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许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丽，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君，山东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九羊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许英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君，山东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连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程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体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伦公司）、山东九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连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伦公司、九羊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富伦公司、九羊公司支付连云公司444466.82元货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连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连云公司为富伦公司供货数额超过1984437.47元错误。连云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交八份送货手续，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货款共计1335511.6元，除此之外，连云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履行送货义务。一审时富伦公司虽认可收到部分发票，但认可收到部分发票并不等同于收到连云公司交付的货物。富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10399.5元材料扣款收据，是连云公司给富伦公司书写，且加盖连云公司的公章，足以证明连云公司已经收到富伦公司的10399.5元，但一审判决未提及。富伦公司在一审中提及的材料扣款86133.64元，富伦公司与连云公司所签订的9份合同中明确约定每交货延期一天，按合同总额3‰罚款。根据连云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可以证实连云公司的实际送货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时间，且连云公司也并未对此扣款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未提及此扣款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九羊公司对涉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认定主体错误。两单位分别为相互独立的法人单位，财务制度相互独立，故一审判决不应将九羊公司列为被告。连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连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以及为富伦公司开具的发票，可以证实富伦公司所欠货款的事实。根据行业惯例，是连云公司先供货得到富伦公司认可同意后，由富伦公司通知连云公司为其开票付款。同时，由连云公司供货所建造的工程也早已完工，并且连云公司承接的工程外墙保温在整个过程中直至今天，富伦公司从未提及供货不实的问题。富伦公司提到的10399.50元没有证据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因双方之前存在大量的合作，因此不应在本案中扣减。富伦公司提及的扣款86133.64元不具备扣款的前提条件。根据合同约定，扣款的前提是付预付款，事实上富伦公司从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60%的预付款。签订合同的日期是2013年7月10日至2015年5月18日，前后签订了11份产品购销合同，而且合同中明确约定的结算方式是预付60%货款后才发货，违约责任的罚款计算方式是预付款生效后起算。富伦公司最早一次付款是2014年9月10日，富伦公司违约在先，其计算扣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连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伦公司、九羊公司立即向连云公司支付货款1084437.47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自连云公司出具发票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富伦公司、九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0日至2015年5月18日，供方连云公司与需方富伦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十一份，约定由连云公司向富伦公司提供真石漆、砂浆、聚苯板、酚醛板等建材，同时约定了型号、数量、金额、结算方式等。连云公司提供发票25份，金额共计1984437.47元，以及以下证据证明为富伦公司供货数额超过1984437.47元的事实。开具发票日期最迟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1）抗裂抹面砂浆送货单、收货单原件21份，证实连云公司向富伦公司供应抗裂抹面砂浆100.34吨；（２）粘接砂浆送货单、收货单原件21份，证实连云公司向富伦公司供应粘接砂浆124.78吨；（3）聚合物砂浆送货单、收货单原件12份，证实连云公司向富伦公司供应聚合物砂浆59.84吨；（4）真石漆送货单、收货单原件20份，证实连云公司向富伦公司供应真石漆78.12吨；（5）中弹涂料、罩面漆送货单、收货单原件21份，证实连云公司向富伦公司供应中弹涂料12.28吨、罩面漆6.44吨；（6）底漆送货单、收货单原件7份，证实连云公司向富伦公司供应底漆8.38吨；（7）腻子粉送货单、收货单原件7份，证实连云公司向富伦公司供应聚合物砂浆29.92吨；（8）耐水腻子、陶瓷粘接剂送货单、收货单原件10份，证实连云公司向富伦公司供应耐水腻子14.76吨、陶瓷粘接剂32.94吨。富伦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向连云公司付款60万元，于2019年2月3日向连云公司付款30万元。富伦公司共计向连云公司付款90万元。富伦公司系股东为九羊公司的一人有限公司。经连云公司、富伦公司双方对账，确认以下事实：价款33000元的酚醛板双方均无检斤单，应从总价款中予以扣除。连云公司提供的涉案18张发票，其中增值税发票已经抵扣，普通发票未予抵扣。以上事实，由连云公司的陈述、富伦公司、九羊公司的答辩、产品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款凭证、提货单、物资计量检斤单、对账笔录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连云公司提供的涉案18张发票，其中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抵扣，普通发票未予抵扣，为合法有效证据。对涉案发票4张（发票号码分别为08577655、08577656、09641226、09641227），连云公司提供发票回执，依法予以确认。对涉案发票3张（发票号码分别为09660023、10116439、10116440），予以确认。以上25份发票，连云公司提供提货单及检斤单予以印证。一、本案是否超过讼时效的问题。富伦公司对连云公司出具的2019年2月3日收款凭单予以认可，富伦公司的付款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其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二、连云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富伦公司欠货款1051437.47元的事实，故富伦公司应当支付连云公司货款金额为1051437.47元。