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子健，男，1949年1月生，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中市巨江氟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江洲南路**。法定代表人：蔡坚，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坚，男，1984年4月生，住扬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振贵，男，1959年5月生，住扬中市。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峥荣，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子健因与被上诉人扬中市巨江氟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江氟公司)、蔡坚、蔡振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子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润州法院执行盈盛公司一案因无可执行财产于2014年11月17日终本结案，执行期间了解到被上诉人执行一案在镇江中院首封享有处置权，上诉人为取得平等受偿权，将欲提起破产申请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考虑到破产的不可预测性，与上诉人协商签订两份协议，协议是对各自债权分配的约定，内容上并无恶意规避执行措施之处，应属合法有效。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沟通时，执行案件只有本案当事人，并不存在其他获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上诉人根本不会想到侵害第三人的利益。当时如有其他债权人完全可以采取保全措施或申请破产行为来维护的利益，不应由法院代为行使。3、拍卖资产时二拍无人竞拍，并定于2015年12月25日以15244861元开始第三次拍卖，本案第二次协议形成于三拍前，双方考虑到三拍仍无人竞拍可能性较大、拍卖所得款不能覆盖全部债权和被上诉人拟单方取得盈盛公司的资产，上诉人在放弃158万债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分四次支付640万元的方案下达成第二次协议，协议的主要目的是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独立取得盈盛公司资产，被上诉人取得后依约支付协议中款项，当时处理方式有其合理性，根据当时情况双方当事人的主观意图只想尽快实现债权，尽量减少损失，是正常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4、根据盈盛公司财产情况，盈盛公司即便当时有其他在诉案件，但均未进入执行程序，按民诉法规定盈盛公司的资产受偿顺序应按查封先后进行清偿，其他债权人未拿到执行依据，不应参加债权分配，故不存在侵害第三人权益的行为。不存在双方以最快速度实现盈盛公司资产并规避执行措施的事实。5、被上诉人的债权全部清偿，并且所拍卖财产大幅增值，反观上诉人受偿本金一半不到，上诉人未申请盈盛公司破产，正是履行协议的表现。被上诉人协议的目的已实现，根据协议被上诉人取得拍卖资产，应支付上诉人相应款项。巨江氟公司、蔡坚、蔡振贵辩称，1、上诉人提出想通过破产程序来达到自己利益的最大化，上诉人申请破产有可能因不符合相关的条件不被法院所认可，其权利不可能通过破产程序来实现，被上诉人作为首封人的权利不受影响，上诉人以一个不确定的理由来要挟被上诉人，协议无效。2、上诉人实现权利的途径很多，根据法律文书，上诉人可以向镇江润达电子有限公司、镇江宝润光电有限公司等公司行使权利，而上诉人并未穷尽一切法律的途径，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法律后果应当自己承担。作为被上诉人除了针对盈盛公司以外无任何法律的救济途径。3、两份协议将风险全部转嫁给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不管被上诉人如何处理必须要给付上诉人640万元，显然违反了公平原则。4、上诉人生效的法律文书标的额为798万元，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录音资料上诉人承认该798万元中真实的数字只有300余万元，所以该诉讼为虚假诉讼，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子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巨江氟公司立即支付190089.66元，并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自吴子健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2、蔡坚、蔡振贵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4日，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润州法院）就吴子健起诉陈跃平、邹会芬、镇江润达电子有限公司、镇江宝润光电有限公司、镇江亚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盈盛（镇江）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盛公司）、建湖普源光电子有限公司一案作出（2014）润民初字第283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达成协议：一、陈跃平、邹会芬欠吴子健借款798万元，此款由陈跃平、邹会芬分期给付，即2014年4月25日前归还50万元；自2014年5月起至2017年2月止每月25日前归还20万元；余款68万元于2017年3月25日前一次性归还；二、陈跃平、邹会芬于2017年4月25日前给付吴子健自2013年12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三、如陈跃平、邹会芬有一期逾期给付，则视为全部债权到期，吴子健可就全部债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镇江润达电子有限公司、镇江宝润光电有限公司、镇江亚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盈盛公司、建湖普源光电子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案件受理费67660元，减半收取为33830元，由陈跃平、邹会芬承担，此款吴子健已全部预交，陈跃平、邹会芬应于2017年3月25日前给付，镇江润达电子有限公司、镇江宝润光电有限公司、镇江亚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盈盛公司、建湖普源光电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014年11月5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巨江氟公司起诉陈跃平、邹会芬、福建宝润光电有限公司、盈盛公司一案作出（2014）镇民初字第36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达成协议：一、陈跃平、邹会芬于调解书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巨江氟公司借款500万元，同时付清借款利息，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3日至实际还款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确定以及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5日至实际还款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确定；二、福建宝润光电有限公司、盈盛公司对陈跃平、邹会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0100元，减半收取300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5350元，由陈跃平、邹会芬、福建宝润光电有限公司、盈盛公司共同负担，在调解书生效后五日内将该款直接给付巨江氟公司。