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银辉，男，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睢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克杰，男，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燚，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忠良，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律青青，女，198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燚，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忠良，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平，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国华，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民，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因与被上诉人李爱平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4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克杰、律青青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爱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根据魏克杰、律青青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事实上，案外人李建军代李爱平持有广东立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云公司）的股份；后期由于公司亏损，李爱平及其他代持股权人一并以李建军名义转让股份并退出立云公司，且确定自身承担出资款的25％亏损，另外75％由魏克杰、律青青受让；三方明确约定，李爱平对案外人吴红星、魏中原的借款与魏克杰、律青青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抵扣。1.2017年9月8日，案外人李建军与魏克杰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案外人李建军向魏克杰转让其占立云公司25％的全部股份，案外人李建军不再作为立云公司的股东。但在此之前，李爱平是立云公司的间接股东，其股份是由案外人李建军代持。而且，李爱平也参与了立云公司的日常经营，立云公司股东会的决议文件也能予以证实。2.因立云公司亏损，李爱平等要求撤资，经全体股东协商确定，由各股东承担个人投入的出资款25％亏损，受让股东以原出资75％标准受让。魏克杰、律青青于2017年9月9日签字确认的《广东立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股东退出股份协议》约定，李爱平支付给魏克杰、律青青出资款的75％，金额为345000元，该款项作为股权转让款应由魏克杰、律青青与吴银辉向李爱平支付。因此，魏克杰、律青青与吴银辉实际上欠李爱平股权转让款项共计为345000元。3.李爱平向案外人魏中原、吴红星借款合计250000元，两案外人与李爱平、魏克杰、律青青三方达成协商一致，将李爱平对两案外人的借款抵扣魏克杰、律青青与吴银辉欠李爱平的股权转让款，该抵扣事实是经过李爱平确认同意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立云公司为李爱平的债务人，要求立云公司注销后由原股东承担赔偿责任，实际上混淆了公司债务与股东个人债务。公司和股东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均各自承担法律责任，履行法律义务。在股权转让行为中，原股东(李爱平)是转让方，魏克杰、律青青及吴银辉是受让方，而公司则是标的企业，被转让的股权为标的物。李爱平作为立云公司的间接股东，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从而退出了公司。其法律后果是形成了李爱平与魏克杰、律青青、吴银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形成李爱平与立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将股东的债务与公司债务混为一谈，属于典型的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魏克杰、律青青的合法权益。吴银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爱平承担。事实和理由：同意魏克杰、律青青的全部事实和理由，补充如下：1.吴银辉于李爱平出资立云公司之后才进入公司成为股东，对于吴银辉成为公司股东之前股东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承担责任。2.李爱平分两次向立云公司转出资款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7月31日和2016年8月13日，吴银辉于2016年9月30日才入股立云公司，占股5％(仅限于分红)，并被聘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银辉对于在这之前股东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并且吴银辉不清楚李爱平向立云公司的转款行为，因此不应当对李爱平的出资款承担偿还责任。李爱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吴银辉述称，同意魏克杰、律青青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魏克杰、律青青共同述称，同意吴银辉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李爱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一次性向李爱平支付460000元人民币、利息51347.50元（从2016年09月01日暂计至2018年12月25日），总计511347.50元；2.判决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由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1日、8月13日，李爱平分别通过卡号62×××78向立云公司转账150000元、310000元。上述转账摘要描述一栏载明：李爱平股份款。2018年12月26日，郝建超出具证明，确认其名下卡号62×××78的中国建设银行卡由李爱平使用。立云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成立，注册资金1000万元，股东为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2018年7月23日，立云公司经核准注销。2018年7月23日，申请注销登记资料中显示，经股东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全体股东研究，一致同意作出决议：公司已清算完毕，同意注销公司。清算报告记载：“根据2018年5月7日股东会决议，公司停止经营，成立清算组，根据《公司法》及《章程》的有关规定，清算组于2018年5月7日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现已清算完毕，具体情况如下：一、公司于2018年5月12日在民营经济报纸上刊登了清算公告（及书面通知了债权人）。二、公司已停止经营，各项业务已清算完结。三、公司税款已缴清。四、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五、公司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等已支付完毕。六、公司债务清偿后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返还给股东。清算报告全体股东审查确认，一致通过该清算报告。”备案通知书记载：清算组负责人为吴银辉，清算组成员为律青青、魏克杰。魏克杰、律青青提供了一份《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复印件）、一份《立云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一份《立云公司股东退出股份协议》（复印件），其中《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其中内容为：转让方李建军，受让方魏克杰，李建军将原出资250万元占公司股份25%转让给魏克杰，至2017年9月9日止，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从2017年9月9日起李建军不再是立云公司的股东，魏克杰自转让之日起持有公司股份55%。一份《立云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记载的其中内容为：立云公司一致同意股东李建军退出股份，原股东李建军自愿退出公司，原所持有的25%公司股份转让给股东魏克杰持有，自2017年9月起，立云公司股东只有魏克杰、律青青、吴银辉三人，并按照协议给原股东李建军所代持的其他股东出具还款欠条，即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完成办理公司股份变更，另办理公司股东变更手续，退出股东应配合办理。协议有魏克杰、律青青、李建军、吴银辉签字。李爱平对上述二份协议均表示不予确认，但认为《立云公司股东会决议》其中“原股东李建军所代持的其他股东出具还款欠条”这一段话，证明了李建军的股份其中有部分是为他人代持。魏克杰、律青青提供了《立云公司股东退出股份协议》，拟证明2017年9月9日，因李爱平退股，魏克杰、律青青作出协议。