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3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辽阳路86号锦绣花苑底商一层东及二层。负责人：王秉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鹏，山西语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汝福，男，汉族，1965年12月30日生，山西省平遥县村民，住本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兰，女，汉族，1966年12月4日生，山西省平遥县村民，住本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1，女，汉族，2014年12月1日生，山西省昔阳县村民，住晋中市榆次区。法定代理人：冯某2，男，1984年8月9日生，山西省昔阳县人，住晋中市榆次区，系冯某1之父。原审原告：冯某2，身份信息同上。以上四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为为，山西晋然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文亮，男，汉族，1975年12月18日生，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本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德，男，汉族，1960年3月13日生，晋中市榆次区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晋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汝福、张爱兰、冯某1、曹文亮、王金德、原审原告冯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3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晋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鹏，被上诉人康汝福、张爱兰、冯某1、原审原告冯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为为、被上诉人曹文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金德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晋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702民初377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423405.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妥。根据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事故发生后，晋Ｋ×××××车辆驾驶人张俊伟擅自离开事故现场，上诉人认为，张俊伟擅自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属于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免责情形，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第24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事故发生后，未采取有效措施，驾驶人驾驶或者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属于免责情形，故对于超过交强险部分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423405.5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不妥。上诉人认为，晋Ｋ×××××车辆驾驶人张俊伟致康某死亡，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已涉嫌构成交通肇事罪。精神损害抚慰金这一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否则的话，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对上诉人不公。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诉讼费635元不妥。该案件上诉人一方作为保险合同相对方，并非实际侵权人，上诉人履行的是保险合同约定赔付义务，故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康汝福、张爱兰、冯某1辩称、冯某2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首先，虽然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张俊伟有驶离现场的情形，但结合事故现场、报案情况及驾驶人和车主后续处理事故的态度可知驾驶人并非故意逃离现场，而是因为视线盲区并不知道撞倒受害人，此情形不符合保险公司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其次，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受害人为当场死亡，各项损失并没有因驶离现场而扩大，没有加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以驶离现场为由拒赔有失公允。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对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需要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一审时虽提供其公司的商业保险条款，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将同样的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并且提供的投保单上的签字据王金德一审答辩并非其本人签字，且签字只能证明交付了交强险条款，不能证明交付商业三者险条款，及对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无效，故免责条款无效。2、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案非刑事附带民事案，晋中市公安局已经撤销张俊伟交通肇事一案，答辩人按照民事侵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总损失为533405.5元，未超过保险限额622000元。3、诉讼费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由败诉方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文亮述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应由保险公司直接返还其垫付款50万，诉讼费不应由其承担。王金德书面述称，其虽为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但车辆已经转让给曹文亮，有关车辆的权利义务由曹文亮承担，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且其没有见过上诉人的保险条款，也没有在投保单上签过字，保险公司没有向其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保险公司全部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康汝福、张爱兰、冯某2、冯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平安财险晋中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共计61万元，（包括被告曹文亮垫付的50万元，对于垫付部分由被告平安财险晋中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曹文亮），超出保险赔偿部分由其余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3日12时许，张俊伟驾驶晋Ｋ×××××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带晋Ｋ×××××世运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由东往西行驶至榆次工业园区荣村对面3号路巨元不锈钢公司门口处左转弯往南时，与由北往南行驶康某驾驶的卧龙牌二轮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康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俊伟驾车驶离现场。该事故经晋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认定，张俊伟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康某在次事故中无责任。张俊伟驾驶的晋Ｋ×××××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王金德，晋Ｋ×××××世运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榆次永亮货运信息服务部，两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曹文亮。晋Ｋ×××××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晋中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曹文亮支付原告赔偿款50万元。另查明，原告康汝福、张爱兰系康某之父母，原告冯某2与康某生前系同居关系，原告冯某1系冯某2与康某所生之女。张俊伟系被告曹文亮雇佣司机。庭审中，原告主张其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82640元、丧葬费3077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7232元、交通费4000元、误工费4000元，共计818645.5元，要求被告按610000元进行赔偿，考虑被告曹文亮已经垫付500000元，要求被告平安财险晋中公司赔偿110000元。原告陈述，康某生前在榆次××××租房居住多年，寇村属于城中村，且康某从事微商工作，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供榆次××××寇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租房协议佐证。被告平安财险晋中公司表示，原告所举证明不能证明本案可以适用城镇标准赔偿，应按照2016年农村标准认定，因张俊伟涉嫌刑事犯罪，故不予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认可300元，误工费没有证据不予认可；因事故发生后驾驶人驶离现场，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该情形只需保险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拒赔。被告平安财险晋中公司提供该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车辆投保单佐证，该投保单以黑体印刷体形式记载有以下内容“本人确认已经收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落款处签有“王金德”。对此原告称，当时张俊伟驶离现场是因为受害人在其视线盲区，不存在逃离现场的主观故意，且被告王金德称其未在投保确认单上签过字，即使签字属实，仅能证明其收到交强险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对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尽到明确告知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公司拒赔没有依据。被告曹文亮称，事故发生在司机视线盲区，司机当场不知道发生了事故，不是故意逃逸，且与被告王金德核实，他是把保险费用转给保险公司业务员，本人并未在投保单上签字，同意原告意见。另查明，张俊伟涉嫌交通肇事一案，已由晋中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后张俊伟死亡，晋中市公安局撤销此案。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超出部分，由事故双方按各自责任比例承担责任。本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适当，各方当事人应当依法承担各自的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导致康某当场死亡，原告康汝福、张爱兰、冯某1作为康某的直系亲属，有权请求侵权方以及事故车辆承保机构给予赔偿。原告冯某2与康某并未登记结婚，其作为原告主张相应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俊伟系被告曹文亮的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由此造成的相应损失应由雇主曹文亮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险晋中公司作为承保机构，应当依法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理赔。该公司关于张俊伟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依据商业三者险责任免赔条款，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因格式条款应当作出足以引起相对方注意的提示及明确的说明，被告平安财险晋中公司不能充分证明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款，因死者康某生前的户籍和居住地均在农村，故本案中的相应赔偿款项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按法庭辩论终结前山西省上一年度统计数据，其中死亡赔偿金应为384240元（19212元×20年）、丧葬费30773.5元（61547元÷2）、冯某1的抚养费67392（8424元×16年÷2）、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合计533405.5元，关于误工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应由被告平安财险晋中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因原告认可被告曹文亮已给付原告500000元，故被告平安财险晋中公司还需支付原告康汝福、张爱兰、冯某133405.5元，至于被告曹文亮垫付的500000元，可向被告平安财险晋中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康汝福、张爱兰、冯某1交通理赔款33405.50元；二、驳回原告康汝福、张爱兰、冯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冯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四原告负担1865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负担635元（原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7430元，多交费用4930元待本判决生效后退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及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对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需要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且其提供的保单上签字被上诉人王金德不予认可。故上诉人不能证明交付商业三者险及对商业三者险条款中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不适用免责条款；关于精神抚慰金赔偿一节，本案非刑事附带民事案，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曹文亮垫付的赔偿款50万元，因一审未作处理，曹文亮可以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5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秀萍审判员  王 雪审判员  侯建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