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巧华，女，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明（系张巧华丈夫），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德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江艺路25号。法定代表人：李海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芳芳，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巧华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德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研物业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巧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明、被上诉人德研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巧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研物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11月7日下午3点半左右，张巧华在家中听到弟弟张发扬在门外惨叫开门查看，只见几名不明身份的男子对张发扬拳打脚踢，张巧华上前拉架，在此过程中突然从楼道里冲出四名女子拽住张巧华的头发将其按倒在地并拳打脚踢，后被赶到的警察拉开。在整个纠纷中，张巧华一直处于被打状态，张巧华并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由张巧华、德研物业公司各自承担50%的责任错误；2.医保待遇是专属于职工个人的权利，不能因为受害人享受了医保便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张巧华受伤就医的费用中由医保支付的部分德研物业公司应当赔偿；3.一审认定案涉急救费用230元已在（2018）苏0114民初6387号案件中处理完毕错误；4.德研物业公司十多个人上门行凶，动机卑劣，手段残忍，给张巧华造成身体和精神上的巨大伤害，应当支持张巧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一审未支持其财物损失费错误；5.一审法院收取证据材料未出具收据，程序违法。德研物业公司辩称，1.张巧华家在楼道内堆放了大量的杂物，为消除安全隐患，德研物业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楼道清理。张巧华及家人拒绝配合，双方产生矛盾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张巧华对其自身损害也存在过错，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正确；2.张巧华要求赔偿由医保统筹内支付的医疗费没有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张巧华只能就自己因损害而产生的既定损失主张赔偿，并不包括政策范围内予以正常报销的费用；3.案涉急救费用230元已经在（2018）苏0114民初6387号民事案件中处理完毕，张巧华对同一损害事实进行两次主张，没有依据；4.张巧华的损伤并未达到伤残等级，故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并无不当；5.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巧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德研物业公司赔偿其医疗费4391.34元、交通费944元（包含急救费23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4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财物损失费50元（眼镜），以上费用合计31385.3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巧华系南京市雨花台区春江新城小区居民，德研物业公司系为该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的物业管理公司。2018年11月7日下午3时30分左右，德研物业公司欲清理张巧华家门口的杂物，其中包括张巧华的弟弟张发扬（智力残疾等级三级、监护人为张巧华）的纸盒子及张巧华称垫电动车的纸盒子，张发扬与德研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发生肢体冲突，后张巧华及丈夫朱爱明（另案原告）也加入肢体冲突。经张巧华方报警，南京市雨花台区铁心桥派出所介入处理。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记录张巧华及德研物业公司的三位女性工作人员躺在地上，双方都说被打；派出所提供的现场视频中，四位女性在地上，其中一位为张巧华，三位为德研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另有一位德研物业公司的男性工作人员守住门向警察表示张巧华的弟弟张发扬在里面要拿刀出来。冲突时，双方都确认无第三方在场。张巧华陈述自己单方被打。冲突后，张巧华、张巧华的丈夫朱爱明及弟弟张发扬三人同时由一辆救护车送至南京市鼓楼医院就诊，共产生急救费230元。当天张巧华在鼓楼医院急诊，产生挂号费12元（其中个人账户3元）、医疗费4313.34元（其中个人自理2850.75元）。2018年11月9日、11月22日、11月30日，张巧华又三次在鼓楼医院神经外科就诊，每次产生挂号费22元，计66元，其中每次个人支付各13元，三次计39元，未产生其它费用。四次就诊开具的疾病诊断书分别休息3天、2周、1周、半月。张巧华提交的11月8日至11月30日往鼓楼医院治疗产生的交通费发票金额共计268元，其中2018年11月7日和9日与丈夫朱爱明同行费用共计138元。庭审过程中，张巧华陈述自己在纠纷发生之前以打零工为业，每月工资约为2500元。德研物业公司认为医保支付的不属赔偿范围，对张巧华诉请只认可法律范围内的部分。审理中，张巧华明确表示对伤情产生的营养期、误工期不申请鉴定。一审另查明，张发扬诉德研物业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苏0114民初638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双方发生冲突后均有受伤，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并确定由各自承担50%的过错责任。在该案中还同时一并处理了案涉230元的急救费用。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德研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张巧华发生冲突，无第三方在场，虽然双方均陈述系对方的过错，但均无证据予以印证，综合考虑冲突的起因为德研物业公司欲清理张巧华家门口放置不当的杂物引起，结合派出所的处理材料，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冲突发生均存在处理不当的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各承担5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张巧华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张巧华个人支付医疗费2850.75元、挂号费42元，合计2892.75元。