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审反诉原告）：重庆金惠森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泉街道石堡街5号附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MA5U5T8W2E。法定代表人：黄碧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坚，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原审反诉被告）：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二区42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22604658T。法定代表人：杨天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诗其，重庆坤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梦觉，重庆坤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金惠森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惠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惠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坚，被上诉人泛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梦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惠森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泛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确认金惠森公司与泛华公司双方就重庆市璧山御湖游客中心项目签署的《建筑设计合同》无效或改判解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泛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金惠森公司并非项目建设单位、项目管理部门为由，认定案涉设计合同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而属于一般的承揽合同，不受《招标投标法》的约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规定，建设工程设计是指根据建设工程的要求，对建设工程所需的技术、经济、资源、环境等条件进行综合分析论证，编制建设工程设计文件的活动。编制方案设计文件，应当满足编制初步设计文件和控制概算的需要。编制初步设计文件，应当满足编制施工招标文件、主要设备材料订货和编制施工图设计文件的需要。编制施工图设计文件，应当满足设备材料采购、非标准设备制作和施工的需要，并注明建设工程合理使用年限。案涉《建筑设计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工作阶段明确包含方案深化设计、扩初设计、施工图设计、施工期间的跟踪服务，各阶段的设计成果均系申领施工许可证、施工单位据以施工并保证工程质量要求的技术性文件。从合同约定的前述设计范围及阶段来看，案涉设计行为显然属于《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规定的建设工程设计行为，案涉设计合同应认定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2、一审法院适用的《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合同管理办法》系建设部颁发，该办法第四条规定的“勘察设计合同的发包人(以下简称甲方)应当是法人或者自然人，承接方(以下简称乙方)必须具有法人资格。甲方是建设单位或项目管理部门，乙方是持有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工程勘察设计资质证书、工程勘察设计收费资格证书和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并未对勘察设计合同作出定义，不能据此得出案涉合同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结论。二、纵使认定案涉建筑设计合同有效，但案涉合同因客观原因无履行必要应予以解除，一审法院未履行释明义务，属于程序违法。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游客中心项目因生态保护因素已被政府规划为生态停车场，案涉设计合同已客观上无履行必要。本案一审过程中，金惠森公司虽庭审中以案涉设计合同未经过招投标程序为由主张案涉设计合同无效，但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根据案件事实认定合同有效时，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告知金惠森公司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履行释明义务，属于程序违法，且客观上导致案涉合同是否解除仍处于未定状态。三、一审法院忽略案涉合同无履行必要的关键事实，在金惠森公司已预付30.4万元的情况下，判令金惠森公司继续支付设计进度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不论泛华公司提交的方案深化设计阶段设计成果是否得到金惠森公司认可，因案涉游客中心项目用地已客观上被政府部门规划为生态停车场，导致案涉合同已无履行必要。2、根据《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2002年修订本)第82、83页《建筑市政工程各阶段工作量比例表》，泛华公司已完成的方案深化设计工作仅占各阶段设计工作量总和的10%，金惠森公司已预付的304000元(占总设计费的20%)设计费，远超出泛华公司方案设计工作量给付对价，故金惠森公司不仅不应支付第二笔进度款，反而有权要求泛华公司返还超付的设计费。