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郭亮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22707235743C。法定代表人：谢东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德华，重庆大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建华，男，197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统斌，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建军，男，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肖文科，男，197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上诉人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建华、聂建军、肖文科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6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德华、被上诉人汪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统斌、被上诉人聂建军、被上诉人肖文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望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汪建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第4页第3自然段中涉及的汪建华到工地工作时间、工资计算方式、肖文科拖欠汪建华工资数额，第5页第2自然段中涉及的合川区委召开专题会议、汪建华多次向肖文科及聂建军催要工资等事实，均缺乏证据证明。第一，汪建华被拖欠的劳务报酬究竟是多少，除被判决不承担责任的肖文科确认外，其他当事人连汪建华本人是谁，是否在工地上工作，从事何种工作，薪酬是多少等等，一概不知。该系列事实缺乏劳务合同以及考勤记录等必要证据证明，属于当事人单方面陈述，系肖文科将经济合同风险通过追索劳务报酬的方式转嫁到望建公司头上。第二，合川区委从未针对案涉项目拖欠劳务款问题召开专题会议。第三，聂建军并不认可汪建华向其催要过工资，该事实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二、一审法院以汪建华一直向肖文科、聂建军索要工资款为由，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望建公司单独承担责任，而不是与聂建军、肖文科连带承担责任。故汪建华是否向聂建军、肖文科索要工资，不会引发望建公司债务诉讼时效的中断。三、一审法院认定望建公司承担支付工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汪建华并非望建公司所聘用，而是由肖文科聘用，并由肖文科确定其劳务报酬标准和工作内容。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明确规定，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人聘用劳动者的，由该出资人承担责任。第三，一审判决援引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且上述通知内容不仅没有上位法依据，而且内涵无法确定。汪建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望建公司将建筑工程发包给聂建军，聂建军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肖文科施工，完全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范围，望建公司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聂建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肖文科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汪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裁决望建公司、聂建军支付汪建华2013年10月起至2015年12月期间的部分工资共计人民币210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望建公司于2002年7月23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登记注册成立。望建公司是合川沙溪还房一期工程的承建方。2012年10月18日，望建公司作为甲方与聂建军的合伙人彭庆作为（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望建公司将其承包的合川沙溪还房一期工程项目中基础工程、主体工程转包给彭庆，次日双方又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2013年9月25日，聂建军、案外人薛平与肖文科签订了《合川沙溪还建房工程劳务分包协议（泥工班组）》，约定将合川沙溪S03地块还建安置房一期劳务工程分包给肖文科。肖文科承接工程后，聘请了汪建华等工人进场施工，汪建华从2013年10月起到工地上从事泥工工作，工资按天计算，肖文科拖欠汪建华2013年10月起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劳务工资共计36900元。2017年1月24日，合川区委召开专题会议，针对望建公司承建的沙溪还房一期一标段工程拖欠的农民工工资问题，形成会议纪要及沙溪还房一期一标段代付农民工工资统计表，会议决定由业主方区工投（集团）公司在未付工程款中预支一笔款项用于发放民工工资，工投（集团）公司代为发放了汪建华15830元工资。现汪建华等人的工资至今尚未结清，汪建华多次向肖文科及聂建军等人催要工资无果，2019年6月12日，汪建华向重庆市合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望建公司、聂建军支付工资。该日，重庆市合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汪建华的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作出了不予受理决定，汪建华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望建公司是否承担汪建华劳动报酬问题。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望建公司承建了重庆市合川区工业园区沙溪还房一期一标段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彭庆、聂建军等，聂建军等人又将部分劳务（泥工）分包给肖文科施工。汪建华经肖文科聘请到涉案工地上做工，其工作由肖文科安排决定，但因肖文科、彭庆、聂建军等均系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与该实际用工主体最近的上一层转包、违法分包中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的望建公司，应对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所聘用的汪建华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望建公司应当对汪建华的劳动报酬承担支付责任。望建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后，有权向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进行追偿。现肖文科经核算，汪建华从2013的10月起至2015年12月期间，扣除已发放的工资后，尚欠其工资21070元，故汪建华要求望建公司支付劳务工资2107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聂建军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聂建军与汪建华并无雇佣关系，故汪建华要求聂建军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汪建华一直要求支付拖欠的工资，2017年春节工投公司代为支付汪建华工资后，汪建华至今仍一直不断在要求聂建军及肖文科等支付工资，故望建公司认为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望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汪建华劳务工资21070元。二、驳回原告汪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组织的庭审中，汪建华陈述，因望建公司的地址在湖南，其一直找业主单位要求望建公司支付工资，且一直电话联系肖文科和聂建军要求向望建公司索要劳务费。肖文科对汪建华的上述陈述予以确认，承认汪建华一直在索要工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汪建华受雇于肖文科并在其分包的工地从事泥工工作，肖文科在一审庭审中对拖欠汪建华劳务工资2107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其应及时向汪建华支付上述款项。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印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因肖文科、聂建军作为自然人，均不具备从事建设工程施工及劳务分包的用工主体资格，望建公司违反规定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聂建军等人，聂建军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同样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肖文科，故望建公司应对肖文科拖欠汪建华的劳务工资21070元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汪建华一直向肖文科催要工资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汪建华的上述行为对望建公司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望建公司关于汪建华向其提出的支付劳务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据此可知，尽管肖文科与望建公司应当对支付汪建华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但汪建华在本案中并未请求肖文科承担责任，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基于汪建华的诉讼请求，判决望建公司支付汪建华劳务工资21070元，并无不当。当然，望建公司承担上述支付责任后，有权就超过自己责任份额部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综上所述，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怡审判员邓山审判员朱华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傅     典     模书 记 员 王     银     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