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黑09行终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平准街55号。负责人所东斌，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范玉伟，该分公司业务二部经理。委托代理人户东序，黑龙江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七台河市自然资源局（原七台河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东进路186号。法定代表人刘志勇，该局局长。负责人白惠中，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于全国，该局法规科科长。委托代理人汪胜茂，该局法律顾问。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七台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东进路186号。法定代表人王军，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白银岫，该中心副主任。一审第三人七台河汇鑫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七台河市桃山区桃南街山湖路257号。法定代表人杨连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美琳，该公司会计。一审第三人王淑红，女，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被羁押在七台河市看守所。委托代理人谢淋淋（王淑红之女），女，199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上诉人七台河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七台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以下简称登记中心）、一审第三人七台河汇鑫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王淑红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2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玉伟、户东序，上诉人资源局的负责人白惠中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全国、汪胜茂，被上诉人登记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王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白银岫，一审第三人汇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美琳，一审第三人王淑红的委托代理人谢淋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19日经七台河市房产管理局审核，资源局为华融公司颁发《不动产登记证明》，该证明为抵押权证明，权利人为华融公司，义务人为谢文斌，登记证号为黑（2016）七台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1556号。2017年6月6日谢文斌向七台河市房产管理局提供关于解除抵押说明，该说明中落款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印章为：中国华荣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资源局根据该说明将谢文斌抵押给华融公司的房产办理注销抵押登记，谢文斌在办理注销抵押登记后，将涉案房产抵押给汇鑫公司。2017年7月3日资源局为汇鑫公司办理黑（2017）七台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2664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谢文斌于2017年7月5因交通事故死亡，王淑红为谢文斌继承人。经法院调取，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出具（七）公（刑技）鉴（文检）字［2018］32号鉴定文书及七桃检诉刑诉［2019］16号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证实谢文斌在办理本案房屋抵押注销登记中提供的关于解除抵押说明系伪造文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国务院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全国不动产登记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资源局虽然不是审查主体，但从2018年1月2日开始七台河市房产管理局及登记中心的职责划归资源局，且《不动产登记证明》由资源局颁发，因此应当认定资源局为办理抵押登记的注销主体。资源局依据伪造的关于解除抵押说明，将华融公司的抵押登记注销。本案中资源局属于依据虚假的、伪造的事实，作出行政行为，其行为违法。资源局注销黑（2016）七台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1556号房屋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故对华融公司请求确认资源局将华融公司与谢文斌之间的房产抵押登记注销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华融公司要求恢复其与谢文斌之间的房产抵押登记，资源局在注销华融公司房屋抵押权后，为汇鑫公司办理房屋抵押权，并颁发《不动产登记证明》。华融公司与谢文斌之间的房产抵押权已经无法恢复，故对华融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华融公司要求撤销黑（2017）七台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2664号《不动产登记证明》，由于谢文斌与汇鑫公司之间的房产抵押登记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华融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登记中心的职责于2018年1月2日划归资源局，故华融公司对登记中心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资源局注销黑（2016）七台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1556号房屋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华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资源局承担。华融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维持（2019）黑0902行初13号行政判决第一项，撤销该判决第二项；2.判令资源局与登记中心恢复华融公司与谢文斌之间的房产抵押登记，华融公司依法享有抵押权；3.判令资源局与登记中心撤销汇鑫公司持有的黑（2017）七台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2664号《不动产登记证明》；4.资源局、登记中心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华融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与黑龙江盛昌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天龙浩经贸集团农产品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黑龙江省天龙浩经贸集团农产品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持有的黑龙江盛昌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6000万元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同日华融公司与黑龙江盛昌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黑龙江盛昌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确认对华融公司负有金额为6000万元的债务，华融公司同意给予黑龙江盛昌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24个月还款宽限期，即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4日止。同时约定黑龙江盛昌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还款期限起始日起第18个月的20日偿还华融公司600万元，还款期限起始日起满第24个月偿还华融公司5400万元。为保证华融公司实现债权，华融公司与谢文斌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抵押协议，以谢文斌所有的七台河市总工会综合楼七层（产权证号：七房权证字第××号）房产抵押给华融公司，为黑龙江盛昌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16年12月19日在原七台河市国土资源局依法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黑（2016）七台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1556号，抵押物价值997.99万元。