连云公司主张的利息，可自发票最后开具日期2018年1月22日起算。三、九羊公司依法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富伦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唯一股东为九羊公司，九羊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资产独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九羊公司应对案涉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富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连云公司货款1051437.47元及利息（以1051437.4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九羊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连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80元，由连云公司负担149元，由富伦公司、九羊公司负担713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连云公司提供的产品供销合同、提货单及物资计量检斤单可知，连云公司供给富伦公司、九羊公司的涉案货物单价及数量情况如下：抗裂抹面砂浆1140元/吨，共100.34吨，合计114387.6元；粘接砂浆1040元/吨，共124.78吨，合计129771.2元；聚合物砂浆220元/吨，共59.84吨，合计13164.8元；真石漆7200元/吨，共78.12吨，合计562464元；中弹涂料15000元/吨，共12.28吨，合计184200元；罩面漆18000元/吨，共6.44吨，合计115920元；底漆13800元/吨，共8.38吨，合计115644元；腻子粉1500元/吨，共29.92吨，合计44880元；耐水腻子1500元/吨，共14.76吨，合计22140元；陶瓷粘接剂1000/吨，共32.94吨，合计32940元；一审中连云公司还提交了12张改性酚醛板提货单及50张聚苯板提货单，其中改性酚醛板为156m?，根据产品供销合同中改性酚醛板单价为1100元/m?，合计171600元；聚苯板为1352.2m?，根据产品供销合同中聚苯板单价为355元/m?，合计480031元。以上共计1987142.6元。富伦公司依据2017年1月5日连云公司出具的收款凭单，主张其向连云公司支付了工程材料款10399.5元。连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该笔款项应为买卖合同欠款，但账目没有记载，需进一步核实。二审中，连云公司主张该10399.5元与本案无关，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富伦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其曾向连云公司支付货款86133.64元，但连云公司未出具收据，富伦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支付了该笔款项。二审中，富伦公司、九羊公司主张该86133.64元为材料扣款，明细如下：2013年8月11日总价款387600元的合同，超过三个月发货的延期罚款为总价款的5%即19380元；2013年8月24日总价款为519000元的合同，超过三个月发货的延期罚款为总价款的5%即25950元；2014年10月22日总价款为20000元的合同，超过20天发货的延期罚款为总价款的1%即200元；2013年7月18日总价款为608000元的合同，超过三个月发货的延期罚款为总价款的5%即30400元；2014年3月15日中弹涂料发票与检斤单不符扣款4538.47元；2013年9月，酚醛板发票与检斤单不符扣款5665.17元。其中4538.47元及5665.17元的扣款因当时负责的财务人员离职，无法了解到详细情况。本院认定的事实有产品供销合同、提货单、物资计量检斤单、收款凭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查明连云公司供给富伦公司、九羊公司的货物提货单中显示总价值为1987142.6元，与连云公司依据25张发票所主张的1984437.47元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截止2018年1月22日，连云公司累计向富伦公司、九羊公司供货总值为1984437.47元。根据2017年1月5日连云公司出具的收款凭单，富伦公司已经支付了10339.5元，连云公司主张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该10339.5元已支付货款应当从未付货款中予以扣除。富伦公司、九羊公司主张材料扣款86133.64元,其中2013年7月18日、8月11日、8月24日产品购销合同中均约定了预付货款60%发货，结合2014年9月10日富伦公司付货款60万元的事实，可以证实富伦公司并未依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因此针对实际履行的事实，可以认定合同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已经变更该条款的约定，故富伦公司、九羊公司主张依据该条款约定应扣除延期交货罚款7593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外4538.47元及5665.17元供货数量不符的扣款，因富伦公司、九羊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供货数量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富伦公司、九羊公司主张两公司之间财产独立，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九羊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富伦公司、九羊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山东九羊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山东连云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山东连云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051437.47元及利息（以1051437.4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为“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山东连云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041097.97元及利息（以1041097.9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80元，由山东连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91元，由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山东九羊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9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67元，由山东连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85元，由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山东九羊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7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潇审 判 员  张 伟审 判 员  高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 莹书 记 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