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庆龄，女，1984年5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现住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诚，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红，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富春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吉阳区吉阳大道2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693174539U。法定代表人：温美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俊，海南德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庆龄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富春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春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3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庆龄上诉请求：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3672号民事判决，改判：1.确认郭庆龄与富春公司自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富春公司向郭庆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1000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富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三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作出的三劳人仲裁字〔2018〕759-2（以下简称959-2号裁决）号仲裁裁决已被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2民特8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8号裁定）所撤销，属明显错误。事实恰恰相反，8号裁定驳回了富春公司的申请，维持了劳动仲裁裁决书，759-2号裁决已于当日生效。生效的759-2号裁决已经确认了郭庆龄与富春公司自2010年5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定富春公司向郭庆龄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的工资。一审判决认定富春公司未违法解除与郭庆龄的劳动合同关系明显歪曲事实。一审庭审中，富春公司对郭庆龄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判决也确认了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但一审判决却故意遗漏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第3页“通知、富春医药公司已经开除郭庆龄一切职务”的关键事实，罔顾温演松系富春公司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负责人，其就公司事务对郭庆龄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系富春公司职务行为的事实。同时，一审判决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对2页“通知、富春医药公司已经辞去郭庆龄负责公司业务经理职务。她现在一切经营活动和经济往来与公司无关。特此声明。总经理：温演松字”刻意歪曲理解，认定富春公司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为自然终止，有明显偏袒之嫌。三、一审判决认定郭庆龄与富春公司的劳动关系系自然终止，但没有查清和明确不续订劳动合同的责任主体，没有查清富春公司是否应向郭庆龄支付经济补偿的事实，认定事实不清。即使是自然终止劳动关系的，劳动合同期满的，除劳动者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外，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一审判决未就该事实进行查明。四、一审判决违反举证责任规定，将本属于富春公司的举证责任违法强加给郭庆龄，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系富春公司在双方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违法将郭庆龄开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应由富春公司负举证责任，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向郭庆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而一审判决却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责任规则，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支持郭庆龄的上诉请求。富春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确认郭庆龄与富春公司之间于2010年5月1日至2017年10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2017年10月20日之后双方未发生劳动关系的事实并无不当。根据双方于2015年10月20日签署的《劳动合同书》第二条的规定，郭庆龄的劳动期限至2017年10月19日，并结合郭庆龄提交的养老缴费个人明细表显示富春公司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最后截止月份为2017年10月，该时间与郭庆龄劳动合同的截止时间完全相符。之后郭庆龄未再提供劳动，双方没有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富春公司不予向郭庆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正确。1.富春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从未向郭庆龄下达过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或口头通知。2.富春公司股东温演松在“海南医药合作联盟俱乐部”微信群中作出的通知不构成对郭庆龄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郭庆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7年10月19日，富春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才发出相关信息。另外，“海南医药合作联盟俱乐部”微信群并非富春公司工作群，富春公司只是为了避免郭庆龄在离职后仍然利用原职务欺瞒相关业务单位达到为其牟利的目的而函告相关医药企业表明郭庆龄已经离职。且另案郑锦仕也主张其于2017年11月15日被富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郑锦仕作为郭庆龄的配偶，如果富春公司在“海南医药合作联盟俱乐部”微信群中所作出的通知是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为何通知中只针对郭庆龄而没有郑锦仕。3.郭庆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要求富春公司就其开除郭庆龄的决定承担举证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郭庆龄主张其于2017年11月15日被富春公司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其理应承担举证证明存在解除劳动合同事实的责任。三、郭庆龄在任职期间违反公司竞业限制和自我交易的规定以及合伙协议的约定擅自在外开办药品经营机构，并利用职权数次将公司药品转移至其经营的药堂，至今尚有几十万元的药款未予支付，其行为已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富春公司发现郭庆龄的违法行为后，遂于2017年8月30日对其作出调动工作岗位的决定。郭庆龄对该决定不服，拒绝上班和交接工作。综上，郭庆龄的上诉应予以驳回。富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富春公司与郭庆龄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富春公司不应向郭庆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郭庆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0日，富春公司与郭庆龄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郭庆龄在富春公司担任质管部副经理，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10月20日起至2017年10月19日止，无试用期，工资6000元/月，富春公司于每月6日发放工资。2016年12月16日，郭庆龄作为经营者成立三亚锦庆药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三亚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放的《药品经营许可证》中载明三亚锦庆药堂的企业负责人为郭庆龄。2017年11月15日，富春公司在名为“海南医药合作联盟俱乐部”的群里发布通知，内容为“通知、海南富春医药有限公司现已辞去郭庆龄负责公司业务经理职务。她现在一切经营活动和经济往来与公司无关。特此声明。总经理：温演松字”。