二、黑龙江盛昌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的借款逾期后，华融公司在登记中心查询房产档案时，发现盖有华融公司公章的关于解除抵押的说明。经核对，该说明中的公章并不是华融公司提供的，公章亦是伪造的，但资源局却依据伪造的申请将华融公司与谢文斌的抵押登记予以注销。注销抵押登记后，谢文斌于2017年6月30日与汇鑫公司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将该房产抵押，取得贷款300万元，并办理抵押登记。谢文斌与王淑红系夫妻关系，原黑龙江盛昌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总经理，于2017年7月5日因交通事故死亡。2017年8月1日七台河市公证处作出（2017）黑七证内民字第2972号公证书，谢文斌继承人谢延国、谢延华、谢淋淋、黄金自愿放弃继承谢文斌名下财产，王淑红作为唯一继承人继承谢文斌名下所有财产。现华融公司认为黑龙江盛昌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未清偿借款，华融公司亦未向资源局和登记中心申请注销抵押登记，资源局档案中存档的关于解除抵押的说明，也非华融公司出具。资源局和登记中心在未与华融公司核实的情况下，更未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故资源局和登记中心的工作中存在重大的失职行为，其失职行为直接导致华融公司抵押权被注销。汇鑫公司的抵押登记是基于资源局和登记中心疏于审查谢文斌提交虚假、伪造的文件，而错误的将华融公司抵押权注销后而取得的，故也应当一并撤销。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令资源局行政行为违法，但该条款系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适用条款。就本案而言，如不恢复华融公司享有的抵押权，则会使华融公司价值997.99万元的抵押物流失，华融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保障。华融公司系国有企业，意味着国有资产流失，因此资源局并非轻微违法。一审判决既然确认资源局注销黑（2016）七台河市不动产证明0001556号房屋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则基于该注销行为之前华融公司与谢文斌之间的抵押登记行为自然有效，华融公司依法应享有抵押权。法院依法应当恢复华融公司与谢文斌之间的房屋抵押登记，同时基于注销行为之后发生的其他行政行为则均应当因该注销行为违法而被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只判令资源局行政行为违法，而未同时判令资源局采取补救措施及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支持华融公司的其他诉请，明显存在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另外一审判决对于诉讼费漏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华融公司的上诉请求。资源局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对2017年6月7日为谢文斌办理抵押权注销的过程和注销行为的审核部门给予明确。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12月15日华融公司与谢文斌签订抵押协议，谢文斌将其拥有所有权的七台河市总工会综合大厦七层（产权证号：七房权证字第××）房产抵押给华融公司。根据七台河市房产管理局业务档案登记簿记载，2017年6月7日谢文斌与华融公司解除房屋抵押，取走七房权证字××号《房屋所有权证》。依据2016年8月24日原七台河市国土资源局和七台河市房产管理局联合发布的七国土资联发（2016）6号《关于不动产登记工作职责划分意见的通知》第三条“房屋及建筑物、构筑物所有权转移登记和抵押权登记中，转移登记双方人员信息采集及真实性和抵押人、抵押权人信息采集及真实性由市房产管理局负责，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再对转移登记、抵押权登记双方人员进行信息采集。对转移登记、抵押权登记双方人员信息采集错误造成的法律后果由市房产局负责。”及第四条“房屋及建筑物、构筑物所有权的注销登记，原由市房产局发放的证书，由市房产局负责注销，新发放的不动产登记证书由市国土局负责注销。”的规定，本案涉及的房屋，是由七台河市房产管理局发放的《房屋所有权证》，因此依据上述文件规定，应当由七台河市房产管理局负责审核并注销。二、谢文斌于2017年6月7日经七台河市房产管理局档案室审核后解除抵押，并将《房屋所有权证》取走，至此抵押注销已经实质办理完结。事后谢文斌持加盖七台河市房产管理局档案室公章的解除抵押说明复印件，到登记中心办理抵押系统的解除手续。此时产权人谢文斌已经将《房屋所有权证》取走，登记中心的该工作程序只是将抵押系统解开，对抵押注销不具有实质意义。综上，一审判决中对抵押权注销的过程和注销行为的审核部门认定与事实不符，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重新认定。登记中心辩称，同意资源局的上诉意见。汇鑫公司述称，华融公司请求撤销汇鑫公司与谢文斌的抵押手续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汇鑫公司办理的谢文斌贷款抵押登记是真实和善意的，善意抵押权人的合法利益应受法律保护。汇鑫公司与谢文斌办理的房屋贷款抵押登记是有效的，应当驳回华融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淑红述称，使用假章和假文书解除抵押的事情王淑红不知情，至于是否是谢文斌所为也不清楚，要等王淑红涉嫌诈骗案件的最终审判结果。另外黑龙江盛昌农产品加工有限公司与汇鑫公司签订的不是买卖合同而是借贷合同。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分析华融公司、资源局的上诉主张及登记中心的答辩意见，汇鑫公司、王淑红的述称意见，且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资源局注销黑（2016）七台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1556号房屋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的判项均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汇鑫公司持有的黑（2017）七台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2664号《不动产登记证明》是否应当予以撤销及华融公司与谢文斌之间的房屋抵押登记是否应当予以恢复；2.是否应当明确2017年6月7日为谢文斌办理注销抵押登记的过程及注销行为审核部门的问题。关于汇鑫公司持有的黑（2017）七台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2664号《不动产登记证明》是否应当予以撤销及华融公司与谢文斌之间的房屋抵押登记是否应当予以恢复的问题。汇鑫公司基于与谢文斌之间存在借款及抵押担保法律关系而成为本案争议房屋的抵押权人，故汇鑫公司与谢文斌之间的借款及抵押担保法律关系，是资源局履行法定职权，依申请进行不动产物权行政登记的基础法律关系。在华融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汇鑫公司与谢文斌之间的不存在上述不动产物权行政登记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且资源局进行不动产物权行政登记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并没有被解除、撤销或者被确认无效，故汇鑫公司属于在资源局违法注销华融公司享有的抵押权登记后，依据法定程序，进行行政登记，取得本案争议房屋抵押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会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的规定，一审判决确认资源局注销华融公司房屋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但没有撤销该行政行为正确。由于资源局违法注销华融公司房屋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不能被撤销，故不应当撤销汇鑫公司持有的黑（2017）七台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2664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也不能恢复华融公司与谢文斌之间的房屋抵押登记。关于是否应当明确2017年6月7日为谢文斌办理注销抵押登记的过程及注销行为审核部门的问题。依据原七台河市国土资源局、七台河市房产管理局作出的七国土资联发[2016]6号《关于不动产登记工作职责划分意见的通知》的规定，资源局上诉请求要求明确的事项，是在七台河市房产管理局与资源局职权变更与交接过程中，行政机关之间内部工作职责与流程划分的具体事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作出主体最终是资源局，且行政诉讼审查的是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已经明确本案注销抵押登记的过程，故没有必要明确2017年6月7日为谢文斌办理注销抵押登记的审核部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华融公司、资源局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承担50.00元，上诉人七台河市自然资源局承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崴审判员 石 军审判员 葛知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雨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