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5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邯郸供电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中华北大街xx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0xxx。 负责人：李xx，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江，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步xx，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男，194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系郭某1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某，女，194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系郭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系郭某1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女，199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系郭某1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3，男，201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系郭某1儿子。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郭某母亲），女，197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素燕，河北驰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某，男，1983年7月24日出生，住邯郸市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银虎，河北浩博（魏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7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195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敬霞，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邯郸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某、牛某、王某、郭某2、郭某3、司某、杨某、刘某、杨某2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2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电力公司的代理人步强书、许春江、被上诉人郭某、牛某、王某、郭某2、郭某3的代理人冯素燕、被上诉人司某的代理人周银虎、被上诉人杨某、刘某、杨某2的代理人贺敬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邯山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2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该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就涉案供电线路的产权人及线路脱落原因、铁护栏归属及其所有人是否存在过错等问题仍未依法予以查明，依然存在认定事实不清。1、由上诉人举证证明铁护栏的归属问题，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司某从事铁艺制品加工承揽工作，涉案铁护栏与其从事工作存有关联性，应由司某承担举证责任，如其不能证明铁护栏不是其加工成品或者半成品，就可以认定铁护栏归属其所有。另外，铁护栏亦可通过高度盖然性在无法查明的情况下，以被上诉人司某加工铁艺制品和铁护栏之间的高度关联概率进行司法认定。2、按照《供电营业规则》，被上诉人刘某2第一顺序继承人就其所有的线路、设备存在法律规定的安全检查、维护管理的义务，而只判定上诉人承担安全检查义务的全部赔偿责任是显失公平的。法律法规对于被上诉人刘某2第一顺序继承人规定了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以及应定期对于电气设备和保护装置的检查、检修和试验，消除设备隐患，预防电气设备事故和误动作发生。就本案而言归于其所有的空气开关的跳闸线外露就是因为更换了不安全的空气开关所致，对此刘某2第一顺序继承人对于电气设备和保护装置的检查、检修也是有义务的。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不公平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侵权法第六条作为定案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司某、杨某、刘某、杨某2无法证明其没有过错的同样适用过错原则。本案还应适用侵权法有关共同加害行为承担比例、建筑物等脱落致害责任等方面的规定及《供电营业规则》相关规定。2、是否存在法定的“巡视义务、定期检修、检查义务”应当从立法目的进行准确解释和理解。被上诉人刘某2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对归属其所有或者管理的电力设施负有巡视、维护、检修的义务，应依法制止危害电力安全运行及供电、用电秩序的违法行为。上诉人定期检查、检修不是主观上的故意过错，与受害人意外电击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一审将被扶养人的抚养费单独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邯郸市邯山区陵后街17号院门朝北开，院门东侧为3号楼，院门西侧为1号楼，院门由两扇铁栅栏组成，其中东扇铁栅栏门在敞开后的位置西侧处有一水井，水井盖掀起后靠于东扇铁栅栏上，敞开后的东扇铁栅栏距离3号楼西墙之间有一铁护栏，铁护栏上端倾斜靠于3号楼西墙壁上，铁栅栏底部接触于院东扇铁栅栏，铁护栏靠在3号楼墙壁的顶端上方处有一居民电表箱，表箱无盖，箱内有四块居民电表，其中最靠北端的电表系涉案电表。2016年6月9日14时许，郭某1在该小区为他人更换水阀门时，涉案电表电线外露，与铁栅栏、铁护栏，井盖相连导致郭某1触电死亡。经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组织学检查见左、右手拇指、中指、食指指腹皮肤，右手食指背侧皮损及左小腿下段外侧皮损，以及左、右心肌病理学改变符合电击形态学改变，综合以上情况结合案情分析，郭某1符合电击死亡。 另查明，原告郭某与牛某系夫妻关系，其家庭共有四个子女，分别是：长子郭某1，次子郭某4，长女郭某5，次女郭某6，原告王某系郭某1妻子，原告郭某2系郭某1之女，原告郭某3系郭某1之子，郭某3于2010年2月17日出生。 