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晨明，男，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龙，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山，男，197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成英时代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铁军，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晓杰，北京市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晨明因与被上诉人金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晨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晨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农融信（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称北京中农信达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信达公司）的股权转让与北京金农合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农合公司）盈余分配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分属不同法律关系的两件事实混淆认定是错误的。金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赵晨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山支付赵晨明股权退出款214万元；2.金山支付利息（以21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赵晨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中农信达公司情况2013年7月5日，中农信达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600万元，股东及持股比例变更为安徽朗坤物联网有限公司33.5％、冯健刚16.19％、赵晨明16.19％、张丹丹16.19％、金山5.15％、郭永全4.38％、姜坛4％、孔某2.08％、王建林1.16％、蒋云1.16％。2014年5月30日，中农信达公司召开第一届临时董事会会议，董事会决议记载：该次董事会以现场方式召开，五名董事全部出席了本次会议，公司股东列席了本次会议。出席会议董事经讨论，一致通过如下决议：郭永全、赵晨明退出公司，股权退出款项合计900万元由金山和张丹丹支付，支付郭永全股权退出款636万元，赵晨明264万元。支付给郭永全金额636万元由金山负责支付，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2014年5月30日前先付100万元。自6月份开始由金山负责将给中农信达公司的利润转给郭永全，每月还款金额为78万元，付完为止。支付给赵晨明金额264万元，金山在2015年5月31日前支付214万元，张丹丹在2014年6月5日前支付50万元，金山负责将给中农信达公司的利润支付给赵晨明。金山支付完上述款项后不再向公司上缴承诺的800万元利润。郭永全、赵晨明、金山和孔某在2014年6月30日之前无条件配合将所持公司股份无偿转让给张丹丹。同意金山辞去公司总经理职务，股东各自作好各自业务，互不追究同业竞争责任。公司原有分站由金山继续作好后续的服务，因分站产生的费用（包括退费、服务费用）由金山负责；原有公司的资产金山应当归还公司。董事签名处有张丹丹、冯健刚、赵晨明代樊桂萍、徐珍玉、李某华代周茹签名字样。列席股东处有郭永全、金山、蒋云签名字样。2016年9月2日，中农信达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及认缴出资额为蒋云4.64万元、王建林4.64万元、张丹丹309.96万元、冯健刚64.76万元、于晓丹16万元。（二）其他公司情况北京金农合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农合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26日，注册资本100万元，实际出资人及持股比例为赵晨明40％、金山30％、孔某20％，另有10％计划作为员工期权池由赵伟代持，工商登记的三股东郭建国、赵伟、钱继余系代赵晨明、金山、孔某持有股权。2015年11月16日金农合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赵晨明、金山、孔某。2015年3月30日，金农合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记录记载：2015年末分红意见备忘：第一优先偿还赵晨明在中农信达的投入及利息共计400万元，其中2015年5月结合公司运营情况，偿还50-100万元。