2011年4月至2017年10月，富春公司为郭庆龄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另查，2018年7月19日，就涉案劳动合同关系郭庆龄向劳动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为：1.请求确认郭庆龄与富春公司自2010年5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要求富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1000元；3.要求富春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工资13875元；4.要求富春公司支付（2010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共计60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5511元。劳动仲裁委针对郭庆龄提出的第一项和第二项仲裁请求，作出三劳人仲裁字〔2018〕759-1号仲裁裁决书（即涉案仲裁裁决），裁决：一、确认郭庆龄与富春公司自2010年5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富春公司于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郭庆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1000元。富春公司对三劳人仲裁字〔2018〕759-1号裁决事项不服，向本院起诉。劳动仲裁委针对郭庆龄提出的第三项和第四项仲裁请求，作出759-2号裁决，裁决：富春公司于裁决发生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郭庆龄支付工资14219元、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092元。富春公司对759-2号裁决不服向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撤销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申请，2019年7月5日，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8号裁定，撤销759-2号裁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富春公司主张与郭庆龄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7年10月19日因劳动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郭庆龄主张2017年10月份富春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以此证明2017年10月20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与富春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结合《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劳动期限，富春公司为郭庆龄缴纳2017年10月的社会保险符合常理，不能证明2017年10月20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富春公司未对仲裁裁决确认的2010年5月1日至2017年9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向本院提起诉讼，视为对上述确认事项无异议。郭庆龄提出2017年11月15日富春公司负责人在微信群中公开宣布辞退郭庆龄。一审法院认为从微信群的性质来说，该微信群并非富春公司的内部人员工作群，从微信信息内容来说，富春公司负责人温演松仅陈述了郭庆龄离职的客观事实，并非富春公司通知郭庆龄要求其离职，故郭庆龄主张富春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郭庆龄未能举证证明2017年9月29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采纳富春公司的陈述，富春公司与郭庆龄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28日因劳动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不属于富春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富春公司无需向郭庆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综上所述，富春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富春公司与郭庆龄自2010年5月1日至2017年10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富春公司不予向郭庆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1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富春公司已预交），由郭庆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富春公司对759-2号裁决不服向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撤销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申请，2019年7月5日，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8号裁定，撤销759-2号裁决”错误。经查，本院8号裁定是驳回富春公司的申请，并未撤销759-2号裁决，一审查明该事实有误，予以纠正。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郭庆龄主张一审漏查了富春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还发出了信息“通知、富春医药公司已经开除郭庆龄一切职务”。富春公司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郭庆龄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687.5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富春公司与郭庆龄的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问题；二、富春公司是否应向郭庆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及金额问题。富春公司与郭庆龄的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问题对于一审认定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为2010年5月1日，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问题，郭庆龄因富春公司拖欠工资等问题，向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富春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的工资，劳动仲裁委已作出生效的759-2号裁决：富春公司向郭庆龄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的工资14219元（5687.5元×2.5个月）。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富春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已发出通知，富春公司辞去郭庆龄负责公司业务经理职务。故应认定富春公司与郭庆龄的劳动关系截止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一审判决认定劳动关系截止时间为2017年10月19日有误，予以纠正。富春公司是否应向郭庆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及金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规定，2017年10月19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可以随时终止劳动关系。2017年11月15日，富春公司提出终止劳动合同，应予支持。富春公司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此后郭庆龄不再上班，应视为双方于2017年11月15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富春公司应当向郭庆龄支付经济补偿，金额计算为45500元（5687.5元×8个月）。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本院对经济补偿在此一并处理。综上所述，郭庆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36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36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海南富春医药有限公司与郭庆龄自2010年5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三、海南富春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庆龄支付经济补偿45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海南富春医药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郭庆龄已预交），均由海南富春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柔翰审 判 员 李 祎审 判 员 王晓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海晶书 记 员 郁四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