再查明，2002年11月1日，被告供电公司（供电方）与刘某2（用电方）签订了《低压供用电合同》，约定：用电地址陵东街商业网点4号楼10号门市，用电类别为商业用电，用电容量为供电方认定用电方用电设备装接总容量为贰千瓦。供电方式为供电方向用电方提供交流50赫兹、220伏电压的电源向用电方供电，供电方采用单电源向用电方供电。产权分界及维护管理责任：经供电双方协商确定，供电设施维护管理分界点设在：供电接户线客户端最后支持物处。分界点及以上设备由供电方负责维护，分界点以下设备由用电方负责维护。如计量装置以上电路由供电方出资建设，则其维护权属供电方；计量装置以内线路（包括负荷刀闸）无论由谁出资，其产权和维护权均属于用电方。为保障供电、用电的安全，供电方将定期或不定期对用电方的用电情况进行检查，用电方应予以配合。用电方不得以任何方法窃电。如果窃电，供电方将依据《供电营业规则》之规定处理。本案涉案电表曾违规用电，被告供电公司于2016年1月责令刘某2因违窃追补电费2792元。 再查明，被告司某系刘某2所有门市的租户，其与其他租户共用涉案电表。刘某2已于2015年8月11日死亡，杨某2系刘某2丈夫，刘某2与杨某2育有儿子刘某及女儿杨某。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电力公司依法追加刘某2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杨某2、刘某、杨某为本案被告。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对民事侵权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郭某1因涉案电表电线脱落与铁栅栏、铁护栏，井盖相连导致触电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电力企业应当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坚持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方针，建立安全生产责任制度。被告电力公司作为电力企业应当对电力设备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保证其正常运行。被告供电公司明知涉案电表存在违规用电的情形，220伏的电压足以致人死亡，这一漏电的电力设施对周围环境具有高度的危险性，被告供电公司仅对违规用电进行管理，未履行安全检查义务，及时发现并排除险情，其行为与郭某1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被告供电公司应当对其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供电公司认为现场照片可以清楚的显示电表下面以及铁门口处有多个铁质栅栏，结合司某从事铁艺加工，通过高度盖然性的推定，可以认定与跳闸线链接的铁质栅栏属于被告司某所有或者管理，刘某2第一顺序继承人杨某2、杨某、刘某应与司某承担70%-80%的赔偿责任，但被告供电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被告司某不承担此次事故赔偿责任。被告供电公司与刘某2签订的《低压供用电合同》第七条第三项约定“安装在用电方的用电计量装置及电力负荷管理装置由供电方维护管理，由用电方负责完好和正常运行”。涉案电表于2016年1月被发现违规用电时，供电公司仅按追补电费进行处理，未对该电表进行安全检查并排除漏电等安全隐患，故其应对电表漏电导致郭某1死亡承担责任。供电公司认为涉案电表的空气开关被更换导致电线外漏，但未能举证证明空气开关何时由何人进行更换，故对该供电公司要求刘某2继承人杨某2、刘某、杨某承担侵权责任，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的损失，核定如下：1．按照2016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8249元，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9106元，死亡赔偿金28219×20＝564980元；2．被抚养人郭某3的生活费19106×（18-7）÷2＝105083元；被扶养人郭某、牛某的生活费19106×5×2÷4＝47765元；3．丧葬费按照2016年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987元，本院认定丧葬费56987÷2＝28493.5元；4．原告主张交通费1254元，本院予以支持；5．抢救医疗费2823.7元；6．鉴定费11000元；7．精神损失抚慰金，原告主张过高，故本院认定为50000元；8．遗体存放等费用51500元，原告主张的遗体存放等属于其他合理费用，故予以支持，共计862899.2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邯郸供电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某、牛某、王某、郭某2、郭某3各项损失共计862899.2元；二、驳回原告郭某、牛某、王某、郭某2、郭某3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39元，由原告郭某、牛某、王某、郭某2、郭某3负担7519元，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邯郸供电分公司负担10820元。 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邯郸供电分公司上诉所提其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经查，上诉人明知涉案电表存在违规用电的情形，仅按追补电费进行处理，未对该电表进行安全检查并排除漏电等安全隐患，故其应对电表漏电导致郭某1死亡承担责任，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事发现场铁质栅栏属于司某所有或者管理，亦无法证实涉案电表的空气开关何时由何人进行更换，因此对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司某、刘某2第一顺序继承人杨某2、杨某、刘某承担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所提抚养费不应单独计算，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此处“计入”应理解为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数额累计计入残疾或死亡赔偿金，而不是从残疾或死亡赔偿金中析出，原审法院对该数额的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0元，由上诉人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邯郸供电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志刚 审判员  杨海山 审判员  白 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曹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