泛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泛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惠森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设计费304000元；2、判令金惠森公司向泛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从2018年8月10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金惠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诉讼中，泛华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因本案未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保全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从2018年8月11日起算。金惠森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就重庆市璧山御湖游客中心项目签订的《建筑设计合同》；2、判令泛华公司返还金惠森公司设计费预付款304000元。诉讼中，金惠森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就重庆市璧山御湖游客中心项目签订的《建筑设计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惠森公司系由重庆金鸿博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与重庆绿岛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出资成立的公司。该公司拟开发建设御湖国际生态旅游度假区项目，便邀请泛华公司为重庆市璧山御湖游客中心项目做设计。2018年5月30日，泛华公司（乙方）与金惠森公司（甲方）就涉案项目签订了《建筑设计合同》，合同第三条工作范围与工作阶段：1、工作阶段，包括（1）方案深化设计；（2）扩初设计；（3）施工图设计；（4）施工期间的跟踪服务。乙方应根据本合同及本合同技术附件2、技术附件3等约定的阶段及期限完成本项目设计工作。2、工作范围，本合同约定的及本合同技术附件3所载明的所有设计工作。乙方应当在有关项目策划与研究、规划报批与评审、后续设计等与本项目相关的工作及其他后续需要与乙方衔接的工作方面给予必要的协助与建议配合。第四条双方义务。1、甲方义务：（1）向乙方提交开展设计工作所必须的基础资料及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设计任务书、政府部门提供的城乡规划、规划红线图、周边道路及管网的现状及设计资料等。甲方不得要求乙方违反国家有关标准进行设计。（2）为乙方来甲方办公或建设地点汇报工作，或者在乙方人员进入施工现场进行工作时，向乙方提供必要的工作场所和工作条件。（3）甲方应及时办理各设计阶段的设计文件审批和政府报批工作，乙方应全力配合，包括但不限于根据政府部门或者甲方指定专业人员审查意见对设计文件在原设计内容及深度范围内进行修改或补充。甲方对乙方提交的设计成果应在通过各阶段最终评审后，按设计确认函的形式对设计阶段成果进行盖章确认，并将原件提供给乙方后，进入下一阶段的设计工作。在甲方没有确认该阶段工作成果的情况下，乙方有权不进行下一阶段工作。2、乙方义务：（1）提交设计成果。（2）提供胜任的设计团队。（3）设计修改。甲方要求乙方在各阶段设计成果定案（甲方书面确认为定案）前做出的修改，以及根据政府审查意见在设计全过程所做的修改，属于本合同约定的正常设计工作，乙方不得另行收费。（4）设计审查。（5）提供服务。乙方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后，须配合参加甲方组织的设计沟通审查，并根据审查意见及时对设计文件、资料进行修改或补充。本合同项下，乙方现场配合服务总次数为10次。（6）设计后期服务。第五条设计成果：1、本项目各阶段设计成果均应同时满足下述要求：（1）本合同、技术附件2、技术附件3、设计过程中由双方确认的会议纪要及函件要求以及合同第一条‘设计依据’的规定。（2）各阶段设计同时满足以下条件，该阶段设计结束：设计成果获得甲方书面认可，获得项目所在地有关主管部门的认可。（3）各阶段设计成果（含中间交流成果），其文字说明应含简体中文字体，文字的真实含意以中文的理解为准。（4）设计工作阶段成果约定内容及时间详见技术附件2。2、设计成果类别及数量。3、设计成果的交付方式：（1）纸质设计成果的交付。设计工作由甲、乙双方的负责人和联络人进行衔接，设计成果由甲方设计负责人和乙方总负责人共同确认。具体成果交付方式如下：①设计成果交付：应在各阶段约定汇报前提交设计成果纸质版给甲方。②合同条款中约定的所有设计成果，甲方的收图单位均为甲方公司设计部，乙方提交设计成果时履行签收手续，所有文件签收以设计部负责人/甲方负责人签收的记录为准。（2）电子文档的交付①应在各阶段约定汇报前24小时内提交设计成果电子版（PPT/PDF或其它格式文档）给甲方。确认交付之后，图纸提交时必须一并提供最终成果电子版以及过程设计成果的电子文档，包括但不限于设计图纸、设计分析、设计说明、高清效果图（长边6000pixel）、三维模型（SU）等；②当相同设计阶段成果电子版和纸质版成果有出入时以纸质版为主。第六条设计期限。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需按照技术附件2的时间要求完成本合同约定工作内容。（如因政府或甲方原因造成设计约定时间调整变动除外）。乙方设计工作起始时间按照甲乙双方合同签订当日开始计算。第七条设计费用及付款。1、设计费用。（1）货币单位。（2）设计费用的支付范围。该费用包含但不限于乙方的设计费、税金及到甲方所在地按合同约定次数进行汇报的差旅食宿费、服务费、咨询费和其他乙方在本合同项下工作的相关费用。（3）设计费用的金额。本合同项下设计费用含税单价为95元/平方米，设计面积暂定为16000平方米，故甲方于本合同项下应付设计费总金额暂定为15200000元。最终甲乙双方应按照实际设计面积（以甲方审定的设计文件定稿为准）及上述单价进行结算。2、设计费的支付。（1）支付前提条件，合同付款分阶段进行，每阶段满足下述全部条件时，即视为符合各阶段支付前提条件：①乙方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地点和方式提交设计成果和相应阶段的服务；②乙方按照政府主管部门审查批复意见或甲方审查意见对设计成果进行了修改完善，并经甲方书面认可。（2）付款方式。（3）进度款支付条件：1、预付款支付为合同签订完成后7个工作日，支付比例20%，金额304000元。2、方案深化设计阶段在报建文本通过后支付，支付比例20%，金额304000元。3、初步设计及施工图在施工图审查通过后支付，支付比例50%金额760000元。4、施工阶段配合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支付比例10%，金额152000元。甲方审核通过标准：甲方以评审会的方式审核，其结果以甲方书面函件确认为准。如果设计过程中确认初步设计需要单独进行报审，初步设计成果以“初设批文取得”作为设计费用支付条件，初设阶段对应的设计费用比例为设计费总额的20%。每次设计咨询费支付时，乙方应向甲方出具书面付款通知书和对应金额正式发票，且通知书中列明成果及对应完成情况。如甲方对支付有异议，应在自收到付款通知书起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书面提出，否则视为确认。