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周，男，196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中东，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步凤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成大实业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松江路****。法定代表人：张振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飞，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培培，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城街道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住所，住所地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团结河泵站div>法定代表人：房其勇，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桂城，该中心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东方，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庆周因与被上诉人盐城成大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成大公司）、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城街道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新城街道房屋征收中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庆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庆周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成大公司和新城街道房屋征收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1.即使案涉合同无效，则被拆除的大棚也应恢复原状并且成大公司和新城街道房屋征收中心也应当依法赔偿李庆周损失，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此一并进行处理，其显然是错误的。2.案涉补偿协议是双方协商达成的，补偿的总额也是成大公司和新城街道房屋征收中心事先确定的，同时签订协议的主动权完全在成大公司和新城街道房屋征收中心，故即使损害国家利益也是成大公司和新城街道房屋征收中心造成的，且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过错和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为李庆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鸡、鸽舍设备及数量等相关事实并证明拆迁安置费用合理合法是错误的，因为李庆周已经提交了评估公司的评估资料而承担了举证责任，如成大公司和新城街道房屋征收中心认为不合理不合法，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4.一审法院没有对李庆周大棚的实际情况进行审核，仅依据证人证言认定案件事实并认为案涉合同无效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成大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庆周的上诉请求。2.原拆迁补偿协议被中共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纪工委）责令新城街道办事处重新认定，结合一审法院至开发区纪工委调取的相关证据、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原拆迁补偿协议损害集体利益应为无效合同。3.因原协议被认定为无效，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李庆周自行承担。4.原协议中涉及的鸡场、鸽场以及鸡、鸽数量、养殖设备等，李庆周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养殖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城街道房屋征收中心辩称，成大公司与新城街道房屋征收中心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中所涉及的鸡鸽场有关设备、数量以及日龄等均不实，李庆周在一审庭审中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对上述情况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事实对照有关法律规定判决驳回李庆周的全部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庆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大公司、新城街道房屋征收中心立即给付拆迁补偿款244300元及自2013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成大公司、新城街道房屋征收中心给付大棚差价17160.00元（858平方米*20元/平方米）。3.本案诉讼费用由成大公司、新城街道房屋征收中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日，成大公司（甲方、拆迁人）与李庆周（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一份《盐城经济开发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1101289），约定：一、拆迁概况：乙方（鸡场、鸽场）被拆迁房屋坐落于，总建筑面积858㎡。