第二优先偿还金山在中农信达的投入及利息57.1万元，以及金山借给公司的现金及利息共计102.6万元。第三优先偿还孔某在中农信达的投入及利息共计24.5万元。赵晨明、金山、孔某在落款处签名。2016年4月30日，金农合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记载：股东一致通过以下决议：同意股东部分债权转股权，赵晨明对公司享有的50万债权转股权，金山对公司享有的37.5万债权转股权，孔某对公司享有的25万债权转股权，转股比例为4:3:2，上述股东债权转股权后，公司各股东股权比例维持不变。公司偿还完所有股东借款后，每月收入可分配部分则按照三位股东股份比例进行分红。但当月发工资后现金余额低于公司基础运营资金300万则不分红。赵晨明、金山、孔某在落款处签名。2016年4月30日，赵晨明（甲方）、金山（乙方）、金农合公司（丙方）签订债务偿还协议，约定：甲方、乙方作为丙方的股东，在丙方成立之初，甲方、乙方各自借给丙方部分资金，作为丙方运营资金,现丙方尚未还清。截止2016年5月1日，丙方尚欠甲方350万元未归还，丙方按月息0.5％支付甲方利息。截至2016年5月1日，丙方尚欠乙方123万元未归还，丙方按月息0.5％支付乙方利息。三方一致同意，丙方优先偿还甲方本金170万元，之后丙方按照甲方和乙方持有的丙方的股权比例同时偿还甲方和乙方资金。丙方按以下安排优先偿还甲方本金170万元：丙方在2016年5月30日前偿还甲方50万元，之后从每月收入中可分配部分偿还甲方，可分配部分等于发工资后现金余额减去公司基础运营资金300万元。2016年8月15日，金农合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纪要记载：业务拆分原则：农合论坛业务以金农合作为运营主体，由赵晨明负责，专项培训业务以中农合作为运营主体，由金山负责；电商业务以金农联为运营主体，由孔某负责。分配给中农合75万元，金农联55万元（现有），资金于2016年8月31日前划拨到位。每一业务实现盈利，盈利50％用于偿还股东借款后用于股东分红，50％用于经营团队的奖励。股东借款偿还完毕后，盈利部分的50％用于按照股权比例分红。赵晨明的欠款利息由金农合承担，金山的欠款利息由中农合承担。2016年9月19日，赵晨明（甲方）、金山（乙方）、孔某（丙方）、金农合公司（丁方）、北京中农合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戊方）、北京金农联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庚方）签订《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协议记载：甲乙丙三方于2014年1月26日设立金农合公司，持股比例依次为44％、34％、22％，注册资本100万元已实缴完毕。甲乙丙三方于2002年8月2日设立戊方，持股比例依次为44％、34％、22％，注册资本1000万元已实缴50万元。丁方与王燕于2014年12月17日设立庚方，持股比例80％、20％，注册资本100万元已实缴50万元。乙方将其持有的丁方34％股权无偿转让甲方，所涉及的税费由甲方承担。甲方偿还乙方个人借款49万元。丙方将其持有公司22％的股权无偿转让甲方，所涉及的税费由甲方承担。甲方偿还丙方借款25万元。丁方将农合论坛官网微信公众号以6万元转让给戊方，所涉及的税费由甲方承担。丁方将其持有庚方8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丙方，所涉及的税费由丁方承担。审理中，金山主张，中农信达公司的经营团队是赵晨明、金山、孔某负责，因三人想和其他股东分家，于2014年1月成立了金农合公司。因分家时赵晨明、金山、孔某要将中农信达公司的经营团队和平台论坛均带走并投入金农合公司，第一轮谈判时，其他股东要求经营团队支付800万元的利润才能退出。为了降低经营团队退出的费用，第二轮谈判时，赵晨明作为独立的谈判一方提出退出公司并不分得公司业务，要求取回投资款300万元，后其他股东同意赵晨明的股权退出款214万元由金山支付，通过这种安排，赵晨明、金山、孔某支付其他股东的费用降低至636万元，不再需要向公司承诺800万元利润，符合三人的预期。因赵晨明、金山、孔某在中农信达公司投入为300万元、42万元、18万元，按照年利率8％的复利计算四年再取整，分别为400万元、57.1万元、24.5万元。三方约定用金农合公司的利润先偿还三人在中农信达公司的投入，偿还之后再按照持股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后三方根据公司运营的情况，多次调整了各方对金农合公司的债权数额。孔某出庭作证，孔某与赵晨明、金山在2010年前后分批进入中农信达公司管理业务。2013年年末，因为其他股东承诺的资源没有兑现，孔某与赵晨明、金山具体负责业务，三人考虑把业务拉出来可能更有利于发展。所以2014年三人成立了金农合公司。然后三人与中农信达公司的其他股东谈判，第一轮谈判承诺了800万元的业绩，后来认为承诺得高了，三人商量赵晨明作为单独一方提出退出，给其他股东压力，这样三人就可以以更低的价格退出。2014年5月，三人与其他股东展开了第二轮谈判。第二轮谈判的结果就是三人可以把原有的业务带到金农合公司，三人支付给三人之外的其他股东的款项为636万元。这样就跟各个股东之间达成了一致。因为孔某与赵晨明、金山此前在中农信达公司都有一定的投入，三人约定该部分投入以金农合公司的收益来解决。