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民终21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祖华，男，1969年2月2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郁芊，广东兆庆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海燕，女，1969年10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广东天穗（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祖华因与被上诉人庞海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祖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一、二审诉讼费由庞海燕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因庞海燕仅是案外人亿达亚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公司）的股东，亿达公司被注销后，其原享有的债权，按照香港《公司条例》的规定有相应的处理原则，不应直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处理。庞海燕并无适合的主体身份，应由亿达公司按香港《公司条例》的规定恢复主体身份后，由亿达公司作为原告依法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第二，谭祖华没有拖欠工人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当时与工人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是案外人广州市天河区大观港悦酒家（以下简称港悦酒家），并不是谭祖华个人。在港悦酒家经营期间，即使有拖欠工人工资的行为，拖欠主体也是港悦酒家，并不是谭祖华。第三，庞海燕主张的承包经营费计算错误，应该是62415元，并非73483.06元。庞海燕主张的水电费，没有提供水电费征收部门的催缴单，而且港悦酒家在关门前已停业多时，2万元水电费明显无合法依据。综上，请求支持谭祖华的上诉主张。庞海燕辩称：首先，庞海燕作为亿达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具备提起诉讼向谭祖华主张债权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本案中亿达公司对谭祖华的债权属于公司的剩余财产，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公司虽然注销，但在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形时，债权人仍可向公司股东主张权利。而本案正好相反，是公司在清算时对债务人拥有的债权并未得到清偿即办理了注销登记，公司与公司股东在法律上虽然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因存在投资关系，股东对公司经营成果享有收益权，并对公司解散负有清算责任，股东成为已注销公司的义务主体。依据公司股东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在法律对本案情形缺乏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按最相近似的法律规定进行反向解释，公司在注销登记后对尚未处理的债权，公司股东根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全体股东亦可成为权利主体。虽然公司注销后，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消灭，公司的原股东仍可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主张其权利。亿达公司对谭祖华享有的案涉债权作为客观存在的一项民事权利并未消灭，是亿达公司实际剩余财产的一部分，在亿达公司注销后即由其全体股东承继。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亿达公司的股东可以债权人的身份主张已注销公司的债权。因此，庞海燕有权基于对亿达公司剩余财产的分配请求权从注销的亿达公司处直接承继债权，有权向谭祖华主张债权。其次，谭祖华应当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98280元。根据案涉《广州煌苑渔港酒楼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第2款第（3）项约定，谭祖华应负责承包经营期间聘用所有工人的合法手续和所有费用。谭祖华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已由（2018）粤01民终6911号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谭祖华在该案提交的《民事上诉状》中自认拖欠工人工资98280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庞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祖华支付2016年1月至2月份的承包经营费105660元；2.谭祖华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98280元；3.谭祖华支付2016年1月至2月份的水电费6万元；4.谭祖华支付上述拖欠费用的滞纳金，滞纳金以拖欠的上述费用总额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自2016年2月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止，滞纳金为160897.82元；5.谭祖华赔偿资产损失24419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谭祖华（承租人）与亿达公司（出租人）及郭玉丰（场地承租方）共同签订《广州煌苑渔港酒楼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亿达公司将其所有的广州煌苑渔港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苑公司）承包给谭祖华经营，承包期限为六年，自2015年4月15日至2021年4月14日止；其中，2015年7月15日至2017年5月22日期间的承包费用为每月84830元；谭祖华应于每月2日前向亿达公司支付当月承包经营费用；谭祖华应向亿达公司支付50万元作为履约、承包经营费用及固定、流动生产工具和装修等的押金；承包经营期内，水费每吨5.5元，电费每度1.5元，均由谭祖华自行承担；谭祖华应负责承包经营期间所聘请的所有工人产生的合法手续和所有费用；谭祖华逾期交纳合同约定的应由谭祖华负担的费用，给亿达公司造成损失的，亿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承包给谭祖华的经营权和所有财产；每逾期一天，谭祖华应按应付费用总额的0.3%向亿达公司支付滞纳金；谭祖华未经亿达公司同意，中途擅自退包的，应按合同总承包押金的20%向亿达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谭祖华还应承担赔偿责任；煌苑公司现有装修及设施、设备情况详见合同附件，该附件作为亿达公司交付给谭祖华使用和谭祖华在承包期满交还给亿达公司时的验收依据。谭祖华作为接收方在合同附件《广州煌苑渔港餐饮有限公司固定资产盘点表》中予以签名确认。2016年2月5日，煌苑公司委托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致函谭祖华，告知谭祖华其尚拖欠承包费用105660元（其中，2016年1月份承包费用20830元、2月份承包费用84830元）、水电费4万元及工人工资22.5万元，并要求谭祖华于2016年2月18日前支付上述拖欠的费用，否则解除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并收回酒店经营权。谭祖华辩称，涉案合同于2016年2月18日即解除，其于当月中旬已退出场地，故其只需支付到2月18日的经营费即可。