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7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2008年5月3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吉林省敦化市，现住蒙阴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2（系杨某1父亲），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山东省蒙阴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杨某1母亲），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蒙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月玲，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付安，男，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蒙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在军，山东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人民大街和孝友路交汇处和美大厦。 负责人：国振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博，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职工。 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季付安、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8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后续治疗费用的合理性、必要性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缺乏必要的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在2017年就该次事故的第一次起诉时已经就后续治疗费用保留了诉权，在（2017）鲁1328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书中有明确的记载，上诉人的本次起诉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提供的住院病例中对于伤情的记载以及伤情的前期治疗情况作出了明确的说明，很明显本次住院治疗的部位与之前的交通事故有着明显的联系。从上诉人的伤情以及治疗的过程、手段来看，后续治疗是十分必要的，整个治疗的过程也没有刻意的扩大开支，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后续治疗的必要性、合理性显然是十分荒谬的;3.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上诉人的治疗行为缺乏必要性和合理性，那么按照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住院病例等证据足以证实其后续治疗存在必要性以及合理性。 季付安辩称，一、上诉人杨某1的伤情早已治疗终结，其对所谓的后续治疗费不因其是否保留诉权而影响后续治疗费诉讼权利是否消灭。（2017）鲁1328民初2008号案件审理中上诉人提供了后续治疗费的诊断证明，但该证明出具半年后，法院又依据其申请，并经蒙阴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临沂沂蒙法医司法鉴定所的法医鉴定书鉴定内容所否定，即上诉人杨某1构成伤残，无需后续治疗。鉴定机构作为法医鉴定的前提是当事人治疗终结，否则无法确定其治疗已经终结。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已完全消灭；二、上诉人该案一审诉讼是对（2017）鲁1328民初2008号案件的否定，是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起诉。而不是一审法院在（2019）鲁1328民初1238号判决认定的证据不足予以驳回。该案关于上诉人的起诉认为：“诉讼请求的具体项目有所区别，同时，该次诉讼实质上不是否定前诉，故通过以上分析，该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的认定错误。因为杨某1的起诉已经（2017）鲁1328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认定了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因其于2016年10月18日出院，2016年12月9日，就诊医院出具诊断证明认为上诉人左足下垂需要矫正，时隔九个月之后，上诉人于2017年9月6日受法院委托，沂蒙司法鉴定所对上诉人作了法医鉴定，结论为上诉人左踝，左足功能丧失，伤残九级，体表遗留疤痕面积达4%以上伤残十级。充分证实杨某1受伤害程度不可逆转，治疗已完全终结。左足功能已丧失，无法矫正方认定伤残九级。法院依据该伤残鉴定结论认定了其全部损失，包括精神损失，伤残赔偿，治疗费，护理费等统统予以认定。而上诉人又提供了证据证实作了“后续治疗”，而依据其提供的病历记载其治疗的项目依次为：环形疤痕修复、跟腱挛缩、肌腱断裂等等。因为环形疤痕方才为其鉴定为伤残十级，左踝、左足功能丧失鉴定为伤残九级，疤痕修复就是杨某1对其伤残程度的否定；左足功能丧失导致跟腱挛缩，治疗跟腱挛缩导致肌腱断裂。完全证实杨某1后来治疗的跟腱挛缩；肌腱断裂是杨某1个人原因或者其他原因造成的，与交通事故发生造做成的结果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所谓的后续治疗肌腱断裂的治疗行为发生的2018年4月，8月，2019年1月，距离其于2016年10月18日治疗终结后已时隔2-3年之久）杨某1早就治疗终结，时隔多年后又重复治疗多次。足以认定上诉人是重复起诉。三、如果上诉人作无谓的治疗活动应当自其伤残赔偿金获得的赔偿款去支付，而不应当通过诉讼向交通事故过错方主张赔偿。上诉人在伤情不可逆转，作了伤残评定后，获得了赔偿。 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后续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3584.07元，一审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242037.42元。赔偿明细：医疗费共计：150515.元，(2018.4.9-2018.5.15.36天38734.3元2018.8.2-2018.11.14104天70449.96元，2019.1.9日-2019.1.27日18天38417.84元，复印费45+150+30=225元)、护理费共计：69813.82元，住院期间158天×100.79元/天=15924.82元，158天×213元/天=33654元，出院后95天×213元/天=202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8天×30元/天=4740元，营养费：(158+95)天×30元/天=7590元，住宿费：1256元，矫形器费用：700元，交通费：7422.5元，共计：242037.4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日15时26分许，彭杰驾驶鲁Ｑ×××××号重型货车沿蒙阴县新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湖滨路交汇处时，与沿新城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张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张某及电动自行车所载人员杨某1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该事故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蒙阴大队现场勘察作出认定，彭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杨某1无责任。 原告杨某1受伤后到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心医院住院治疗77天，原告支付医疗费204610.38元，该医疗费已经蒙阴县人民法院（2016）鲁1328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书处理完毕。后原告于2016年12月26日至2016年12月29日在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天，支付医疗费6403.77元，原告还支付门诊费用843.80元。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临沂沂蒙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鉴定，经鉴定原告杨某1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180日。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元。2016年12月29日，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心医院为原告出具诊断证明，证实其住院期间2人护理，院外1人护理至骨折愈合，大约需要8个月。原告左足下垂畸形需进一步行矫形术，费用约需80000元左右。就以上费用，除后续治疗费以外，原告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鲁1328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书，由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04329.05元。该判决已生效，保险公司已履行完毕。 