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7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辉，男，194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惠玲，女，196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乃明，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杏梅，女，196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启伟，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辉、杨惠玲因与被上诉人刘杏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0566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文辉、杨惠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杏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张文辉、杨惠玲在一审中主张刘杏梅在合建房屋项目中无出资，并已就该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确凿、有效的证据，但一审判决对该部分证据不予理睬，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且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刘杏梅是合建房屋项目合建人，最后判决支持刘杏梅取得《私私合建协议书》中的甲方内部权利，一审判决显然违法。二、张文辉、杨惠玲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多次指出，刘杏梅依法对其在合建房屋项目中的“出资一少部分”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同时多次向法庭提出责成刘杏梅对“出资一少部分”主张提交证据。但一审判决故意不予理睬，违法免除刘杏梅的举证义务。三、张文辉、杨惠玲在一审中不但主张刘杏梅在合建房屋项目中没有出资，而且向法庭提交了确凿、合法有效的证据，甚至是法院存档的案件材料、刘杏梅亲笔、亲口确认合建房屋项目中无出资的证据以及先前判决认定刘杏梅在合建房屋项目中无出资的事实。一审法院将该部分证据全部隐瞒。四、刘杏梅在（2011）荔法民三初字1534号案件中确认建房资金全部由张文辉支付，该合同中的权利责任及约定的属投资方的产权归属全部归张文辉所有。该事实已被该案判决查明认定，但一审判决故意摆脱先前判决羁束，推翻先前判决认定的事实，显然违法。被上诉人刘杏梅辩称：本案的关键是张文辉作出向刘杏梅支付补偿费金额10％的承诺是否有法律效力。首先，在对《私私合建协议书》内部权利划分时，张文辉于2011年6月30日亲笔书写了承诺书，该承诺内容是张文辉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其次，双方在2016年5月13日闲谈时，张文辉再次表示待其收取房屋补偿费后，按照金额的10％支付补偿给刘杏梅，张文辉虽然辩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综上可见，张文辉作出向刘杏梅支付补偿费金额的10％的承诺具有法律效力，鉴于张文辉已经从案外人梁汉锋等人处收取227万元，故其应向刘杏梅支付22.7万元补偿费。刘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文辉、杨惠玲向刘杏梅支付227000元；2.张文辉、杨惠玲向刘杏梅支付利息，从2015年4月29日起计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6月25日，张文辉、刘杏梅（甲方）与陈旺爱、梁爕槐（乙方）因合作拆建X号全幢房屋，签订了《私私合建协议书》。双方约定：由乙方提供旧房屋，甲方负责承担拆建上述房屋的全部资金并负责报建、设计施工、水电之回装、契约的转换及公证的安排以及引起一切费用均由甲方负全责，而乙方毋须付款之形式合作重建上述物业。协议双方签字并经公证后起十五天内甲方即付款给乙方陈旺爱及梁爕槐人民币现金各柒万伍仟元正（合计人民币现金壹拾伍万元正）。乙方收取甲方人民币壹拾伍万元后以当天起计一个月内搬迁并交吉日内再另行给予乙方陈旺爱、梁爕槐各人民币现金柒万伍仟元正（合共人民币现金壹拾伍万元正）。新建成的楼宇地下及四楼归甲方拥有，而二楼归乙方陈旺爱所有，三楼归乙方梁爕槐所有，但二、三楼每层各建成二个面积大小相等的单位，每个单位包括一厅，二个砖间梗房，一厕所，一厨房，一阳台，并每单位均有合法而经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核准而发有正式独立契约及独立的水电表，今后各自向政府缴纳水电及房地产税，而每层的面积亦不能少于130平方米方合。甲方在协议签署一个月内提供免费及安排乙方住客暂住，直至物业重建完。二、三楼业主自行安排原有住客回新楼居住，日后住客安排发生问题与甲方无关。乙方在回迁新楼起计叁年内，甲方必须完成办理新契手续并交还新契予乙方签收作实，如甲方在期内不能完成办理及交回由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发出之有效契约给乙方，乙方（特别指是叁楼占有者）有权自行选择地下全层作为补偿，而甲方则无条件同意及不得异议（此项如甲方认为时间叁年不足以能办妥契约者，双方可商量延期，但必须有明确的日期管限）等。之后，双方补充注明，另：该补偿款共人民币叁拾万元是作为乙方放弃三楼1/4层及地下权益的补偿。2011年6月30日，刘杏梅写下声明，其中内容为：“我刘杏梅与张文辉先生于1992年作为投资方与广州市荔湾区X号原业主私私合建房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作为投资方，我本人无付出过任何资金，全部由张文辉支付，所以，我本人自愿把在该合同中的权、利、责交还张文辉先生负责。今后一切由此而发生的权、利、责与我无关。”2015年3月25日，张文辉（乙方）与梁爕槐、梁汉锋、梁燕芬（甲方）签订了《协议书》，其中约定：乙方同意收取2270000元作为甲方补偿给乙方在私私合建的协议书中内所指乙方已支付30万元给予甲方，乙方在收取上述款项后，则表示乙方同意退出私私合建协议；在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必须将刘杏梅关于她放弃和委托张文辉为其代理人的一切信件和公证书放给甲方以确保新业主的权益，乙方代刘杏梅签收文件及所有款项。之后，梁爕槐、梁汉锋、梁燕芬通过洪梅林的账户一共向杨惠玲支付了227万元。上述款项中最后一笔余款10万元是于2015年4月29日支付。2015年4月26日，张文辉写下《收款收据》，确认收到227万元。在该《收款收据》的收款人处，张文辉代刘杏梅签名。一审另查明，张文辉曾起诉梁爕槐、梁汉锋、梁燕芬及第三人刘杏梅，提出了要求确认广州市X号首层房屋产权归原告张文辉所有等诉讼请求。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以（2011）穗荔法民三初字第1534号案件予以受理。