2015年的时候，三人就此事形成了相应的决议，三人在中农信达公司的投入算上利息，按照同样的计算方式，计算出应当给的钱，三人达成了协议。因为赵晨明是大股东，所以先还赵晨明的钱。后来因为业务开展没有达到三人的预期，按约定向三人支付款项的压力比较大，后来就进行了债转股。有一部分债务就进行了削减。2016年的时候，考虑公司业绩情况以及大家的经营理念不同，经过两轮的谈判，孔某和金山就退出了金农合公司。金农合公司也不需要再向孔某和金山付款。2015年3月30日约定的金农合公司向赵晨明支付的400万元就是计算的264万元及四年的利息。和中农信达公司其他股东谈判的时候是以金山为付款主体，实际赵晨明、金山、孔某是一起的，不管谈的以谁的名义付款，都是为了拿到团队和业务，最终团队和业务也实际落到了三人的公司。赵晨明对2014年5月30日董事会决议中约定金山、赵晨明等四人股权均归张丹丹但股权退出款214万元由金山支付的解释为，金山带走经营团队，张丹丹拿走股权，赵晨明等人退出的款项由金山支付。赵晨明主张2015年3月30日股东会会议记录约定的400万元不包含股权退出款214万元，400万元系另需支付的中农信达公司的利润。一审法院认为，赵晨明主张依据2014年5月30日董事会决议金山应向赵晨明支付股权退出款214万元；金山主张赵晨明、金山、孔某三人为了带经营团队退出中农信达公司做出前述安排，此后三人约定三人对中农信达公司的投资由金农合公司利润支付，故金山无需向赵晨明支付股权退出款。考虑到，首先，金山作为中农信达公司股权转让方反而负担了付款义务是因为其要带走经营团队。郭永全、赵晨明、金山、孔某均将所持股份转让给张丹丹，张丹丹无需支付金山、孔某股权退出款，张丹丹支付赵晨明股权退出款50万元，金山支付郭永全股权退出款636万元、支付赵晨明股权退出款214万元。赵晨明、金山均认可因金山退出带走中农信达公司经营团队，故由金山向郭永全、赵晨明支付股权退出款。其次，实际该经营团队进入了赵晨明、金山、孔某设立的金农合公司，三人均因此获益。再次，赵晨明、金山、孔某在金农合公司的持股比例为4:3:2，但三方未按照上述持股比例进行利润分配，而是基于三方退出中农信达公司的情况进行了利润分配安排。赵晨明、金山、孔某约定三人在中农信达公司的投入及利息由金农合公司分红偿还，数额分别为400万元、57.1万元、24.5万元，与根据三人在中农信达公司投入的资金计算的数额相符，金山、孔某对上述约定的解释合理。董事会决议约定的赵晨明股权退出款系在其退出中农信达公司情况下，对其向中农信达公司投入的对价，与2015年3月30日股东会会议记录记载的赵晨明在中农信达公司的投入是同一性质款项。赵晨明主张在金山支付其214万元股权退出款之外，还需用金农合公司收益偿还其在中农信达公司的投入及利息400万元，不符合逻辑，且2015年3月30日股东会会议记录约定的偿还三人投入数额与三人在金农合公司的持股比例明显不符。综上，金山主张金农合公司股东会议记录是三人对股权退出款重新作出的约定，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并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予以采信。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变更合同。赵晨明、金山、孔某三人2015年3月30日达成的合意变更了赵晨明、金山此前关于股权退出款的约定，金山主张赵晨明、金山、孔某对中农信达公司的投资由金农合公司利润支付，金山无需向赵晨明支付股权退出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信。赵晨明要求金山支付股权退出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晨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赵晨明是否可以依据案涉董事会决议要求金山支付214万元退出款。赵晨明上诉主张，中农信达公司的退出款与金农合公司利润分红是两段不同的事实，不能混为一谈。金山则主张，基于赵晨明、金山、孔某的约定，案涉董事会决议中关于金山向赵晨明支付214万元的内容已经由其他方式所替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金山就案涉董事会决议形成的背景予以了说明，即以赵晨明的退出为策略，达到赵晨明、金山、孔某整个团队从中农信达公司低价退出并另立新公司的目的。证人孔某的陈述与金山所述背景一致，而此后金农合公司的股东结构与运营方式亦可与之相互印证。其次，从金农合公司的多次股东会决议、会议纪要中明确显示，以金农合公司的分红款来偿还赵晨明、金山、孔某在中农信达公司的投入。再次，从多次连续的各方意思表示性文件中资金计算数额来看，拟以金农合公司分红款向各方偿付的数额与三人在中农信达公司的投入一一对应。由此，上述证据已经形成有效的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的金山个人无需向赵晨明支付股权退出款无误。综上所述，赵晨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0元，由赵晨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刘奕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