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洱源县第二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茈碧湖镇文碧路海源大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30763866101W。法定代表人：闻永灿，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珍、虞怀兴，云南云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芳成，男，1981年2月5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云龙县。上诉人洱源县第二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洱源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芳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云龙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9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接待了上诉人洱源二建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张卫珍，被上诉人张芳成核实了案件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洱源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云2929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芳成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张芳成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洱源二建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合同相对人的情况下，草率以张彩云系洱源二建公司员工为由判决洱源二建公司承担债务清偿责任错误，洱源二建公司在一审期间请求追加张彩云为当事人，但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张彩云系借用洱源二建公司的资质承建云龙县国土局发包的长新乡包罗村土地整治项目二标段。针对这一事实洱源二建公司己于一审阶段提交了向张彩云支付工程款的付款凭证，对此一审法院却以“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借用资质的关系”为由一笔带过。一审法院无视重要案件事实，导致诉讼主体错误。二、洱源二建公司与熊某无任何关系：1、张芳成主张熊某系张彩云聘请的现场管理员，但未提交任何的证据予以证实。熊某作证时证实张彩云并未与其签订过任何的劳动合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即使存在实际用工，也是张彩云与熊某之间的雇佣关系，与洱源二建公司无关，洱源二建公司从未授权熊某管理，亦未授权熊某代表公司出具任何的《欠条》。2、基于张彩云与洱源二建公司之间借用资质关系，洱源二建公司出具了《批文》、《常务副经理任命书》等文件，但在项目部人员任命中并没有熊某，张彩云虽为常务副经理，但没有人员聘用及人事任命权。故熊某非洱源二建公司员工，熊某出具的欠条与洱源二建公司无关，一审以熊某出具的《欠条》认定洱源二建公司系债务人违背基本的客观事实。三、《欠条》并非合同相对人张彩云出具，债务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据此认定欠条所载金额即为欠付金额，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芳成主张基于砂石料、水泥买卖合同及运输合同关系，向洱源二建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及运费。洱源二建公司认为仅凭《欠条》无法证实张芳成的主张，如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提交供货合同或者供货清单予以佐证，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应当提交运输合同予以证实。但在案《欠条》上的欠款人不是洱源二建公司，张芳成的请求权基础又从何而来？一审认定熊某出具《欠条》系受到张彩云的委托，张彩云自始至终从未露面，不知一审法院是如何核实这一事实？况且，从一审核实的情况看，熊某向张芳成出具了两份《欠条》，两份欠条的时间间隔短，金额悬殊，而张芳成又否认第一张欠条后回收了部分款项，这一情况说明，熊某出具的欠条无法反映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以一张不明人员出具的《欠条》判决洱源二建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四、一审法院将张芳成诉请的买卖合同、运输合同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并在一个案件中审理，违反了民事案件一案一诉的原则，程序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根据张芳成起诉状中事实及理由部分的陈述，其起诉金额涉及砂石料、水泥的货款及运费，一审法院却在没有任何释明的情况下，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并案处理，违反一案一诉的原则，属于程序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芳成辩称，本案之所以出现两张欠条，是因为2019春节时，张芳成向洱源二建公司请求支付款项，熊某承诺先给张芳成支付3万元，因双方在县城，没有带单据，对所欠款项的具体数额记不清，就以整数10万元来计，如果先付3万元，还欠7万元，所以就写了7万元的一张欠条，但实际上，当天熊某只支付给张芳成2万元。之后熊某与张芳成又一起结算了一次，形成了张芳成在一审中提供的在案欠条，载明尚欠张芳成83340元没有支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洱源二建公司的上诉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芳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洱源二建公司支付张芳成砂石料、水泥及运费等欠款75006元，并承担自2019年2月19日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年利率6%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洱源二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洱源二建公司通过投标后由其中标承建云龙县长新乡包罗村土地整治项目（二标段）。