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塘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21421445363，住所地张家港市塘桥镇维达路80号。法定代表人：钱卫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李华强，江苏丁晓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新桥建筑工程构件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281MA1R4GNX58,住所地江阴市新桥镇工业集中区。经营者：唐云福，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成，江阴市华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家港市塘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塘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新桥建筑工程构件厂（以下简称新桥建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塘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新桥建工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新桥建工厂仅提交了加盖塘桥公司市政工程处的印章的《产品购销合同》，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与塘桥公司有关。新桥建工厂也未提交与塘桥公司或者是市政工程处履行合同的证据，工程结算单载明的收款方也非新桥建工厂，也未经塘桥公司确认。2.新桥建工厂无证据证明葛凯系塘桥公司的工作人员，更无证据证明葛凯有权代表塘桥公司进行对账。一审法院基于主观臆断，认定葛凯是塘桥公司的财务人员。塘桥公司无法确认新桥建工厂提交的账务账册的真实性，根据该财务账册记载的葛凯已支付了110万元，也与新桥建工厂主张的往来不符。3.新桥建工厂提交的合同均有明确的付款期限，如新桥建工厂确实与塘桥公司发生了案涉往来，其应诉讼时效期间内提出主张，新桥建工厂并未提交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一审法院以案外人葛凯的签字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认定事实错误。4.刘德仁一审中以新桥建工厂负责人的身份参与了庭审，一审法院在已确定本案宣判日期的情况下，找刘德仁制作了谈话笔录，该笔录应属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将参加过庭审的刘德仁作为证人，违反法定程序。新桥建工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桥建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塘桥公司立即支付货款573612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3月1日，塘桥公司印发塘建发（2012）1号《关于陆亚娟等同志任职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任命陆新刚同志任市政工程部经理。2012年9月25日，新桥建工厂（供方）与市政工程处（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新桥建工厂向市政工程处供货，交货时间及数量处载明按实收数为准，结算方式及期限载明供货结束付总货款的百分之六十，余百分之四十到明年年底前付清。该合同供方处盖有新桥建工厂印章，需方处盖有市政工程处印章。2014年11月20日，新桥建工厂（供方）与市政工程处（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了供货规格及单价，数量未约定，并载明工程量按实结算，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年底付总货款70%，余款明年结清。合同供方处盖有新桥建工厂印章，并有刘德仁签字，需方处盖有市政工程处印章，并有黄小川签字。2017年8月12日，新桥建工厂（供方）与市政工程处（需方）再次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由新桥建工厂供货预制钢筋混凝土，交货地点为栏杆桥永兴电厂，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按工程同比例付款。合同供方处盖有新桥建工厂印章，需方处盖有市政工程处印章，并有陶舟滔签字。另查明：2016年11月28日，新桥建工厂制作《张家港塘桥建工2014年-2016年发生业务明细表》，明细表载明实际发生业务共10项，价款合计1164222元，另载明本厂实际开出发票包括华西水泥发票、柴油票、开税务发票等共计金额1168675元。2016年12月16日，葛凯确认应付货款金额为660312元。2017年1月27日，新桥建工厂开具收据，载明收到塘桥公司水泥管货款10万元。新桥建工厂另提供2017年12月20日工程结算单，载明收款方为刘德仁，项目名称为永兴热电厂，货款合计13300元，该工程结算单分管领导处有陶舟滔签字，该表下方另手写“截至2018.1.30往来额573612元，请核对”，新桥建工厂陈述该手写字样是塘桥公司财务人员葛凯写的。