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终8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泽，男，197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紫艳，江苏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腾越，江苏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卉，女，198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彪，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春泽因与被上诉人石卉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4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春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共有份额的书面约定的性质未审理查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将“份额约定”认定为“该份额约定是在确认双方各自享有一半产权份额的前提下达成的以房抵债合同”，属于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回避了对该协议的效力认定。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被上诉人也未提出欺诈、胁迫等抗辩，人民法院既未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也未认定该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况。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认为“以房抵债”，直接导致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被司法查封，从而存在法律履行不能的情况，也是对法律的错误解读。三、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导致本案中止审理近10个月，耽误了上诉人大量时间。石卉辩称：一、案涉房屋是按份共有关系，共有份额明确，并不存在另行明确约定共有份额的事实。根据《物权法》第104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3月31日共同出资购买案涉房屋，房屋总价937463元，黄春泽出资477463元，石卉银行贷款出资460000元，双方当时并未约定房屋共有比例，故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约51%份额，石卉享有约49%份额，双方共有房屋份额明确。二、《共同房屋份额约定》本质上为抵债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平等受偿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黄春泽与石卉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双方于2018年4月签订《共同房屋份额约定》时，已经知道石卉配偶张磊正在被他人催债，张磊此时已经陷入支付危机。因此，黄春泽为了规避房屋被其他债权人处置，在张磊的授意下，找到石卉签订该协议，而且双方为此特将签订时间提前至2015年12月31日。该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想通过抵债的形式规避案涉房屋被其他债权人处置的情况的发生，该《约定》明显损害了张磊其他债权人平等受偿的合法权益，故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三、即使该协议有效，该协议在法律上也无法履行。目前，由于他案其他债权人起诉案外人张磊，案涉房屋已被栖霞法院(2018)苏0113执1273号首轮查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执5936号案件轮候查封。案涉房屋已经被多家法院司法查封，房屋无法进行所有权份额变更，该协议在法律上已属不能履行。黄春泽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位于的案涉房屋系黄春泽、石卉共有，黄春泽占99%产权份额、石卉占1%产权份额；2、判令石卉配合黄春泽按照上述共有份额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3月31日，黄春泽出资477463元，石卉贷款出资460000元共同购买了位于本市栖霞区建筑面积63.01㎡、总房款为937463元的案涉房屋，并于2014年6月26日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权利人为黄春泽、石卉双方，且未约定共有比例。一审庭审中，黄春泽举证案涉房屋首付款收据复印件1份及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3份，并说明上述证据原件均在一审法院（2018）苏0113民初2146号案件中提交，旨在证明案涉房屋首付款477463元及中介费均由黄春泽实际支付，经质证，石卉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黄春泽负有向法院提交证据原件的义务，且无论首付款形式上由谁的账户支付，均不能影响案涉房屋由双方共同共有的性质。黄春泽又举证共有房屋份额约定（以下简称“份额约定”）1份，该证据载明：“双方共同于2014年购买了南京市房屋，房屋合同价为937463元，黄春泽一次性刷卡出资477463元作为首付，石卉从银行贷款460000元，按揭还款。因石卉及其配偶张磊共同对黄春泽负有到期债务1000多万元，现双方约定该房屋份额99%为黄春泽所有，1%为石卉所有，房屋对价由所欠债务抵消450000元（石卉需要完成银行贷款的还款义务）。鉴于该房屋贷款尚未归还完毕，暂无法办理上述房屋份额登记手续，石卉同意在具备登记条件后，立即配合黄春泽要求进行办理。如因共有人石卉原因造成黄春泽主张所有权份额受阻或产生其他损失的，由石卉承担赔偿责任。双方约定该房屋份额及债权债务抵消数额，均系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已得到各自配偶的同意。”黄春泽陈述，份额约定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8年4月，考虑到石卉及案外人张磊有其他债权人，才将时间倒签至2015年12月31日。经质证，石卉对份额约定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据此认定案涉房屋共有比例，该份额约定实质为以房抵债协议，在未有生效判决确认石卉对黄春泽负有1000多万元到期债务的情况下，该份额约定缺乏事实依据，在石卉不同意履行的情况下，黄春泽不能通过法院判决强制石卉履行。黄春泽还举证中国工商银行还款凭证原件16页，旨在证明自2018年5月起石卉不再偿还案涉房屋的银行贷款，黄春泽一直代为偿还的事实。经质证，石卉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黄春泽主张确认共有比例的依据为份额约定，如黄春泽主张石卉返还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应另案起诉。一审另查明，案涉房屋现被一审法院（2018）苏0113执1273号案件首轮查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执5936号案件轮候查封。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黄春泽、石卉在办理案涉房屋不动产权登记时，并未明确各自的共有比例，且双方之间不具有家庭关系，故应视为按份共有案涉房屋；经查，案涉房屋的房款组成为黄春泽刷卡支付首付款477463元，石卉办理银行贷款支付房款460000元，故依据出资可以确定各自的共有比例，现黄春泽主张双方对共有份额并非没有约定，故不应按出资确定共有份额，但黄春泽提交的份额约定，本质上系石卉将其对案涉房屋的共有份额转让给黄春泽，由黄春泽免除其对石卉享有的450000元债务作为对价，该份额约定是在确认双方各自享有一半产权份额的前提下达成的以房抵债合同，故黄春泽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春泽主张石卉配合其按照份额约定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因案涉房屋现已被司法查封，存在法律上不能履行的情形，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春泽对石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75元，减半收取6588元，由黄春泽负担。二审中，黄春泽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宁房权证、商品房现售合同以及南京市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证据二，贷款还款凭证。第一份证据用以证明黄春泽与石卉双方在购买案涉房屋时对房屋份额约定不明；第二份证据用以证明石卉方事实上违反协议约定，拒不还款，而黄春泽方从纠纷发生之日起每月偿还银行贷款，石卉不还款的行为导致共有物权基础不存在。石卉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宁房权证；证据二，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证据三，（2018）苏0106民初8239号、（2018）苏0106民初8240号判决书一份。第一份证据用以证明案涉房屋系双方共同共有，第二份证据用以证明案涉房屋目前已被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查封，第三份证据系表明案涉房屋被查封的判决依据。黄春泽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如下异议，其认为一审法院在判决说理部分认为“该份额约定是在确认双方各自享有一半产权份额的前提下达成的以房抵债合同”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认定未约定共有比例，明显存在矛盾。石卉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如下异议，其认为一审认定“由原告免除其对被告享有的450000元债务作为对价”错误，事实上石卉并不欠付黄春泽债务。另查明，根据石卉提供的宁房权证栖转字第**，案涉房屋系黄春泽、石卉共同共有。再查明，黄春泽与石卉及其配偶张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由栖霞法院立案受理并作出一审判决（一审案号为(2018)苏0113民初2146号），一审判决送达后，黄春泽、张磊向本院提起上诉，目前该案仍在二审审理中。本院认为，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如果需要确权的财产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本案中，黄春泽起诉请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99%的份额，石卉享有1%的份额，该主张即为要求对案涉房屋进行确权。但目前，该房屋已经被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已不再适宜通过提起确权之诉的方式对案涉房屋的权利进行确认，故对于黄春泽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直接对黄春泽的确权请求进行审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如果黄春泽对案涉房屋的权属状况确有争议，可以依法另行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49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春泽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588元，退还黄春泽；上诉人黄春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5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劲松审判员  王 路审判员  李 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