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6刑终95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长林，男，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河北省高碑店市。2018年7月3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高碑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依法逮捕，2019年4月3日被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4月17日被高碑店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淑英，北京慈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审理的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高长林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作出（2019）冀0684刑初206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长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08年8月2日上午9时许，石文辉（系高长林的小舅子）得知与其闹矛盾后离家出走的妻子杨某3可能落脚在高碑店市新城镇柳各庄村张某1家（杨某3与张某1女儿是同学），遂让高长林、石某1一起到张某1家寻找杨某3，张某1夫妻隐瞒杨某3在家中的事实，三人随即离开。后石某1确认杨某3在张某1家后，高长林和石某1再次来到张某1家，高长林与张某1发生争吵，打斗，石某1与吴某（张某1前女婿）也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张某1、吴某受伤。经法医鉴定，张某1、吴某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2018年8月份，高长林赔偿张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张某1出具了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证实2018年7月10日高碑店市公安局泗庄刑警队在工作中发现高长林伙同石某2等人打伤张某1、吴某的事实，并于当日立案侦查。 2、证人张某2的证言（张某1妻子） 证实案发前一天晚上其女儿张丽娟的同学杨某3因和丈夫打架后跑出来，住在其家里。第二天上午高长林和小青、还有杨某3的丈夫来找人，其告诉他们杨某3和张丽娟赶集去了。他们走了有十来分钟又回来，高长林说其把人藏起来了，还打了其一个嘴巴，之后就打起来了，高长林拿啤酒瓶子打在张某1耳朵上面，当时就打流血了。杨某3的丈夫用铁管打的吴某。之后有人拉架，就不打了。 3、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 证实案发头天下午杨某3和二女儿张丽娟一起从张某6村回来，杨某3当天晚上住在其家里。第二天上午，高长林和石某2还另外一个男的来找杨某3，其在屋里听见张某2说不是赶集就是去李珍（也是同学）家了。高长林等人就走了。他们走了以后，其到北屋最西边那间屋里看到杨某3在床上躺着呢，其问她有人找怎么不出去，杨某3也不说话。之后杨某3出了屋从其家东院墙上的侧门走了，还说不让其告诉找她的人。她走了以后，高长林等人又回来了，说其把人藏起来了，张某2说了句谁拦的住她，出来就走了。高长林上来打了张某2一个嘴巴，之后其和他嚷嚷起来了。吴某也从屋里出来了，嚷嚷了几句就互相推搡，接着就打起来了。不知道叫什么的男的用铁管打了吴某腰一下，把吴某打倒在地上，之后对吴某拳打脚踢，其过去抱着高长林不让打，高长林拿了一个酒瓶子打在其头上，把头打流血了，之后就停手不打了。就嚷嚷说藏人不行，嚷嚷了有十来分钟，杜金章就过来了，劝着高长林走了。 4、被害人吴某的陈述 证实内容和张某1基本一致，也证实了杨某3住在张某1家里，其看见高长林抽张某2嘴巴，高长林就开始骂其，其也骂他，在阳台高长林用铁管打了其脑袋一下，其转身向屋里跑的时候，后脑勺又被打了一下，之后其就不知道事了。 5、证人张某3的证言 证实案发前一天晚上，其妹妹张丽娟的同学杨某3来家里串门，当天晚上住在其家里。第二天早上高长林和石某2、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子来找杨某3，没有找到。走了半个小时后回来了，进院就骂街，跟张某2吵吵起来了，高长林打了张某2一个嘴巴，张某1出去问是怎么回事，高长林拿酒瓶子把张某1头打流血了。吴某出去了，高长林三人就开始拿棍子打吴某和张某1，其打电话报警，高长林三人走了。 6、证人杨某3的证言 证实2008年其和丈夫石某1吵架后去了同学张丽娟家，当天晚上住在张丽娟家里了。第二天石某1和人去找其时其正在张丽娟家和她聊天，从窗户里看到石某1来了，其就从侧门偷偷出去回娘家了，后来知道石某1和张丽娟家人打起来了，这件事后来怎么处理的不知道。 7、辨认笔录四份 （1）、张某1辨认出被告人高长林是用酒瓶子打伤他人。 （2）、吴某辨认出被告人高长林是对他进行殴打的人。 （3）、吴某辨认出石某1是和高长林一起去张某1家的人。 （4）、吴某未辨认出和高长林一起对他进行殴打的人。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 证实被害人张某1、吴某所受损伤均属轻微伤。 9、同案犯石某1的供述 供认2008年8份的时候，其和媳妇杨某3吵架，杨某3从家里走了，老丈人杨印来告诉其杨某3没回娘家，住在张某1家，张某1的二女儿和杨某3是同学。