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5民初65号 原告：王某，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十堰至天水高速公路甘肃段项目ST24标项目经理部。 负责人：杨建华，该项目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男，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甘肃省公路建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与被告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公路公司）、被告十堰至天水高速公路甘肃段项目ST24标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ST24标项目部）、被告甘肃省公路建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公路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被告青岛公路公司、ST24标项目部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甘肃公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青岛公路公司、被告ST24标项目部支付原告工程款15062680.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5062680.5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2月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决被告甘肃公路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22594元、律师代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甘肃公路公司为十天高速公路甘肃段土建工程ST24标段工程的发包人，被告青岛公路公司为承包人，被告ST24标项目部为被告青岛公路公司下属机构。2013年3月，原告王某与被告ST24标项目部就十天高速公路甘肃段土建工程ST24标段内部分路基工程施工及缺陷修复等内容签订路基劳务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工程采用单价承包方式、双方责任、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现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且经过竣工验收。2014年12月4日，经原告与被告ST24标项目部结算，涉案工程总工程款为36196647元。涉案工程经结算后已实际交付被告青岛公路公司投入使用。2018年3月23日，被告ST24标项目部向原告出具面额为100万元的支票后便一直拒不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ST24标项目部及青岛公路公司现尚拖欠原告工程款15062680.56元，被告甘肃公路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经原告多次催讨无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望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青岛公路公司答辩称，青岛公路公司认可原告诉请所述拖欠工程款的数额，但是关于原告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项不认可，因为拖欠的工程款里包含了合同中约定过的质保金，且业主也并未将1500多万的质保金支付青岛公路公司，故青岛公路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 被告ST24标项目部答辩称，与青岛公路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被告甘肃公路公司答辩称，1.甘肃公路公司与青岛公路公司有合同关系，与原告并无合同关系，且涉案工程目前没有竣工验收；2.甘肃公路公司已经将工程计量款付清，目前只欠付13019654.8元的质保金，合同中约定的是缺陷责任期满后支付质保金，即竣工以后，因甘肃公路公司未拿到缺陷责任期满证书，故认为支付质保金的条件还不成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 路基劳务承包合同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青岛公路公司下属机构即被告ST24标项目部于2013年3月签订路基劳务承包合同，并约定承包方式、工程款结算及支付等内容的事实； 2.工程计价表、工程结算单各一份，拟证明被告ST24标项目部就涉案工程与原告进行结算后出具验工计价表，并于2014年12月4日向原告出具结算单，双方确认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为36196647元； 3.合同协议书、转账凭证各一份，拟证明被告甘肃公路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被告青岛公路公司、ST24标项目部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应由发包方将质保金返还后，用质保金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不应当计算利息；被告甘肃公路公司质证后认为，利息计算问题是原告与青岛公路公司之间的约定，与甘肃公路公司无关。 被告甘肃公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十堰至天水高速公路大石碑（甘陕界）至天水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1份，证明甘肃公路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协议书约定缺陷责任期可以延长，且退还保证金的前提是由监理签发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目前该证书还未提供，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2.最后一期工程价款计量款结算单及付款汇总表，欲证明甘肃公路公司应向青岛公路公司支付工程款386034078元，已支付360628240.82元，欠付13019654.8元。被告青岛公路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就是竣工验收，工程已由业主委托专门的验收机构进行了验收；对证据2的工程结算单及工程总价款认可，已付款不认可，甘肃公路公司多算了不到200万元，应该是欠付青岛公路公司1500多万元。原告质证后认为，同意被告青岛公路公司的质证意见；另外，合同对保质期既然有明确约定，发包方如果提出延长保质期，就应当按照约定出具相关文件，在没有出具关于延长保质期文件的情况下，应当履行2年保质期；保证金应从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中扣除，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并在卷佐证；甘肃公路公司的已付款青岛公路公司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对其自认的尚欠青岛公路公司13019654.8元质保金暂予认定。 根据以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10月8日，被告甘肃公路公司与青岛公路公司签订十堰至天水高速公路大石碑（甘陕界）至天水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及安全生产合同，双方约定由青岛公路公司承包案涉项目工程。 2013年3月，原告王某（乙方）与被告青岛公路公司（甲方）签订ST24标项目部路基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1.工程内容为十天高速公路甘肃段土建工程ST24标段内部分路路基工程施工的全部内容及其缺陷修复，以及为完成上述工程任务所必需的临时工程；2.全部工程按合同工期全部完工并经验收合格、施工现场恢复完毕、当地纠纷处理完毕后，双方办理结算手续，后由甲方支付民工工资保证金、安全文明施工保证金和发票保证金，剩余10%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在缺陷责任期满、业主质保金拨付到位后结清；3.缺陷责任期自本项目签发交工证书之日算起，至本项目签发缺陷责任终止证书止。该合同还对其他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现已施工完毕且通过了竣工验收。2014年12月4日，原告与ST24标项目部进行结算，确认案涉工程款为36196647元，截至目前青岛公路公司仍拖欠15062680.56元未付。案涉公路已于2015年10月1日通车运行。 2019年5月15日，甘肃公路公司给青岛公路公司出具工程价款结算单及结算付款汇总表显示，案涉工程总价款为386034078元，已付360628240.82元，甘肃公路公司自认尚欠青岛公路公司质保金13019654.8元。 另查明，2015年10月2日中国人民银行3-5年贷款利率为5%。 再查明，2019年10月22日，本院就本案作出（2019）甘05财保18号民事裁定，确定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王某负担。 本院认为，甘肃公路公司与青岛公路公司签订的案涉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及安全生产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青岛公路公司对原告起诉的欠付工程款数额15062680.56元的事实认可，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拖欠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2.甘肃公路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首先，虽然原告与青岛公路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为“路基劳务承包合同”，但从合同约定及原告实际履行内容来看，该合同实质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筑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原告王某作为个人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在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与青岛公路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案涉工程虽至今未通过发包方甘肃公路公司的竣工验收，但已于2015年10月1日通车使用，故应依法认定2015年10月1日为竣工日期。再次，青岛公路公司与原告结算后至今未付清案涉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原告的利息损失，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自案涉工程竣工之次日即2015年10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第二个焦点，庭审查明，甘肃公路公司尚欠青岛公路公司案涉工程质保金未付，故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甘肃公路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甘肃公路公司辩称青岛公路公司未出具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案涉工程仍在质保期限内不应当返还质保金的答辩理由，因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10月1日使用，故该时间应视为工程竣工之日，从使用之日起至今合同约定的2年质保期已超过，甘肃公路公司未举证证明延长质保期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保全费，属于原告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该损失应由被告青岛公路公司承担。关于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因原告未举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ST24标项目部主体问题，因该项目部属于青岛公路公司的内设机构，未领取营业执照，故不能作为独立民事主体承担民事责任，其与原告签订案涉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设立主体青岛公路公司承受。综上，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某支付工程欠款15062680.56元及自2015年10月2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5%计算）； 二、被告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某支付本案保全费5000元； 三、被告甘肃省公路建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欠款在其欠付被告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质保金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2176.08元，由被告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宏权 审 判 员 陈 萍 审 判 员 雒 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董红丽 书 记 员 李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