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纬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9号B座2004室。法定代表人：李红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友华，男，中国公路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法律事务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肖潇，女，北京华纬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玉亮，男，198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安达，北京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纬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纬交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玉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9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纬交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纬交通公司不支付薛玉亮：1、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49580元；2、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2日工资差额12434.25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673.09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双方未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薪酬标准达成新的合意；2、次年年初一次性发放的款型性质为奖金，不存在稳定性，不应当将该笔金额作为工资的一部分进行补发；3、华纬交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薛玉亮在职期间严重违反财务管理法律法规，公司经民主程序合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即使需要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核算的赔偿金数额错误；4、关于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2日工资差额，因薛玉亮不配合公司调查，华纬交通公司认为薛玉亮该时间段消极怠工，故不应向其发放绩效工资。薛玉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纬交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华纬交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纬交通公司无需支付薛玉亮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53290.24元；2、华纬交通公司无需支付薛玉亮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2日工资差额12434.25元；3、华纬交通公司无需支付薛玉亮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赔偿金89673.09元；4、华纬交通公司无需支付薛玉亮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177.97元；5、薛玉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玉亮于2014年12月22日入职华纬交通公司，双方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类型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4年12月22日至2017年12月21日，共36个月，合同期满后，双方同意继续履行的，合同自动顺延，达到无固定期限合同条件的，自动转为无固定期限合同，双方如需重新约定劳动合同期限的，在合同到期前三十天内订定。根据劳动合同第十七条约定，薛玉亮所在岗位劳动报酬计发形式的依据为：A.执行《中咨华科交通建设技术有限公司工资管理办法》（2003年）；B.执行《关于上调职工工资有关事项的通知》（2008年）；D.事假、病假扣除标准按照《中咨华科交通建设技术有限公司请休假及加班管理办法》执行。劳动合同第十八条约定，华纬交通公司每月15日前支付薛玉亮当月工资。劳动合同第十九条约定，华纬交通公司有权根据其生产经营状况、薛玉亮的工作岗位的变更和依法制定的劳动报酬分配办法调整工资待遇。2018年4月27日，华纬交通公司发布了《关于薛玉亮的处理决定》，内容为：“薛玉亮……2018年3月，联合他人签署不实公开信，诽谤公司、公开造谣。经公司调查，公开信严重失实。公开信被发送至中交集团、公司全员业务群以及部分业主，此行为严重影响了公司的安定与团结，损害了公司的声誉和利益，行为恶劣。违反公司财务管理规定。经查，将公司业务往来款汇至个人账户，事后不配合公司审计部门工作要求，拒绝提供相关情况的流水清单。利用职务便利，占有公司客户资源群。不配合公司工作安排，拒绝将公司客户资源群交由公司统一管理。近期消极怠工，工作态度不端正，影响公司其他员工的正常工作及公司正常经营管理秩序。薛玉亮同志作为党员缺乏党性，不能严于律己；作为公司的业务骨干，严重违反职业道德和公司的管理制度，给公司造成了不良的影响和经济损失。经研究决定，开除北京运营部薛玉亮，决定宣布当日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对于其不当行为。我公司将视其影响情况保留追究其党纪及法律责任的权力。”薛玉亮工作至2018年5月2日，薛玉亮与华纬交通公司于2018年5月2日解除劳动合同。薛玉亮主张其自2015年开始工资发放方式为平时按月发放一部分，年底发放剩余部分。自2016年开始按照税前年薪18万发放。薛玉亮提交的《北京华纬员工2016年全年薪酬情况统计表》复印件显示薛玉亮2016年薪酬标准为180000元，2016年实际发放薪酬金额180000元。根据薛玉亮的银行流水和工资发放明细显示，2015年和2016的工资发放主体为中咨华科交通建设技术有限公司，2017年之后的工资发放主体为华纬交通公司。除正常发放工资外，中咨华科交通建设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1日向薛玉亮发放82311.14元，华纬交通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向薛玉亮发放74979元，银行流水摘要均显示为“代发工资”。经法院核算，华纬交通公司2016年应发工资180990元，2016年实发工资148456.68元，包含2017年1月23日发放的74979元，2017年应发工资130420元。2018年3月实际发放1553.32元、2018年4月实际发放1833.23元、2018年5月实际发放208.18元。华纬交通公司主张薛玉亮2017年2月休假3天、2017年4月休假5天，2017年8月休假2天，华纬交通公司提交了《春节放假的通知》和《考勤表》，《春节放假的通知》显示：“2017年春节放假日期为2017年1月27日至2月6日。”薛玉亮主张其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2017年2月春节期间未多休3天，2017年4月、8月没有休，薛玉亮称其2017年4月10日至5月10月在广西出差，2017年8月29日至9月1日在大连参加培训。一审庭审中，华纬交通公司同意支付薛玉亮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177.97元。薛玉亮于2019年1月24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华纬交通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足额发放的工资差额79564.94元；2、华纬交通公司支付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2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643元；3、华纬交通公司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工资13251.6元；4、华纬交通公司支付2014年12月22日至2018年5月2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5000元；5、华纬交通公司支付2014年12月22日至2018年5月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2068元；6、华纬交通公司配合办理住房公积金转让手续。该委于2019年4月2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1573号裁决书，裁决：一、华纬交通公司支付薛玉亮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53290.24元；二、华纬交通公司支付薛玉亮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2日工资差额12434.25元；三、华纬交通公司支付薛玉亮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89673.09元；四、华纬交通公司支付薛玉亮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177.97元；五、驳回薛玉亮要求华纬交通公司配合办理住房公积金转出手续的请求；六、驳回薛玉亮的其他申请请求。华纬交通公司对该裁决不服，持所诉请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华纬交通公司主张无需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一节，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和劳动合同约定，按时足额的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薛玉亮主张其自2016年开始按照税前年薪18万发放，工资发放方式为按月发放一部分，年底发放一部分。