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27民终40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春英，女，1957年2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歆（系李春英儿子），男，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泉，黑龙江加格达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兴安岭加格达奇林业局（以下简称加林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光明街。 法定代表人：周勇，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成，男，该单位法制办科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兴安岭古里部落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里公司），现住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光明街。 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波，男，该单位正式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鹰，黑龙江洪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某某，女，200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加格达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欣（系于某某母亲），女，1983年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加格达奇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凯，男，198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加格达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欣,（系于凯妻子），女，1983年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加格达奇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崔志欣，女，1983年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加格达奇区。 上诉人李春英因与被上诉人大兴安岭加格达奇林业局、大兴安岭古里部落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某某、于凯、崔志欣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9）黑2701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歆、杨智泉，被上诉人大兴安岭加格达奇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成，被上诉人大兴安岭古里部落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波、崔鹰，被上诉人于某某、于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欣，被上诉人崔志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英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9）黑2701民初360号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中对一审判决大兴安岭加格达奇林业局同大兴安岭古里部落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没有异议；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无责任。二、一审法院因果关系的方面也是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去哈尔滨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与本次摔伤有因果关系。三、一审判决书中没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第二项进行审理。 大兴安岭加格达奇林业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认可一审判决。 大兴安岭古里部落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系成年人，在当时案发的时间及环境之下，更加应当尽到自身保护的安全注意义务，而侵权人于某某系未成年人，其游玩的安全注意义务要小于上诉人，故正是因为在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的各种客观因素增加对本案的发生，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的古里公司只应当严格地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古里公司和加林局之间承担连带责任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于凯、于某某、崔志欣辩称，于某某事发当天是正常买票，然后正常进入游乐园，玩耍时正常使用游乐场所的游乐设施也是在正常的轨道向下滑行，所以我方认为不应承担责任。 李春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加林局、古里公司、于某某、于凯、崔志欣赔偿李春英各项损失合计62,793.45元，赔偿明细为：医疗费52,412.19元、伙食补助费3100.00元、护理费4974.26元、交通费1013.00元、宿费550.00元、其他费744.00元，五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保留李春英二次手术、治疗终结后另行向五被告主张赔偿权利的诉权；3.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晚19时许，李春英在其儿子李维歆等人的陪同下到位于加格达奇区甘河南岸、新体育馆东侧的兴安冰雪乐园购买夜票游玩，李维歆租雪圈准备玩淘气堡的雪滑梯，李春英与拖着雪圈的李维歆在雪滑梯下行走时，被坐着雪圈从雪滑梯自然滑下的于某某撞倒。当晚于某某在2名成年人的陪同下购买夜票到兴安冰雪乐园游玩，雪圈系在兴安冰雪乐园租用。庭审中古里公司确认雪圈系在冰滑梯上使用，淘气堡的雪滑梯禁止乘坐雪圈，事发当时雪滑梯附近没有工作人员在场。于凯预付李春英医疗费10,000.00元。 受伤当日，李春英入住地区医院治疗31天，于2019年1月14日出院，出院证中载明：“诊断：1.右侧锁骨粉碎性骨折，2.颈椎病，3.弥漫性轴索损伤、双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左侧硬膜下血肿，4.头皮血肿，5.右侧颞骨骨折，6.闭合性胸部损伤、右侧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7.双肺感染，8.右耳外伤，9.双侧腔隙性脑梗塞，10.双眼白内障、双眼黄斑区病变待排、双眼屈光不正，11.轻度耳聋；治疗效果：好转；治疗经过：1.给予完善辅助检查、相关科室会诊，2.于2018年12月14日‘以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收入脑外科、2018年12月28日因右锁骨骨折需行手术治疗转入骨外科、2019年1月2日在臂丛麻醉下行右锁骨粉碎性骨折（陈旧）切开复位同种异体骨植骨内固定术，3.促进骨质愈合、止血防治继续出血、营养脑神轻减轻血肿造成的继发性损害，促进神经功能恢复、保护胃黏膜、脱水、减轻脑水肿及积极防治并发症等对症治疗；出院后意见：病人要求出院、嘱其术后2周切口拆线、术后3月内患肢避免负重、术后4、8、12周分别来院拍片复查，嘱病人行右肩及右前臂无负重功能练习，继续促进骨质愈合对症治疗，嘱病人三月、半年、一年查头CT脑外科复诊，若有症状随诊，继续营养脑神经对症治疗，嘱病人行造影，视觉诱发电位核查，上级医院眼科检查，平素注意颈部卫生保健，理疗科继续对症治疗，嘱病人查头颅MAI+DWI后神经内科再诊，继续对症治疗……”李春英在地区医院合计花费49,306.69元，其中包括：受伤当日医疗门诊费、住院费、复查费、租用陪护床的费用。 2019年6月18日，地区医院王征出具关于患者李春英右侧锁骨粉碎性骨折（陈旧）的说明，载明：“2018年12月14日晚，患者李春英由120救护车接入大兴安岭地区医院急诊科，当晚以‘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收入脑外科住院治疗。2018年12月15日完善辅助检查，新增‘右侧锁骨粉碎性骨折（新鲜骨折）’等诊断。患者当时伤情危急，只能以抢救生命为主，故先行脑外科治疗。待患者生命体征平稳、伤情稳定转入骨外科行右侧锁骨骨折手术治疗。