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5民终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原县树台乡韩庄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田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宁夏新菜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 原审被告：田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上诉人海原县树台乡韩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韩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原审被告田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2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马某一审提交的录音光盘内容没有具体指明是何人拖欠其劳务费，仅仅是马某与案外人的一段普通谈话内容。韩庄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马某与韩庄村委会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韩庄村委会也没有向马某支付过劳务费。韩庄村委会仅是树台乡人民政府为了实施民生工程指定的协助单位，最后责任主体和相关义务均是树台乡人民政府。本案中，马某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韩庄村委会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韩庄村委会拖欠其27000元的劳务费；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以所谓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为由作出错误的判决，属于理解错误，该条司法解释的适用前提是诉讼主体适格且具体的案件事实清楚，待证事实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之间存在高度合理的可能性，但马某提供的录音证据不具有高度可能性。另外，马某在韩庄村承包的工程价格是按照同期韩庄村委会与案外人朱某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的70元/米价格计算，马某的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3.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韩庄村委会向法庭提交了书面证据，第二次开庭时韩庄村委会又提供了一组农民工工资证明，但一审法院没有将韩庄村委会第一次提交的证据予以组织质证及认定。 马某辩称，其与韩庄村委会原主任马治宝是朋友，马治宝告诉他韩庄村要进行新农村砌围墙工程，具体事项让他到村上跟田某协商，后经与马治宝、田某协商，价格按每米77元计算，一共砌了4200米围墙，加上其他抹灰工程，劳务费是327000元，先后分两次付了30万元，尚欠27000元未付。 原审被告田某述称，本案与其没有关系，涉案工程是村上集体工程，与其无关。 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庄村委会、田某向马某支付劳务费人民币27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韩庄村委会、田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马某和时任韩庄村委会主任的马治宝、村支部书记田某口头协商，由马某给韩庄村委会在××村推进项目中砌围墙。工程完工后，韩庄村委会向马某支付了大部分劳务费，剩余27000元劳务费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依约向提供劳务者支付劳务报酬的合同。本案马某在为韩庄村委会提供劳务时，双方虽未签订劳务合同，也没有结算和支付劳务费用的相关凭证，但依据本案在庭审中确认的证据，结合马某诉称和韩庄村委会、田某的辩称，可以确认马某为韩庄村委会提供劳务的事实，田某系韩庄村委会支部书记，其行为系代表韩庄村委会履行相关职责的职务行为，故韩庄村委会应向马某支付劳务费。本案虽无法通过确认的证据确定韩庄村委会欠马某劳务费的具体数额，但依马某与田某的通话录音可以确认韩庄村委会欠马某劳务费2万多元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理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结合马某主张的27000元劳务费与田某在录音中认可的2万多元的劳务费基本吻合的事实，可以认定韩庄村委会欠马某劳务费27000元的事实。韩庄村委会、田某辩称，韩庄村委会欠马某的劳务费已全部付清，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辩称，故韩庄村委会、田某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劳务费的支付期限，韩庄村委会理应在马某完成劳务工作后向马某支付劳务费，故对马某要求韩庄村委会支付其劳务费27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1.韩庄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马某支付劳务费27000元；2.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元，减半收取238元，由韩庄村委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韩庄村委会提交两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协议书一份、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价格为每米70元，且工程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马某有部分工程不合格，发包方即审计部门将部分不合格的工程款核减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马某质证认为，协议书其从来没见过，一审时韩庄村委会也没有提交，证明中余建刚是2018年承包的韩庄村的工程，其是2017年承包的，两年的价格、成本不同，审计部门将其施工不合格的部分予以扣减其根本不知道。 对韩庄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一中的协议书，因是韩庄村委会就同期相同工程同案外人朱某签订的，该协议书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具体理由本院在后续部分中详细论述，证据一中的证明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也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马某，原审被告田某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的，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韩庄村委会于2017年5月1日与案外人朱某就韩庄村整村推进围墙工程签订了施工协议书，约定围墙工程按70元/m（墙高1.6米、里外粉刷、琉璃瓦带帽），长度以实际测量为准，该协议书由韩庄村委会原任主任马治宝、朱某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马某承建了韩庄村委会的部分围墙工程已是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对此韩庄村委会及田某也无异议。韩庄村委会上诉提出与马某没有签订劳务合同，也没有向马某支付过劳务费，最后的责任主体应是树台乡人民政府，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韩庄村委会的围墙建设工程，在资金来源及使用上虽由树台乡人民政府管理拨付，但工程仍由韩庄村委会对外发包，工程款或劳务费的支出也必须通过韩庄村委会。具体到本案，韩庄村委会与马某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在马某索要欠付劳务费时，韩庄村委会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故本案现存的主要争议是韩庄村委会是否还欠付马某的劳务费。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马某应对其主张韩庄村委会欠付其27000元劳务费承担举证责任。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马某于2019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张录音光盘来支持其主张，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马某陈述两张光盘分别是同马治宝、田某的通话录音，其中跟马治宝通话时间是2019年6月20日下午六点四十三分，跟田某通话时间是2019年6月15日中午12点。通过马某一审提交证据的时间及其二审的陈述可以看出，马某在与马治宝通话之前就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马治宝的录音光盘，显然马某向一审提交的与马治宝通话的录音光盘不客观，在证据上存在明显瑕疵。二审中韩庄村委会提交了朱某与韩庄村委会签定的协议书，来证实同期同一工程对外发包的价格，依据日常生活经验，韩庄村委会在同期同一工程对外发包时不可能约定两种价格，此时，韩庄村委会提交的主张涉案围墙工程对外发包价格为70元/米的书面证据效力已经大于马某主张的涉案围墙工程对外发包价格为77元/米的口头陈述效力。另，马某与田某的通话内容中，田某对马某陈述韩庄村委会尚欠付27000元的劳务费的事实虽未明确否认，但也未明确认可，只是告知马某找马治宝解决此事。一审法院根据马某与田某的通话内容并结合马某与韩庄村委会之间存在的实际劳务关系，确认马某主张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符合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中对证据的分析认定，但韩庄村委会与朱某之间协议书的出现使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发生了变化，马某的证据已经不再处于优势地位，不能支持其提出的主张，在没有其他证据继续予以印证的情况下，马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关于韩庄村委会提出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仅对本案开庭审理一次，不存在韩庄村委会陈述的两次开庭的事实，一审卷宗中既无收取韩庄村委会递交证据材料的收取清单，也无其陈述的第一次开庭时提交的证据材料，故韩庄村委会关于该项上诉理由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因二审期间韩庄村委会提交了新的证据，导致本案认定事实发生变化，对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2民 初211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马某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元，减半收取238元，由被上诉人马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被上诉人马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娟 审判员 郭群杰 审判员 孙万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旭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 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 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 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