审理中，新桥建工厂陈述塘桥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是2017年1月27日支付的10万元；双方发生往来就签订了三份合同，但没有完全按照合同来做，以实际交易为准，刘德仁是其合伙人，其对外委托刘德仁签订合同并收付款。新桥建工厂另提供以下证据：1.2014年工程结算单8张，收款方均载明刘德仁，统计部处有葛凯签字，收款方确认处均有刘德仁签字，另陶舟滔、黄小川亦在项目部、分管领导处签字。2.分别由江阴市华西水泥有限公司、江苏省中油泰富石油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五加油站开具给塘桥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3.2015年2月17日塘桥公司市政工程处付款凭证，今付给处载明刘德仁，付款方式为承兑10万、转账25万，收款人签章处由刘德仁签字，支付人处写明“葛”。4.财务账册。塘桥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工程结算单真实性不认可，工程结算单上签字人员其无法核实身份，且在工程结算单收款方标注为刘德仁，故该工程结算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塘桥公司未收到新桥建工厂提供的相应发票，开票单位与其公司无任何业务关系，开票单位也并非新桥建工厂；对付款凭证真实性不认可，该凭证除印有塘桥公司市政工程处字样外，并无任何印鉴表明与其公司有关，付款凭证书写的是付给“刘德仁”，与本案并无关联，塘桥公司也从未发生过凭证上的支出。对财务账册真实性不认可，并未显示塘桥公司与其有相关的流水及交易往来，且2015年2月28日、2016年2月23日记账凭证均显示收款人为刘德仁，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新桥建工厂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付款金额高达110万元，与新桥建工厂诉状中所称有关情况存在矛盾。庭审中，刘德仁到庭陈述其受新桥建工厂委托与塘桥公司签订合同并催收领取款项。审理中，塘桥公司陈述其对市政工程处有多少人员不清楚，工资不是塘桥公司发放的，塘桥公司也不对市政工程处进行日常管理。塘桥公司知道葛凯系陆新刚的儿媳妇，陶舟滔系陆新刚的儿子这一事实，但无法核实。关于市政工程处承接的工程，如果是塘桥公司给陆新刚做的工程，公司是知道的，其余公司均不清楚，陆新刚挂靠多个公司在外承接工程。对工程结算单上载明的项目，只有永兴热电厂是塘桥公司承建的项目，该项目是塘桥公司给陆新刚做的，但该项目所有款项其与陆新刚是全额结清的，其余项目塘桥公司均不清楚。以上事实，由塘桥公司任命通知、《产品购销合同》、对账单、工程结算单、付款凭证、收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塘桥公司市政工程处与新桥建工厂之间发生的往来是否能够认定为系塘桥公司与新桥建工厂之间发生的往来；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新桥建工厂提供了其与市政工程处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市政工程处系塘桥公司的下设部门，由塘桥公司塘建发（2012）1号文件予以证实，塘桥公司对此亦无异议，予以确认。因市政工程处并非独立法人，应由塘桥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结欠的货款数额，新桥建工厂提供了葛凯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对账单载明截至2016年12月16日，结欠货款金额为660312元，新桥建工厂提供的2017年12月20日，货值金额为13300元的工程结算单下方，载明“往来额573612元”，该手写字样虽无塘桥公司人员签字，但2016年12月16日对账金额660312元，扣减2017年1月27日付款10万元，加上2017年12月20日供货金额13300元，可以确认尚结欠货款金额为573612元（660312元-100000元+13300元），且新桥建工厂主张的该数额小于2016年12月16日葛凯签字确认的对账金额，系对付款方的有利陈述，应予采信。至于葛凯签字确认的效力，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葛凯系作为市政工程处财务人员签字，理由如下：1.对于葛凯的身份，塘桥公司在庭审中确认知道葛凯系市政工程处负责人陆新刚儿媳妇这一事实，且其对市政工程处有多少人员不清楚，工资也不是公司发放的，公司不对市政工程处进行日常管理，故葛凯是否为市政工程处的工作人员塘桥公司并不清楚，结合葛凯在新桥建工厂与市政工程处往来中的行为，可以认定葛凯与市政工程处存在密切关系；2.葛凯在多张工程结算单统计部意见中签字，且该些工程结算单存在陶舟滔、黄小川的签字，而陶舟滔、黄小川在市政工程处与新桥建工厂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均签过字，故可以认定葛凯在市政工程处担任财务一职。塘桥公司对工程结算单真实性不认可，辩称无法核实签字人员身份，但对于2017年12月20日工程结算单载明的永兴热电厂项目，塘桥公司确认是其公司承接的工程项目交陆新刚做的，故可以认定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3.2015年2月17日，葛凯在市政工程处付款凭证支付人处签字，可进一步认定其为市政工程处财务人员。塘桥公司辩称付款凭证并无相关印章，但该付款凭证为制式付款凭证，印有市政工程处字样，塘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新桥建工厂伪造上述证据，故对塘桥公司上述辩称不予采纳。