患者李春英于2018年12月14日受伤，转入骨外科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2日行右侧锁骨骨折手术治疗，受伤到手术间隔18天。骨折时间超过两周以上即为陈旧骨折，故患者手术前诊断为右侧锁骨粉碎性骨折（陈旧）。” 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7日，李春英到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黑龙江省医院门诊对眼、耳进行诊疗。 在兴安冰雪乐园夜票背面的游客须知中载明：“3.请时刻照看好同行的儿童，不满16周岁的游客须由16周岁（含）及以上的游客陪同入园；4.请服从工作人员引导、遵守秩序，注意安全；5.游客是否可以乘坐各个游乐项目，视具体安全规则而定。不满7周岁的儿童，须由16周岁（含）及以上游客陪同乘坐游乐项目……” 另查明，古里公司于2010年4月19日在原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行政公署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类型：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营业期限：长期、经营范围：冰雪乐园服务等，庭审中古里公司与加林局认可兴安冰雪乐园为古里公司的经营项目，古里公司系加林局投资设立的国有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从事娱乐等经营活动或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其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认定： 一、关于李春英所受损害的责任主体 1.古里公司的赔偿责任。 本案古里公司作为兴安冰雪乐园的开办者，对乐园内消费者的人身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明知游客在淘气堡雪滑梯游玩时禁止使用雪圈，如果游客乘坐雪圈会加大滑行距离，增加碰撞的风险，不符合雪滑梯的安全设计要求，但并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并采取防范措施；其明知淘气堡雪滑梯为有碰撞危险的游乐设施，且夜间视野受限，但并没有安排工作人员进行管控及疏导，导致于某某在淘气堡雪滑梯乘坐雪圈滑下时没有人告知与制止，撞倒李春英，致其健康权受损。故古里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对李春英的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2.加林局的连带责任。 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古里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加林局系古里公司独资法人股东，加林局负有举证证明古里公司与加林局财产不存在混同的举证责任，加林局并未提供古里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已财产的证据，故加林局就古里公司对李春英所受损害的赔偿责任，应当连带承担。 3.于某某及其父亲于凯、母亲崔志欣的责任。 事发时，于某某由两名成年人陪同入园，明知淘气堡的雪滑梯没有古里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引导，应当预见雪圈自雪滑梯滑下时可能会撞到自然滑行距离内的他人，导致自身或他人受到损害，故于某某乘坐雪圈滑下时，应当尽到对自然滑行距离范围内防碰撞提示的义务，但其并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故对李春英所受损害，应当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 因于某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没有证据证明其有一定经济能力或财产，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其监护人即父亲于凯、母亲崔志欣承担。 4.李春英自身的过错。 李春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当时游客正在雪滑梯游玩，在行走过程中应具备自我防范及保护意识，自觉的远离雪滑梯下的自然滑行范围，但其当时是在该范围内被于某某撞倒，并未尽到自身的安全谨慎义务，亦是造成其自身损害的原因，故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 综上，关于李春英的损失，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古里公司承担的责任份额为65%、于某某承担的责任份额为10%、李春英自行负担的责任份额为25%。 二、关于李春英的诉讼请求 1.关于医疗费52,412.19元。 本案争议的李春英在地区医院治疗的右侧锁骨骨折，因地区医院出具的说明中明确李春英入院时该骨折为新鲜骨折，因李春英伤情危急，当时并未治疗，18天后才进行手术，故地区医院治疗产生的49,306.69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到哈尔滨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因李春英并未提供所治疗伤情与本次摔伤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且各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 2.关于伙食补助费3100.00元、护理费4974.2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3.关于交通费1013.00元、宿费550.00元、其他费744.00元。因系李春英到哈尔滨诊疗产生，且各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本案李春英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9,306.69元+伙食补助费3100.00元+护理费4974.26元=57,380.95元，此款项由古里公司与加林局连带承担：57,380.95元×65%=37,297.62元，由于凯、崔志欣连带承担：57,380.95元×10%=5738.10元，因于凯已经给付李春英10,000.00元，本案中无需再承担给付责任。 李春英医疗终结后，如果有超出本案诉讼请求范围的其他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 三、关于于凯的反诉请求 因本案中其与崔志欣承担的赔偿责任为5738.10元，对于超出此限额的预付部分，于凯有权主张李春英返还，故李春英应当返还于凯：10,000.00元-5738.10元=4261.9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大兴安岭古里部落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赔偿李春英各项损失合计37,297.62元，此款项由大兴安岭加格达奇林业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由李春英返还于凯4261.90元；三、驳回李春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李春英自身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李春英去哈尔滨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是否应予以支持。3.一审判决书中对上诉人诉讼请求第二项是否进行了审理。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中李春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雪梯有人游玩的情况下，对其行走的路线及范围应具有相应的注意义务，其自身未尽到相应安全注意的义务，也是造成其自身受伤的原因，原审酌情确认李春英自行负担的责任份额为25%并无不当。李春英去哈尔滨治疗的费用，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费用的发生与其伤情具有因果关系，原审未支持该部分费用正确。对于李春英主张一审判决未对其诉讼请求第二项即“保留李春英二次手术、治疗终结后另行向五被告主张赔偿权利的诉权”，一审判决中已对该部分诉请予以说明，即“李春英医疗终结后，如果有超出本案诉讼请求范围的其他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春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9.84元，由上诉人李春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志英 审 判 员 李玉彬 审 判 员 邹丽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冯志超 书 记 员 胡雅涵 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