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2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女，苗族，1984年1月13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保靖县，现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1，男，汉族，2015年4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法定代理人：石某，女，苗族，1984年1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系上诉人董某1之母。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旭辉，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2，女，汉族，1994年7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利，女，汉族，1969年5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系上诉人董某2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男，汉族，1958年9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炳辉，湖南君子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某、董某1、董某2与被上诉人郑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上诉人石某、董某1、董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借款事实。2.本案借款极有可能存在虚假诉讼情形，存在恶意侵占被继承人的资产行为，因为本案中没有任何一笔有银行转账记录，也没有提供其他确实证据证明借款人实际使用了借款。3.三笔共计45万元的巨额借款，被上诉人陈述均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不符合当前的交易规则和常理，同事之间的借款银行转账更安全便捷。4.董继东的借条内容与实际的资金流向不符。5.本案借款人董继东已经死亡，为防止虚假诉讼，法院应当严格审查本案借款用途和还款的真实合法性，以保证董继东的合法继承人的权益。6.被上诉人其实就本案的债务已经向湘潭市嘉园商务有限公司申请过破产债权，在本案中主张的35万元债权的实际借款人应当是湘潭市嘉园商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是因为他的申报被清算组驳回，才转而起诉上诉人，主张是董继东的债务。我们认为本案确实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况，应当将湘潭市嘉园商务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或者是列为共同的被告，以便查明案件基本事实。被上诉人郑某辩称，被继承人董继东与答辩人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借款事实也予以了认可，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也证实借款是事实。上诉人石某、董某1、董某2应当以继承董继东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偿还董继东所欠答辩人的债务。董继东三次借款，除2017年12月16日归还了2014年3月26日所借的20万元当中的10万元外，尚有35万元没有归还。2017年12月16日重新出具的借条仅仅是就2014年3月26日所借的20万元在归还10万元后，对另10万元重新出具的借条，该10万元没有归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人就是董继东，至于董继东借款后是否又将钱交给他人或转借给嘉园公司，那是另一个法律关系，是董继东与他人关系或董继东与嘉园公司的关系。即使所借的款项用于企业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第2款规定，出借人仍可请求个人承担责任，至于是否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是出借人的权利。此外，湘潭市雨湖区房屋生效判决确认归董继东所有后，权利没有变化，应认定为遗产；原湘潭市彩印厂的旧办公楼，虽未进行产权登记，但有房屋转让协议，应认定为遗产；工伤保险待遇中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在我国司法实践中都是按遗产处理；另养老保险制度是从1996年开始实施的，上诉人石某与董继东是××××年××月××日结婚的，所以董继东的养老保险账户返还的保险费（抚恤金、丧葬费除外）中，××××年××月××日前的部分是董继东的婚前财产，属遗产，××××年××月××日后的部分也有一半的遗产。上诉期内提交的上诉状上，董某2本人没有签名，而是刘文利签的，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法定代理人的规定，刘文利无权代董某2签字上诉，应视为董某2未提起上诉。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以继承董继东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郑某与被继承人董继东之间系同事关系。被告石某、董某2、董某1分别系被继承人董继东的妻子、女儿、儿子。2014年3月25日、2017年1月5日、2017年12月16日、2018年3月16日，被继承人董继东分别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上分别注明借原告20万元、10万元、10万元、15万元；约定利息均为月息1%。借条出具后，原告以现金方式支付上述借款给被告，提供有取款凭条。其中第一笔2014年3月25日的借款20万元，无借条原件，取款的时间为2018年3月26日。2017年12月16的借款10万元，无取款凭证，但原告在当天存入10万元。原告向被继承人董继东支付借款后，被继承人董继东通过现金及原告妻子杨和平在嘉园公司领取工资的形式支付利息给原告至2018年3月。2018年4月23日，被继承人董继东死亡。另查明：一、嘉园公司于2005年11月3日成立；2012年6月26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潭中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决解散嘉园公司。因该公司逾期不能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申请人刘文利、吴勇为、卢忠新对嘉园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被继承人董继东为嘉园公司实际控制人。二、属于被继承人董继东的遗产有：1.由本院（2011）雨法民一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书所明确的位于湘潭市雨湖区;2.湘潭市嘉园商务有限公司30%的股份；3.潭国用（2005）第110037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地块的25%。三、三被告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但提出如果原告要处置原告提供的董继东遗产清单中的三、四、五项（即嘉园公司30%的股份、潭国用（2005）第110037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地块的25%、原湘潭市彩印厂的旧办公楼），则没有意见。原告陈述，2014年3月25日董继东所借的20万元在2017年12月16日归还了10万元，董继东重新出具一张10万元的借条，所以，2014年3月25日的借款无借条原件，原告当天将董继东归还的10万元存入了银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借条以及取款凭证，能够证明董继东借款的事实，三被告仅以不知情为由提出借款事实不成立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告的陈述与其所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借款的本金为35万元。关于是否为董继东个人债务的问题。