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3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鸡西新闻传媒发展中心（鸡西新闻传媒集团），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电台路11号。法定代表人：周士良，男，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峰，男，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化市报达同城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奋斗街4委137组115号商服。法定代表人：周海志，男，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辉，男，黑龙江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鸡西嘉美果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西鸡西村。法定代表人：王洪臣，男，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芹，女，黑龙江盛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世忠，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上诉人鸡西新闻传媒发展中心（以下简称新闻中心）、绥化市报达同城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报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鸡西嘉美果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美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2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闻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峰、报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辉，被上诉人嘉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芹、邹世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闻中心上诉请求：撤销(2019）黑0302民初520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嘉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不涉及且无法发生委托人利益的权利义务转移问题，所以不能定性各方当事人之间是委托关系。2、一审法院将两个合同法律关系合并审理，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嘉美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在转委托不成立的情况下，嘉美公司无权要求上诉人赔偿，合并审理不能解决实体的权利和义务问题。3、上诉人没有同意报达公司将运输业务交给嘉美公司，一审法院适用默示规则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从法律关系的判断，到举证责任分配，到将二个诉的合并，都是超出法律常识的，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报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嘉美公司要求其承担违约金30万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转委托、复代理关系已依法成立，二被上诉人合同如何履行，是否违约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三十万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二被上诉人之间履行合同事宜及所谓违约责任均与上诉人无关。2、一审即然已经查明因新闻中心的违约导致报达公司与嘉美公司的合同不能履行，如嘉美公司认为自己有损失，亦应当直接向新闻中心主张违约责任。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四条规定，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嘉美公司辩称，新闻中心、报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给付违约金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2日报达公司与新闻中心签订《委托投递合同》，新闻中心委托报达公司投递鸡西地区的鸡西日报、鸡西晚报、兴凯湖周刊。每日3时开始投送，19时结束。委托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每年投递费不低于1028400元。新闻中心应在每月初及时拨付投递费。报达公司向新闻中心交纳20万元的保证金。在合同履行期内，任何一方不得擅自终止合同履行，违反规定，赔偿对方全年报纸投递费总额30%的赔偿金。报达公司按约定交纳了20万元保证金，组织人员进行了投递工作。2016年12月20日报达公司与嘉美公司签订《委托投递合同》，报达公司将鸡西地区的鸡西日报、鸡西晚报的投递工作委托给嘉美公司。委托期限为2017年2月20日至2021年12月30日。报达公司在每月月未拨付当月的投递费。嘉美公司向报达公司交纳15万元的保证金。双方不得擅自终止合同，如因嘉美公司投递原因导致新闻中心终止合同，损失及赔偿金由嘉美公司承担。在嘉美公司没有错投、漏投、丢失及对新闻中心造成严重影响的情况下，报达公司终止合同应给付嘉美公司投递费30%的违约金。嘉美公司公司按约定交纳了15万元保证金，组织人员进行了投递工作。2017年7月3日新闻中心解除了与报达公司的委托合同。2017年7月4日给付了报达公司5月、6月的投递费174212元，并退还了20万元的保证金。报达公司退还了嘉美公司的15万元保证金。2017年9月14日，报达公司起诉新闻中心至本院，要求给付违约金30万元，诉讼中，新闻中心称在2017年5月得知报达公司将投递业务转交给嘉美公司。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黑0302民初2404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报达公司转委托成立，新闻中心解除委托合同直接造成了嘉美公司的损失，故驳回了报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在本次诉讼中，经本院释明，新闻中心不请求对违约金数额予以减少。兴凯湖周刊的投递费不超总投递费的1%。本院（2017）黑0302民初2404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三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新闻中心于2017年1月16日给付了报达公司1月的投递费85000元，2017年2月21日给付了2月的投递费85000元，2017年3月30日给付3月的投递费85000元，2017年5月10日给付4月的投递费85000元，2017年7月3日新闻中心解除了与报达公司间的委托投递合同。2017年7月4日给付了5月、6月的投递费174212元。嘉美公司称如果全部履行委托投递合同，五年总计利润约为150万元以上。2017年8月9日嘉美公司向本院起诉报达公司即（2017）黑0302民初2055号案。2017年9月4日报达公司向本院起诉新闻中心要求给付违约金，本院受理此案后依职权通过嘉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即（2017）黑0302民初2404号案，在本院审理（2017）黑0302民初2404号案过程中，本院中止审理（2017）黑0302民初2055号案。