因张巧华发生其他部分费用系医保统筹支付，不属于其个人利益的损失，不属赔偿范围；2.交通费，根据交通费用发票等证据以及本案张巧华与丈夫朱爱明同乘一辆车往返的事实，认定其交通费为199元（前两次69元，加后两次130元）；急救费用230元已在（2018）苏0114民初6387号案件中予以处理，本案不再处理，张巧华可与张发扬自行结算；3.营养费，虽无医嘱,一审法院结合考虑张巧华的伤情酌定第一次就诊后3天营养费，即营养费为60元(20元×3天)；4.误工费，综合考虑张巧华的伤情及诊断书，酌定其误工天数为18天，张巧华陈述以打零工为业，但未能举证收入状况，也无行业标准参考，故参照2018年度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认定误工费为1212元（2020元÷30天×18天）；5.张巧华主张财产损失50元，因该损失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故不予支持；6.张巧华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张巧华的各项损失共计4363.75元。按照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德研物业公司应赔偿张巧华2181.88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德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巧华各项损失2181.88元；二、驳回张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派出所的接处警登记表、询问笔录及执法视频，残疾人证，南京鼓楼医院的挂号凭单、影像检查诊断报告、急诊病历、门诊病历、疾病诊断书及收费票据，交通费发票，就业失业登记证，（2018）苏0114民初638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一审法院对各方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适当；3.一审判决对张巧华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各项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中，张巧华上诉称，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原件材料，但一审法院未出具收据，违反了民诉法第66条的规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张巧华系在一审开庭时向法庭提交了病历、医疗费发票、交通费发票、伤情照片等原件材料，庭审中，法官已就其所提供的材料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并记录在卷。故张巧华主张一审法院未出具收据，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德研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张巧华发生冲突，根据双方在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铁心桥派出所作笔录，均陈述系对方先动手、发生纠纷的过错在对方，但均无证据予以印证。现场无监控亦无第三方在场，根据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铁心桥派出所接处警记录显示“2018年11月7日16时22分，民警孙燕刚、李辉到门口看到4个女同志躺地上，社区主任陈珍告诉民警是物业3个女同志被1701的业主打了，还有一个女同志是业主朱爱明的家属。双方都说被对方打了，民警让当事人先就医然后酌情处理。拟作民事纠纷处理”。一审法院考虑冲突的起因系德研物业公司欲清理张巧华家门口放置不当的杂物引起，结合派出所的处理材料，认定双方对冲突发生均存在处理不当的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巧华主张应由德研物业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但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故对张巧华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判决对张巧华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各项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关于医疗费。张巧华上诉主张，其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中由医保统筹支付的费用德研物业公司也应当赔偿。本院认为，医疗保险统筹基金实行专项储存、专款专用，任何单位和任何个人都不得挪用。医保统筹支付的医疗费用并非属于张巧华的个人财产损失范围，据此，张巧华要求将医疗统筹部分金额纳入其主张的医疗费总额进行赔偿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交通费。张巧华主张交通费中的急救费230元应当赔偿。经查，该230元系事发当天张巧华及其丈夫朱爱明、弟弟张发扬三人同时被一辆救护车送往南京鼓楼医院就诊而产生的费用。在（2018）苏0114民初6387号张发扬与德研物业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中，张发扬已经就上述230元急救费向德研物业公司进行了主张，在该案中法院也对此进行了认定和处理。现张巧华以同一笔费用再次进行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经查明，张巧华受伤后至医院就诊，临床诊断为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其伤情并未达到伤残程度。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并无不当。第四，关于财产损失。张巧华主张其纠纷中眼镜损坏，造成损失5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张巧华的财产损失为50元，根据张巧华与德研物业公司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德研物业公司应赔偿张巧华的该项损失25元。综上所述，张巧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二、南京德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巧华各项损失2206.88元；三、驳回张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巧华负担200元，南京德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朱 莺审判员  沈 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