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523民初4845号原告:东营市俊源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广饶县丁庄镇广青路1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663545861J。法定代表人：戴步良，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宏，北京恒都（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刚，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华通石化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饶县陈官村工业园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672245959R。法定代表人：雷彬，该公司总经理。被告：东营翔昶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饶县原石村乡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58717536XB。法定代表人：李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杰，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男，汉族，现在广饶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系该公司职工。被告：山东华通石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饶县陈官工业园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706317069H。法定代表人：杨宝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第三人：山东恒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饶县大王镇刁孟路西北外环北侧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054963259F。法定代表人：李恩法，该公司董事长。原告东营市俊源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俊源公司）诉被告山东华通石化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下称华通装备公司）、东营翔昶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下称翔昶公司）、山东华通石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华通工程公司）、第三人山东恒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下称恒丰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俊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宏、余晓刚、被告翔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杰、刘宏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通装备公司、华通工程公司、第三人恒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俊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华通装备公司、翔昶公司、华通工程公司与第三人恒丰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第4条无效，涉案租赁物仍归被告华通装备公司所有；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俊源公司替华通装备公司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偿还了12820533.96元贷款本息；二、被告华通装备公司、翔昶公司、华通工程公司与第三人恒丰公司庭外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第4条的约定，实为低价以物抵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逃废债的非法目的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原告认为，华通装备公司在明知自身偿债能力不足已经不能如期向中国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偿还本息的情况下，将价值高达2000余万元的涉案租赁物以10262369.5元抵偿给翔昶公司的行为，实为代价以物抵债，属于恶意进一步降低自身偿债能力，加大原告等其他担保人或债权人的风险，并最终导致原告替其代偿银行贷款本息。因此，执行和解协议第4条的约定，实质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决。翔昶公司辩称，原告所诉不符合法律规定：1、被告翔昶公司与其他被告及第三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5月5日，原告为被告华通装备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时间为2018年6月至7月份，两者时间间隔较长，被告之间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逃废债的非法目的的行为；2、各被告及第三人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的，被告翔昶公司代被告华通装备公司偿还了1000多万的债务，并且经过法律程序，其达成的和解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不存在原告所述的第4条是无效条款的情形；3、虽然现在起重机评估价值为1800多万，但实际交易的价格远远到不了该价格，现在经管理人多次降价，已降至不到600万元，起重机仍没有拍卖出去，这说明的涉案的起重机实际价格远远低于评估价格，在实际交易过程中也就不存在低价以物抵债的情形，因为最终交易是以实际价格为准不是以评估价格为准；4、被告翔昶公司已在2018年向广饶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广饶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鲁0523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在法院认为部分已确定了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归被告翔昶公司，原告在收到执行裁定书后并没有提出执行异议，该裁定书已生效，生效的法律文书可以作为另案证据使用，既然法院确认了所有权归翔昶公司，那么更不存在原告主张的执行和解协议第4条无效的情形，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俊源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并经庭审质证：证据1、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1、2017年5月19日，因华通装备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贷款加速到期，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向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2月21日，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502民初2037号民事调解书；2、2018年9月10日，广饶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523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俊源公司已替华通装备公司偿还贷款本息12820533.96元；华通装备公司偿还俊源公司代偿款12820533.96元及利息，华通工程公司在华通装备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五分之一的清偿责任。