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国洪，男，196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连林海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徐岭镇大房身村毛屯。法定代表人：徐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德，辽宁李远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国洪、大连林海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海公司）因彼此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林海公司给付货款19335元并承担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收条为林海公司收到货物后向王国洪出具的收货凭证，是确定原告应收货款的唯一债权凭证，同时，王国洪提供录音证据进一步佐证其持有债权的客观事实，因此，王国洪已经穷尽其所能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仍认定证据不足显然缺乏法律依据。2.林海公司提供自行制作的《王国洪进料及付款明细表》无法对抗王国洪提供收条的效力，因为，该明细表系林海公司单方制作而非交易中形成的原始证据，林海公司完全有可能在本案诉讼后依据其付款金额和王国洪持有收条内容进行的编制，不属于原审证据性质，依法无法对抗其交易中向王国洪出具的收条的证明效力。因此，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或发回重审。林海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国洪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关于收条的问题。因为在一审法院当中我们已经对两个收条形成原因作出了明确的说明，而且有刘德君的出具的书面证明。当时出具收条的原因是打印称重条的机器有问题，只能用手写的收条来代替称重条表明货物已经收到。但是，王国红和林海公司的结账还需要有结算清单因此这个收条仅起到称重票的作用不起到结算证明的左右。所以说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对这个收条能否作为唯一债权凭证的认定是正确的。2.关于王国洪进料及付款明细表无法对抗原审王国洪提供收条的效力的问题。林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向王国洪进货款，所有的汇款明细及货款。林海公司具这个表是为了说明汇款凭证的内容，而且在一审法庭当中，王国洪对这个表格当中所有的册数是认同的，这说明林海公司的汇款明细是无误的，上诉人以这个理由来说明这个表无效无法对抗他提供的收条，从法律上将是说不通的，从事实上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林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林海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国洪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国洪构成根本违约。2016年4月6日，王国洪与林海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王国洪将自有的青杠、柞木粉成锯末出售给林海公司，每吨400元；合同期限从2016年4月15日到2019年3月14日，共计3年，王国洪每年供货量不低于2000吨；王国洪供货时，由林海公司先行出具地磅票据，每100吨结清货款。在合同履行中，王国洪仅向林海公司供货391.45吨，就无故停止供货，而林海公司在王国洪供货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结算节点的情况下依然结算了货款。事实表明，王国洪从根本上违反了合同约定。2.王国洪用林海公司交付的定金抵顶了案外人邹某的提成款，应视为王国洪收到定金，对王国洪应执行定金罚则。在一审程序中，林海公司提起反诉，要求王国洪双倍返还定金1万元，因为王国洪在合同中己明确表示定金5000元在合同签订前已经收到。在一审庭审答辩中，王国洪矢口否认其没有收到定金，这与合同的意思表示明显不符。同时，在一审庭审中，作为王国洪一方证人的案外人邹某在出庭作证时明确表示，在案外人邹某向王国洪交付定金时，王国洪是因为抵顶其应向案外人邹某给付的提成款，而没有实际接收定金。王国洪辩称，不同意林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就书面买卖合同虽然签字，但定金也没有向王国洪支付，之后实际执行中，双方按每吨460万价格执行，确定重量后，由林海公司出具的收货条，王国洪再持收货条结算，给付货款后，林海公司将收货条收回，因此，林海公司以书面合同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2.林海公司主张定金罚则也没有法律依据，因为双方所谓书面合同没有发生效力，而且上诉人也没有给付定金，定金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即没有实际交付定金，当然依法不受定金罚则的约束。王国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货款19335元，并自2016年12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林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王国洪双倍返还定金计1万元；2、要求王国洪赔偿因违约影响林海公司正常生产损失计1万元；3、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王国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4月6日，原告（甲方）与邹某（乙方）签订了《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1、甲方将自有的青杠、柞木粉成锯末出售给乙方；2、出售时间从2016年4月15日到2019年3月14日，共计3年，每年供货量不低于2000吨，到期后如乙方继续使用，甲方应给予乙方优先购买权；3、出售价格每吨人民币400元整，乙方负责运输，甲方负责装车，冬季四个月价格根据市场相应调整；4、签订本合同前，乙方已经向甲方交定金5000元；5、甲方供货时，由乙方先行出具地磅票据，每100吨结清货款，如不能按时结算需付给逾期结算利息；6、甲方如违约应向乙方支付双倍定金，如因违约影响乙方正常生产应赔偿相应损失；等等”。该合同上加盖了被告单位的公章，合同中乙方邹某实际上是代表被告单位与原告签订的合同。2、原、被告对签订合同时是否交付了定金5000元产生争议，原告称未交付定金，对此申请证人邹某到庭作证，证人邹某到庭作证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代表林海公司与王国洪签订合同，签订合同时已盖上公章，我准备交定金的时候，王国洪说家门口两个人，都有账，不用交定金，所以这个定金没交。”原、被告对证人邹某的上述证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称签订合同时已交付定金的理由是《买卖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即“签订本合同前，乙方已经向甲方交定金5000元”。因证人邹某在签订合同时是代表被告，直接参与签订合同的全过程，而被告提供的证据除了合同外，再未提供其他如定金收条等证据佐证，本院确认证人邹某证言的效力大于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效力，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认定以下事实：原、被告在签订《买卖合同》时，虽然合同上有“签订合同前已交付定金5000元的内容”，但定金实际上未交付。3、《买卖合同》签订后，原告便开始陆续向被告出售合同约定的货物。原告供货时，由被告单位对每一车货出具地磅票据，分批汇总结算一次，将货款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4、诉讼中，被告提供了自己制作的《王国洪进料及付款明细表》，载明自2016年7月3日至2016年12月2日，原告共送货20车次，总重量为391.45吨，总价款为185470.6元，被告分7次已付款186000元；原告对此没有异议。明细表中序号第16号至第20号的内容为：序号16，数量17.98吨，单价520元，时间11月13日，金额9349.6元；序号17，车号1418，数量18.12吨，单价520元，时间11月23日，金额9422.4元；序号18，车号5376，数量16.70吨，单价520元，时间11月26日，金额8684元；序号19，车号1418，数量19.74吨，单价520元，时间11月30日，金额10264.8元；序号20，车号1418，数量17.52吨，单价520元，时间12月2日，金额9110.4元。