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7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俊敏，男，汉族，1978年5月2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楠，男，汉族，1979年7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碟，河南召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独山大道盛唐商务苑12幢601室。法定代表人牛红超。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菲，系职工，特别授权。上诉人范俊敏因与被上诉人张楠，原审第三人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5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俊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被上诉人张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碟，原审第三人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俊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1303民初5777号民事判决；2.改判:(1)以81779元为借款本金，并以81779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4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以346360元为借款本金,并以346360元为计算基数,白2015年5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诉人不服数额124189.7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原审第三人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一定时期内多次出借给被上诉人张楠资金，认定该公司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就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一审数额有误,第一笔款项经过扣除应退还的利息后，认定的的本金数额应为81779元而不是25148元。2014年12月26日,张楠向原审第三人借款150万元,约定用款时间为12月26日-1月25日,公司按照约定的年息48%扣除了一个月利息60000元后,向其转款1440000元,张楠于2015年1月30日提前归还150万元本金,因其实际用款时间为1月26日-1月30日5天,利息为1万元,故原审第三人于2月2日向张楠归还其多支付的利息50000元。所以该笔借款,应退还给张楠的是9456元，而不是59456元。一审在计算时没有将该笔金额计算在内，致使总数额少认定5万元,应予纠正。张楠答辩称，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放贷超出经营范围且未经过银行监督机构批准,属于非法从事经营活动，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认定合同无效应当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过错返还本金。5万元根据流水显示是漏算。原审第三人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述称，公司主要业务是咨询招商，不是放贷公司，老板跟被上诉人张楠是同学，只是帮助被上诉人短期的资金周转，李哲不了解公司的情况，只是帮公司处理一些遗留问题。范俊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875667元（本金500000元、利息375667元），并自2018年7月17日起按月息4％计算利息至本金全部偿还为止，并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赔偿金；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张楠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5年10月9日向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借款580000元，并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书约定借款期限为83天，2015年12月31日到期还款，利息按照月利率4％支付，并约定了逾期赔偿金。但是债务到期后经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多方催促，张楠并未还款，至2018年7月17日共产生利息375667元，本息共计875667元。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与范俊敏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该公司对张楠的上述债权转让给范俊敏。2018年7月17日当天，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张楠也在场的情况下，与范俊敏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一份，张楠同时与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署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后范俊敏多次向张楠主张债权未果，现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系2014年4月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牛红超,股东为牛红超、刘志峰。公司经营范围为企业形象策划、企业管销策划。庭审中公司代理人称公司成立主要是对外出借资金,借给别人短期资金,利息月息4分,资金来源是亲戚朋友处。被告张楠与第三人之间长期具有短期、经常性借贷关系。自2014年9月起,多次借款还款,其中银行交易流水显示:1、9月24日支付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两笔款项,分别是:18天利息3.6万元、9月25日至10月25日利息4万元(借款本金不详)2、9月30日,张楠向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借款40万元,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当日向其转款38.6万元,扣除一个月的利息1.4万元。2014年10月29日,张楠向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还款40万元。3、2014年10月24日,张楠向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当日向张楠转款96万元扣除一个月的利息4万元。2014年11月24日,张楠向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还款100万元。4、2014年10月31日,张楠向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当日向张楠转款49.25万元,扣除10月31日至11月9日的利息7500元。2014年11月5日,张楠向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还款50万元。5、2014年11月26日,张楠向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当日向张楠转款96万元,扣除一个月的利息4万元。6、2014年12月11日,张楠向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借款30万元,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当日向张楠转款30万元。2014年12月19日,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收到张楠支付的利息2250元(上述30万元借款自12月11日至12月15日的利息)。2014年12月26日,张楠向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还款130万元,支付利息4950元(上述30万元自12月16日至12月26日的利息),7、2014年12月26日,张楠向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借款150万元,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当日向张楠转款144万元,扣除一个月的利息6万元。2015年1月27日,张楠向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150万元借款1月26日至2月25日的利息6万元。2015年1月30日,张楠向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还款150万元。8、2015年4月10日,张楠向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借款13万元,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当日向张楠转款13万元。2015年4月30日,张楠向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13万元自4月10日至4月19日的利息2600元。9、2015年5月11日,张楠向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借款37万元,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当日向张楠转款34.636万元，扣除13万元自4月20日至5月10日的利息3640元及50万元自5月11日至6月10日的利息2万元(4分息计算)。2015年10月9日,张楠与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进行核算,并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书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58万元,借款期限暂定为83天,自2015年10月9日到2015年12月31日,借款利率按每月4%计算;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借款本息的,除按约定标准支付利息外,还应赔偿因此给出借人额外造成的损失,计算方式为:损失=借款本金×借款利率÷2×逾期天数出借人无需征得借款人和保证人同意,可将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转让给其他人。2018年7月17日,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将其对张楠的上述债权转让给范俊敏,双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截止2018年7月17日,张楠拖欠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375667元(2分息计算);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同意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范俊敏,范俊敏同意以人民币875667元受让该债权。