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孝感市长征路分店。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长征路**保利国际广场。代表人：王毅兵，区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冰，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旗威，男，198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力，湖北自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孝感市长征路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因与被上诉人江旗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江旗威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由江旗威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理由为：一、江旗威在职期间多次向下属和同事借款、暗示下属无偿加班、私自恶意泄露同事个人信息均属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江旗威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上诉人系根据规章制度规定合法解除与江旗威之间的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赔偿金。被上诉人江旗威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向其下属借款属实，但是无证据证明其属于恶意索要、拖欠借款，答辩人属于一般违纪行为；2、答辩人泄露他人信息、强迫加班等都没有证据证明；3、答辩人没有构成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行为，上诉人解除答辩人劳动合同关系违法；4、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程序也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旗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解除与江旗威之间的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2.请求判令判令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向江旗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2144元（4509元×8年×2倍）；3.请求判令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向江旗威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代通知金）45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旗威于2011年2月入职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先后被派往多个分支机构工作，2018年1月被派往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处担任资产保护部经理一职。2018年1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工资为4900元。2018年6月，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总部道德办公室接到单位员工称江旗威存在多次向下属员工借款、暗示员工无偿加班等违纪举报。之后，公司对江旗威及门店员工进行了调查。关于江旗威向下属员工借款的问题，江旗威下属员工肖遥、熊淼和同事方全成、陈娟证明江旗威确实存在多次向其借款的行为，对此，江旗威在会谈记录中予以承认，但称借款都已还清。关于是否存在一次暗示肖遥无偿加班的问题，江旗威予以否认，肖遥称“后来就让我调休了”。2018年9月5日，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以江旗威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通知江旗威从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同日，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将解除理由通过工会并征求意见，工会答复：于当日给予答复，“逾期未复，视为同意该处理意见”。之后，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将解除通知邮寄给江旗威。2018年10月12日，江旗威申请劳动仲裁。2018年11月，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向公司1013店员工张苗、户建军调查证实：因江旗威拖欠第三方借款平台借款，第三方通过拨打该二人的个人电话向江旗威催款。另认定，资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产保护部主要负责门店的资产损耗控制、安全管理、道德调查、风险管控以及盘点审计工作。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使用的《员工手册》第57页8.1（14）条规定：“公司管理层不应向下属借款。禁止管理层以任何名义向下属索要财物或故意拖欠借款。”第58、59页规定：“在本手册中，列举了一些不诚实行为，无论该不诚实行为所涉及的金额的大小，违反这些规则或未包括在此员工手册中的其他规则将会受到相应的纪律处分，严重者将直接导致解聘……（10）管理层不得暗示或明示员工无偿加班。”第66页8.2.4（3）“解聘”部分“其他违反公司纪律的行为”规定：“J.违反相关政策的行为：如违反滥用酒精和药物政策的行为;违反《道德操守规范》及所附的相关政策，并构成解聘的行为；……”《全球道德操守规范》第6页“纪律处分”部分规定：“如任何员工的行为违反《道德操守规范》及奖惩政策或其他适用的法律法规，都可能受到相应的纪律处分，严重者将被解除劳动合同。”第26页“保护个人及商业信息”部分规定：“在日常工作中，您可能会获知员工、顾客、会员、供应商和公司的个人信息和商业信息。您有责任根据适用的法律、公司政策包括记录保存规定以及公司的信仰保护这些信息。”江旗威于2013年1月12日签署确认书，声明其已阅读并理解《员工手册》、《全球道德操守规范》的相关内容并愿意遵守各项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解除与江旗威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一审法院认为，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认为江旗威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具体表现在三个方面：1.江旗威多次向其下属员工肖遥、熊淼和同事方全成、陈娟借款，其中方全成、陈娟部分借款至今尚未归还；2.暗示肖遥无偿加班；3.江旗威在未经其他同事许可的情况下，私自故意将其他同事的姓名、工作单位、电话号码等个人信息预留给第三方借款平台用于借款。但其中关于江旗威欠方全成、陈娟部分借款至今未还和暗示肖遥无偿加班的证据不足；关于故意向第三方借款平台公司泄露公司1013店员工张苗、户建军的个人信息证据不足，且该事件发生在2018年9月5日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之后，不能作为评判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理由，因此，根据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提交的有效证据仅能证明江旗威存在多次向其下属员工肖遥、熊淼和同事方全成、陈娟借款的行为。根据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员工手册》第57页8.1（14）条：“公司管理层不应向下属借款。禁止管理层以任何名义向下属索要财物或故意拖欠借款”的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江旗威存在故意拖欠借款的情况下，江旗威向下属和同事的借款行为不属于公司规章制度所禁止的行为，应为一般违纪行为，且《员工手册》、《全球道德操守规范》及劳动合同并未明确将该行为约定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认定江旗威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依据不足。从江旗威的工作职能（对职工道德调查）角度考虑，虽然可以对其违纪行为从重处理，但劳动权是劳动者的基本权利，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决定应当慎之又慎，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在发现江旗威存在违纪行为后，应当予以教育、批评或者作出其他处罚，采取直接解除劳动合同的处分方式不当。此外，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将解除理由通过工会，工会研究后应当就其意见作出明确答复，工会于当日作出：“逾期未复，视为同意该处理意见”不妥，解除劳动合同程序上存在瑕疵。综上所述，江旗威的违纪行为不构成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情形，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解除与江旗威之间的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用人单位违法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依法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赔偿金，故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依法应向江旗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78400元（4900元/月×8月×2倍），江旗威主张支付72144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依法予以支持。江旗威主张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代通知金）4509元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遂判决：一、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孝感市长征路分店解除与江旗威的劳动合同违法；二、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孝感市长征路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江旗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2144元；三、驳回江旗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孝感市长征路分店负担。二审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为了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对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进行了明确规定。本案中，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以江旗威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为：1.江旗威多次向其下属员工和同事借款，其中部分借款至今尚未归还；2.暗示下属员工无偿加班；3.江旗威在未经其他同事许可的情况下，故意泄露个人信息预留给第三方借款平台用于借款。但根据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江旗威有欠下属员工及同事部分借款至今未还和暗示下属员工无偿加班行为；也不能证明江旗威故意向第三方借款平台公司泄露个人信息，且该事件发生在2018年9月5日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之后，不符合据此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虽然江旗威存在多次向其下属员工和同事借款的行为，违反了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的制度规定，但是该行为不属于公司规章制度所禁止的行为，属于一般违纪行为，且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及劳动合同并未明确将该行为约定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不能认定江旗威上述行为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因此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以此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综上所述，沃尔玛公司孝感长征路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孝感市长征路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汛审判员  王政审判员  陈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