另，谭祖华亦提交了其委托广东兆庆麟律师事务所向煌苑公司出具的《律师函》，谭祖华在该函中表明，其确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解除时间为2016年2月18日，并确认其拖欠2016年1月份的承包经营费2万元，加上2月份半个月的承包经营费42415元，共计62415元，1、2月份实际发生的水电费约为2万元。庞海燕提交了（2016）粤0106民初1892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根据该案查明事实，煌苑公司替谭祖华垫发2016年1月至2月份50%的工人工资共计98280元。故庞海燕主张谭祖华返还已垫付的工人工资98280元。此外，庞海燕主张谭祖华在该案上诉状中自认拖欠2016年1月至2月份的水电费共计6万元，据此要求谭祖华按照该金额支付水电费，但无法提交相关的水电费票据。谭祖华认为水电费金额应以具体的票据为准。另，庞海燕主张谭祖华退出场地时，未将其所接收的财产交还给庞海燕，导致承包企业资产损失，根据合同附表所列资产盘算表，双方清点的总金额为744190.5元，扣除谭祖华已交纳的50万元押金后，要求谭祖华赔偿资产损失244190.5元。谭祖华辩称，亿达公司当时急着赶谭祖华退场，双方并没有做交接就直接将承包企业转给下一家公司，并未给亿达公司造成资产损失。庭审中，庞海燕确认双方并未对现场情况进行固定及清算，从谭祖华处接手后于2016年4月11日即交给下一家公司进行经营。另查明，亿达公司系香港企业，成立于2012年5月25日，现公司已告解散，解散日期为2017年8月18日。煌苑公司系该公司在内地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谭祖华认为，签订涉案合同的主体是亿达公司，且庞海燕并非该公司唯一的股东，庞海燕无权代表亿达公司参加诉讼。为此，谭祖华提交了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黄德华于2013年11月6日出具的《公司董事决议证明》证明书，证明书载明，根据于2013年11月6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注册处查册所得之记录，亿达公司的现任董事和股东均为庞海燕及案外人周国秀。对此，庞海燕表示上述查册并非亿达公司的最新情况，并提交了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于2017年12月20日出具的《公司资料（状况）证明》证明书，证明书载明，根据于2017年12月18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注册处查册所得之记录，亿达公司的董事和股东均为庞海燕一人。以上事实，有《广州煌苑渔港酒楼承包经营合同》及其附件、律师函、民事判决书、《公司董事决议证明》证明书、《公司资料（状况）证明》证明书等证据以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庞海燕、谭祖华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确定法律适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同意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关于庞海燕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注销后，其法人资格消灭。但已注销的公司对尚未处理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灭失，公司原股东仍可以债权人的身份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本案中，庞海燕作为亿达公司注销时登记的唯一股东，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涉案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承包经营费问题，庞海燕主张谭祖华拖欠2016年1月份的承包经营费为20830元，谭祖华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2月份的承包经营费，鉴于涉案合同已于2016年2月18日解除，谭祖华于当日也退出了承包场地，且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若承包期限不足一个月，承包费用按一个月计算，故庞海燕主张谭祖华支付整月的承包经营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承包经营费应按实际承包天数进行计算，故2月份的承包经营费应为52653.06元（84830元÷29天×18天=52653.06元）。综上，谭祖华应付庞海燕的承包经营费共计为73483.06元（20830元+52653.06元=73483.06元）。关于工人工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期间所聘请的所有工人产生的合法手续和所有费用由谭祖华负担。庭审中，谭祖华对亿达公司垫发工人工资的事实予以确认，而根据（2016）粤0106民初18921号案生效民事判决，亿达公司代谭祖华垫付工人工资的金额共计为98280元，故庞海燕要求谭祖华返还已垫付的工人工资98280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水电费问题，涉案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期间的水电费均由谭祖华承担。然而，庞海燕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谭祖华在2016年1月至2月份实际使用的水电用量，亦未能提交相关代付水电费票据，仅凭谭祖华在其他案件上诉状中的陈述要求谭祖华支付水电费6万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鉴于谭祖华对其在2016年1月至2月份期间使用水电的事实并无异议，且谭祖华在其提交的《律师函》中亦自认其在2016年1月至2月份期间实际发生的水电费为2万元，故在双方均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定谭祖华在本案中应向庞海燕支付水电费2万元。至于超过2万元部分的水电费，庞海燕可待搜集证据后再另行主张。关于庞海燕主张的资产损失问题，庞海燕、谭祖华均确认交接时双方并未对承包场地进行清点，即庞海燕并无证据证明其因谭祖华退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故对于庞海燕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滞纳金问题，根据涉案合同，谭祖华逾期交纳合同约定的应由谭祖华负担的费用的，每逾期一天，应按应付费用总额的0.3%向亿达公司支付滞纳金。庭审中，庞海燕主张以上述拖欠的费用总额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庞海燕向谭祖华主张滞纳金有合同依据，且其主张的滞纳金计算标准亦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滞纳金的起算时间，合同约定谭祖华应于每月2日前支付承包经营费，故拖欠承包经营费的滞纳金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2月3日，但鉴于合同中并未约定谭祖华支付工人工资及水电费的期限，应以庞海燕提交的《律师函》中所载明的付款期限即2016年2月18日为准，故针对拖欠的工人工资及水电费，滞纳金起算日期应为2016年2月19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谭祖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庞海燕支付承包经营费73483.06元及其滞纳金（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自2016年2月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谭祖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庞海燕支付工人工资98280元及其滞纳金（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自2016年2月19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谭祖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庞海燕支付水电费2万元及其滞纳金（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自2016年2月19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庞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90元，由庞海燕负担4390元，谭祖华负担61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庞海燕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在2017年12月20日经公证转递的有关亿达公司的《公司资料（状况）证明》显示，根据2017年12月18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注册处查册所得记录，亿达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依据香港《公司条例》注册成为有限公司，其董事和股东均为庞海燕，公司现况为，该公司已告解散，其注册已于2017年8月18日撤销，该公司亦在注册撤销时解散。