二、甲方应付乙方拆迁补偿安置费用：6.其他补偿244300元，合计补偿价244300元（人民币），大写贰拾肆万肆仟叁佰零拾零元。三、补偿安置方式：乙方自愿选择的拆迁补偿安置方式为货币补偿。四、费用结算：1.货币补偿：签订本协议后乙方的拆迁补偿安置费用，在收到乙方旧房钥匙交付拆除后的90日内由甲方支付现金或转账。但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按一次性6个月计算。五、违约责任：5.甲方如不按期支付拆迁补偿款或无安置房源不能及时安置而延长过渡期限的，将按盐开管[2005]103号文件第八条规定给乙方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甲方提供的安置房源乙方不得故意挑剔，若因乙方原因不能接受甲方提供的安置房源并拖延过渡时间，甲方有权在规定的截止时间停止向乙方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乙方自愿放弃抗辩权。成大公司在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下方甲方、拆迁人栏盖章，李庆周在乙方、被拆迁人栏签字。后李庆周将鸡场、鸽场拆除并对案涉地块进行清场。2015年4月，原南舍村书记陈汉林挪用南舍村村民唐彩女卖房款302828元中的244300元给李庆周。后开发区纪工委接到群众举报对陈汉林进行调查，李庆周将其取得的244300元归还陈汉林，陈汉林于2018年9月28日将此244300元上缴至开发区纪工委510账户。后李庆周要求成大公司、新城街道房屋征收中心继续履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支付其拆迁补偿安置费用244300元，各方为此发生争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诉前调解，各方当事人分歧较大，致调解无果。李庆周遂于2019年1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9月19日，开发区纪工委向中共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城街道工作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城街道工委会）出具一份《关于对蔡墩村李庆周户家禽补偿协议进行重新认定的建议书》，认为：经区监察局调查小组初步调查，信访举报件反映李庆周户为非家禽养殖户、其拆迁补偿协议（编号为1101289）套取国家拆迁补偿资金情况基本属实，同时还发现该户在房屋丈量前搭建的两个简易塑料大棚也获得了较高补偿的问题，建议街道党工委、办事处责成拆迁中心对李庆周户已签订家禽补偿协议（编号为1101289）予以作废，并按照当年拆迁政策，对李庆周户家禽养殖情况进行重新认定。同年11月3日，新城街道工委会作出一份《关于对蔡墩村李庆周户家禽补偿协议进行重新认定的情况汇报》，相应内容包括责成拆迁中心对李庆周户已签订的家禽补偿协议（编号为1101289）予以作废，冻结其补偿资金，停止一切履行原协议的行为；对其家禽养殖的实际情况进行重新调查核实，按照当时执行的补偿政策，重新认定合理补偿金额，争取早起（日）重新达成合理补偿协议。另：一审法院至开发区纪工委就案涉李庆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了解相关情况时调取了多人谈话笔录。其中，徐绍成陈述：看现场之前蔡墩村的会计出具了一张载有鸡子、鸽子数量和日龄等数据的表格给我们，之后王友富牵头，由蔡墩村一个村民带着王友富、我、吴如明一起去李庆周家核实情况，结果到了现场我们只看到一个塑料大棚，棚里是空的，没有鸡子、鸽子，南舍村的书记陈汉林是李庆周的亲家，陈汉林托蔡墩村的书记蔡鹤鸣转告我按照李庆周家公示的养殖家禽数字确认鸡子、鸽子的日龄和数量，我按照他的意思确认完盖章了。吴如明陈述：当时蔡墩村的会计出具了一张载有鸡子、鸽子数量和日龄等数据的表格，之后王友富带队，我跟徐绍成、蔡墩村的会计一起去李庆周家鸡棚核实情况，结果到了现场我们只看到一个大棚，没有看到鸡子、鸽子，李庆周的女婿是南舍村书记陈汉林的儿子，他告诉我们李庆周家的鸡子放在一个亲戚家育雏所以不在大棚里，我们三个人商量着就按蔡墩村提供的表格确定了鸡子、鸽子的数量和日龄并进行了公示。蔡鹤鸣陈述：我负责将徐绍成提供的蔡墩村拆迁户养殖家禽数字进行公示，徐绍成跟我讲他在李庆周户鸡棚没有看到鸡子，我后来就按照徐绍成报给蔡墩村的数字公示的。蔡益明陈述：李庆周家鸡棚丈量时我在鸡棚旁边看了看，李庆周家的鸡棚没有水泥地坪、没有粪便排放设施，鸡棚上面除了盖了一层塑料薄膜外没有其他保温设施，社工局吴如明、兽医站徐绍成、王友富负责核定鸡子、鸽子补偿数量及标准，后由我向拆迁办提请鸡棚补偿会商，会商时我没有汇报李庆周家鸡棚结构的实际情况。蔡开华陈述：李庆周在2012年夏天在他家责任田里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塑料棚，村里人以为是蔬菜棚，后来拆迁了才知道是作为鸡棚来补偿的，拆迁协议刚签完李庆周家就把搭的大棚拆掉了，这个大棚不是专业的养鸡棚，里面是空的，从来没见李庆周家养过鸽子，李庆周平时在外地上班，他家属一个人忙家里的责任田都忙不过来，哪里还会有精力去养万把只鸡子和几百对鸽子。蔡开清陈述：李庆周家跟我家是家边邻居，我没见过他家养鸡子、鸽子，我是见过李庆周家2012年拆迁之前在他家责任田搭建的两个简单的塑料大棚，没有砌墙、只是架子上蒙了一层塑料薄膜，面积蛮大的，就是里面是空的，快要拆迁前李庆周家养了大约七、八只鸽子，放在一个笼子里，后来拆迁协议签好后笼子就没了，大棚也被他家拆掉了。何华忠陈述：我是因为拆迁的事情去蔡墩村村部找村干部，无意中在村部公布栏里看到李庆周家的补偿公示表，之前只知道李庆周家2012年秋天在拆迁前临时搭了两个简单的塑料棚，以为最多当鸡棚骗点拆迁款，结果一看他家的补偿数目有二十几万那么多，这不合理，因为他家的大棚就是蒙了一层塑料薄膜的简单的棚，棚里面是空的，快拆迁时才在大棚里看见不超过十只鸽子，到了冬天拆迁协议签过后他家就把大棚拆掉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庆周与成大公司签订的《盐城经济开发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为1101289）是否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李庆周与成大公司签订的《盐城经济开发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为1101289）约定应付李庆周拆迁补偿安置费用244300元。