5、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19335元，提供的证据有：证据一，被告工作人员刘德君出具的收条两张，一张内容为：“收到王国洪木片毛重30980kg，皮重12860kg，净重18120kg，车号1418。2016年11月23日”；另一张内容为：“11月13日17980kg、11月23日18120kg、11月26日16700kg、11月30日19740kg、12月2日17520kg。计90060kg”。被告主要质证意见为：被告收货时在正常情况下是由地磅称重后打印出来称重单，由于2016年11月份的磅的称重单打印机出现故障，由门卫兼保管员刘德5君手写一式两份的收条，由原、被告各持有一份，供对账使用；在对账时由刘德君依据单车的称重单对账无误后，形成汇总的进料清单，由原告携带与公司进行清算。刘德君将汇总的进料清单出具后，单车的称重单就没有任何作用了，结算时只依据汇总的进料清单，当原、被告核实无误以后由被告直接将货款打入原告的账户内，至此货款予以结清。单纯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说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需要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来证明被告已经全部付清了原告的货款。单车的收条包括在汇总的收条当中，汇总条中载明11月23日净重18.12吨与单张收条是同一车料。因上述证据只是原被告交易的凭证，不是债权债务凭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债权债务的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二，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吕荣柱于2018年12月的通话录音，证明吕荣柱承认欠原告货款11000元。被告主要质证意见为：录音中吕荣柱讲的话都是基于林海公司与原告合同履行，林海公司已经于2017年7月14日将货款支付完毕，由于时间过去很长，加上相关的证据，一时找不到，因此作为林海公司日常负责人吕荣柱已经对公司往来的账记不清了，在他的印象中，好像和原告还有其他什么账没结清楚，最后一笔20000元的付款也是记不清了，因此他才有录音中的表述。后来林海公司找到相关证据后所作的答辩，以找到相关证据所作的答辩为准，录音当中在没有找到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所作的表述没有证据意义。因录音中吕荣柱未明确确认因本案合同欠原告货款，结合其他证据，录音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债权债务的依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问题有：一、被告是否欠原告货款19335元；二、反诉被告是否应双倍返还反诉原告定金1万元；三、反诉被告是否应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1万元。关于被告是否欠原告货款19335元的问题。根据《买卖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双方的履行方式为“甲方供货时，由乙方先行出具地磅票据，每100吨结清货款”，原告提供的被告单位出具的两张收条，只是计量称重的结果，其中一张2016年11月23日的收条是单车称重结果，另一张是5车次汇总结果，汇总结果应包含前一单车称重的结果；这两张收条可以作为交付合同标的的证据，但不能单独作为债权凭证。双方约定的货款不是一车一结算，而是“每100吨结清货款”，确定被告是否欠货款还应审查结算货款的情况。被告自己制作的《王国洪进料及付款明细表》载明自2016年7月3日至2016年12月2日，原告共送货20车次，总重量为391.45吨，总价款为185470.6元，被告已分7次付款186000元，原告对此没有异议。明细表中序号第16号至第20号5车次的内容从重量、时间看均与原告提供的5车次汇总结果的那张收条相吻合，可以确定被告已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原告虽称其持有的两张收条原件上的货物与被告付款的货物无关，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该主张，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被告是否应双倍返还反诉原告定金1万元的问题。《买卖合同》第五条的内容为：“签订本合同前，乙方已经向甲方交定金5000元”，但证人邹某到庭作证证明定金5000元未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故原、被告间的定金担保合同并未生效。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双倍返还定金1万元，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被告是否应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1万元的问题。《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如I约应向乙方支付双倍定金，如因违约应向乙方正常生产应赔偿相应损失。”但反诉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反诉被告因违约给其造成了损失，本院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的损失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王国洪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大连林海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88元（含案件受理费76元减半收取计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原告王国洪负担38元，由被告大连林海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林海公司提交证据表明“林海公司与王国洪共有18笔交易”，王国洪明确表示“我认可”，该节事实载于一审卷宗第42页，应予确认；一审王国洪提交录音证据内容有：吕：“我是亏你老王是1万元还是一万一的，我就等你来算账，我的机器加上定金5000元”，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节事实载于一审卷宗第80页，应予确认；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林海公司：“向王国洪核实一个问题，吕荣柱用11000元货款来抵顶其他的账，能否明确？”王国洪：“没有账，我买过邹某一台旧机器，吕荣柱说机器是他的，他想用11000元来抵顶机器的钱。”该节事实记载于一审卷宗第69页，应予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负有证明义务，王国洪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需首先证明林海公司欠付货款19335元，王国洪一审庭审中认可双方共发生18笔交易，且林海公司提交证据可以证明已经支付完全部货款，王国洪一审提交其他证据均不足一证明其主张欠付货款事项，故对其上诉请求无据支持。林海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给付双倍定金的诉讼请求，鉴于双方均认可签署合同前后并未实际给付定金，至于林海公司主张“用邹某提成款抵顶定金”亦欠缺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据认定，基于无法确认是否给付定金，林海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无据支持。综上，依据现有证据，王国洪、林海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其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本院无据对一审判决结果做出纠正。综上所述，王国洪、林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王国洪预交76元，林海公司预交300元，由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勇峰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李淑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