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民终1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住所地宁武县滨河北大街0632号一层。负责人：徐志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某，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1，男，1949年8月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岢岚县人，现住岢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2，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岢岚县人，现住岢岚县，系袁某1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岢岚县温泉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198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宁武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7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宁武县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某1、被上诉人周某、被上诉人杨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岢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9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赔偿镶牙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9000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赔偿镶牙费58000元错误。1、镶牙费58000元的收条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未提供口腔门诊单位的营业执照，出证单位不具有证明资格；2、口腔门诊系个体营业机构，对于个体商户而言收费常用收据而非白条，也无须备注交款人情况，该收条显然系刻意所为；3、被上诉人出院时间为2018年11月12日，收条出具时间为2018年12月10日，距离出院时间不足一个月，从其病情考虑尚属于恢复期，加之年龄偏大，尚不具备全口镶牙的身份条件，而镶牙需分段进行，数额较高的一般选择分期付款，绝非短时间内一蹴而成，一次性付款，该收条显然不具有真实性；4、病历仅记录被上诉人“多颗牙齿脱落”，并非全口牙齿，而其已是七十岁高龄老人，常理而言不可能是健康的全口牙齿，且不排除其多颗牙齿系事发前脱落的可能性，退一步讲即使是事发时脱落也并非全部牙齿脱落，要求上诉人赔偿其全口牙齿加工费没有道理；5、被上诉人要求赔偿其高价镶牙费不具有合理性，即便镶牙也应选择普通合理的价格、种类，而非选用高价义齿，如选用高价义齿则上诉人也仅以合理价格、种类进行赔偿，决不能按高价赔付；6、被上诉人已七十岁高龄老人，且家庭经济状况一般，如此高龄花费近六万元安装义齿，无法令人相信。承前所述，上诉人认为义齿加工费58000元真实性无法认定，被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依法不应支持（争议金额40600元=58000元＊70%）。二、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已是七十岁高龄，无收入来源，且系农村居民，根据最高院的相关规定，农户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当满足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的法定条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且庭后补交的证据未经双方质证确认。鉴于此，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显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予纠正，争议金额43890.42元｛【192417元-20922元＊10年＊62%】＊70%｝。三、一审判决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应为50000元＊0.62元=31000元，应予核减2800元（4000元＊70%）.四、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侵权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的的裁决。袁某1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赔偿镶牙费58000元是依据事实认定的，合法、合理。答辩人到岢岚县闫二峰口腔诊所镶牙费用是真实发生的费用，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岢岚县闫二峰口腔诊所收条1份，补充提交岢岚县税务局发票1份，并提交岢岚县闫二峰口腔诊所的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来证明答辩人镶牙发生费用的真实性。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答辩人未提供岢岚县闫二峰口腔诊所营业执照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称答辩人已七十岁高龄老人，按照常理推断及病历记录“多颗牙齿脱落”不应该镶全口吸附义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只要是因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损伤产生的医疗费用，就应当得到赔偿，具体镶牙多少颗是由医生根据个人情况诊断决定的，不是由上诉人用生活常理来推定的。二、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民他字第25号），答辩人在事故发生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县城，赔偿标准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本案中答辩人提供了岢岚县岚漪镇西街村委会《居住证明》以证实答辩人的居住情况，提供了答辩人儿子袁建刚卖房契约证明住房情况，二份证据证明的事实（袁某1从2016年至今一直随儿子袁建刚在岢岚县城居住、生活）均系客观事实。虽然上诉人质疑证据的真实性，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在此，一审人民法院查清案件客观事实后依法予以确认。三、一审判决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本案答辩人袁某1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遗症构成五级伤残，右侧3-11肋骨骨折后遗5处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在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时，法官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有自由裁量权，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计算精神抚慰金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四、鉴定费系为确定事故责任和答辩人的损失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应由上诉人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袁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镶牙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456333.9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因二次检查支出的1292元（医疗费302元、住宿费250元、餐饮费400元、交通费3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9日15时45分许，周某驾驶车牌为×××小型客车沿国道209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国道209线348KM+200M路段时，与袁某1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碰撞，致袁某1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袁某1受伤后被送往岢岚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64天，花费医疗费37981.3元，出院诊断为：1.头部外伤、左侧额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叶脑挫伤、右侧额、顶、枕叶、左侧额叶多发脑内血肿、头颅右颞侧多处擦裂伤、多颗牙齿脱落。2.胸部外伤，右侧3-11肋骨骨折、右侧少量气胸。3.右肾囊肿。4.低白蛋白血症。5.电解质紊乱、低钠血症。6.支气管哮喘可能。其所受损伤经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1.袁某1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的后遗症构成五级伤残；右侧3-11肋骨骨折后遗5处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2.袁某1人体损伤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上限可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事发后周某垫付医疗费18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先行赔付医疗费10000元。该事故经岢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140929120180000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某承担主要责任，袁某1承担次要责任。