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7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南通博金电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启东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施沈华，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晖，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陶国华，男，1974年12月8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艳冰，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施沈华，男，1984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石颖伟，女，1985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上诉人南通博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金公司）与被上诉人陶国华、原审第三人施沈华、石颖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启东法院）（2019）苏0681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15日，启东法院对江苏启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东农商行）诉南通威廉姆电器有限公司、施沈华、石颖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启商初字第0825号民事调解书：一、施沈华、石颖伟于2015年11月1日前共同归还启东农商行借款本金2000万元，支付利息1937671.23元（暂计算至2015年7月6日），并支付自2015年7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25%计算的利息。二、启东农商行对施沈华、石颖伟为上述债务抵押的房产（房屋权证号：00××79、00××80、00××83、00××84、00××05、00××06、00103011-××1、00××33、00××34、00103135-××6、00103140-××2、00××47、00××48、00××51、00103156-××5）在最高额2640万元债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减半收取70900元，由施沈华、石颖伟负担。2015年11月，启东农商行申请执行。2016年4月6日，基于启东农商行的同意，该院作出（2015）启执字第03530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11月31日，启东农商行向启东法院申请恢复执行。2018年10月19日，该院作出（2015）启执字第03530号执行裁定：评估、拍卖施沈华、石颖伟名下启东市万豪花园1幢中303至345室及347、349、351、353室合计47套房屋。案外人博金公司对此提出执行异议，启东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苏0681执异14号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博金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案涉47套房产初始登记时间为2010年1月27日，登记所有权人均为施沈华。案涉房产先后于2013年2月5日、2014年3月12日设定抵押，抵押权人均为启东农商行，抵押金额合计4080万元。 2019年6月3日，启东农商行（甲方、债权转让方）与陶国华（乙方、债权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作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南通威廉姆电器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4日签订的启农商行（营业部）高借字（2013）第1017号《最高额借款合同》、启农商行（营业部）高抵字（2013）第101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启农商行（营业部）高保字（2013）第101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甲方已于2015年7月向启东法院诉讼，取得（2015）启商初字第0825号民事调解书。现甲方同意将上述全部权利以2202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应于2019年6月8日将转让款转至甲方指定账户。2019年6月26日，启东农商行与陶国华共同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2019年7月8日，启东法院根据陶国华的申请，裁定准许陶国华替代启东农商行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启东农商行退出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物权保护应遵循登记和公示原则，博金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对案涉房屋购买存在出资关系，不足以证明其与施沈华之间存在借名登记约定。退一步讲，即便博金公司与施沈华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名登记关系，博金公司对涉案房产亦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可知，涉案房产登记于施沈华名下，施沈华即为法律意义上的所有权人。博金公司与施沈华约定借名登记并出资的行为属于合同行为，仅对合同双方产生约束力，并不产生物权效力，博金公司不能据此直接享有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仅享有对施沈华的债权请求权。其次，陶国华从启东农商行处善意受让担保物权，同一执行标的物上存在不同性质的权利且发生冲突时，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应遵循物权优先普通债权的原则。最后，涉案房产未登记至博金公司名下不属于登记存在障碍、登记机构登记错误等博金公司意志外的原因，对为何借名登记，博金公司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但至少其在主观上是故意的心理，故造成涉案房产名实不符的过错在于博金公司，其应当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风险。 民事法律制度的价值不仅仅是民事纠纷的裁判依据，更多是对民事行为进行规范和指引。本案中，若认定随意借用他人名义登记房产权属的案外人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则同类型为了规避限购或限贷政策而借名买房人将不用承担任何法律风险，这不仅冲击了现有物权登记的公示原则，在以后的执行案件中也极易滋生大量的以借名买房、借名登记为由对抗执行的异议主张。故在本案中是否保护借名登记人的实体权益，法院着重审查借名登记人对房屋未登记在其名下是否存在过错，而不仅仅审查借名登记的真实性。博金公司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博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博金公司负担。 宣判后，博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裁定准许陶国华作为原审被告，启东农商行退出诉讼，系程序违法。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陶国华应当先向执行合议庭提出诉讼主体变更，由执行合议庭审查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进而作出是否准许变更权利主体的裁定。博金公司如对变更裁定有异议，可依法提起复议。原审直接裁定准许陶国华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剥夺了博金公司的权利，程序违法。2、博金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其为案涉房产真正的权利人，原审未能确认拍卖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博金公司，并支持博金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求撤销（2019）苏0681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博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陶国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中，除“案涉47套房产初始登记时间为2010年1月27日，登记所有权人均为施沈华”有误外，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涉47套房产初始登记时间为2009年9月23日，初始登记所有权人为启东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7年5月18日，施沈华就案涉房产与启东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0年1月27日，施沈华就案涉房产进行了权属登记，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案涉房产的购房发票及契税发票上付款方和纳税人均为施沈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博金公司对案涉47套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博金公司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博金公司虽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相关股东的说明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博金公司投入资金参与了案涉房产所在楼盘的开发，对案涉房产是否系其投资回报所得，博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破产程序中对案涉房产的租金处置方式也仅是基于认为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形，对股东名下的财产进行查封、冻结，并未将案涉房产确权给博金公司。至于施沈华的情况说明，因其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为防止其与案外人恶意串通、逃避执行，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即使其对博金公司的主张表示承认，亦不能免除博金公司的举证证明责任。陶国华受让的案涉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原审裁定其直接参与异议之诉，并未加重债务人和博金公司的权利负担，博金公司对原债权人的抗辩仍然可以向陶国华主张，博金公司的权益并未因此受到损害，原审裁定减轻了当事人的诉累，并无不当。综上，博金公司提供的证据尚无法证明其为案涉47套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不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上诉人南通博金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建飞 审判员  倪红晏 审判员  顾春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陈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