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岳阳镇王家坝。 负责人：冷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1，男，2003年5月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系被上诉人蒋某1之母），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法定代理人：蒋某2（系被上诉人蒋某1之父），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丁，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旭理，男，197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客运驾驶员，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原审被告：安岳县巴仕达运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岳阳镇学沟湾路****负******。 法定代表人：周明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刚，安岳县巴仕达运务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安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某1、原审被告陈旭理、原审安岳县巴仕达运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巴仕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公司安岳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被上诉人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丁、原审被告陈旭理、原审被告巴仕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财保公司安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交通事故损失127339.48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被上诉人蒋某1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蒋某1系农村户口，且未在城镇居住，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二、本案为主次责任划分，上诉人应当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责任时保险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尽管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保险公司作为被告参与到本案诉讼中，除了依据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外，还应依据与被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责任）。所以，无论法院最终认定负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最终承担责任比例为30%还是40%，上诉人最多只承担30%的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的责任比例应由机动车方承担。 被上诉人蒋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陈旭理、巴仕达公司共同赔偿其因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91885.41元，财保公司安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7日，蒋某1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从安岳县龙台镇玉池村出发，沿安岳县龙鸳路（龙台镇至姚市镇）往安岳县龙台场镇方向行驶，当日12时30分，行驶至安岳县米处时，因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超车，与由陈旭理驾驶的川Ｍ×××××号中型客车发生正面碰撞，造成蒋某1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蒋某1受伤当日即被送往安岳县第四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在该院行“剖腹探查＋脾切除手术”，并住院治疗13天后于2019年5月30日出院。出院医嘱：1、多加休息，加强营养，保持切口清洁；2、如有不适，及时就诊。此次住院共产生医疗费15061.12元，其中社保报销9066.91元，蒋某1支付5994.21元。 2019年7月3日，蒋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腹部闭合性损伤、外伤性脾破裂行“脾切除术”，被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七级伤残，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蒋某1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 事故发生后，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认定为：当事人蒋某1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超车：（二）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的；”之规定。当事人陈旭理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当事人蒋某1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当事人陈旭理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川Ｍ×××××号中型客车实际车主为巴仕达公司，陈旭理系该公司聘请的驾驶员，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陈旭理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巴仕达公司为该车在财保公司安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诉讼中，蒋某1与财保公司安岳支公司、巴仕达公司、陈旭理达成“自费用药费用按照医疗费的15%予以扣除，扣除部分由侵权责任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的一致意见。另蒋某1与财保公司安岳支公司就车辆损失费达成“车辆损失费确认为800元”的一致意见。 蒋某2（1974年7月21日出生）与杨某（1974年8月9日出生）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了含蒋某1在内共四个子女。蒋某1于2003年5月9日出生，系安岳县义校初三学生。蒋某2、杨某、蒋某1户籍登记地为“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蒋某1初一、初二随其母在其母工作的安岳县奇佳柠檬有限公司的厂房居住，初三在义校住校。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身体权、健康权、财产权，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侵权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公安交警大队作出的“蒋某1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旭理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责任划分，财保公司安岳支公司、巴仕达公司、陈旭理对其虽有异议，但在诉讼中未举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且该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故对交警大队作出的责任划分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当事人过错责任的依据。对主、次责任的责任比例确定为6：4。陈旭理应对蒋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40%的赔偿责任。 巴仕达公司系川Ｍ×××××号中型客车实际车主，陈旭理系其聘请的驾驶员，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陈旭理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故巴仕达公司应对蒋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巴仕达公司为川Ｍ×××××号中型客车在财保公司安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故财保公司安岳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替代陈旭理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巴仕达公司赔偿。 本案蒋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发票确认为15061.12元（其中社保报销9066.91元，蒋某1支付5994.2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标准确定为30元／天，结合蒋某1住院13天，法院将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390元（30元／天×13天）。3．营养费，根据蒋某1的伤情确定为25元／天，根据“营养期为90日”的鉴定意见，法院将营养费确认为2250元（25元／天×90天）。4．护理费，蒋某1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应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根据“护理期为60日”的鉴定意见，本院将其护理费确认为4800元（80元／天×60天）。5．蒋某1主张的误工费系其之母因护理而产生的误工费，实为护理费损失，因该损失已计算在护理费中，故本院对其误工费主张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蒋某**籍登记虽为农村居民，但其长期居住于城镇，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照2018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结合蒋某1七级伤残的伤残情况，本院将其残疾赔偿金确认为265728元（33216元／年×20年×40%）。7．精神损害抚慰金，蒋某1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给其心理上、精神上造成极大痛苦，蒋某1依法应获得精神损害赔偿，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确认为12000元。8．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确认为1800元。9．交通费，因蒋某1对此未举证证明，但其就医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结合蒋某1就医的时间、地点等实际，对该费用酌定为500元。10．车辆损失费确认为800元。综上，本案交通事故致蒋某1所产生的损失为303329.12元。 针对蒋某1的损失，其通过社保报销的9066.91元医疗费，应在其医疗费损失中予以品迭。品迭后剩余的医疗费5994.21元，应扣除自费药899.13元（5994.21元×15%），其中陈旭理承担359.65元（899.13元×40%），蒋某1自行承担539.48元（899.13元×60%）。蒋某1剩余的其他损失由财保公司安岳支公司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按责任比例予以分担，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承担。故由财保公司安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蒋某1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7735.08元（医疗费5994.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2250元-自费药899.13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蒋某1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蒋某1车辆损失费8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蒋某1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69931.2元［（护理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2657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110000元）×40%］。综上，财保公司安岳支公司共应赔偿蒋某1188466.28元。陈旭理和财保公司安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已无剩余损失，巴仕达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共计188466.28元； 二、限被告陈旭理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蒋某1医疗费359.6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考虑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因素。户籍是判断受害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标准之一，但并不是唯一的标准。但户籍是农业户口的居民并不当然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还应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因素。户籍所在地即为住所地，当受害人离开住所地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时，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就在城镇，其生活、工作环境已脱离农村生活，且在城镇按照城镇标准生活消费，如果按照农村居民标准对受害人计算残疾赔偿金，不符合生活实际，也不能弥补受害人的损失，因此，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除应根据户籍所在地即住所地来评判外，还应考虑经常居住地因素。 本案中的蒋某1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其本人虽然没有收入来源，生活开支均也是来自于父母的收入，但是其在城镇生活的消费水平与城镇户口的未成年人的生活水平是一样的，在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后，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再有，蒋某1作为农村户籍在校中学生，其因交通事故受伤按城镇标准获赔，也比较符合公平正义原则。 虽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有“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责任时保险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但该条款也同时规定，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财保公司安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苏振宇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官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