分配方案支付给王宗先，不应当区别对待，要求仅仅支付承包期内的款项。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宗先承包的土地面积是1.8亩还是2.4亩。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一、二审过程中王宗先主张其承包的涉案土地面积为2.4亩，提交了临高县自留林、责任林发证登记表，表中载明王宗先美榔坡中央林的面积为2.4亩，并备注已经另加王月利0.6亩坡地，该登记表盖有美梅村委会的公章。此外，王宗先还提交了美梅村委会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25日的《证明》为证，美梅村委会在该证明中明确表示王宗先承包的涉案土地面积为2.4亩，且征地补偿款尚未支付。美榔下村民小组主张王宗先的承包地面积为1.8亩，提交了《土地承包综合部》记载材料为证，美榔下村民小组虽称该资料记载为原始档案，但因无公章，且记载内容前后矛盾，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美榔下村民小组对其反驳王宗先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二审判决认定王宗先承包的土地面积为2.4亩，并无不当。   在本院再审审查阶段，美榔下村民小组提交了美梅村委会出具的加盖公章的临高县自留地、责任林发放登记表，并且提交了美梅村委会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2日的《证明》，证明王宗先的承包面积为1.8亩。本院认为，美榔下村民小组提交的加盖公章的临高县自留地、责任林发放登记表早在1987年即已经产生，美榔下村民小组在一、二审中并未提交，在再审审查阶段才提交，亦未说明逾期提交的事由，且上述登记表与王宗先在一、二审提交的登记表记载内容不一致，亦与榔下村民小组提供的《土地承包综合部》另一页中记载“9.王宗先2.4亩（包括王月利面积）”内容不一致，该证据的证明力存疑，也无法推翻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至于美榔下村民小组提交的美梅村委会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2日的《证明》，与其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25日《证明》前后矛盾，依法不具有证明力。综上，美榔下村民小组提交的上述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的情形，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临城镇美梅村委会美榔下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钱志勇   审 判 员 邢 君   审 判 员 詹润红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黄 丽   书 记 员 麦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