在该案中，刘杏梅委托张文辉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参加了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2011年12月19日，刘杏梅到庭称：刘杏梅并无付出过任何资金，建房资金全部由张文辉支付，所以该合同中的权力责任及约定的属投资方的产权归属全部归张文辉所有，与刘杏梅无关，故不参与该案诉讼，所有权利归张文辉。刘杏梅为了证明张文辉承诺给刘杏梅补偿，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2011年6月30日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记载：“有关X号私私合建房办好甲方房产证领取之日即支付10万元给刘杏梅，如乙方给予甲方收购给予现金，则刘杏梅占补偿费金额10%。”该承诺书落款的月份有涂改。2.2016年5月13日刘杏梅与张文辉的录音，录音中张文辉表示愿意对刘杏梅进行补偿。张文辉表示：认可该承诺书与录音，但是支付钱的问题和承诺的内容不是张文辉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文辉、杨惠玲为了证明张文辉、杨惠玲已经向刘杏梅支付了5万元补偿，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0年9月14日的收据，该收据记载由苏某代张文辉转交刘杏梅5万元作为刘杏梅向张文辉授权委托书的诚意金，该收据的落款人为苏某。刘杏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没有收到过该5万元。一审庭审中，刘杏梅表示：2011年6月30日，在张文辉、杨惠玲的误导下签署了声明书，后张文辉、杨惠玲提交该声明书到法院，刘杏梅为了圆张文辉、杨惠玲的说法，所以才称没有出资，当时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考虑到张文辉、杨惠玲在同一天出具了愿意补偿的承诺书给刘杏梅，且刘杏梅出资不多，所以才作出了该陈述。张文辉、杨惠玲表示：张文辉、杨惠玲确实是夫妻关系，在1985年1月8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张文辉在2011年6月30日的承诺，主要是《私私合建协议书》中的甲方内部权利的划分，是张文辉对刘杏梅作出的意思表示。刘杏梅在2011年6月30日声明及2011年12月19日另案中的陈述，认为《私私合建协议书》中的甲方权利责任由张文辉享有和承担，这是刘杏梅对上述协议书中的乙方所作出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不影响甲方内部权利的划分。故张文辉在收到相应补偿款时，应履行自己所作出的承诺，给予刘杏梅10%的补偿，即22.7万元。张文辉没有及时支付上述补偿，应向刘杏梅承担相应的利息。刘杏梅向张文辉、杨惠玲主张上述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张文辉、杨惠玲的诉讼抗辩，不予采纳。张文辉、杨惠玲主张已经向刘杏梅支付了5万元，但该收据并非刘杏梅作出，无其他证据证明刘杏梅收到该5万元，且该收据是发生在张文辉承诺10%补偿之前，与刘杏梅要求主张的补偿款无关。因张文辉、杨惠玲是夫妻关系，且张文辉从梁爕槐、梁汉锋、梁燕芬处所得补偿款是由杨惠玲收取，故刘杏梅要求杨惠玲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文辉、杨惠玲应向刘杏梅支付补偿款227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从2015年4月29日起，以补偿款22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6874.90元（受理费5219.90元、保全费1655元），由张文辉、杨惠玲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张文辉、杨惠玲向本院提供了其委托代理人阮乃明与苏某的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摘录，拟证明刘杏梅通过苏某向张文辉收取5万元。刘杏梅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同意质证，且认为其没有从苏某手中收取过任何款项。另杨惠玲在二审中提交了传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提出传唤苏某出庭作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文辉、杨惠玲应否向刘杏梅支付补偿款227000元及利息。刘杏梅与张文辉、陈旺爱、梁爕槐等人曾于1992年6月25日就合作拆X号全幢房屋事宜签订《私私合建协议书》，刘杏梅与张文辉共同作为甲方承担拆建房屋的全部资金等。根据张文辉于2011年6月30日出具的承诺书，表明在乙方收购给予现金的情况下，刘杏梅占补偿费金额的10％。鉴于张文辉未能举证证明该承诺书的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张文辉应受其承诺内容的约束。至于张文辉提出刘杏梅在合建项目中没有出资，故张文辉无需支付补偿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承诺书的内容是张文辉、刘杏梅之间就甲方内部权利的划分，而刘杏梅虽在2011年6月30日声明及2011年12月19日另案庭审中陈述其无出资，以及同意《私私合建协议书》中的甲方权利责任由张文辉享有和承担，但这是刘杏梅对外放弃其在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所作出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不影响甲方内部权利的划分。因张文辉已收取协议乙方的补偿款，现刘杏梅要求其依约支付补偿费金额的10%即22.7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张文辉、杨惠玲主张其已经向刘杏梅支付了5万元的问题，因其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确切证明该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另杨惠玲在二审中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本院不予接纳。另因张文辉、杨惠玲为夫妻关系，且张文辉从案外人处所得的补偿款是由杨惠玲收取，故一审判令杨惠玲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文辉、杨惠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9.90元，由张文辉、杨惠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嵩审判员 赵云川审判员 刘 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敏沙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