同日,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张楠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张楠,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张楠的875667元债权转让给范俊敏。张楠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写明:“已知道，张楠2018.7.17”。另查明,因蔡中锋向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借款,张楠作为担保人到期后蔡中锋未能还款,2014年10月24日,张楠代蔡中锋向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还款100万元,其在转款凭证客户附言上写明“张楠代蔡中锋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本案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基础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2、债权转让的实际数额。3、对2014年10月24日张楠向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性质的认定。针对焦点问题1,本院作如下认定: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自认成立主要业务是对外出借资金,借给别人短期,月息4分,牟取高息。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一定时期内多次出借给张楠短期资金,月息4分,牟取高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从事与发放贷款业务相同或类似的民间借贷行为的,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之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到借贷双方一般均有过错,出借人不应当获取远高于正常利率的高额利息,借款人亦不应当因无偿使用资金而减少正常的利息支出。因此,借款人在返还借款本金的同时,应返还实际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该利息可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关于未约定利率时按年利率6%计算的标准。故对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借给张楠的9笔借款,第一笔出借金额、借贷双方均不详,张楠、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两笔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作处理。对其余8笔借款,除后两笔外,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认可提前扣除利息后,张楠均已经按照月息4分还清本息,原借款合同已经销毁。提前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按照实际借出的本金计算共计499.686万元,每笔按照还款时间计算张楠应返还第三人资金占用费3.22925万元,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返还张楠实际支付的利息款共计25.494万元,扣减后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返还张楠22.26475万元,故至2015年6月10日,张楠实际欠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本金为13万元+34.636万元-22.6475万元=25.37125万元。综上,对所欠款项,可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自2015年6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针对焦点问题2,本院作如下认定: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基本前提,转让数额应按照实际欠款数额予以确定。截止2018年7月17日债权转让日,张楠实际欠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款项为本金25.37125万元,资金占用费为4.69368万元。本次债权转让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已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了债务人张楠,故本案债权转让行为程序合法。张楠应向范俊敏履行本金25.37125万元,资金占用费4.69368万元的偿还义务,并对本金25.37125万元按照年利率6%,自接到通知之日承担至款项还清为止的资金占用费。对于债权受让人范俊敏未获支持的债权部分,应另行向债权出让方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或者请求赔偿。针对焦点问题3,本院作如下认定:被告张楠辩称其与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之间发生了多笔经济往来,其中2014年10月24日其向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系本人偿还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款项，故所有款已经还清。但其本人在转款凭证客户附言上明确写明“张楠代蔡中锋还款”,其提供的蔡中锋公证书,不足以证明其抗辩，该款项系其代蔡中锋偿还之前的借款,该笔还款与张楠与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被告张楠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张楠向原告范俊敏返还借款本金25.37125万元,资金占用费4.69368万,并以25.37125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范俊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57元,原告范俊敏负担8371.4元,被告张楠负担4185.6元。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范俊敏二审提供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部分财务票据，以证实该公司也存在其他业务，并非只是向外放贷。张楠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财务票据不完整，不能完整体现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和经营业务。该公司质证意见为，是公司的财务票据，但不是公司的全部财务票据，公司搬家丢失一些财务票据。本院认为，范俊敏提供的上述证据，即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情形，也不能有效证实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除本案借款外没有其他借贷业务，且证据存在不完整的瑕疵，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任何国家都有自己特有的经济秩序和金融秩序，只有金融机构有权经营借贷业务，不具备借贷主体资格的金融机构从事借贷业务的借款合同无效。原审第三人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核准的经营范围仅仅是“企业形象策划、企业管销策划”，没有向外放贷的业务。原审第三人从事放贷业务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取得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且就本案包括蔡中锋的在内不下10笔借贷业务。所以原审第三人超出其营业执照核准的经营范围，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而且交易的金额较大且从中获取高额利息收益，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本案的借款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原审第三人对此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一审法院判定合同无效后，基于公平原则，判决被上诉人张楠按照年利率6%计算借款占用费并无不妥。根据《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2015年2月2日，被上诉人张楠收到原审第三人退回多付的50000元利息。一审法院未将该笔退还的50000元计算在内，导致对应退款项的计算金额认定有误,被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范俊敏上诉称的其“不服数额124189.7元”，除其中遗漏的50000元外，另74189.7元是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而一审法院是按年利率6%计算，所以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上诉人范俊敏上诉称应偿还的借款总额少认定50000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即至2015年6月10日，被上诉人实际欠原审第三人本金30.37125万元。至2018年7月17日，原审第三人将该债权转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偿还30.37125万元，并自2015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债权受让人范俊敏未获支持的债权部分,应另行向债权出让方南阳市中企助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或者请求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范俊敏上诉称一审判决少认定50000元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外，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57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一项。二、张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范俊敏返还30.37125万元,并自2015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57元，范俊敏负担8371.4元,张楠负担41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3元，由范俊敏负担1783元，张楠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慧书记员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