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1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华盛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东路管庄产业园综合办公楼B座3A层06室。法定代表人：唐金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赐，男，北京天华盛科贸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晓棠，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马鞍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谌万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陶，男，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天华盛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一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27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华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天华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四川一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四川一建公司支付给上海郴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郴语公司）的169万是材料款还是代收款性质没有查清。案涉《模板、木材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由何勇签订，何勇与唐某、郴语公司及四川一建公司个别财务人员相互串通，伪造了四川一建公司已向天华盛公司支付了169万元欠款的假象。二、天华盛公司提供的证据四川一建公司对真实性已经认可，结合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四川一建公司没有向天华盛公司给付所欠木材款。四川一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天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四川一建公司支付木材款1540442.49元；2.要求四川一建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540442.49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8日起至全部欠款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3.四川一建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14000元、前两次的诉讼费共计20014元及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8日，四川一建公司作为甲方（购货方）与天华盛公司作为乙方（供货方）就抚仙湖龙观新村项目、镇雄开元盛世项目分别签订《模板、木材采购合同》两份，约定甲方因施工生产需要向乙方订购建筑模板、木方，其中包括红板、黑板和落叶松木方，并详细约定了规格要求、单价、数量及价款，其中抚仙湖龙观新村项目货款金额2300000元、镇雄开元盛世项目货款金额5200000元，每月26日至30日为核对当月货物供应数量的确认时间，乙方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到甲方现场办理完《送货数量认可单》和《材料款结算单》；两份合同均约定按月结方式付款，并约定合同的签订、修改及补充必须加盖“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或“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行政公章后方有效，未加盖公司的行政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的合同均无效，四川一建公司不予认可。上述两份合同中，四川一建公司签约代表为王强、何勇，天华盛公司签约代表为唐某。后，天华盛公司依约向四川一建公司的两个项目供应了相应的木材、模板。2012年12月27日，天华盛公司与四川一建公司签署木材模板结算单，载明四川一建公司（抚仙湖龙观新村项目）2012年7月17日至2012年10月25日购买天华盛公司木材、模板货款1834601.5元。2013年1月1日，天华盛公司与四川一建公司签署木材、模板结算单，载明四川一建公司（镇雄开元盛世项目）2012年8月13日至2013年1月1日购买天华盛公司木材、模板货款1971474.9元。2013年4月20日，天华盛公司与四川一建公司签署木材、模板结算单，载明四川一建公司（镇雄开元盛世项目）2013年3月2日至2013年4月20日购买天华盛公司木材、模板货款3804898.5元。四川一建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付款300000元，于2012年10月10日付款300000元，于2012年10月16日付款300000元，于2012年11月21日付款330782.41元，于2012年11月21日付款1000000元，于2013年4月3日付款1000000元，于2013年5月23日付款1000000元，于2013年7月10日付款2000000元。2013年10月12日，天华盛公司与郴语公司签订《委托收款协议》，载明天华盛公司委托郴语公司代收四川一建公司模板、木材材料款1690000元。2013年11月4日和2013年11月26日，四川一建公司分两次向郴语公司转款共计1690000元。2017年5月21日，唐亚赐与何勇签订《付款协议书》，确认就本案镇雄开元盛世项目和抚仙湖龙观新村项目木材、模板最终欠款金额为1540442.49元。在本案诉讼之前，天华盛公司曾两次因上述两个合同项下货款起诉四川一建公司，发生诉讼费分别为9782元、10232元。本案诉讼中，天华盛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发生保全费5000元，购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发生保险费14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应四川一建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向郴语公司调查四川一建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和2013年11月26日向郴语公司转款共计1690000元的性质。一审法院向郴语公司发出协助调查函，但因郴语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址无此公司，该函件被退回。一审庭审中，天华盛公司、四川一建公司均认可前述两个项目的总货款为7771224.9元，四川一建公司直接付款给天华盛公司的款项共计6230782.41元。一审法院认为：天华盛公司与四川一建公司签订的两份《模板、木材采购合同》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四川一建公司支付给郴语公司的1690000元的性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四川一建公司主张其已根据双方约定将剩余货款支付给天华盛公司委托收款的郴语公司，并就此提交了《委托收款协议》、《模板木材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书》及付款凭证，上述《委托收款协议》加盖了天华盛公司和郴语公司章印，《模板木材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书》加盖了天华盛公司章印，四川一建公司虽未在《模板木材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书》上加盖章印，但其持有《模板木材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书》原件，认可该协议书对于四川一建公司的效力，且实际依据该协议书履行了付款义务，可见《模板木材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书》为天华盛公司和四川一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另，付款凭证金额与《模板木材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书》、《委托收款协议》对应，付款日期与《模板木材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书》、《委托收款协议》日期前后衔接，可以基本证明四川一建公司依照《模板木材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支付了剩余货款，而郴语公司依照《委托收款协议》代收了上述货款。