三被告虽提出董继东向原告所借之款均用于了嘉园公司，该笔借款系嘉园公司所借应由嘉园公司负责偿还的理由，但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使所借的款项用于企业经营，出借人仍可请求个人承担责任，至于是否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是出借人的权利。故对三被告的该答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董继东遗产范围的问题。1.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位于湘潭市雨湖区房屋虽归董继东所有，但该房屋在房产登记部门查不到权属登记状况，鉴于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书作出的时间为2012年，2012年以来该房屋产权登记是否产生变化不确定，故该房产在现阶段不认定为董继东遗产为宜。2.由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湘潭市雨湖区昭潭乡立竹路23号1栋12单元3号房产现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仍为董继东前妻刘文利，该房产由生效法律文书明确归董继东所有，被告董某2提出该房产已经归自己所有，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房产应认定为董继东遗产。3.对于原告另行所主张的原湘潭市彩印厂的旧办公楼，因没有登记，不确认为董继东遗产；董继东息岗工资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原告未提交证据，且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并不属于遗产，不确认为董继东遗产；董继东的养老保险金因涉及到夫妻共同财产以及包含有抚恤金、丧葬费，也不宜认定为董继东遗产。判决：一、被告石某、董某1、董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董继东遗产范围内归还原告郑某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9070元，由原告郑某负担2070元，由被告石某、董某1、董某2负担7000元。二审中，上诉人董某2提交了一份执行法官与董继东关于刘文利与董继东之间离婚财产问题的谈话笔录复制件，拟证明位于湘潭市雨湖区是刘文利的。上诉人石某、董某1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郑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谈话的内容看，仅仅是董继东提出的想法，后来并没有达成和解协议。离婚案件的诉讼费董继东只要负担17150元，而该房屋价值至少在20万至30万之间，不可能以该房屋抵17150元的诉讼费。被上诉人郑某提交了一份湘潭市嘉园商务有限公司清算组债权复审通知函原件，该函上面说明35万元不是公司的债务而是董继东的个人债务，拟证明本案涉及借款申报破产债权被驳回。上诉人石某、董某1、董某2质证认为，该证据是被上诉人与湘潭市嘉园商务有限公司的往来，恰好证明被上诉人的35万元是借给了公司，而不是董继东个人。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董某2提交的谈话笔录不能实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郑某提交的债权复审通知函，经核对属实，系与本案有关的案件事实，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8日，湘潭市嘉园商务有限公司强制清算组针对郑某提交的初审债权异议，向其出具了一份债权复审通知函，该通知函载明：“你方提交的借条均为董继东个人出具，嘉园公司并未对此进行任何确认。你方称支付方式为你方现金支付35万元给董继东，但未见任何收款凭证。经审计机构审查，该笔款项也与嘉园公司无关，你方对嘉园公司主张的民间借贷债权不成立。”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借款事实能否认定。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借款共四笔，具体情况是：第一笔，2014年3月25日，董继东出具借条：“今借到郑某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是实，利息按每月百分之壹计息（1%）”。郑某提交了次日取款20万元的取款凭条及银行流水；第二笔，2017年元月5日，董继东出具借条：“今借到郑某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利息1分／月，借款时间两年”。郑某提交了当天取款10万元的取款凭证及银行流水；第三笔，2017年12月16日，董继东出具借条：“今借到郑某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是实，利息按每月百分之壹计息（1%）”。郑某提交了当天存款10万元的存款凭证及银行流水；第四笔，2018年3月16日，董继东出具借条：“今借到郑某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借款时间一年，利息1分／月”。郑某提交了头天即2018年3月15日取款5万元及其妻当天杨和平取款10万元的取款凭证及银行流水。郑某陈述，第一笔20万元借款在2017年12月16日归还了10万元，郑某当天将董继东归还的这笔10万元款项存入了银行。当天董继东重新出具一张10万元的借条即2017年12月16日的第三笔借款。本案中，上诉人郑某提交的借条、取款凭证、银行流水等基本证据与其相应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结合一审证人李某、董某3出庭作证所作陈述，能够证明本案借款的事实，三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借款事实、本案借款极有可能存在虚假诉讼情形、被上诉人陈述均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不符合当前的交易规则和常理”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事实并无不当。二、案涉借款是否为董继东的个人债务。三上诉人主张借款应为公司债务，不是董继东的个人债务。本案中，案涉借条均为董继东个人出具。三上诉人提出郑某曾就本案借款申报债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4月8日，湘潭市嘉园商务有限公司强制清算组针对郑某提交的初审债权异议出具了债权复审通知函，明确“经审计机构审查，该笔款项也与嘉园公司无关，你方对嘉园公司主张的民间借贷债权不成立。”三上诉人虽主张本案借款应为湘潭市嘉园商务有限公司的债务，但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对其主张无法予以支持。三上诉人还主张应将湘潭市嘉园商务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或者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湘潭市嘉园商务有限公司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主体，一审法院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不予追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郑某提出上诉状董某2没有签名，提交上诉时没有提交委托手续，所以刘文利没有权限提起上诉，应当视为董某2没有提出上诉。经本院查实，上诉人董某2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利系母女关系，刘文利提交了董某2的委托代理手续，可以代理本案诉讼。对郑某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郑某还就一审对被继承人董继东遗产的认定提出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于对本案被继承人董继东遗产的认定，具有事实依据，符合客观实际，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石某、董某1、董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石某、董某1、董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兵审判员  戴 伟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淇耀书记员汤健艺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