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翰轩，男，199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心宇，北京市竞天公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钊，北京市竞天公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戈，男，199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祥，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杨，男，199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亚玲，女，199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原审原告：钱若晨，男，199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原审原告：邓翔宇，男，199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上诉人丁翰轩因与被上诉人张天戈、周杨、韩亚玲、原审被告钱若晨、邓翔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翰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心宇，被上诉人张天戈的委托诉讼代理吴华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杨、韩亚玲，原审被告钱若晨、邓翔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翰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合伙协议解除时间认定前后矛盾，合伙协议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解除，解除时间应当为法定解除事由发生后，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各方同意返还三原告出资款之日为合伙协议解除时间”，该认定既前后矛盾，又无法律依据且有违公平。现各方当事人无法协商达成一致，被上诉人拒绝返还丁翰轩三人出资款，按照一审判决，则该协议不可能解除。案涉合伙协议系投资酒店，而协议约定投资的酒店已有生效判决认定酒店的租赁合同无效，故投资协议已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符合合同法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事由；并且被上诉人一审中认可合伙协议的解除时间应当为丁翰轩起诉之日，对此丁翰轩三人庭审中也表示认可。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伙经营并无账目，亦未经清算，合伙组织的全部事务并未了结驳回丁翰轩三人诉求，不符合事实且法律适用错误。各当事人一审中均认可，周杨与张天戈是合伙协议的经营主体，其他合伙人不参与经营，不占用合伙资金，故对合伙账目无需举证。被上诉人对出资款也进行了举证，不存在没有账目，只是各方当事人对部分款项的使用情况有异议，丁翰轩三人认为周杨挪用合伙资金，没有用于合伙经营支出。本案中，投资协议因约定投资的酒店无法承租使用，合伙事项无法达成，各方当事人不存在其他合伙事务未了结，仅是被上诉人挪用投资人资金拒不退还。故一审法院应当根据证据规则依法认定，而不是以证据不足驳回丁翰轩三人诉求。三、因另案执行尚未终结，一审法院就驳回丁翰轩三人的债权也极大损害当事人财产权利。虽然另案执行尚未终结，但丁翰轩三人对该执行款项均享有权利，而执行案件的当事人仅为张天戈一人，丁翰轩三人均无权在执行案件中主张权利，现丁翰轩与张天戈之间存在矛盾，对该笔债权无任何法律保障，丁翰轩非案件当事人也没有任何渠道了解执行案件的进展，一审法院因执行到位数额尚不确定而驳回丁翰轩三人诉请，极大损害了当事人的财产权。法院执行到位与否，与当事人的应然权利无必然关联，本案应当查明各方应得数额，执行到位的金额也应当明确分配比例与方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对各方当事人已提供的财务凭证进行认定后依法判决，以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张天戈辩称，1.对合伙协议已经解除没有异议；2.张天戈愿意在经过清算查明事实的前提下，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分摊合伙开销及相应的损失。周杨、韩亚玲、钱若晨、邓翔宇均未应诉答辩。丁翰轩、钱若晨、邓翔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设立个体工商户出资协议书》于2018年10月5日解除；2.张天戈、周杨、韩亚玲向丁翰轩、钱若晨、邓翔宇返还出资款，其中返还丁翰轩200734元、钱若晨66635元、邓翔宇66635元，并从2018年10月6日起以返还出资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承担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合伙协议解除事实争议，经查：2017年9月23日，韩亚玲（甲方）、丁翰轩（乙方）、张天戈（丙方）、邓翔宇（丁方）、钱若晨（戊方）签订《设立个体工商出资协议书》，协议约定：依据个体工商户条例共同出资设立个体南京西格马艺术酒店龙眠大道地铁站2店，注册资本为90万元，甲方出资额为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2.22%），乙方出资额为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3.34%）；丙方出资额为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2.22%），丁方出资额为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1.11%），戊方出资额为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1.11%）；应于2017年9月26日前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酒店账户62×××66；在酒店设立过程中，由于发起人的过失致使酒店受到损害的，对本酒店承担赔偿责任。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中韩亚玲签名为周杨书写，韩亚玲出资额20万元系由周杨与韩亚玲共同出资（各出资10万元），周杨为合伙发起人和实际操作人。协议签订后，尚未办理营业执照。关于出资情况，丁翰轩于2017年8月28日向周杨转账25万元，于2017年9月13日向周杨账户转账4万元，于2017年9月13日通过微信向周杨转账5000元，于2017年9月14日向周杨账户转账5000元至账户。钱若晨于2017年9月25日向62×××66账户（户名为张天戈）转账1.5万元，于2017年9月26日向62×××66账户（户名为张天戈）转账8.5万元。邓翔宇于2017年9月25日向62×××66账户（户名为张天戈）转账10万元。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房屋租赁发生纠纷，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宁法院）（2017）苏0115民初19223号判决书载明，2017年9月18日，李松与张天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张天戈向李松支付转让费70000元以及租金138000元，李松将租赁房屋交付给张天戈。张天戈接收房屋后对房屋内原有装修进行拆除施工。2017年10月13日，松颢公司将租赁房屋断电，张天戈方报警，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高新园派出所处警未果，告知张天戈方通过法院诉讼解决。