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河市阳光贝贝孕婴用品水仙店，经营场所辽宁省庄河市城关街道财政委水仙明珠**楼****门市。经营者：徐冬丽，女，198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学，庄河市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新东海商业中心**楼**。法定代表人：郑波，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衣维成，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文丽，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河市阳光贝贝孕婴用品水仙店（以下简称阳光贝贝水仙店）因与被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贝贝水仙店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宏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宏联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真实性存疑，保罗弗兰克公司是本案的诉讼委托人，宏联公司作为代理人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上诉人销售的商品是普通日用品，不是发行美术作品，未侵犯作品发行权；上诉人对案涉商品的销售不存在过错，未对宏联公司的权益造成任何损害，一审判决赔偿的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宏联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对案涉著作权在中国大陆境内享有独占许可，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销售的侵权商品上具有大嘴猴的美术作品，属于侵犯了被上诉人的美术作品发行权；侵犯著作权的行为不需要阳光贝贝水仙店具有过错。公证书具有较高的法律效力，在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确认该公证书的效力。公证书中载明了上诉人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一审判决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阳光贝贝水仙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其许可使用的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商品的侵权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维权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3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经申请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作品登记证书》。根据《作品登记证书》的记载，保罗弗兰克公司是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的著作权人，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3月1日。该美术作品的形象为一只大耳朵、宽腮帮、小鼻孔并咧着嘴的猴子。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公司书面确认宏联公司是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包括案涉大嘴猴美术作品在内），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阳光贝贝水仙店成立于2013年8月13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经营场所位于辽宁省庄河市城关街道财政委水仙明珠**楼****门市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服装；孕婴用品等。2018年3月14日，宏联公司委托的代理人杨文向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人员与杨文于2018年9月14日来到辽宁省庄河市城关街道财政委水仙明珠10#楼1层108号门市（牌匾名称：阳光贝贝孕婴用品专卖），杨文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产品，共计支付了人民币70元。其中，拖鞋一双30元，床品两件40元，取得银行流水存根1张，同时对店面进行拍照。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对上述购买过程出具了（2018）大中证经字第27号公证书，并将上述购买的产品进行了封存。经当庭启封案涉封存的公证袋，公证袋中为婴儿床垫两条（一条绿色底色、一条白色底色）及印有“阳光贝贝孕婴用品”字样的塑料袋一个，外观与公证书所附照片相同。白色底色的婴儿床垫上印有多个大耳朵、宽腮帮、小鼻孔并咧着嘴的猴子的卡通形象。另查，宏联公司就本案支付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著作权法保护。“大嘴猴Julies”美术作品首次发表于美国，美国与我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上述作品依据成员国关系应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宏联公司提供了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在阳光贝贝水仙店没有提供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保罗弗兰克公司系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保罗弗兰克公司作为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通过确认书的形式将案涉美术作品许可宏联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使用，应当认定宏联公司对案涉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享有专有使用权。在许可期限和范围内，宏联公司作为案涉美术作品的专有使用权的被许可人，有权禁止他人使用案涉美术作品，在发生侵犯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时，宏联公司的合法权益直接受到损害，其有权单独提起诉讼。故阳光贝贝水仙店提出的宏联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经比对，案涉商品上使用的卡通猴子的形象主要特征为大眼睛、宽腮帮、小鼻孔并咧着嘴，除在个别细节上存在细微差异外，整体上与案涉美术作品的特征相似，能够认定其与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属对案涉美术作品的复制。阳光贝贝水仙店未经宏联公司或保罗弗兰克公司许可，擅自销售案涉侵权商品，侵犯了宏联公司对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且未能举证证明其销售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故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阳光贝贝水仙店辩称其销售行为不属于著作权侵权行为一节，该院认为，依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阳光贝贝水仙店以销售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了作品的复制品，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发行权的定义，属于侵犯作品发行权的行为；关于阳光贝贝水仙店辩称其销售的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一节，其虽提供了进货单据，但从单据内容上看，其上标注了“尿垫”尺寸、件数、单价和总价款，却没有明确标注品牌、图案等能够区别于其他“尿垫”的特定性内容，无法确认进货单上载明的“尿垫”即为本案封存商品，并且，该单据上没有交易时间，亦没有加盖销售单位的印章，不能证明阳光贝贝水仙店销售的案涉侵权复制品具有合法来源，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可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相应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宏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阳光贝贝水仙店的违法所得亦无法查清，故综合考虑案涉美术作品的市场知名度，阳光贝贝水仙店的经营规模、经营范围以及侵权行为的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宏联公司因阳光贝贝水仙店侵权行为所致经济损失及宏联公司为制止阳光贝贝水仙店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该院酌定为20000元。对宏联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庄河市阳光贝贝孕婴用品水仙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婴儿床垫；二、庄河市阳光贝贝孕婴用品水仙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20000元。如庄河市阳光贝贝孕婴用品水仙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5元，庄河市阳光贝贝孕婴用品水仙店负担15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关于上诉人阳光贝贝水仙店的宏联公司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时宏联公司所举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接受著作权人的许可享有相应的著作权及通过诉讼保护著作权行使的权利，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而上诉人对其提出的反驳不能举证证明，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的未发行美术作品、未侵犯作品发行权的上诉理由，经查，关于作品发行的载体或形式，法律并未有所明确的限制，只要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出售了作品的复制件，即构成对权利人作品发行权的侵犯，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的不知情、无过错的上诉理由，根据法律规定，作品的发行权为著作权人所有，只要销售了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作品的复制件，即构成侵权，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的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因双方对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及上诉人的实际获利均不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依法酌定判处，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庄河市阳光贝贝孕婴用品水仙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庄河市阳光贝贝孕婴用品水仙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逄春盛审判员  董英杰审判员  盛韵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白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