若甲方无异议，应在乙方成果审核通过且收到上述正式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支付，并向乙方出具付款凭证。合同中还对违约责任、过程控制与协调等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确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甲方负责人为陈思潼，联络人为张斌；乙方负责人为邹佳媛、徐鑫，联络人为李丹。该合同包括4个附件，其中合同附件2是关于设计工作阶段成果约定内容及时间的约定，主要载明：第一阶段，甲方提交完整的概念设计成果给乙方后，乙方在此基础上进行概念深化设计，并完成一套满足规划报审的方案设计。设计成果包括总平面图、鸟瞰及效果图、各种分析图（含交通、功能、空间及景观设想等方面）、竖向平面图、典型建筑平面、立面设计，并完成概念设计说明、主要经济技术指标、建筑风格示意图等多项工作。本阶段工作时间：设计正式开始后40个自然日完成。第二阶段，设计方案审批正式通过后，乙方根据当地政府相关主管部门审批通过的并由甲方书面认可的设计方案开展初步设计及施工图设计工作。本阶段工作时间：设计方案正式确认后45个自然日。合同订立后，金惠森公司按约向泛华公司支付首预付款304000元。2018年7月23日，泛华公司向金惠森公司提交了第一阶段即方案设计阶段成果，金惠森在收到成果后未对此作出回应。2018年10月8日，泛华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金惠森指定的涉案项目总负责人陈思潼发送了《关于“重庆市璧山御湖游客中心项目”目前情况及下一步工作安排联系函》，主要内容有四点：一、泛华公司已于2018年7月23日把方案设计阶段的完整报规成果发送金惠森公司主管领导。二、报规成果已发送金惠森两月有余，泛华公司希望了解目前进展情况，并对后续工作有清晰的安排。三、涉案项目设计团队一直都在待命，随时准备着按照当初约定的紧凑时间表进行工作。这对于泛华公司来说是极大的人员成本消耗。四、泛华公司要求金惠森公司在收到联系函后，就目前情况及下一步安排给出明确的要求。金惠森公司收到联系函后未予回应。2018年12月3日，泛华公司委托重庆坤途律师事务所向金惠森公司邮寄了《律师函》，《律师函》指出金惠森公司对泛华公司提交的成果迟迟不提交报建，导致下一步设计工作无法开展，要求金惠森公司在收函后五日内支付第二笔款项304000元。金惠森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收到该函件后仍未回复也未支付该设计费。泛华公司为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金惠森公司举示了御湖各地块红线图，拟证明用于建设游客中心的地块位于秀湖公园湿地保护线内，泛华公司的设计成果无法满足报审的要求，涉案合同在客观上也无法履行，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均有过错。泛华公司质证认为：根据设计合同约定，提供红线图属于金惠森公司的义务，但金惠森公司自始自终均未向泛华公司提供红线图，产生新的红线图后，也未通知泛华公司进行设计修改（原判此处遗漏“改”字，本院直接纠正），没有与泛华公司就红线图的落实和变更情况有过任何交流。经一审法院庭询，金惠森公司陈述，2018年7月23日收到泛华公司设计成果后，在2018年7、8月份时，政府提出了生态湿地保护线，御湖游客中心地块已被规划为生态停车场。诉讼中，泛华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说明，本案中因未申请财产保全，未产生保全费、保全担保费，该费用不张主张；诉讼请求中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从（原判此处“众”字为笔误，本院直接纠正）2018年7月23日起15个工作日即2018年8月10日变更为15个工作日之次日即2018年8月11日。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合同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勘察设计合同的发包人应当是法人或者自然人，承接方必须具有法人资格。甲方是建设单位或项目管理部门，乙方是持有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工程勘察设计资质证书、工程勘察设计收费资格证书和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工程勘察设计单位。本案中，金惠森公司在重庆市璧山御湖游客中心项目中，其既不是建设单位，也不是项目管理部门，故其与泛华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不属严格意义上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而是一般的承揽合同，该合同的订立并不受《招标投标法》的约束，合同为有效合同。因此，金惠森公司反诉称涉案合同违反《招标投标法》的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并基于合同无效要求泛华公司返还预付的设计费304000元，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金惠森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泛华公司要求金惠森公司支付进度设计费304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求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泛华公司与金惠森公司就重庆市璧山御湖游客中心项目签订的《建筑设计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金惠森公司在明知政府已将重庆市璧山御湖游客中心项目所涉地块变更为生态停车场，由此可能导致合同继续履行已无必要的情况下，完全可以与泛华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但其既不解除合同，也不向泛华公司披露该情形，并且在2018年7月23日收到泛华公司提交的第一阶段成果即方案深化设计阶段设计成果以及之后的工作联系函后，既不对该阶段成果是否符合要求作出回复，也不对下一阶段工作作出安排，为合同继续履行设置障碍，违背了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应视为金惠森公司认可泛华公司提交的第一阶段设计成果。为此，金惠森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向泛华公司支付设计费304000元。