同时查明，袁某1从2016年至今一直随儿子袁建刚在城内居住、生活。肇事车辆×××系周某以杨某名义分期付款所购买，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20万元）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19日0时至2019年7月18日24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发生在袁某1、周某之间的交通事故已被第140929120180000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确认，周某虽有异议，但并未对责任认定书提出复议，故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事实及当事人赔偿责任的依据。周某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在通行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其侵权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杨某作为车辆的登记车主，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结合庭审中诉、辩双方的陈述、举证、质证情况，经审查核定，袁某1因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应获得的赔偿费用依法确定为：医疗费99462.3元（37981.3元+2640元+539元+302元+5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40元（64日×60元）、护理费10920元（1400元÷30日×234日）、营养费4680元（234日×20元）、伤残赔偿金192417元（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10年×62%）、交通费630元（340元+290元）、住宿费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合计347099.3元。袁某1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因该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待其经专业部门出具相关意见后，可另行主张。事故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等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袁某1各项损失120000元，其余不足部分，根据交警队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应按照三七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347099.3元－120000元=227099.3元）×70%=158970元予袁某1，剩余不足部分由袁某1自行承担。周某的赔偿责任已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代为赔偿，故周某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周某垫付的医疗费18000元，袁某1在得到赔偿款后应予返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先行赔付的10000元应予核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袁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7897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先行赔付的10000元应予核减；二、原告袁某1在获得上述赔偿款后应返还被告周某垫付的医疗费18000元；三、驳回原告袁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7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袁某1负担1582元，被告周某负担2490元。鉴定费25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袁某1提交岢岚县闫二峰口腔诊所牙科门诊病历1份，拟证明其牙科诊断镶牙的事实。经质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认为该门诊病历并非正规病历，且系事后补办，真实性无法认定，无法证明其实际镶牙的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袁某1请求赔偿镶牙费58000元事实及依据；2、袁某1请求赔偿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袁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被送往岢岚县人民医院救治，岢岚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记载，袁某1牙齿脱落，左上牙槽残存1颗尖牙，下牙槽左右残存中切牙、侧切牙各1，共5颗牙齿残留。袁某1出院后在闫二峰口腔诊所牙科门诊进行镶牙，袁某1提交的岢岚县闫二峰口腔诊所牙科门诊病历以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能够证明袁某1在闫二峰口腔诊所镶全口吸附义齿的真实性。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认为袁某1镶牙距离出院时间不足一个月，年龄偏大，镶牙应分阶段进行。但对其主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认为袁某1已是七十岁高龄老人，交通事故之前不可能是健康的全口牙齿，请求赔偿其全口牙齿加工费没有道理。本院认为袁某1在交通事故之前是否全口牙齿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属于减轻或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而且是否需要镶全口吸附义齿是医疗机构根据患者病况作出的诊疗措施，因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袁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镶牙合理损失费用，依法应予支持。但袁某1未提交闫二峰口腔诊所的营业执照以及全口吸附义齿相关材质、等级的取价标准，本院依据同行业全口吸附义齿普通价格标准，综合考虑袁某1个人的基本情况，酌情认定袁某1的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镶牙损失费用为29000元。关于焦点二，袁某1提交的岢岚县岚漪镇西街村民委员会、岢岚县宋家沟乡高家湾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能够证明袁某1于2016年以来在县城居住生活，袁某1提交的户籍登记簿载明其户别为家庭户，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袁某1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的后遗症构成五级伤残，右侧3-11肋骨骨折后遗5处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0000元×62%=31000元。故袁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费用依法确定为：医疗费70462.3元（37981.3元+2640元+539元+302元+2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40元（64日×60元）；护理费10920元（1400元÷30日×234日）；营养费4680元（234日×20元）；伤残赔偿金192417元（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10年×62%）；交通费630元（340元+290元）；住宿费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1000元，合计314099.3元。该款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袁某1各项损失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314099.3元－120000元）×70%=135869.51元，以上共计255869.51元，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先行赔付的10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袁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45869.51元。剩余不足部分由袁某1自行承担。周某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故周某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周某垫付的医疗费18000元，袁某1在得到赔偿款后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岢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9民初2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山西省岢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9民初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袁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45869.5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武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审判员 聂瑞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焦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