塘桥公司辩称新桥建工厂是与个人发生的往来，但新桥建工厂提供了其与市政工程处签订的合同，塘桥公司亦确认其供货的永兴热电厂项目系其公司承接后给市政工程处陆新刚做的，故即便如塘桥公司所述不清楚市政工程处与新桥建工厂的涉案交易，亦是塘桥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成为塘桥公司免于承担责任的理由。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按塘桥公司辩称根据合同内容，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结合新桥建工厂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双方交易并未完全按照合同所载，合同亦约定以实际交易为准。2016年11月新桥建工厂制作的发生业务明细表中，载明业务往来发生在2014年至2016年，并不包含2012年9月25日合同约定的货款，而对于2014年至2016年的货款1164222元，交易方陆续付款，财务葛凯于2016年12月16日对账确认了尚结欠货款金额，故诉讼时效已中断，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塘桥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是引起诉讼的原因，其应承担给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责任，故对新桥建工厂主张塘桥公司给付货款573612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塘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新桥建工厂货款573612元及该款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40元、保全费3770元，共计13310元，由塘桥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买卖合同新桥建工厂的合同相对方是否为塘桥公司，塘桥公司结欠新桥建工厂款项的金额应如何确定；二、新桥建工厂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新桥建工厂的合同相对方是塘桥公司，塘桥公司尚结欠货款金额为573612元。理由：1.新桥建工厂提供的3份《产品购销合同》需方处均盖有市政工程处印章，市政工程处并无独立法人资格，根据2012年3月1日塘桥公司印发塘建发（2012）1号《关于陆亚娟等同志任职的通知》，可以证明市政工程处为塘桥公司下设业务部门，故市政工程处对外签订的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塘桥公司享有和承担,塘桥公司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2.关于葛凯是否有权代表塘桥公司确认欠款金额的问题。根据《关于陆亚娟等同志任职的通知》陆新刚为塘桥公司市政工程部经理，塘桥公司也确认知道葛凯系市政工程处负责人陆新刚儿媳妇，陶舟滔系陆新刚的儿子。葛凯在多张工程结算单统计部意见中签字，而上述工程结算单陶舟滔、黄小川在项目部、分管领导处签字，陶舟滔、黄小川在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中在市政工程处盖章处分别签过字，2015年2月17日，葛凯在市政工程处付款凭证支付人处签字，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葛凯为市政工程处财务人员。塘桥公司的多次付款也是通过葛凯支付，新桥建工厂也有理由相信，葛凯能够代表塘桥公司支付货款及对账。3.葛凯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载明截至2016年12月16日，结欠货款金额为660312元，扣减2017年1月27日付款10万元，加上2017年12月20日供货金额13300元，可以确认塘桥公司尚结欠货款金额为573612元，新桥建工厂的主张，应予支持。4.新桥建工厂制作《张家港塘桥建工2014年-2016年发生业务明细表》，明细表载明上述期间发生业务共10项，价款合计1164222元，该明细表是双方2014年-2016年发生的业务，而根据新桥建工厂提供的合同，双方从2012年就签订了合同，发生了往来。故即使按照塘桥公司的陈述，其根据新桥建工厂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付款金额达110万元，但上述明细表统计的往来，并非双方全部的往来，上述付款金额与新桥建工厂主张的欠款金额并不矛盾。5.新桥建工厂陈述，刘德仁是其合伙人，其对外委托刘德仁签订合同并收付款，刘德仁亦认可其受新桥建工厂委托与塘桥公司签订合同并催收领取款项。新建工厂提供的2014年工程结算单8张，收款方虽均载明刘德仁，但实际系刘德仁代表新桥建工厂收款。一审庭审过后刘德仁至一审法院所作笔录，一审法院未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约定了付款时间，但因双方有多笔往来，实际履行中，塘桥公司是滚动付款，塘桥公司的付款应认定为先到期的欠款。2016年11月新桥建工厂制作的发生业务明细表中，载明业务往来双方2014年至2016年的往来，并不包括之前2012年9月25日合同约定的货款，上述明细表中葛凯确认至2016年12月16日结欠货款金额660312元，2017年1月27日塘桥公司付款10万元，诉讼时效已中断，新桥建工厂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塘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40元，由塘桥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