本院做出（2017）黑0302民初2404号民事判决，驳回报达公司诉讼请求后，嘉美公司在（2017）黑0302民初2055号案中撤诉，然后嘉美公司另行直接向本院起诉新闻中心并将报达公司列为第三人即（2018）黑0302民初1819号民事案件。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与承揽合同的主要区别在于，受托人处理的事务并非自己的事务，而是为委托人处理事务，对外所产生的义务，也要由委托人负担，受托人在实际上与合同的相对方并无权利义务关系。而承揽合同注重的是工作成果，是承揽人以自己工具和技术完成特定的物质性工作成果。本案中，新闻中心与报达公司间合同约定，报达公司的义务是受新闻中心委托向订阅报纸的客户投递报纸的行为，不需要特定的工具和专有的技术，投递如不符合要求是由新闻中心向订阅报纸的客户承担责任。故新闻中心与报达公司之间、报达公司与嘉美公司之间的合同性质应认定为委托合同，而非承揽合同。报达公司将向鸡西地区客户的投递义务转委托给嘉美公司完成，虽然没有取得新闻中心的书面同意，但在2017年5月新闻中心知道转委托后没有证据证明提出过反对意见，新闻中心与报达公司所签订的解除委托协议中亦没有写明系因为不同意报达公司转委托行为，所以应认定新闻中心事实上认可报达公司的转委托行为。从新闻中心给付投递费数额来看，虽然存在迟延给付的情形，但并没有扣减相应数额，在解除委托合同后新闻中心又全额向报达公司返还了20万元保证金，且诉讼中新闻中心没有提供报达公司、嘉美公司存在延误投递的证据，所以应认定报达公司、嘉美公司履约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情形，新闻中心以报达公司存在违约为解除合同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新闻中心与报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投递合同、报达公司与嘉美公司之间签订的转委托投递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新闻中心单方提前解除合同系违约行为，应对报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新闻中心的违约，造成报达公司对嘉美公司违约，报达公司亦应对嘉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两份委托合同均约定了违约金，违约金的性质既有对违约方的惩罚性，又具有对守约方损失的补偿性，支付违约金不以违约方实际造成了守约方的损失为前题条件，且违约造成的损失计算包括如果合同正常履行可获得的利润，所以新闻中心以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损失，因而拒绝支付违约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原告主张违约金赔偿的数额30万元低于当事人间约定的年投递费用总额30%，因而依法应予支持。报达公司与嘉美公司之间是转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并不是三方当事人间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报达公司仍系本案两个独立委托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报达公司在本院提起（2017）黑0302民初2404号案件实质就是在被嘉美公司提起诉讼情况下，认为如果自己应向嘉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那么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新闻中心向其承担违约责任而得到补偿。所以本案实质是两个委托合同、三方当事人之间因两个委托合同履行而产生纠纷的合并审理。最终的取得违约金权利人系原告，最终承担违约责任的系第一被告新闻中心。报达公司以转委托合同成立为由，不承担对嘉美公司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但如果由报达公司先行向嘉美公司履行给付违约金义务后，有权向新闻中心追偿。嘉美公司为新闻中心在2017年7月两份委托投递合同解除后继续投递2个月兴凯湖周刊的事实，并不能认定为双方是在继续履行之前已解除的委托合同，属双方成立的新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鸡西新闻传媒发展中心（鸡西新闻传媒集团）、绥化市报达同城快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鸡西嘉美果菜物流有限公司违约金30万元。二、如被告绥化市报达同城快递有限公司先行赔偿原告鸡西嘉美果菜物流有限公司违约金30万元，那么绥化市报达同城快递有限公司有权向被告鸡西新闻传媒发展中心（鸡西新闻传媒集团）追偿。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新闻中心提交了一组证据，证据一、鸡西市钲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等8个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目的：上述单位没有按时收到报纸，有的单位连一份报纸也没有收到。证据二、2017年鸡西日报、鸡西晚报、兴凯湖周刊投诉明细表，证明目的：2017年上半年全市共收到单位和个人投诉355人次，投递质量非常不好。上诉人嘉美公司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关，并不能起到证明的目的。上诉人报达公司认为转委托和复代理成立，嘉美公司与新闻中心的事宜与我方无关，我方没有任何故意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新闻中心提交的上述证据，因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投递过程中，存在误投、漏投、未投等违约事实，能够起到证明的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2016年12月22日报达公司与新闻中心签订《委托投递合同》，新闻中心委托报达公司投递鸡西地区的鸡西日报、鸡西晚报、兴凯湖周刊。2017年2月20日报达公司与嘉美公司签订《委托投递合同》，报达公司将鸡西地区的日报、鸡西晚报的投递工作委托给嘉美公司完成。虽然没有取得新闻中心的书面同意，但也没有不同意报达公司转委托行为，所以新闻中心在事实上是认可报达公司的转委托行为。所以新闻中心与报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投递合同、报达公司与嘉美公司之间签订的转委托递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另查明，2017年7月3日新闻中心以报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解除了与报达公司的委托合同，双方在解除协议书上签字，并退回保证金20万及未支付的投递款。2017年7月4日报达公司与嘉美公司同样签订了解除协议书，并退还保证金15万元。二审中，新闻中心提交了报达公司、嘉美公司在投递报纸过程中，存在违约的书面证据。虽然报达公司、嘉美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但没有提交反驳的有效证据，故应认定嘉美公司在实际投递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新闻中心给付嘉美公司违约金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新闻中心、报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2民初5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鸡西嘉美果菜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被上诉人鸡西嘉美果菜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建明审判员  刘兆宇审判员  高雪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赵婧珺书记员  张启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