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9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沧白路40号。负责人：龙保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颖，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伦，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会，女，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菲，贵州听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先林，男，1977年0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骏豪物流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登记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体育路2号1-3号，现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铁公鸡物流巷18栋2-5。负责人：罗安友。原审被告：重庆骏豪物流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春晖南路3号附20号，现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铁公鸡物流巷18栋2-5。法定代表人：罗安友。原审被告：黄仕维，男，1986年09月0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松，男，1989年0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原审被告：刘明松，男，1989年0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正伦、李兴会、魏先林、重庆骏豪物流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以下简称“骏豪公司万盛分公司”）、原审被告重庆骏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豪公司”）、黄仕维、刘明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魏先林所持有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已经超过有效期，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二、本案事故车辆渝Ｂ×××××存在超载情形，应按10%的比例扣除绝对免赔额。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正伦、李兴会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2、上诉人提出免除保险责任事由在一审认定中已经说明不应当支持，上诉人指出时间不一致，以一审质证意见为准，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不能免除或者按比例保险公司责任。被上诉人魏先林答辩称，我的资格证过期对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没有影响，最多就是有关部门对我进行处罚，超载也是应该由相关部门进行处罚，均不影响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原审被告黄仕维、刘明松答辩称，意见与被上诉人魏先林一致。被上诉人重庆骏豪物流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未答辩原审被告重庆骏豪物流有限公司未答辩。张正伦、李兴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魏先林、骏豪公司万盛分公司、黄仕维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97990.60元；2.判令被告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就原告前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魏先林、骏豪公司万盛分公司、骏豪公司、黄仕维、刘明松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97990.60元。原告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诉讼费由被告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5月06日11时50分，张某驾驶贵Ｆ×××××号小型面包车由修文往黔西方向行驶，行至修××至××）××镇松江大道路段时相撞对向行驶的由被告魏先林驾驶的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造成贵Ｆ×××××号小型面包车驾驶人张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乘车人李建国、杨文友、廖开义、罗均奎、杨寒梅、熊敏、廖荣会、成满蔓受伤，两车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05月17日，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张某系因交通事故致颅脑、胸部严重损伤死亡。2019年05月27日，经修文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张某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魏先林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建国、杨文友、廖开义、罗均奎、杨寒梅、熊敏、廖荣会、成满蔓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另查明，死者张某系二原告之子。死者张某生前未结婚也未生育子女。自2000年起，二原告与死者张某居住于黔西县××镇学堂社区××组。被告魏先林系被告黄仕维、刘明松雇佣的驾驶员。被告骏豪公司万盛分公司系渝Ｂ×××××号车登记车主。被告黄仕维、刘明松系合伙关系，该二人系渝Ｂ×××××号车实际车主。渝Ｂ×××××号车系挂靠于被告骏豪公司万盛分公司经营。被告骏豪公司系被告骏豪公司万盛分公司的上级公司。渝Ｂ×××××号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限额分别为122000.00元、1000000.00元。此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再查明，事故发生时被告魏先林持有的《从业资格证》已超过有效期，被告魏先林驾驶的渝Ｂ×××××号车存在超载。事故发生后，原告对伤者廖开义、杨文友、罗均奎、廖荣会进行了治疗，并对上述四人进行了赔偿。经一审法院与伤者联系后，伤者李建国、杨文友、罗均奎、杨寒梅、成满蔓表示仍需要求赔偿，伤者廖开义、廖荣会表示不再要求赔偿。现无法与伤者熊敏取得联系，无法得知其是否要求赔偿。现无法查明伤者李建国、杨文友、罗均奎、杨寒梅、成满蔓、熊敏的损失情况。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00元/年。2018年贵州省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78316.00元/年。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三项损失共计678302.00元。具体为一、死亡赔偿金631840.00元。因死者张某居住地属于城镇范围，故应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00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应为31592.00元/年×20年=631840.00元。二、丧葬费31462.00元。