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合群，男，1966年6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百万园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保洁人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童，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军，女，196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生产队退休人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童，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纲纲，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实宝来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甜，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宋合群、张文军因与被上诉人宋纲纲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2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宋合群、张文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宋纲纲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宋纲纲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虽登记在宋纲纲名下，但实际是宋合群借宋纲纲的名义购买的；2.是因宋纲纲的原因导致宋合群、张文军无房可住，其应对宋合群、张文军无法搬离案涉房屋的实际情况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未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有违公平诚信。宋纲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宋纲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宋合群和张文军搬出北京市朝阳区××1102号房屋（以下称案涉房屋），将该房屋返还给宋纲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合群和宋纲纲系兄弟关系，宋合群和张文军系夫妻关系。案涉房屋登记在宋纲纲名下。2011年1月，宋合群以分家析产纠纷为由将宋纲纲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宋纲纲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宋合群名下，并向宋合群支付拆迁补偿款8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1年5月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048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宋纲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宋合群拆迁补偿款513160元，驳回宋合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宋纲纲和宋合群均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1179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宋纲纲以排除妨害纠纷为由将宋合群、张文军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宋合群和张文军从案涉房屋内搬出。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4244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宋纲纲的诉讼请求。宋纲纲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6月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0609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宋纲纲提起本次诉讼要求宋合群、张文军腾房的直接原因，系基于宋合群向其主张拆迁补偿款并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至本案庭审结束，宋合群并未能实际获得相关拆迁补偿款，且宋合群曾因犯罪服刑，出狱后生活困难，现亦无其他住房，宋合群、张文军目前暂不具备腾房条件，故对宋纲纲要求改判宋合群、张文军搬出案涉房屋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4月，宋纲纲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将宋合群、张文军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宋合群、张文军腾退案涉房屋。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1806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宋纲纲的诉讼请求。宋纲纲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3月作出（2016）京03民终111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宋纲纲如果在2006年左右取得了拆迁款后即将拆迁款中宋合群应当得到的部分给付宋合群，宋合群可能完全有能力自行解决住房问题；如果宋纲纲没有就案涉房屋的相关允诺，宋合群在较早时间向宋纲纲主张拆迁款，其获得拆迁款后有可能自行解决住房问题；如果在先前的矛盾解决环节中，宋纲纲履行了早期允诺或给付了相应的拆迁款，宋合群也有可能自行解决住房问题；在法院判决宋纲纲向宋合群支付款项后，宋纲纲如果尽快履行相关义务，宋合群解决住房问题的困难也会小很多。现如今，宋合群即使拿到了80多万元执行款，其在短时间之内也可能不能顺利解决住房问题，而对于宋纲纲，则可以获得房价上涨带来的利益，对于宋合群的这一困境，宋纲纲有一定的责任，该困境不应当由宋合群单独面对。本案虽是返还原物纠纷，但实际上却是由家庭纠纷引起，因此处理该问题时既要考虑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也应当参照处理家庭法领域的相关原则，宋合群出狱后面临困难，作为弟弟的宋纲纲为宋合群的生活谋划并提供帮助的行为值得赞许，宋合群目前仍面临住房困难，法院希望宋纲纲无论出于责任承担还是出于亲情，可以与宋合群一起面对困难克服困难，据此，基于公平原则，对宋纲纲要求宋合群、张文军腾房的请求暂时不予支持，但这并不意味着宋合群、张文军可以永久居住案涉房屋，也不意味着其可以无偿居住房屋，更不意味着宋合群可以通过居住使用获得房屋的所有权。宋合群目前的处境，是双方人为的因素以及房价上涨的大环境因素共同影响导致，如果没有房价上涨的大环境，宋合群在拿到自己应得的拆迁款后，应当腾退房屋自行解决住房问题。此次诉讼后，宋合群、张文军应当努力劳动，创造财富，尽快自行解决住房问题，尽早腾退房屋。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7月，宋纲纲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将宋合群、张文军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宋合群、张文军按每月7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实际腾房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作出（2016）京0105民初436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宋合群、张文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向宋纲纲支付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实际腾房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驳回宋纲纲的其他诉讼请求。经询，宋合群和张文军均表示因没有支付能力，故尚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关于（2011）二中民终字第11794号民事判决书的履行情况，宋纲纲于2015年4月将案款850657元支付至一审账户内，宋合群表示其于2015年年底收到一审法院发放的上述案款。关于宋合群、张文军的收入情况，宋合群和张文军表示宋合群每月收入3100元左右，张文军每月退休补助175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宋纲纲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虽（2016）京03民终111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宋纲纲要求宋合群、张文军腾退案涉房屋的请求，但明确载明系因宋合群面临住房困难，法院希望宋纲纲出于责任和亲情与宋合群一起面对并克服困难，故对宋纲纲的请求只是暂时不予支持，而且同时指出，法院未支持宋纲纲的主张不意味着宋合群、张文军可以永久居住案涉房屋，此次诉讼后，宋合群、张文军应当努力劳动，创造财富，尽快自行解决住房问题，尽早腾退房屋。现自上次诉讼至今已有三年多时间，且宋合群已于2015年收到80多万元执行款，宋合群和张文军完全有充分时间和条件另寻住所，亦应做好腾房准备，二人继续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已无合法依据，故二人应从案涉房屋内搬出，一审法院结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给予宋合群、张文军三个月的合理搬出时间。关于宋合群、张文军所称的宋纲纲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抗辩意见，（2016）京03民终1117号民事判决考虑到宋合群在收到执行款后的短时间内可能无法顺利解决住房问题等因素，对宋纲纲的腾房主张只是暂时不予支持，但并不意味着宋合群、张文军可以永久居住在案涉房屋内，故（2016）京03民终1117号民事判决实际上并未对宋纲纲于此次诉讼后主张腾房的请求予以处理，亦未确认宋合群、张文军对案涉房屋享有永久居住权，故宋纲纲本次的诉讼请求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在本质上并不完全相同，宋纲纲的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对宋合群、张文军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宋合群、张文军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从北京市朝阳区××1102号房屋内搬出，将该房屋返还给宋纲纲。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宋合群、张文军提交了住院记录等证据，证明宋合群目前身患疾病，无法腾房。宋纲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宋纲纲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如先前生效判决所述，本案并非单纯的物权法律纠纷，其中包含了家庭历史遗留问题并需综合考虑当事人的实际生活情况，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相关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宋纲纲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理应享有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第二，虽然宋纲纲曾经起诉过宋合群、张文军要求腾退房屋被法院驳回，但法院并未否认宋纲纲系案涉房屋法律上的所有权人，亦未支持宋合群、张文军永久、无偿居住案涉房屋的权利。先前的相关生效判决已经结合发生纠纷的历史原因及当事人的实际情况，对于宋合群、张文军的居住权进行了适当合理的保障。第三，宋合群、张文军是否应当腾退案涉房屋还应考虑以下因素：首先，宋合群、张文军已经取得了85万余元的拆迁补偿款；其次，宋合群、张文军并未履行生效判决中的义务，向宋纲纲支付合理的房屋占用费，且对此未提出充分、合理的理由；再次，宋合群、张文军实际上已经无偿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十余年；最后，宋合群、张文军并未对改变当前居住现状采取实质性措施。综合以上因素考虑，一审法院在充分考虑历史与现实、法律与伦常的基础上，判令宋合群、张文军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从案涉房屋内搬出，将该房屋返还给宋纲纲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宋合群、张文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宋合群、张文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肖 笛法官助理 李 惠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