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3民终2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青松，男，198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芬，女，198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娟，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涛，男，197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敬文，安徽刘洪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青松、赵芬因与被上诉人李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2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芬及其与上诉人王青松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娟、被上诉人李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敬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青松、赵芬共同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或改判按照10万元本金及利息由陈峰偿还，两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李涛在诉讼中虚假陈述，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两上诉人不是借款人，是中间介绍人。李涛借款给陈峰，陈峰与李涛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其之所以在2018年9月17日出具217190元的借条是碍于双方同学关系且是借款介绍人，根据李涛的要求书写，不是王青松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形成真实借贷关系。2、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李涛于2018年9月17日亲笔书写借款人为陈锋的借据一张，并要求陈锋进行誊抄，证明陈峰与李涛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3、李涛要求偿还217190元不是本金，为利滚利叠加金额，其利息部分无效。陈锋于2012年向李涛借款100000元，利息为月息2分，年利息24000元。2013年和2014年利息付齐，2015年利息未付。李涛让上诉人打了一张24000元借条。2016年利息未付，李涛又让上诉人打了一张124000元借条。之后，上诉人与李涛多次结算利息，然后重新出具借条。故根本不存在148000元的借款本金。4、李涛要求偿还217190元不是本金，为利滚利叠加金额，其利息部分无效。上诉人和陈锋多次要求偿还本金100000元，但李涛均推诿，一直不愿意接受。故一直拖欠的利息，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请求驳回李涛诉讼请求。李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借款合同相对性，两上诉人是借款人，不认可陈峰是借款人。两上诉人应按照217190元本金计算利息。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171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18日起以21719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李涛与王青松系同学关系，王青松与赵芬系夫妻关系，赵芬与案外人陈峰系兄妹关系。因资金周转需要，王青松、赵芬多次向李涛借款，分别于2015年7月15日借款24000元、2016年7月15日借款124000元，同时出具借条。之后，原、被告双方多次结算利息，并将本息合计后由王青松重新出具借条，分别于2017年1月15日出具171520元的借条，2017年9月17日出具200000元的借条，2018年3月17日出具218000元的借条。2018年8月4日王青松偿还李涛本金20000元。2018年9月17日，王青松重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涛人民币217190元整，此借款是此前多笔借现金的合计款，月利率1.5%，每六个月支付利息一次，此借款用于做生意周转金用。”另查明，李涛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157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李涛提交的2015年7月15日至2018年3月17日期间的5张借条虽系复印件，但因2018年9月17日重新更换借条，故这5张借条原件已由王青松、赵芬收回，符合客观事实，且款项的来源有案外人牛元标的银行转账记录并证人出庭作证相印证，故对王青松、赵芬向李涛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王青松、赵芬辩称借款实际使用人系案外人陈峰，因陈峰并非案涉借款合同相对人，故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计算复利是否违背法律规定。李涛主张的借款本金217190元系双方结算本金与利息后，陆续更换借据而最终形成的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两张初始借条，本案中的借款本金实际为148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24000元为基数，2015年7月15日至2018年8月4日期间的利息为17856元；以124000元为基数，2016年7月15日至2018年8月4日期间的利息为62000元；2018年8月4日王青松偿还李涛本金20000元，以128000元为基数，2018年8月5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的利息为3669.33元。因此，依照法律规定，截止2018年9月17日利息上限为83529.33元，王青松出具的借条本金金额217190元，包含利息69190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故对两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之后的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8%计算给付。综上，王青松、赵芬向李涛借款，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青松、赵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涛借款217190元并支付利息（以21719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自2018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计2450元、保全费1570元，由被告王青松、赵芬共同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李涛提交了一份署名“借款人王青松，2017年6月1日”向其借款80000元的借条影印件、4张自己银行卡尾号为5280的银行流水、2019年4月3日与王青松之间的通话录音及文字版新证据，证明自己与上诉人王青松、赵芬之间除案涉借款之外，存在其他借款及还款事实；以及自己是在2019年初应王青松提议由案外人陈锋偿还案涉借款换据才书写借款人为陈锋的借据式样，并要求上诉人王青松、赵芬予以担保的协商事实。上诉人赵芬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王青松与李涛之间存在案涉借款之外的借款及还清事实，自己不知情。录音资料达不到李涛的证明目的。上诉人王青松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自己与李涛之间存在案涉借款之外的借款及还清事实；认可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但达不到李涛的证明目的。对被上诉人李涛提交的上述借条影印件和银行流水，虽然上诉人王青松、赵芬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双方均认可系彼此之间在案涉借款之外的其他借款及还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和采信。在被上诉人李涛提交的上述通话录音中，李涛说道“青松，跟我爸商量了这件事，讲你提出的这个要求，现在我想问你一句，陈锋是不是真的愿意把房子拿出来进行抵押”。王青松回答“不抵押怎么可能拿房产证，又不是假的……”。李涛“那可以！这样子，陈锋把房子拿出来进行抵押，但我不要求他过户，你按照那个条子让陈锋重新给我打条子，然后进行，我那个可以还给你”。