原告主张按上一年度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按六个月计算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丧葬费应为78316.00元/年÷12个月×6个月=39158.00元，原告主张31462.00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三、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原告主张50000.00元，原告该项主张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死者张某及被告魏先林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15000.00元，该款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照侵权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张某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魏先林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死者张某承担70%的责任，被告魏先林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魏先林驾驶的渝Ｂ×××××号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的，再由侵权人进行赔偿。被告人保公司辩称其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交强险设立的目的在于及时弥补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和财产损失，故不能以划分责任比例、设定赔偿限额等方式限制受害人权利，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保公司辩称被告魏先林存在超载行为、其从业资格证过期，被告人保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作为使用格式保险合同、格式保险条款的保险人，已充分履行对投保人的保险免责告知义务。被告魏先林已依法取得驾驶涉案车辆的驾驶证，具备驾驶该车辆上路行驶的法定资格。虽然被告魏先林的从业资格证过期，但因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并不是被告魏先林上路行驶的法定条件，故保险人不能因此减轻或免除保险责任。另外，超载行为处罚以及从业资格证的管理均系行政主管部门的职责，不属于保险人减轻或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定理由，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魏先林、骏豪公司万盛分公司、骏豪公司、黄仕维、刘明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魏先林受雇于被告黄仕维、刘明松，依法被告黄仕维、刘明松应就被告魏先林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魏先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告黄仕维、刘明松与被告骏豪公司万盛分公司系挂靠关系，故被告骏豪公司万盛分公司与被告黄仕维、刘明松应就被告魏先林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骏豪公司系被告骏豪公司万盛分公司的上级公司，被告骏豪公司万盛分公司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告骏豪公司承担，权利人可以要求被告骏豪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也可以要求在被告骏豪公司万盛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赔偿责任时，再由被告骏豪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伤者李建国、杨文友、罗均奎、杨寒梅、成满蔓向一审法院表示要求赔偿，伤者熊敏现无法联系，且上述伤者的损失亦不能确定，为平等保护交通事故受害人的权利，一审法院酌情为上述伤者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60000.00元，剩余交强险赔偿限额62000.00元用于赔偿原告，故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62000.00元，该款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原告其余损失678302.00元－62000.00元=616302.00元，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故被告人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616302.00元×30％=184890.6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正伦、李兴会损失共计62000.00元（该款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正伦、李兴会损失共计184890.60元；三、驳回原告张正伦、李兴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0.00元，减半收取计2885.00元，由原告张正伦、李兴会共同负担49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2395.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骏豪公司万盛分公司签章的“投保人声明”的签章日期为2018年3月22日，该声明上载明：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载明有如下内容：投保人信息、机动车信息、驾驶员信息、投保险种、投保人声明等，其中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该投保单上有投保人骏豪公司万盛分公司签章，签章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相关书证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肇事车辆渝Ｂ×××××号车驾驶员魏先林从业资格证过期保险人是否可以据此免赔以及肇事车辆渝Ｂ×××××号车超载保险人是否据此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保险人主张免赔，应依法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否则不得主张免赔。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但其提交的投保人声明的签章日期为2018年3月22日，而投保人签署投保单的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也就是说保险人在进行明确说明时投保人尚未正式投保，明显不合逻辑，只有在投保人进行投保时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才能达到法律所规定的让投保人知悉及理解的目的，故本院对该投保人声明不予采纳。上诉人为证明其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还提交了投保单作为证据，但经本院审查，该投保单上所列的投保人声明栏系格式条款，且该投保单内容庞杂，不能起到明确提示的作用，投保人在该投保单上签章不仅是对投保人声明内容的确认，亦是对相关投保信息的确认，故投保人在该投保单上签章不能证明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本院认为该投保单达不到上诉人所称的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明目的。根据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上诉人就其所主张的两项免责未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其免责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原判认定的各项损失费用及责任分担比例，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喻 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黄一灵书记员冷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