其中协议内容为：因立云公司股东李爱平拟退出股份，经股东会商议决定，1、2016年7月1日成立立云公司，到2017年9月1日，退出股东李爱平，累计支付立云公司股份款75%，共现金345000元。2、退出股东以上投入的股份自从公司成立后，由于亏损原因，退回的资金以本协议公司盖章为准，本协议为退款的唯一凭证，及时生效。3、退出股东自2017年9月1日不再作为公司股东，原始股入股金的75%成为立云公司之借款，暂存于公司继续经营，立云公司承诺于2018年9月1日前归还退出股东款项，立云公司2017年9月1日起，股东只有魏克杰、律青青、吴银辉三人。4、即日起，办理股东变更手续，退出股东应配合办理手续。5、2018年9月1日，如立云公司未还清以上款项，该部分自2018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利息为2.75%。协议有魏克杰、律青青签字。李爱平确认收到上述协议，但表示不认可该协议内容，首先，协议没有李爱平的签名，这是魏克杰、律青青单方的意思表示，当时公司开会时，魏克杰表示就算把房子卖了也不让李爱平亏损，但魏克杰、律青青后来就签订了上述协议，让李爱平承担25%亏损，这不合理。魏克杰、律青青提供了借条、微信转账记录、吴红星、魏中原证言、转账凭证，拟证明李爱平向案外人吴红星借款20万元，约定于2017年5月31日前还清，向案外人魏中原借款50000元；证明李爱平与魏克杰、吴红星三方协商一致，将李爱平对吴红星的借款抵扣李爱平的出资款230000元；证明李爱平与魏克杰、魏中原三方协商一致，将李爱平对魏中原的借款抵扣李爱平的出资款，共抵扣74000元，抵扣后魏克杰已退李爱平股款304000元。其中，出借人为吴红星的借条内容：借款人为李爱平，出具时间为2017年1月11日，借款金额200000元，还款时间2017年5月31日。出借人为魏中原的借条内容为：借款人为李爱平，借款金额50000元，还款时间为2017年5月20日。吴红星的证言：李爱平向其借款200000元后，借款到期后至今未还，经沟通，于2018年经与李爱平、魏克杰商谈一致，把借款抵销李爱平在立云公司的出资，李爱平同意，并于2018年底抵扣完毕。魏中原的证言与吴红星证言基本一致。李爱平质证认为，李爱平向吴红星、魏中原借款属实，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人证言反映的借款数额属实，微信收取借款也是属实，但其陈述已将借款抵扣出资款230000元不是事实，也不予确认，证人所叙述的内容只是一家之言，不足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李爱平向立云公司转款460000元，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焦点是李爱平向立云公司转款460000元是属于何性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李爱平向立云公司转款的摘要中注明了款项为股权款，该证据是在本案发生诉讼前形成的，具有真实和客观性，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也认可该款是案外人李建军代李爱平持有公司股权的出资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为股权出资款。由于从工商登记资料中未能反映李爱平成为了该公司的股东，李爱平也否认委托李建军为其代持公司股份，据此，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李建军为李爱平持有公司股份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抗辩李爱平支付的460000元已由李建军代持公司股份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爱平转入立云公司款项的目的是为了成为该公司的股东，但在公司的工商登记中并未确认李爱平股东身份，因此，立云公司应承担返还李爱平款项的责任。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抗辩，由于李爱平与案外人存在借款，涉案股权款已用于为李爱平归还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爱平对向案外人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否认以借款抵扣案涉股权款，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提交的魏中原、吴红星证言不足以证实李爱平、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与案外人就借款抵扣股权款达成合意，故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以李爱平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由，将案涉的款项抵扣李爱平借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外人与李爱平之间的借款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立云公司现已注销，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作为公司股东，在公司清算期间未通告、公告债权人的情况下，作出“公司已经清算完毕”的清算报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李爱平请求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对立云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爱平请求支付的利息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9年1月2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李爱平请求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天内退回李爱平4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2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二、驳回李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914元，由李爱平负担895元，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负担801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克杰、律青青二审补充提交的照片、微信公众号文章及视频，拟证实李爱平以股东身份参与立云公司活动，实际参与立云公司经营并享有股东权利。李爱平质证称，证据1-3三性均不确认，判断自然人是否为公司股东，内部以股东名册，对外以工商登记为准。仅凭视频、文章，不能证明李爱平已经成为公司股东。若照片上记录的人物能证明李爱平为股东，那么第二页的照片上所有人是否都是股东。而且照片真实性不具备。也没有关联性，请求二审不予采纳。吴银辉质证称，对其三性均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李爱平通过郝建超向立云公司转账46万元之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拒绝向李爱平返还46万元的理据是否充分。首先，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主张李爱平已经实际通过李建军持有立云公司股权并退股处理完毕。但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据以支持该主张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广东立云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股东退出股份协议》均为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李爱平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在没有其他书面证据的情况下，魏克杰、律青青二审补充提交的照片、视频、微信公众号文章亦无法证实李爱平已经实际持有立云公司的股权、股权份额以及退股等事实。故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主张李爱平退出立云公司可以收取的费用已经与其欠款抵扣的问题，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的该主张没有相应的抵扣协议予以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应否作为退还款项的债务主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李爱平将46万元转到立云公司账户，但没有实际登记为立云公司股东，故立云公司负有返还李爱平46万元的责任。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作为立云公司股东，没有合法履行清算义务，未对李爱平的债权予以处理即对立云公司清算完毕，故应依法对立云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该责任的承担并不以债务发生时是否为立云公司股东为基础，而以股东对公司进行清算时，是否依法履行清算义务为依据，故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作为立云公司的清算股东，应依法对立云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向李爱平返还46万元及利息。综上所述，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19元，由上诉人吴银辉、魏克杰、律青青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俊武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