翔昶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翔昶公司无关。证据2、执行和解协议书一份，拟证明：2017年5月5日，华通装备公司、翔昶公司、华通工程公司与恒丰公司庭外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书，华通装备公司将价值高达2000余万元的涉案租赁物以10262369.5元抵偿给翔昶公司。翔昶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是合法有效的，涉案租赁物价值并达不到2000多万元，交易应当以实际交易价格为准，而不应以评估价格为准。证据3、评估明细表一份，拟证明：1.截止至2018年8月21日，涉案租赁物中，其中18台设备的评估净值仍高达18986250元；2.华通装备公司将价值高达2000余万元的涉案租赁物低价以10262369.5元抵偿给翔昶公司的行为，实为低价以物抵债。翔昶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租赁物的购买时间为2014年7月份，评估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购买时的总价值为2614万元，经过了四年多，评估价值仍为18986250元，其评估价值过高；同时其评估价值并不能代表真实交易价值，无论买卖还是以物抵债均是以实际交易价格为准，翔昶公司为华通装备公司偿还了10262369.5元的债务，将涉案租赁物抵顶给翔昶公司，现在租赁物经过多次降价已降至不足600万元，仍未能拍卖出去，这说明实际交易价格要远远低于评估价格，翔昶公司以1000多万元抵顶了租赁物也符合当时的交易价格，所以不存在低价以物抵债的情形。证据4、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一份，拟证明：1、涉案28台设备的采购价格为2746万元；2、华通装备公司将价值高达2746万元的涉案28台设备以10262369.5元抵偿给翔昶公司的行为属于以明显低价以物抵债。翔昶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除了涉案的18台设备外，其他10台的起重机价格才100多万元，并且该设备的租赁时间在2014年，实际交易价格远远低于评估价格，且该价格是融资租赁价格而不属于买卖的价格，融资租赁价格远远大于实际买卖的价格，所以不存在低价以物抵债的情形。翔昶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并经庭审质证：证据1、（2018）鲁0523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明：翔昶公司于2018年向广饶县人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经法院审理，确认涉案的28台租赁设备所有权属于翔昶公司，俊源公司收到执行裁定书后没有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该裁定书早已生效，法院生效文书已确认涉案租赁物所有权为翔昶公司，也就不存在俊源公司主张的执行和解协议中第4条无效的情形。俊源公司对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执行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已明确翔昶公司与华通装备公司只是向法庭出示了执行和解已履行完毕的说明，但法庭并未确认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另该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已阐述中止的理由为“申请执行人俊源公司申请法院对设备查封的时间是2018年8月30日，而华通装备公司、翔昶公司、华通工程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5月5日”，即以申请人债权形成时间在后，以物抵债的执行和解协议在先且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为由。现因俊源公司于2019年9月新取得涉案18台设备的评估报告和涉案28台设备当初采购的价格证据，足以证明执行和解协议第4条的价格属于明显低价，足以推翻该以物抵债的行为。翔昶公司证明目的中提到经法院审理，该文书确认涉案的28台租赁设备所有权属于翔昶公司且该文书已经生效，以此认为不存在执行和解协议无效的情形，这一说法本身存在逻辑错误：该文书确认涉案设备所有权属于翔昶公司是执行和解协议履行的结果，但该文书并没有对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作出任何认定，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并不等于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证据2、山东寰球加氢反应器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7月28日向翔昶公司发出的通知书一份，拟证明：涉案18台租赁物经过多次降价，现价值已降至不足600万元，仍未拍卖出去，这说明实际交易价格远远低于评估价格，翔昶公司以1000多万元抵顶了租赁物其实际成交价格符合实际交易情况，不存在低价以物抵债的情形。俊源公司认为因其不是该通知书的当事人，因此对该通知书的真实性不能认定。通过通知书中的内容可以看出翔昶公司对于第三人破产过程中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对涉案设备进行评估的价格是予以认定的，在涉案设备未实际完成拍卖或变卖情况下，认定涉案设备的价格应以评估价格进行认定，且该评估来自于法院委托的第三方，其评估结果是公允的，翔昶公司关于应以实际成交价格为准的说法不成立。即便该通知书为真，破产管理人通知翔昶公司的拍卖价格大约为690万元，而非翔昶公司多次强调的不足600万元，该690万元拍卖价格为2019年7月28日所通知的价格，距离评估基准日2018年8月21日已将近一年，在涉案租赁物存放地寰球加氢公司破产的情况下涉案租赁物的保存情况未知，折损情况未知。该690万元的通知拍卖价格不能作为参考。翔昶公司多次强调实际交易价格低于评估价值，但实际交易价格与市场价格本就存在差异。我方提供的评估报告中提到评估价格采用的是强制清算价格，低于正常市场价格。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交易价格低于市场价格的30%，即属于明显低价，因此翔昶公司的证明目的不成立。