王青松回答“可以”。李涛“你可以跟他商量好，然后就讲条子还按照那么多钱写，可有问题”。王青松回答“应该没多大问题，……等等吧，我等明天问过陈锋以后给你回话吧”。双方当事人在该录音通话中的文意表达完整，且意思表示清晰明确，结合被上诉人李涛亲笔书写借款人为“陈锋”的借据式样的内容，本院认为，该录音资料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李涛对其出具借款人为“陈锋”的借据式样的辩解主张，并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青松、赵芬与被上诉人李涛之间发生民间借贷的事实，有上诉人王青松、赵芬分别于2015年7月15日、2016年7月15日、2017年1月15日、2017年9月17日、2018年3月17日、2018年9月17日出具的借条在卷佐证。上述借条明确载明出借人均为“李涛”，借款人处分别有“王青松”和“赵芬”的签名。上诉人王青松、赵芬对其向被上诉人李涛出具上述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依法判决上诉人王青松、赵芬与被上诉人李涛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成立，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青松、赵芬在诉讼中提交了被上诉人李涛亲笔书写借款人为“陈锋”的借据式样一张，意在证明案涉借款人为“陈锋”，两上诉人为案涉借款“担保人”。但上诉人王青松、赵芬同时认可该借据式样，仅为借据草稿的事实，并不是有效的债权凭证，故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李涛与案外人陈锋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事实。同时，被上诉人李涛提交的上述录音资料证据，能够证实该借据草稿是上诉人王青松在出具2018年9月17日借条之后，双方之间因协商更换借款人及换据形成。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王青松、赵芬辩称“李涛在诉讼中虚假陈述，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两上诉人不是借款人，是中间介绍人。李涛借款给陈峰，陈峰与李涛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其之所以在2018年9月17日出具217190元的借条是碍于双方同学关系且是借款介绍人，根据李涛的要求书写，不是王青松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形成真实借贷关系”和“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李涛于2018年9月17日亲笔书写借款人为陈锋的借据一张，并要求陈锋进行卷抄，证明陈峰与李涛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予支持。上诉人王青松、赵芬辩称双方之间案涉借款初始本金为100000元，但没有在诉讼中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李涛不予认可。即使按上诉人王青松、赵芬在上诉状中辩称2015年7月15日的24000元借条是100000元本金的所欠一年利息，按照双方有将欠息加入本金重新出具借条的结算习惯，那么，此时应当出具124000元的借条，而不应是“24000元”的借条。同样，在2016年7月15日出具的借条上，应当为借款148000元，而不应是“124000元”的借条。综合被上诉人李涛提交的借条，在2015年7月15日的24000元借条和2016年7月15日的148000元借条之后，上诉人王青松所出具的171520元借条、200000元、218000元、2171900元借条等，均能对应该时间段以148000元初始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及复利的金额。综上，本院对上诉人王青松、赵芬辩称“李涛要求偿还217190元不是本金，为利滚利叠加金额，其利息部分无效。陈锋于2012年向李涛借款100000元，利息为月息2分，年利息24000元。2013年和2014年利息付齐，2015年利息未付。李涛让上诉人打了一张24000元借条。2016年利息未付，李涛又让上诉人打了一张124000元借条。之后，上诉人与李涛多次结算利息，然后重新出具借条。故根本不存在148000元的借款本金”和“李涛要求偿还217190元不是本金，为利滚利叠加金额，其利息部分无效。上诉人和陈锋多次要求偿还本金100000元，但李涛均推诿，一直不愿意接受。故一直拖欠的利息，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请求驳回李涛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予采信。上诉人王青松、赵芬和被上诉人李涛在诉讼中均认可双方自案涉借贷始，有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并且自2018年9月17日起变更为月利率1.5%的事实；同时，双方均认可在2018年8月4日偿还案涉借款本金20000元的事实。虽然现行国家法律不禁止借贷双方将所欠利息结算为新本金的行为，但法律严格禁止将超过年利率24%的初始借贷本金应付息计入新本金。被上诉人李涛将2015年7月15日出借本金24000元和2016年7月15日出借本金124000元，反复计算复利，至2018年9月17日的新本金为217190元。虽然一审法院经核算以初始本金14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新本金21719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但是，以21719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月利息为3257.85元，已经超过以148000元初始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应得利息2960元。故上诉人王青松、赵芬和被上诉人李涛在2018年9月17日结算借条上，按新本金217190元约定支付利息的月利率1.5%，应属部分无效，本院对无效部分依法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王青松、赵芬承担偿还217190元本金并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偿债责任，已经超过依法保护的规定上限，应予变更。本院依法确认双方之间案涉借贷初始本金合计为148000元并自每笔对应借贷发生时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青松、赵芬辩称已经向被上诉人李涛偿还了5-6万元，但没有提交能够证明偿还的相关证据，且被上诉人李涛对其辩解并不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王青松、赵芬辩称已经向被上诉人李涛偿还了5-6万元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案涉借款24000元本金，自2015年7月16日至2018年8月4日，应付息为17600元（24000元×月息2%×36个月零20天）；案涉借款124000元本金，自2016年7月16日至2018年8月4日，应付息为61173.4元（124000元×月息2%×24个月零20天）。2018年8月4日偿还本金20000元，自次日起本金为128000元（24000元＋124000元－20000元）。截止2018年8月4日上诉人王青松、赵芬尚欠息为78773.4元（17600元＋61173.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青松、赵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适用法律的理解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2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二、王青松、赵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涛借款128000元本金及利息（利息以128000为基数，自2018年8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同时支付2018年8月4日前的欠息78773.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计2450元、保全费1570元，由王青松、赵芬负担3920元，由李涛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王青松、赵芬负担4800元，由李涛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公礼审判员  卞新春审判员  杭军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王海燕书记员周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