天华盛公司提交2017年5月21日唐亚赐与何勇签订的《付款协议书》、何勇与唐亚赐通话录音、四川一建公司财务总监“罗总”与唐亚赐通话录音、王某及唐某证人证言以证明四川一建公司支付给郴语公司的1690000元并非郴语公司代其所收货款，但其提交的《付款协议书》仅为个人签字，并无四川一建公司的盖章确认，而根据双方签订的《模板、木材采购合同》，合同的签订、修改及补充必须加盖“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或“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行政公章后方有效，故何勇个人签署的《付款协议书》未经四川一建公司的追认，对四川一建公司不发生效力，可知，该《付款协议书》的签订未经四川一建公司的认可，不能作为四川一建公司对于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证人唐某、王某均为天华盛公司职员，与天华盛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唐某在解释其签订《模板木材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书》、《委托收款协议》背景时存在前后陈述矛盾的情形，天华盛公司提交的录音通话对方即便为何勇和四川一建公司财务总监，其个人意见亦不能当然代表四川一建公司。根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有异议并提出反驳证据，对方当事人对反驳证据认可的，可以确认反驳证据的证明力。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综合上述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四川一建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天华盛公司，一审法院对于四川一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天华盛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四川一建公司尚欠付其货款，对于其要求四川一建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天华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天华盛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唐某出具的证明，证明《模板、木材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书》及《委托收款协议》、付款凭证是当时何勇为了拖延付款，将时间倒签而形成的，款项并没有支付给郴语公司，169万元是四川一建公司和郴语公司之间往来的货款；证据二、郴语公司的说明函，证明《委托收款协议》是为了诉讼而倒签的，章也是唐某盖的，且该笔款是郴语公司与四川一建公司正常的业务往来材料款。天华盛公司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佐证。唐某出庭作证称，其持有郴语公司公章，四川一建公司的负责人何勇以资金困难为由找其商量应付本案诉讼，何勇在付款凭证中找到了2013年11月份的凭证，让唐某作了一份委托收款协议及补充协议，并称只是为了拖延一下付款，不会把钱赖掉。天华盛公司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四川一建公司对证据一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证据二中并没有否认这两个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四川一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中，四川一建公司表示其公司确与郴语公司存在多笔业务往来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四川一建公司向郴语公司转账169万元的性质以及四川一建公司是否应给付天华盛公司剩余货款及违约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天华盛公司主张《委托收款协议》系唐某私自签署，四川一建公司向郴语公司转账的169万元系其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款，并非郴语公司代天华盛公司所收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天华盛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显示其多次就货款事宜与四川一建公司的财务人员及其涉案项目负责人何勇沟通，该财务人员亦表示就何勇项目的木材款四川一建公司挂账了150多万的本金；且何勇与唐亚赐于2017年5月21日签署的《付款协议书》中亦就案涉项目的最终欠款本金及违约金进行了确认。虽然根据双方约定，合同的签订、修改及补充必须加盖四川一建公司合同专用章或行政公章方为有效，但首先双方系对合同履行后欠款本金及违约金的确认，并非采购合同的签订、修改及补充，其次，何勇作为四川一建公司的涉案项目负责人参与了涉案项目的合同签订及业务往来，其作出的意思表示及签署的合同并非不能代表四川一建公司，结合四川一建公司关于169万款项的付款凭证中所载明的款项备注为“支付开元盛世郴语材料款”、“支付上海郴语实业有限公司款”，以及唐某持有郴语公司公章，且四川一建公司亦认可其与唐某代表的郴语公司存在多笔业务往来关系的事实，本院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材料可以认定《委托收款协议》并非天华盛公司与郴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案涉169万元款项并非郴语公司代天华盛公司所收货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四川一建公司并未向天华盛公司支付所欠的货款1540442.49元，其应立即付清所欠款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天华盛公司要求四川一建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计算起始时间亦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天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妥之处，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27927号民事判决；二、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天华盛科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40442.49元；三、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天华盛科贸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540442.49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货款全部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北京天华盛科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15.11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9915.11元，由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左培懿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