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龙龙，男，198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欢，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鹏飞，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五路**。负责人：方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男，汉族，1990年9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惠民县，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员工。上诉人彭龙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龙龙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602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孙某的证言及彭龙龙离开现场就医时间推测彭龙龙“故意”离开现场导致身体状态无法查清没有事实依据，彭龙龙在头部受伤出血的情况下，到医院就诊治疗并无不当。根据孙某在交警队所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孙某在发生事故后，曾经下车看了一眼彭龙龙，看到彭龙龙脸上有血，这与彭龙龙在医院检查时有出血，创面污染严重，局部皮肤可见多处裂伤描述一致。由此证实，事故发生后，彭龙龙面部出血，皮肤多处撕裂，根据车辆损失鉴定情况，彭龙龙肇事车辆的驾驶室损坏严重，在不前往医院救治，经过身体检查的情况下，很难确定头部及身体其他部位是否有损伤。同时在不就医的情况下，有可能导致面部感染，在雨天等待交警处理有可能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原审法院仅以彭龙龙仅支出医疗费中西医药费为259.4元就认定彭龙龙伤情稳定，没有留下等待处理的障碍，并不符合常理。彭龙龙作为一个没有医学常识的普通人，在发生如此重大交通事故，脸部受伤，无法确定自身受伤有多严重的情况下，到医院就医为生理本能，离开现场并无不当。2.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投保人有故意和重大过失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平安保险承担举证责任，对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过程中，多次将举证责任推在了彭龙龙的身上，在被上诉人指出彭龙龙在发生事故后存在驾驶状态无法查清的事实，彭龙龙就应当举证证实当时的驾驶状态是怎样的合理合法，无醉酒、饮酒的情况。这样就好像，如果彭龙龙不能准确证明其不存在醉酒并且身体状态符合就医标准的情况，或者经过推测，无法还原当时的事实真相的，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所提的反驳和异议，应当举证予以证实，如果不能证明的，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对于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或者车辆的驾驶人的驾驶状态应当推定为符合驾驶状态，如将被保险人及驾驶人不存在酒后、醉酒驾车的情况让被保险人自己举证证实，就好比将否定性的举证责任归责于被保险人，明显不符合常理，因为让一个人证实自己不存在怎样的行为是非常困难的。被上诉人所调取的交警大队询问材料并不能充分证实彭龙龙没有理由离开现场，只是在种种推测下，彭龙龙应当在现场等待处理，由此便将事实存疑、现实状态无法查清的举证不能的责任由彭龙龙承担，不符合常理和举证规定。平安保险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符合保险合同举证责任法律规定及双方的举证能力，上诉人在不能证实事发后未能及时报警、报案及就医合理性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上诉人不符合保险合同理赔条件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龙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评估费用、救援费等暂主张50000元(待评估作出后变更诉讼请求)；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75.75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彭龙龙变更1、2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评估费、拆检费以及医疗费共计134000元（其中车辆损失为122866元，评估费为6000元，拆检费为4000元，医疗费为1075.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21时19分许，彭龙龙驾驶鲁Ｍ×××**号车沿国道220由西向东行驶至籍家路口时与在路口等信号的孙某驾驶的鲁Ｍ×××**号牌中型普通货车发生追尾事故，造成两车受损，彭龙龙受伤。事故发生后，彭龙龙离开现场去医院就医。经认定，彭龙龙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某无责任。该院应被告平安保险申请，调取了涉案交通事故的交警卷宗。该案卷载明：2018年5月16日15时00分至2018年5月16日15时30分，彭龙龙在滨州市交警支队经济开发区事故科，接受询问，并作了相应的询问笔录。彭龙龙陈述发生事故的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晚上21时左右，当时其驾驶车辆沿国道220由东向西行驶，天上下着雨，雨下的挺急的。行驶到籍家路口时，与一辆等信号灯的车发生碰撞，碰撞后其就懵了，其不知道怎么下的车，也不知道是谁联系的其对象，其对象把其带回家换了身衣服又把其送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了。该笔录显示事故发生后原告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2015年5月18日，孙某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停车等信号灯时被后方的一辆车追尾了，把我的车撞出去了5.6米远。车停稳后，我就下车了，当时雨下的很急。我下车后看见一辆白色的东风本田前边受损严重，我就过去查看情况，我看见一位男士在驾驶位上，当时注意到驾驶员脸上有血，具体位置没有仔细看。我当时有点懵了，没有注意到对方是怎样离开的现场。2018年5月19日，孙某在被告的调查笔录中陈述：我被撞了之后，下车看了一眼，当时看着对方离开现场了，我没看见他是怎么走的，事故发生后5-6分钟之内，对方驾驶员就走了，当时看了他一眼。事故发生后，对方也没有人找我，交警队给他打的电话让他去的。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提供的ID：000794815400病历显示：彭龙龙就医时间为2018年5月16日0时47分，主诉：头部外伤2小时。现病史：患者于2小时前因车祸伤及头部，当即感头疼，少量出血，伴头晕、恶心，无呕吐，无逆行性遗忘，急来诊。既往史：既往体健。查体：青年男性，神志清。对答切题。面部局部肿胀，局部皮肤可见多处裂伤，长约1cm，创面污染重，有活动性出血；眼周无肿胀，结膜无充血，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光反应灵敏；耳廓无裂伤，外耳道无流血，听力正常：鼻无畸形，无出血；口唇无裂伤及肿胀，齿无异常活动及缺牙。颈部对称，无强直。胸腹部查体未见异常。四肢未见畸形。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阴性。诊断：头部损伤。处理：颅脑CT平扫，胸部CT平扫，请颌面外科会诊。2018年5月18日16时44分14秒，原告彭龙龙向被告平安保险报案。