第二天上午，其叫上高长林和石某2一起去张某1家里接杨某3，张某2在阳台上洗东西，其问杨某3是在这吗，张某2说没在这，在村西边她同学家。其三人就去了村西边的同学家，那家人说昨天和杨某3在一起来着，晚上杨某3住在张某1家了，其就又回张某1家了，到了以后，张某2还说人没在，张某1也从屋里出来了，说着说着就嚷嚷起来了，高长林和张某1互相拽着领子在阳台上转圈骂街，高长林在窗台上拿起一个瓶子打在张某1脑袋上，当时打流血了，吴某从屋里出来，其从后边跳起来打他脸几下，石某2过来推了他一下，其从阳台上找了一根铁管打了吴某肩膀几下，打倒了以后还用脚踹他来着。之后就还骂街，骂了一会儿就走了。 10、同案犯石某2的供述 供认案发当天其和石某1一起去一家找石某1媳妇，没找到。其就开车去蔡各庄杨某3娘家找人去了，石某1留下继续找人，到了杨某3娘家也没人，其就又回到了，还是到的那家，高长林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其到的时候就打起来了，高长林和一个上年纪的打，石某1和一个年轻的打，其没有动手，打了几下村里就有人拉开了。听石某1说杨某3就在那家来着，刚才从侧门跑了，这样才打起来的。 11、被告人高长林的供述 供认石某1让其和他接媳妇去，说杨某3在张某1家里呢，两人开车就去了。到了张某1家，其问张某1杨某3在这呢吗，张某1说没在。其就开车走，在走的时候看见杨某3和张某1的闺女从他家东院墙的小门跑了，其和石某1就又回去了，问张某1这事怎么办，张某1还说不知道，石某1就和张某1嚷嚷起来了，吴某从屋里出来了，和石某1嚷嚷，接着就动手了，其先是从中拉着，张某1也过来，其就从阳台上拿了一个酒瓶子打了张某1脑袋，的杜金章过来劝架，其和石某1就走了。打完架走的时候石某2自己开车也到了，三个人是一起走的。 （二）、2013年8、9月份的一天下午7、8点钟，被害人杨某1的儿子杨某2在高碑店市张贲营村超市买东西时，被告人高长林问杨某2是否知道跟他叫什么，杨某2说不知道，不认识高长林，随后二人开始相互辱骂，被人们劝开。杨某2被母亲从超市接回家中不久，被告人高长林到张某6村西杨某1经营的粮油厂寻找杨某2要对其进行殴打，杨某1见状搂住被告人高长林进行劝阻，被高长林用刀划伤右手。案发后，被害人未报案。2019年3月6日，杨某1给高长林出具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证实2018年7月12日，高碑店市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高长林手持菜刀带着十几个人到杨某1经营的粮油厂内，朱某1殴打杨某2，高长林持刀将杨某1右手划伤。该局于同日立案侦查。 2、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 证实案发当天下午，杨某2在张某6村商店买东西的时候碰到了高长林，高长林掐着杨某2的脖子问他认识不认识自己，知道不知道管高长林叫什么，杨某2说不认识他，高长林掐疼杨某2了，杨某2就翻脸骂了高长林，还要动手。其妻子过去吓唬了杨某2一顿，在场的人也劝，其妻子就带杨某2回家了。到了傍黑的时候，高长林拿着二把菜刀带着十几个人找到其租住的地方，要砍杨某2，其的厂子正在打地面，帮忙的有杨某6，其搂着高长林的时候，被高长林用菜刀划伤了一个口子。其和高长林没有矛盾，跟他还熟悉。其在村里蒸馒头，高长林的父亲是村里的总理，村里办事都到其那买馒头，照顾买卖，其过年的时候还去他家看他父亲。和高长林一起去的有高某2、朱某1、杨某5、高某3，高长林是拿着两把菜刀去的，高某3拉着张某4不让她动，朱某1抓着杨某2的头发，杨某5和高某2动没动手不知道。后来有人过来劝架，高长林就走了，其跟着过去说了几句也就没事了。 3、被害人杨某2的陈述 证实案发当天晚上8点左右，其和对象张某4一起去张某6村商店买烟，正在买烟的时候进来一个男的站在右侧，问其知道跟他叫什么吗，其说不知道，那个男的就开始骂我，其也骂他，他就上来拽着其脖领子要揍其，这时商店里的人就把他拉出去了。其给母亲王某打电话后王某到超市骂了其一顿，之后把其带回粮油店。当时杨某1和几个老家的叔正在打水泥地面，他们问其怎么回事其就把事说了。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那个男的就带着10来个人骂骂咧咧的进了院，看见其以后他让跟着的人揍我，他拿着刀也要过来，杨某1就攥着他的手腕拦着他不让过来，其他人有一个揪着其的头发，还有三四个人对其拳打脚踢了几下，其翻过铁丝网跑了。在外面地里躲了二个小时回来，知道杨某1的手被那个男的划伤流血了。这个事后来没有报警。 4、辨认笔录 证实杨某2辨认被告人高长林是在商店里和他发生矛盾后带人找到粮油店的人，朱某1是拽着其头发的人。 5、证人张某4的证言 与杨某2证言一致。 6、证人王某的证言 证实案发当天下午8点左右，杨某2去张某6村影佳超市买烟，后来给其打电话说有人要打他，其过去时看到高长林在超市门口骂杨某2，还要动手打杨某2，有人过来拉架，其就带着杨某2回粮油站了。过了十分钟左右，高长林就带人找过来了，他手里拿着菜刀，说要砍死杨某2，杨某1就抱着高长林，高长林说你不松手我就砍你，杨某1说你砍吧，高长林把杨某1的手砍破了。高长林还要进屋，杨某1没让他进，朱某1和杨某5过去对杨某2拳打脚踢，杨某6过去拉架，杨某2就朝玉米地跑了。当时好多看热闹的劝架，高长林带人走了。 7、辨认笔录三份 （1）、王某辨认出朱某1是殴打杨某2的人。 （2）、王某辨认出杨某5是殴打杨某2的人。 （3）、王某辨认出被告人高长林是在张某6村商店拽住杨某2脖领子并于当天晚上持菜刀砍伤杨某1的人。 8、证人杨某4的证言（又某） 证实案发当天，其在高碑店市新城镇张贲营村杨某1经营的粮油店帮忙打地面，晚上七点左右，杨某2去村里的超市买东西，没过多长时间回来说挨打了，还没问是怎么回事，就来了一帮子人，到院里就骂骂咧咧的，杨某1过去问怎么回事，有个男的就指着杨某2骂，跟着来的一帮人过去对杨某2拳打脚踢，其过去拉架被一个人用拳头打了脑袋几下，骂街的那个男的从裤兜里掏出一把菜刀指着我们说谁动就扎谁，杨某2跳围墙跑了，这帮人被看热闹的人劝走了。