由于金惠森公司拒不支付进度设计费304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泛华公司要求金惠森公司立即支付设计费304000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从提交设计成果15个工作日之次日即2018年8月11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金惠森公司辩称，泛华公司除提交设计成果外，还应提供项目策划与研究、规划报批与评审、后续设计、现场汇报及其他与本项目有关事项的协助、配合工作，并得到甲方及项目所在地主管部门认可后，该设计阶段方为结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向主管部门汇报及向相关部门报批工作应由金惠森公司主导，泛华公司仅是配合金惠森公司完成该工作，且金惠森公司并未对上述工作作出安排，故其以该理由抗辩该付款节点设计费的支付，理由不成立。金惠森公司辩称，泛华公司提交的第一阶段设计成果超过了合同约定期限，对此，金惠森公司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反诉原告）重庆金惠森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设计费304,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以304,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1日起至该款清偿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重庆金惠森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40元，合计12,17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重庆金惠森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2,930元因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向本院缴纳，本院不作清退，限重庆金惠森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随案款一并向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均无新证据举示，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泛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金惠森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和违约金之后，金惠森公司提起了反诉。金惠森公司反诉状中的反诉请求为“1、依法解除双方就重庆市璧山御湖游客中心项目签订的《建筑设计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设计费预付款30.4万元。”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金惠森公司在答辩时提出己方为国有投资公司，案涉设计合同所使用资金系专项资金，合同暂定金额150万元，未经过招投标，合同无效的主张；并当庭变更第1项反诉请求为“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无效”。在双方举证完毕之后，经一审法院询问金惠森公司对于合同效力的意见，金惠森公司坚持合同无效。在一审的法庭辩论阶段，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对合同效力等问题发表意见。泛华公司认为合同有效，即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也不是泛华公司造成的，金惠森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及违约金；如果合同无效，也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得到报酬。金惠森公司认为，合同无效；即使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合同也应当予以解除；预付款已覆盖了泛华公司已完成的工作；违约金应从泛华公司起诉之日计算。二审中，金惠森公司称，我们公司是御湖国际生态旅游度假项目的开发者，项目属于御湖国际生态旅游度假的规划范围，金惠森公司也想通过取得项目用地的方式将案涉项目自己开发；项目位于璧山区御湖新区，由重庆绿岛新区管委会进行管理，管委托委托我方进行新区的规划设计工作，新区内的项目用地我方可以优先取得，因此我方委托对方进行设计，以希望取得建设开发权。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金惠森公司是为了取得御湖国际生态旅游度假区项目，委托泛华公司进行方案设计、扩初设计、及施工图设计。双方的身份均不是《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合同管理办法》第四条中对合同主体身份所限定的范围；不应根据《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合同管理办法》第四条来判断合同效力。双方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金惠森公司既不是建设单位，也不是项目主管部门；金惠森公司为了取得工程项目，而先委托泛华公司进行设计，而非成为项目建设单位后为了施工而委托泛华公司设计；双方的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本案中，泛华公司基于合同有效提起诉讼后；金惠森公司先反诉认为合同有效，后当庭主张合同无效并变更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反复询问了双方对于合同效力的意见，金惠森公司在庭审中均坚持合同无效。因为本案存在本诉和反诉，如果一审法院先将合同效力，向双方释明，即意味着将部分判决结果也告知了双方，因此，一审法院在充分询问双方对于合同效力的意见后，不再进行释明，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金惠森公司应当支付设计费及违约金的评判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金惠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24340元，由重庆金惠森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480元，其余退还重庆金惠森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瑜审判员  乔艳审判员  刘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