被告平安保险提交保单证实其已将涉案保单、保险条款交付给原告彭龙龙，且被告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对原告作了明确说明，原告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因被告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原告彭龙龙在该投保单上签名。基于原告彭龙龙申请，该院委托滨州铭泰资产评估事务所对鲁Ｍ×××**号车车损的评估价值为122866元，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6000元。原告彭龙龙提交鲁Ｍ×××**号车拆检费发票一张，欲证实其支出拆检费4000元。被告平安保险对该发票不予认可。原告彭龙龙提交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两张，欲证实其支出医疗费1075.75元。其中CT检查支出780元、诊查费26元、材料费8.34元、西药259.4元、其他2元。被告平安保险对该票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事故发生时原告彭龙龙的身体状态是否符合保险理赔的条件。《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原告主张在事故发生后其未报警及离开现场的原因如下：事故发生后，其就懵了，其不知道怎么下的车，也不知道是谁联系的其对象，其对象把其带回家换了身衣服又把其送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了。原告离开事故现场存在合理正当的理由。该院认为，原告的上述陈述理由不能成为彭龙龙在发生事故后没有立即报警和通知保险人的合理正当理由，同时无法证实彭龙龙确有必要离开事故现场。理由如下：首先，孙某在交警部门及保险公司的笔录中均陈述，彭龙龙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了事故现场，且在保险公司的笔录中陈述，彭龙龙在事故发生后5-6分钟离开事故现场。其次，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中载明，原告就诊时神志清、对答切题，且原告所支出的医疗费中西药费为259.4元，其余均为检查费用。再次，假使彭龙龙陈述的被其对象从事故现场先带回家换衣服后再到医院就诊属实，按照常理，作为被告彭龙龙的亲属，面对彭龙龙的伤情，治病救人是第一位的，应选择直接去医院进行救治，而非先回家换衣服再去医院进行诊治。综上，该院对原告主张的其未在第一时间报警和通知保险人的原因不予采信。在本案中，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须证实本次事故的发生所造成的损失符合保险理赔的条件。本次事故发生后，原告彭龙龙离开事故现场且未及时拨打122报警电话和被告9****出险电话，导致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的状态无法查清，且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也无法证实其在事故发生时的身体状态符合保险理赔的条件，同时交警部门也无法证实原告的身体状态符合理赔条件，故原告主张因本次事故的车损、评估费、拆检费、医疗费等各项损失由被告承担的证据不足，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彭龙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0元，减半收取计1490元，由原告彭龙龙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彭龙龙申请证人孙某、彭某1、彭某2出庭作证，拟证实上诉人当时受伤的严重性和就医的紧迫性。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对上述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人彭某1、彭某2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孙某的证言仅能证实事发后见过上诉人，不能证实上诉人何时离开事发现场。本院认为，证人彭某1、彭某2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真实性不能确定，对该两份证言不予认证。证人孙某的证言与其在交警部门及被上诉人处所作询问笔录基本吻合，对该证言真实性予以认证，但上诉人伤情已经病例载明，孙某所说“很严重”不客观，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当时受伤的真实情形。对于上诉人当时是否饮酒，孙某陈述为“我不清楚，当时没闻见”，该证言亦不能证实上诉人事发时是否饮酒。一审庭前调查中，上诉人彭龙龙陈述“事故发生在2018年5月15日晚21时左右，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车辆几近报废，原告自行在车中爬出后及时赶到医院。但在此期间，原告已经报警。未报保险公司是因为其发生事故后有头晕等症状，出现短暂的神志不清，未报保险公司也情有可原”。但上诉人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载明，对于“发生事故后是谁报的警”，上诉人回答称“我不知道”；对于“发生事故后为什么第一时间没有报警”，上诉人回答称“我都撞蒙了，啥也不知道了”；对于“交警联系你，为什么你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上诉人回答称“我的手机没有电了”。上诉人关于其事故发生后立即报警的陈述与其在交警询问笔录中陈述不一致，亦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未立即报警及未及时向被上诉人平安公司报案、手机处于关机状态的事实认定，证据确凿。另查明，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受伤当事人伤势轻微，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处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及涉案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均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涉案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方式处理交通事故的，应当立即通知保险人。2018年5月15日21时19分许，涉案事故发生。2018年5月16日15时许，上诉人彭龙龙在交警部门接受询问。涉案病例及交通事故认定书均可证实，事发后上诉人神志清醒、伤势不严重。上诉人在有亲属陪同就医情况下，其手机没电并非其未立即报警的合理事由。因上诉人未及时报警及手机关机、事发19小时后方去交警部门接受询问处理涉案交通事故等原因，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虽对涉案事故中上诉人与案外人孙某双方责任分担作出认定，但对上诉人事发时是否饮酒等并未作出认定，涉案事故性质、原因存疑。2018年5月18日16时44分14秒，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平安保险报案，距离事发已过48小时。结合本案证据，上诉人未在涉案保险合同约定时间内报案即使非故意，亦属重大过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已举证证实上诉人未及时报警、报案不存在合理事由，及因上诉人未及时配合交警部门处理事故、未及时向被上诉人报案导致涉案事故性质、原因不清，已完成举证责任。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其未及时报警、报案存在合理事由及涉案事故性质、原因等，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及涉案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彭龙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上诉人彭龙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