杨某1的手流血了，怎么受伤的不知道。 9、被告人高长林的供述 供认案发当天，其到张某6村影佳超市买东西，看见杨某1的儿子也在超市里，其就问他认不认得自己，知道不知道管自己叫什么。杨某2说不认识，其就骂杨某2是混蛋、小兔崽子之类的。杨某2把他两个叔叔叫来了，走的时候还一边跑还一边骂街。其就不愿意了，想找杨某1说说这事，从后面追过去了。到了杨某1收粮食的地方，杨某1夫妻俩还有他两个叔叔都在，其跟杨某1说小子把自己气着了，杨某1问怎么回事，其说闹着玩闹恼了，他骂我来着。杨某2的两个叔叔不愿意了就跟其嚷嚷起来了，其看见他们两个人手里拿着铁锨，就拿起做饭的菜刀，杨某1从后面抱住其，其把杨某1的手划伤了，之后放下刀就走了。 10、证人杨某5、高某1、朱某1的证言：均证实听说过高长林和杨某1发生矛盾的事，不承认和高长林一起找过杨某1。 本案还有以下综合证据： 1、案件来源情况：李英辉关于新城镇张某6村主任高长林长期横行一方、违反党纪国法、操纵选举、欺压百姓、霸占资源、残害无辜的补充举报材料 2、抓获证明 证实2018年7月30日，高碑店市公安局泗庄刑警队民警在高碑店市新城镇政府大院内将高长林抓获。 3、被告人高长林的户籍证明信 4、被告人高长林无犯罪记录证明 5、协同查核党员身份信息的复函：证实高长林不是中共党员。 辩护人提交的证据： 1、张某1、杨某1出具的谅解书（已核实） 2、证人朱某2的证言（影佳超市经营者） 证实案发当天，杨某2和高长林发生口角后，高长林自己去了杨某2家，超市距离杨某1处有100米远。 原审法院认为，寻衅滋事罪，是指在公共场所，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事实，被告人高长林与石某1、石某2到被害人张某1家中寻找石某1妻子，因被害人隐瞒事实，造成双方发生打斗，系事出有因，被害人对矛盾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被告人高长林等人的行为虽造成二人轻微伤的后果，但该行为侵犯的客体和主观故意上看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事实，寻衅滋事罪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追诉期限应为十年。被告人高长林逞强耍横充大辈与杨某2发生口角并相互辱骂，之后高长林借故生非找到被害人杨某1家中，欲殴打杨某2，杨某1在阻拦高长林的过程中被高长林持械划伤，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但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且杨某1与高长林本就熟识，该行为发生后被害人也未报警，现在又出具了谅解书，该案情节轻微，危害不大，可对被告人高长林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对被告人高长林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高长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相同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上诉人高长林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观要件；高长林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极小，且案件已经过了追诉时效，不应作为犯罪处理，应宣告高长林无罪。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且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出示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长林无事生非，在超市对杨某2充大辈，并率先对杨某2进行辱骂，当被人劝开后，为逞强耍横，显示威风，又追到杨某2家中欲对杨某2进行殴打，在杨某2之父杨某1拦住过程中将杨某1手部用菜刀划伤。高长林具有寻衅滋事罪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在公共场所肆意挑衅，无事生非，随意辱骂他人的行为。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寻衅滋事罪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追诉期限应为十年，本案并无超过追诉时效，且上诉人高长林的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原判考虑到本案的事实和情节，对高长林以寻衅滋事罪免于刑事处罚，量刑并不无不当。上诉人高长林及其辩护人所提高长林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观要件；高长林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极小，且案件已经过了追诉时效，不应作为犯罪处理，应宣告高长林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高长林犯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满增 审判员  王雁翔 审判员  郭 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郝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