2017年11月17日，张天戈向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判决书认定张天戈与李松、源益楼店签订的上述合同无效。判决：一、李松、南京市江宁区源益楼餐饮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张天戈返还转让费70000元以及租金138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李松、南京市江宁区源益楼餐饮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天戈损失27000元；三、驳回张天戈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因李松、南京市江宁区源益楼餐饮店未主动履行生效裁定书所确定义务，张天戈提起执行申请程序，江宁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执行，案件尚在执行过程中。关于返还出资款及相应利息争议，经查，丁翰轩、钱若晨、邓翔宇共计出资50万元，尚未支出的合伙资金中已返还三人出资款165996元。张天戈、周杨、韩亚玲主张，除房屋租赁中形成损失外，为经营合伙事务发生费用40余万元。各方虽经清算，但未就合伙期间账目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设立个体工商出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案涉合伙酒店的租赁合同无效，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丁翰轩、钱若晨、邓翔宇主张解除《设立个体工商出资协议书》予以支持。关于协议解除时间，应以各方当事人同意返还丁翰轩、钱若晨、邓翔宇出资款之日为合伙协议解除时间。关于丁翰轩、钱若晨、邓翔宇主张返还出资款，因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分歧较大，且涉案合伙经营并无账目，亦未经清算，合伙组织的全部事务并未了结，（2017）苏0115民初19223号判决书执行到位数额尚不确定，故丁翰轩、钱若晨、邓翔宇要求返还出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丁翰轩、钱若晨、邓翔宇可在合伙事务了结合伙财产清算后或具备充分证据后，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丁翰轩、钱若晨、邓翔宇与张天戈、周杨、韩亚玲于2017年9月23日签订的《设立个体工商出资协议书》已经解除；二、驳回丁翰轩、钱若晨、邓翔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周杨于2019年2月2日收到起诉状等应诉材料，张天戈于2019年2月21日收到起诉状等应诉材料，韩亚玲于2019年4月17日收到追加被告申请书等应诉材料。上述事实，有设立个体工商户出资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业务回单、银行业务专用凭证、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费用发票、装饰装修工程设计合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投资清算清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合伙协议应自何时起解除；2.丁翰轩等三人主张张天戈、周杨、韩亚玲返还投资款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丁翰轩、钱若晨、邓翔宇、张天戈、周杨、韩亚玲签订《设立个体工商出资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设立南京西格马艺术酒店龙眠大道地铁站2店。该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因设立酒店所涉房屋的租赁合同被生效判决认定无效，导致房屋无法继续使用。据此，丁翰轩、钱若晨、邓翔宇以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合伙协议于2018年10月5日（2017）苏0115民初1922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时解除。本院认为，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承租房屋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形下，合伙人仍可通过协商另行承租房屋的方式履行合伙协议，合伙协议并非必然不能继续履行，该事由不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具有法定解除权的情形，故丁翰轩等三人以行使法定解除权为由，主张合伙协议于2018年10月5日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本案中因承租房屋无法继续使用后，各方当事人亦未能就另行选择承租房屋补充协商一致，案涉合伙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各方当事人通过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经查，虽然丁翰轩、钱若晨、邓翔宇、张天戈、周杨、韩亚玲在此期间并未就解除合同进行协商，但是丁翰轩、钱若晨、邓翔宇于2019年1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合伙协议解除并退还三人相应投资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受理后，张天戈、周杨、韩亚玲到庭应诉且庭审中亦认可自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为合伙协议解除时间。据此，本院确认各方当事人均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为合伙协议的解除时间，即案涉《设立个体工商出资协议书》于2019年4月17日解除（韩亚玲收到追加被告申请书等应诉材料的时间）。一审判决认定合伙协议解除时间为各方当事人同意返还丁翰轩、钱若晨、邓翔宇出资款之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解除，依法应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本案中，丁翰轩、钱若晨、邓翔宇主张返还出资款。经查，丁翰轩、钱若晨、邓翔宇、张天戈、周杨、韩亚玲在2018年1月2日虽有对账，但对合伙期间的账目、债权、债务数额存在分歧，而且（2017）苏0115民初19223号判决书尚在执行阶段，实际能够执行到位的数额尚不确定，合伙财产未清算完毕，案涉合伙事务并未全部了结，故丁翰轩、钱若晨、邓翔宇主张返还相应出资款的条件尚不成就，其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丁翰轩、钱若晨、邓翔宇可在合伙事务了结、合伙财产清算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丁翰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9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9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丁翰轩、钱若晨、邓翔宇、张天戈、周杨、韩亚玲签订的《设立个体工商出资协议书》于2019年4月17日解除。一审案件受理费6310元，由张天戈、周杨各负担3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1元，由丁翰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