后吴子健、巨江氟公司分别就上述案件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11月17日，润州法院就吴子健的上述执行申请作出（2014）润执字第598号民事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2014年12月25日，吴子健（合同甲方）与巨江氟公司（合同乙方）签订《协议书》，称因甲、乙方与盈盛公司民间借贷案件均已调解结案并申请强制执行，约定：甲方向润州法院申请将执行案件移送至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并执行；盈盛公司的资产拍卖所得款，除优先支付给抵押银行外，余款双方按调解书债权额比例取得；法院评估资产所需费用，双方暂按6：4比例垫付，在执行案款中结算；如拍卖不成功，甲、乙任一方可全额出资取得拍卖资产，其出资中除支付抵押权人及拍卖、执行费用，余款双方按债权比例取得；如双方均无力出资则按份共有取得资产，并按各自债权比例优先支付抵押权人，其他事宜另行协商。2015年9月8日，润州法院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事项为：将盈盛公司拍卖款的余额扣划至润州法院。2015年12月20日，巨江氟公司（合同甲方）与吴子健（合同乙方）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向润州法院申请将执行案件移送至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并执行；甲方或其指定的自然人、法人（镇江耀阳电子制造有限公司）拟参加拍卖，取得拍卖资产所有权，乙方根据甲方要求提供配合；因拍卖款项不足清偿双方全部债权，甲方应付乙方款项按照640万元结算，乙方放弃其他对被执行人的清偿要求，甲方应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170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170万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150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150万元；执行所需的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及应付抵押权人的款项均由甲方承担；甲方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范围包括本协议的本金、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违约方承担30%违约金；如拍卖房产被他人拍得，双方仍按第一次协议分配，如被甲方或其指定的自然人、法人拍得，则按本协议执行，原协议作废。蔡坚、蔡振贵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书中签字。2016年3月14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镇执字第238号裁定，载明就巨江氟公司起诉陈跃平、邹会芬、福建宝润光电有限公司、盈盛公司的案件，已依法对盈盛公司所有的位于镇江面积1979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厂房及附属设施（面积总计11236.09平方米）进行三次公开拍卖，因无人竞买而流拍。巨江氟公司申请以第三次拍卖保留价15244861元接受上述厂房、土地及附属设施抵偿债务，巨江氟公司需交付上述财产价值超出其债权价值6341825.34元，其中300万元由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转付给抵押权人江苏镇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区支行，扣除申请执行费71915元后剩余3269910.34元，交轮候查封在先的润州法院。2016年3月28日，润州法院作出（2014）润执字第598号民事裁定：查封或扣押盈盛公司在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拍卖款3269910.34元。后吴子健从润州法院取得上述3269910.34元。2016年4月、2017年1月，吴子健分别向巨江氟公司、蔡坚、蔡振贵邮寄告知函，要求按照2015年12月20日的协议履行给付义务。另查明，2014年9月2日，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镇江市固新抗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起诉盈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经审理判决盈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固新公司工程价款4705874.2元。后盈盛公司上诉，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吴子健、巨江氟公司均对盈盛公司享有债权，双方对执行标的进行协商达成处理意见，该协议系双方作为平等主体形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吴子健与巨江氟公司、蔡坚、蔡振贵签订的协议效力。吴子健、巨江氟公司针对盈盛公司的被执行财产签订协议时，双方对盈盛公司的相关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应当按照执行程序的规定进行款项分配。双方明知盈盛公司的被执行财产存在抵押，且有其他尚在审理中的民事案件，可能难以清偿全部债务，在此情况下签订的两份协议目的是故意规避法院执行措施，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他人利益的情形，协议应为无效。吴子健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吴子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2元，由吴子健承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上诉人吴子健与被上诉人巨江氟公司对于陈跃平、邹会芬、盈盛公司等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且进入执行程序。被上诉人巨江氟公司诉讼中申请对盈盛公司的厂房、土地使用权进行了财产保全，陈跃平、邹会芬、盈盛公司没有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巨江氟公司作为财产保全申请人申请处置盈盛公司的厂房、土地使用权实现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执行中，上诉人吴子健与被上诉人巨江氟公司协议约定执行款的分配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也不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原审认定协议无效没有依据，上诉人吴子健的诉讼请求应当支持。综上，上诉人吴子健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二、扬中市巨江氟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子健190089.66元，并支付以190089.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2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蔡坚、蔡振贵对扬中市巨江氟化工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52元，由巨江氟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52元，由巨江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冷德华审 判 员 黄 甦审 判 员 杨道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徐 雯书 记 员 王思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