事实上，华纬交通公司2015年、2016年的工资发放方式未发生变更，均为按月发放一部分，年底发放一部分，华纬交通公司于2016年2月1日、2017年1月23日向薛玉亮发放款项均备注为“代发工资”，且2016年发放工资金额与《北京华纬员工2016年全年薪酬情况统计表》中的数额相互印证，应视为双方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薪酬标准达成了新的合意。就2016年华纬交通公司实际发放薛玉亮的薪资高于2017年的情况，华纬交通公司主张因2017年效益水平低，薛玉亮的工资不能达到2016年的水平。法院认为，华纬交通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公司已与薛玉亮就工资的核算方式协商一致，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向薛玉亮送达了相关文件，法院对华纬交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华纬交通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对薛玉亮的工资标准负有举证的义务，现华纬交通公司未能对此提交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华纬交通公司所持已足额发放薛玉亮2017年薪资的主张不予采纳，对薛玉亮主张2017年工资差额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薛玉亮主张其自2016年开始按照税前年薪18万发放，参照该工资标准，华纬交通公司应补足薛玉亮2017年工资差额。故华纬交通公司应支付薛玉亮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49580元。关于华纬交通公司主张无需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2日工资差额一节，《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显示薛玉亮2018年3月实际发放1553.32元、2018年4月实际发放1833.23元、2018年5月实际发放208.18元，明显低于薛玉亮的平均工资标准，华纬交通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华纬交通公司应支付薛玉亮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2日工资差额，仲裁裁决的数额未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华纬交通公司应支付薛玉亮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2日工资差额12434.25元。关于华纬交通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一节，华纬交通公司以薛玉亮违反职业道德，联合诽谤公司，公开造谣，严重影响公司的安定与团结，损害了公司的声誉和利益为由，于2018年5月2日与薛玉亮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薛玉亮存在上述行为的证据。故法院认定华纬交通公司与薛玉亮解除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支付薛玉亮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仲裁裁决的数额未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华纬交通公司应支付薛玉亮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673.09元。关于华纬交通公司主张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华纬交通公司同意支付薛玉亮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177.97元，法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华纬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薛玉亮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49580元；二、北京华纬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薛玉亮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2日工资差额12434.25元；三、北京华纬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薛玉亮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9673.09元；四、北京华纬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薛玉亮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177.97元；五、驳回北京华纬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华纬交通公司提交如下2份新证据：1、华纬交通公司付款单及2017年1月31日财务记账凭证；2、华纬交通公司付款单及2018年6月14日财务记账凭证。用以证明华纬交通公司次年年初一次性发放的款项为奖金而并非工资。薛玉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审查，由于上述证据系华纬交通公司自行制作，根据上述证据显示的内容无法认定发放款项的性质即为奖金，亦无法说明该笔款项并非薛玉亮的工资组成部分，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一节。华纬交通公司主张次年年初发放的款项为年终奖金，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薛玉亮工资，不存在未支付的工资差额。就此，首先，薛玉亮主张其自2016年起年薪为税前18万元，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中工资发放的数额与《北京华纬员工2016年全年薪酬情况统计表》相互印证。而华纬交通公司作为负有管理义务的用人单位一方，其应当就劳动者的工资构成情况及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现华纬交通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次，即便如华纬交通公司所言，次年年初发放的款项为年终奖金，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华纬交通公司确于次年年初相对稳定地向薛玉亮支付了相关款项，一方面现无证据表明该款项并非薛玉亮的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另一方面，华纬交通公司亦未就年终奖发放的具体制度依据、核算流程、计算依据等情形提举证据。综上，本院对薛玉亮主张的税前年薪18万元予以采信，华纬交通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年终奖金，无需补足发放的主张不能成立。结合薛玉亮的工资标准及已发放的金额，一审法院确认华纬交通公司应支付薛玉亮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495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就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2日期间工资差额一节。华纬交通公司主张由于薛玉亮不配合公司调查、消极怠工，故该公司不应支付其上述期间的绩效工资，但该公司就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薛玉亮存在公司所述的上述行为，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结合薛玉亮上述期间工资发放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华纬交通公司应支付薛玉亮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2日工资差额12434.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华纬交通公司主张薛玉亮在职期间违反财务管理法律法规，存在将客户付款存入个人银行账户的行为故将其解除，该公司无需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就其上述主张，首先，华纬交通公司未能提供该公司就收付款规范的相关财务管理制度；其次，薛玉亮认可其代收了客户款项并全部转给公司，并向公司提交了邮件说明代收款项的情况，华纬交通公司认可收到了邮件中涉及的全部款项；再次，华纬交通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该公司对薛玉亮从何时开始代收客户款项及具体存在多少代收款项的行为并未进行清楚的调查，故在华纬交通公司未能就薛玉亮的相关行为违反财务管理法律法规进行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华纬交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华纬交通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薛玉亮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经核算，一审法院计算数额并未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纬交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华纬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军审 判 员  刘佳洁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力群书 记 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