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条例》第750条规定，申请撤销注册。（1）公司或其任何董事或成员，均可向处长申请撤销该公司的注册……；第751条规定，处长可撤销公司的注册……；第752条规定，已解散公司的财产归属政府。（1）如某公司根据本部或《公司（清盘及杂项条文）条例》（第32章）第226A、227、239或248条解散，则在紧接解散前归属该公司或以信托形式为该公司持有的所有财产及权利，即属无主财物并归属政府。（2）第（1）款的效力，须受上述公司可能根据以下条文恢复列入公司登记册一事所规限—（a）第4分部；或（b）《公司（清盘及杂项条文）条例》（第32章）第290条。（3）如任何财产或权利根据第（1）款归属政府，则该财产或权利仍然受法律施加于该财产或权利的法律责任所规限，并且不享有它假若是在其他情况下作为归属政府的财产或权利而可能享有的豁免。（4）尽管有第（3）款的规定，政府只需在有关财产或权利可正当地用于履行上述法律责任的范围内，利用该财产或权利履行该法律责任。（5）在本条中——（a）提述归属某公司或以信托形式为某公司持有的财产或权利，包括批租土地财产，但不包括该公司以信托形式为任何其他人持有的财产或权利；及（b）提述法律施加于某财产或权利的法律责任，包括符合以下说明的法律责任——（i）属对该财产或权利的押记或申索权；及（ii）是根据课征差饷、税项或其他费用的条例而产生的；第753条规定，卸弃已解散公司的财产。（1）如任何财产或权利（位于香港的不动产除外）根据第752（1）条归属政府，处长可主动或应拥有该财产或权利的权益的人的书面申请，籍卸弃公告，卸弃政府对该财产或权利的所有权。（2）如处长主动卸弃政府对任何财产或权利的所有权，处长须在其首次知悉该财产或权利根据第752（1）条归属政府一事的日期后的3年内如此行事……；第754条规定，卸弃的效力。（1）如处长根据第753条卸弃政府对任何财产或权利的所有权，则该财产或权利须视为没有根据第752（1）条归属于政府……；第760条规定，向处长申请将公司恢复注册……；第764条规定，恢复注册的效果。（1）如某公司根据本次分部恢复列入公司登记册，则它须视为一直持续存在，犹如它不曾解散一样。本院认为：庞海燕、谭祖华均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商事纠纷，依法应参照涉外案件审理。综合本案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及庞海燕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问题。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庞海燕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原系亿达公司与谭祖华签订涉案合同而产生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债权人原为亿达公司。亿达公司原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庞海燕在本案中以其原为亿达公司股东的身份主张原属亿达公司的债权，涉及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及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而因该事项引起的争议不是当事人依法可以选择适用法律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十四条关于“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法人的主营业地与登记地不一致的，可以适用主营业地法律”的规定，庞海燕能否以自己名义主张原属亿达公司的债权，应适用原亿达公司的登记地法律即香港特别行政区的相关法律规定。庞海燕在二审中辩称有关其是否有权主张案涉债权问题应适用内地法律，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原亿达公司的主营业地在内地，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原亿达公司与谭祖华之间因涉案合同而引起的纠纷，当事人选择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该合同纠纷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可予准许。一审仅以讼争双方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为由，对本案纠纷笼统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庞海燕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问题。如前所述，庞海燕以其为亿达公司注销解散前的唯一股东为由主张原属亿达公司的债权，而亿达公司原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已经法定程序在2017年8月18日解散。根据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条例》第752条的规定，公司解散，在解散前归属该公司的所有财产及权利，即属于无主财物并归属政府。故即使庞海燕为亿达公司解散前的唯一股东，且原亿达公司对谭祖华享有的涉案债权属实，但因亿达公司已解散，根据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条例》的上述规定庞海燕无权直接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原属亿达公司的债权。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认为庞海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原属亿达公司的债权，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庞海燕也未依法提交有关其有权主张案涉债权的香港特别行政区的相关法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谭祖华上诉主张庞海燕无权以自己名义主张原属亿达公司债权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谭祖华另上诉主张的有关承包费、工人工资及水电费问题，本院不再进行审查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民初274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庞海燕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490元，由一审法院向庞海燕予以退还；谭祖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本院向其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张 宾审判员  王碧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尹艳阳王嘉宝易臻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