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民申21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山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英山县温泉镇甘塘坳村毕升大道**东侧****。负责人：张智，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丹丹，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友清，男，195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昭，湖北泛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英山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友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1民终2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太保英山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未查实借款的原因和用途，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缺乏证据证明。1．李友清既未能举证证明实际支付款项至全顺公司以偿还业务手续费的证据，亦未能举证证明该款实际支付至申请再审人太保英山支公司。2．李友清作为借贷发生时太保英山支公司的负责人，在本案中有义务就相关款项的进、出作出说明并举证。（二）原一审、二审关于借贷过程中尚有诸多细节事实未予查清，导致案件事实不清。1．李友清将房屋抵押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英山县支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贷款130000元，该款如何实现从邮政银行至李友清，再至太保英山支公司，此细节原审法院均未查清。2．2014年11月李友清偿还邮政银行的钱从何处来，2015年6月21日为何又再次贷款，贷款究竟用于李友清个人还是用于公司业务事实不清。3．关于2015年12月21日太保英山支公司向李友清转账104210元的行为，是否属于还款应予查清。（三）原审法院未依法调取太保英山支公司向黄冈市东方运输集团英山全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顺公司）支付代理费的相关情况，应当再审。（四）原判决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法院审理存在枉法裁判的可能性。太保英山支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李友清提交意见称，（一）太保英山支公司会计彭效国代表该公司向李友清出具欠条明确写明“欠到房屋抵押现金壹拾叁万圆整（作为公司流动资金）（￥130000），太保财险英山支公司财务彭效国2014.5.28”，这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13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二）太保英山支公司以李友清与该公司存在特殊关系试图否认借款事实不合理。（三）借款是否系因偿还太保英山支公司下欠全顺公司的业务代理费所需及是否实际用于偿还该业务代理费属于借款原因和实际用途，不影响对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认定，一、二审法院对太保英山支公司提出的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要求。（四）太保英山支公司2015年12月21日向李友清转账104210元可能涉及本案以外其他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五）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六）一、二审法院不存在枉法裁判。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太保英山支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其一，李友清任太保英山支公司经理期间，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130000元，并将该款出借给太保英山支公司周转，公司会计彭效国向李友清出具欠条并将款项列入公司收支账目。上述事实有会计彭效国于2014年5月28日向李友清出具的欠条、彭效国于2016年11月30日就公司借款情况手写的说明、彭效国于2016年9月7日就欠条作出的“总收入中已列入收入，但未做凭证处理”书面说明、2016年2月23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现场检查记录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还款单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李友清与太保英山支公司借贷关系成立。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出借人对借款的原因和实际用途并不负有当然的举证责任。同时，因出借人李友清时任借款人太保英山支公司负责人的特殊身份而增加其举证责任亦无相应法律依据。其三，关于太保英山支公司向李友清104210元转账是否属于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该项抗辩应以承认13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为前提，但太保英山支公司同时提出了与此相矛盾的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抗辩。而且，李友清长期担任太保英山支公司负责人，其个人与太保英山支公司账户间在本案以外亦有其他资金往来。从原审查明的事实看，转账发生后有关债权凭证未作更换，债权凭证记载事项也未变更，太保英山支公司关于转账属于偿还本案借款的抗辩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明显不符，仅凭该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系偿还本案所涉部分借款。如太保英山支公司与李友清之间因该笔104210元款项发生争议,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因此，原判决不存在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二）关于原审是否存在人民法院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应当调查收集而未予调查收集的问题。太保英山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请求法院向全顺公司调查收集太保英山支公司向其支付保险代理费的相关情况，以达到不存在欠全顺公司16万余元代理费及欠李友清130000元的证明目的。太保英山支公司申请调查收集的该项证据仅能证明借款的原因和实际用途，对于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并不产生实质性影响，也不属于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原审法院未予准许调查收集该证据并无不当。（三）关于原判决就诉讼时效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李友清以欠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后，太保英山支公司并未就其关于欠条与借条不同的抗辩明确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故原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案涉欠条并没有载明债务履行期限,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有关债务约定了履行期限或存在相关补充协议,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李友清要求债务人太保英山支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或债务人太保英山支公司在债权人李友清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太保英山支公司虽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起算日的具体时间。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李友清被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免去太保英山支公司经理职务的时间为2016年5月23日。在此之前，债权人李友清为债务人太保英山支公司负责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最早也不应早于该时间，故李友清于2018年1月31日起诉时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因此，原判决就诉讼时效问题适用法律正确。（四）关于太保英山支公司认为原审审判人员可能存在枉法裁判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的规定,因太保英山支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原审审判人员的有关行为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纪律处分决定进行了确认,故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太保英山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英山支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吴义文审判员  杨京晶审判员  黄 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李科亚书记员胡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