庭审中，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审查，翔昶公司对俊源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翔昶公司提交的证据1，俊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该执行裁定书系本院作出并已生效，故在本案中予以采信；提交的证据2，俊源公司对真实性不作认定，但又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否定，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6年06月29日，华通装备公司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约定，最高额授信额度1200万元，额度有效使用期限自2016年06月29日至2017年06月29日。同日，骏马公司、华通工程公司、俊源公司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案外人杨宝勇、雷新玲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骏马公司、华通工程公司、杨宝勇、雷新玲、俊源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本金余额最高限额均为1200万元。2016年12月29日，华通装备公司与中国民生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06月15日，借款用途购买原材料;借款利率为5.22%，逾期利率在上述利率基础上加收50%。同日，杨宝勇、雷新玲、华通装备公司与俊源公司签订《保证反担保合同》，约定杨宝勇、雷新玲自愿为华通装备公司的该笔借款向俊源公司提供反担保，反担保范围包括代偿的全部费用及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原告利息损失、违约金、律师费及差旅费等），反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该笔借款到期后，华通装备公司未还本付息，中国民生银行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将华通装备公司、俊源公司及其他担保人诉至东营区人民法院，东营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鲁0502民初2037号民事调解书，后各当事人未按民事调解书履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向东营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东营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06月27日从俊源公司账户扣划资金人民币12508065.29元;俊源公司于2018年07月10日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转账312468.67元，以上共计代偿借款本息人民币12820533.96元。俊源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追偿权诉讼，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0523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通装备公司偿还俊源公司代偿的12820533.96元，华通工程公司在华通装备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1/5的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俊源公司向本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恒丰公司与华通装备公司、翔昶公司、华通工程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调解作出（2017）鲁0523民初289号民事调解书，后恒丰公司依据该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恒丰公司与华通装备公司、翔昶公司、华通工程公司于2017年5月5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前3条约定华通装备公司、翔昶公司、华通工程公司分三次向恒丰公司支付租金及利息等10262369.5元，款项全部付清后，恒丰公司向华通装备公司出具涉案租赁物所有权转移手续；协议第4条约定，在恒丰公司为华通装备公司出具涉案租赁物所有权的转移手续之日，华通装备公司、翔昶公司、华通工程公司确认翔昶公司取得涉案租赁物的所有权。2017年7月12日，该执行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因在（2018）鲁0523民初335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俊源公司申请查封了涉案租赁物，翔昶公司向本院提出案外人异议，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鲁0523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中止了对租赁物的执行，俊源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裁定已生效。另查明，涉案租赁物包括电动双梁起重机18台、电动单梁起重机9台、电动门式起重机1台，2013年10月26日登记时的价值为2746万元。涉案租赁物中，经山东寰球加氢反应器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评估，其中18台电动双梁起重机截止至2018年8月21日的评估净值为18986250元。因存放在山东寰球加氢反应器有限公司的18台电动双梁起重机经多次拍卖未成交，2019年7月28日，山东寰球加氢反应器有限公司管理人向翔昶公司发出通知，要求翔昶公司书面告知管理人是否同意在第六次拍卖底价（评估市场价格的约41%）基础上再次降价10%拍卖，若不同意再次降价，需取回在山东寰球加氢反应器有限公司的18台电动双梁起重机。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应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本案中，恒丰公司与华通装备公司、翔昶公司、华通工程公司在执行过程中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系在本院主持下达成的和解，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翔昶公司代华通装备公司偿还了恒丰公司的租金、利息等，华通装备公司用融资租赁设备抵顶翔昶公司代偿的款项，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其次，28台融资租赁设备虽租赁时价值2746万元及其中18台评估价值18986250元，但上述设备经多次拍卖均无人竞买，根据山东寰球加氢反应器有限公司管理人的通知来看，涉案租赁设备的实际交易价值远远达不到10262369.5元的以物抵债价格，更不存在以低价以物抵债。因此，执行和解协议第4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任何情形之一，俊源公司要求确认执行和解协议第4条无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东营市俊源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东营市俊源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建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王佳佳附本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