另查明，彭杰在事故中驾驶的鲁Ｑ×××××号重型货车系被告季付安实际所有，彭杰系被告季付安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500000元各一份，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2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355074.72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原告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是原告提出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否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该案中，原告起诉的当事人与之前两次诉讼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也相同，诉讼请求的具体项目有所区别，同时，该次诉讼实质上不是否定前诉，故通过以上分析，该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对被告季付安提出的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原告的后续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该案的关键。从原告之前的两次诉讼来看，第一次诉讼系原告及其母亲张某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一审法院作出了（2016）鲁1328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某1的医疗费204610.38元，该判决已生效。第二次诉讼系原告于2017年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营养费等，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鲁1328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赔偿原告损失104329.05元，该判决已生效。但在该次诉讼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新汶矿务局中心医院的诊断证明，证明原告左足下垂畸形需进一步行矫形术，费用约需80000元。之后，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内容为对原告杨某1的伤残、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左踝、左足功能丧失，体表遗留瘢痕面积达4%以上，原告的伤情构成九级和十级伤残。2、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180日。没有对相关的后续治疗费作出鉴定。综上，是否需要治疗及确定治疗所需的费用应当依据医疗机构及鉴定机构的诊断证明和鉴定结论来确定，关于原告左足下垂畸形需进一步行矫形术、费用约需80000元的后续治疗费，没有相关的司法鉴定结论，只有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因此，原告提出的后续治疗费的主张，证据不充分。 从原告该次诉讼的治疗情况来看，原告三次手术治疗均在北京市同安骨科医院。第一次入院治疗时间为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5月15日，住院天数为36天，诊断病情为左下肢环形贴骨瘢痕；第二次入院治疗时间为2018年8月2日至11月14日，住院天数为104天，诊断病情为左下肢跟腱挛缩；第三次入院治疗时间为2019年1月9日至1月27日，住院天数为18天。以上三次住院均进行了手术治疗，治疗时间长，关于这三次的后续治疗的必要性、合理性以及医疗费用、护理费用等情况均未有司法鉴定结论予以证明。 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赔偿其后续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2037.42元的诉讼请求，无相关的鉴定结论和医疗机构诊断意见予以证明，其后续治疗的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杨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30.76元，减半收取2465.38元，由原告法定代理人杨某2、张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杨某1提交二份证据：证据一，北京同安骨科医院出具的证明和治疗时的现场照片，拟证明上诉人的伤情需要进行长时间的手术以及恢复性治疗，拟证实后续治疗费的必要性和迫切性、合理性；证据二，运输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按照交通运输行业标准。 季付安质证称，上诉人的证据不是法医鉴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对证据一有异议，该证明并未加盖北京市同安骨科医院的公章，而是医务部出具的，医务部不能代表北京市同安骨科医院，且上诉人没有提供该医院的资质证明、营业执照等证明文件，该证据不具有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该证据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上诉人杨某1左足功能丧失已不可逆转，治疗的所谓的肌腱断裂、肌腱挛缩与交通事故没有关联，照片不能证明二次治疗的合理性以及必要性；对证据二，该证据没有经办人签章，也没有运输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等有效文件，同样不具有证据的有效性。 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质证意见同季付安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彭杰驾驶重型货车与张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张某及电动自行车所载人员杨某1受伤，彭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杨某1无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杨某1受伤后在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心医院住院的医疗费和伤残赔偿金等，有生效的（2016）鲁1328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和（2017）鲁1328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在（2017）鲁1328民初2008号案件的审理中，杨某1的法定代理人提交的新汶矿务局中心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载明杨某1左足下垂畸形需进一步行矫形术，费用约需80000元左右。因杨某1的后续治疗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在该次诉讼中，杨某1在北京市同安骨科医院进行检查并三次手术治疗，行左下肢环形贴骨瘢痕切除、股前外皮瓣游离移植修复术、左下肢游离皮瓣移植术等均系对事故损伤后并发症的后续治疗，与新汶矿务局中心医院出具的继续治疗证明相一致，二审中杨某1提交的证据亦予以证明继续治疗的必要性和关联性。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护理损失及营养费的认定问题：根据北京同安骨科医疗出具的诊断证明书：杨某1分别于2018年4月9日入院，2018年5月15日出院（36天），全休一月，需陪护1人；2018年8月2日入院，2018年11月14日出院(104天)，全休一月，需陪护1人；2019年1月9日入院，2019年1月27日出院（18）天，全休五周，需陪护1人。另，杨某1的父亲从事道路交通货物运输业，其护理损失为33970元（158日×215元/日），杨某1母亲的护理损失为25499.87元（253日×100.79元/日）。对于杨某1的营养费，因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后仍需加强营养的诊断证明，应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营养费。 杨某1的损失为：医疗费147602.10元、护理费59469.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40元（158日×30元/日）、复印费225元、营养费4740元（158日×30元/日）、住宿费1256元、矫形器费700元、交通费7422.50元，共计226155.47元。因季付安为鲁Ｑ×××××号重型货车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50万元，生效的民事判决已判决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分别赔偿了46135.29元、49437元、204610.38元、104329.05元。本案中，应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杨某195488.28元，剩余130667.19元，由被上诉人季付安负担。 综上所述，杨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蒙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8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接到本判决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杨某195488.28元； 三、被上诉人季付安于接到本判决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某1130667.19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季付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930.76元，均由上诉人杨某1法定代理人杨某2、张某负担323.76元，被上诉人季付安负担46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