李庆周主张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有关拆迁安置费用合理合法，其应当就此承担证明责任，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鸡（鸽）舍相关设施设备的状况，养殖鸡（鸽）的数量、日龄等相关事实，也即李庆周未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与被拆迁物鸡（鸽）舍的价值相符。相反，一审法院从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相关部门调取的多份谈话笔录均显示，李庆周在拆迁前搭建的大棚无水泥地坪、无保温设施、无粪便排放设施，不符合正常的鸡（鸽）舍建设标准，且相关拆迁工作人员及群众的多份证人证言均表明，实际并未就鸡（鸽）数量、日龄等事项进行清点、核实，也未看到李庆周养殖的鸡（鸽），该系列证人证言具有合法性，与本案亦有关联性，且达到相当的数量；结合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相关部门出具的有关李庆周户补偿协议重新认定建议书及情况汇报等公文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所涉及的鸡（鸽）舍有关设施设备、鸡（鸽）数量及日龄等均无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未能达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所约定的补偿安置费用标准，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损害了国家、集体利益，违反了合同法的上述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无效。故李庆周要求成大公司、新城街道房屋征收中心支付案涉鸡（鸽）舍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244300元及大棚差价10716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庆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24元，依法减半收取3212元，由李庆周负担。二审中，李庆周提交盐城汇智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存档的照片复印件两份，证明：李庆周饲养的鸡鸽情况并且有大棚的事实，并认为该两份照片在一审时也提交了，但是在一审判决书中并未体现。成大公司、新城街道房屋征收中心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证据交换与质证，成大公司对李庆周提供的两份照片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两份照片的“三性”不予认可，该照片不能反映李庆周养殖鸡鸽的事实，其中虽然有大棚，但不能证明养殖设备存在，同时开发区纪工委在侦查中已经查清李庆周只有两个简易大棚，并未发现鸡鸽。新城街道房屋征收中心对李庆周提供照片的质证意见为：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开发区纪工委已经实地调查取证并证实李庆周的拆迁大棚补偿资金存在套取国家拆迁补偿资金的情况，且基本属实，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李庆周的证明目的。经本院审核，李庆周提供的上述两份照片，其中虽有部分鸡鸽和大棚，但并无相关到场人员的签字确认，故因缺乏相关有效证据加以印证，本院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庆周与成大公司于2012年12月2日签订《盐城经济开发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为1101289），其中约定应付李庆周鸡场鸽场拆迁补偿费用244300元，后李庆周主张该拆迁补偿费用。但经审查，就李庆周鸡鸽场拆迁补偿问题，根据开发区纪工委调查的书面材料与结论，能够认定案涉拆迁补偿协议存在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情形即违反了我国合同法关于认定合同无效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1.由于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故对李庆周是否应获得补偿及如何补偿，应由政府相关部门按照拆迁政策对该户补偿事宜重新进行核定或重新签订补偿协议。在该户补偿结果尚未确定或未重新签订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李庆周要求对其拆迁补偿事宜进行处理，并不属人民法院处理的范围。故李庆周上诉认为本案因协议无效即应对其直接予以恢复原状或按协议当事人过错赔偿其损失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开发区纪工委对李庆周案涉鸡鸽场拆迁补偿问题已经进行了调查和取证，相关证据材料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此李庆周虽持有异议，但其并未能提供相关有效证据加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案涉协议的合法性主动审查后认定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李庆周认为案涉协议无效的举证责任应由成大公司和新城街道房屋征收中心承担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李庆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4元，由上诉人李庆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付审判员  孙曙光审判员  郑娟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