2017年11月26日，洱源二建公司任命杨建斌为二标段项目部的项目经理，任命张彩云为二标段项目的常务副经理。同时明确：根据公司有关规定常务副经理张彩云协助项目负责人开展相关工作，项目负责人不在时，由常务副经理张彩云行使项目负责人职权，对该项目实施管理，开展工程施工，工程质量、进度、项目资金的管理、工程结算的相关工作，确保工程的正常施工。张彩云聘请熊某、字必健、罗朝新等三人为现场管理员。负责现场收方、计量、计时等相关工作。施工期间，张芳成向该项目提供砂石料、水泥以及在现场进行水泥倒转、倒土、铺路、倒转毛石。2019年2月2日，熊某向张芳成出具了欠条一份。欠条载明尚欠张芳成砂石料费100000元整，并承诺当天支付30000元，但当天实际只向张芳成支付了20000元。2019年2月19日，熊某受张彩云的委托，同字必健等人根据收方单及计量单对张芳成的工作量及所涉款项进行结算后，重新向张芳成出具了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款项总合计280340元，预支合计197000元（包含2019年2月2日支付的20000元），欠款余额为83340元。欠条上的落款时间为第一张欠条出具的时间即2019年2月2日，熊某及张芳成在欠条上签字，另熊某代张彩云在欠条上签字。2019年4月17日，由于项目副经理张彩云失联，云龙县国土局召开长新乡包罗村土地整治项目二标欠款商讨会。会上熊某、字必健、罗朝新涉及的计量、计时单、收方单等相关材料统一放入袋子后由熊某交给了洱源二建公司的员工杨建明。商讨会当天，洱源二建公司承诺先兑付欠款的10%，待项目结束再兑付剩余欠款。洱源二建公司遂于当日向张芳成支付了尚欠款项的10%即8334元。尚欠75006元未支付。现张芳成向法院起诉，要求洱源二建公司支付尚欠的款项及承担资金占用费。以上事实有欠条、《关于成立洱源县第二建筑建材公司大理州云龙县长新乡包罗村土地整治项目二标段项目的批文》、《关于洱源县第二建筑建材公司大理州云龙县长新乡包罗村土地整治项目二标段项目经理任命书》、《关于洱源县第二建筑建材公司大理州云龙县长新乡包罗村土地整治项目二标段常务副经理任命书》、会议记录、证人熊某的证言、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洱源二建公司中标承建云龙县长新乡包罗村土地整治项目（二标段），并任命张彩云为项目常务副经理，项目负责人不在时，由常务副经理行使项目负责人职权，对该项目实施管理，开展工程施工，工程质量、进度、项目资金的管理、工程结算的相关工作，确保工程的正常施工。工程施工过程中，张彩云行使项目负责人职权，聘请熊某作为现场管理人员，并与张芳成达成由张芳成为云龙县长新乡包罗村土地整治项目（二标段）提供砂石料、水泥以及在现场进行水泥倒转、倒土、铺路、倒转毛石口头协议。后张芳成依约进行进场路施工。张芳成依约履行协议后，于2019年2月19日现场管理人员熊某、字必健与张芳成就张芳成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关款项进行结算，并由熊某向张芳成出具欠条明确尚欠款项为83340元。庭审过程中，洱源二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熊某先前向张芳成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熊某前后向张芳成出具过两张欠条，张芳成提供尚欠83340元的欠条不真实。对此张芳成及熊某均陈述，2019年2月2日，正值春节前夕，张芳成向现场管理员熊某提出要求支付相关款项，当时由于双方均在石门县城，对尚欠款项的具体零头没有计入，只写了整数100000元。另当天原本承诺支付给张芳成30000元，故欠条上载明所欠款项为70000元。但是当天只向张芳成支付了20000元，尚欠款项的整数应为80000元。2019年2月19日，现场管理员熊某、字必健及张芳成等人在项目部，根据现场管理员所记载的相关收方单、计量单等单据对张芳成所涉及的工作量及相关款项进行了结算。款项共计280340元，张芳成预支了197000元，尚欠款项为83340元，并向张芳成重新出具了尚欠83340元的欠条一张。一审认为对于洱源二建公司提交的熊某之前出具给张芳成的借条，证人熊某的证言与张芳成的陈述相吻合，且已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对于证人熊某的证言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张芳成提交的尚欠金额为83340元的欠条，该欠条中明确记载有张芳成提供的砂石料、水泥等的数量及计算依据，与证人的证言及张芳成的陈述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洱源二建公司辩称洱源二建公司与张彩云之间实质是资质借用关系，熊某不是公司的员工，熊某签署的单据和欠条不应该由洱源二建公司承担支付义务。一审认为，其一，洱源二建公司主张与张彩云之间是资质借用关系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二，张彩云作为洱源二建公司任命的常务副经理，负责对项目实施管理，聘任熊某等人员进行现场管理未违反相关规定，且经一审法院向项目发包方云龙县国土资源局进行询问，熊某确实在项目上进行现场管理。证人熊某亦陈述其出具的欠条系根据相关收方单、计量单结算后出具，相关收方单及计量单已在云龙县国土资源局主持召开的协调会上交给洱源二建公司工作人员杨建明；其三，2019年4月17日，云龙县国土资源局召开长新乡包罗村土地整治项目二标欠款商讨会上，洱源二建公司承诺兑付欠款的10%，且已经支付完毕。故张彩云作为该项目的常务副经理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施工企业即洱源二建公司承担。洱源二建公司应继续履行支付剩余欠款的义务。故对于洱源二建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张芳成主张由洱源二建公司承担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洱源二建公司未履行支付相关款项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现张芳成要求自2019年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洱源县第二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原告张芳成尚欠的相关款项75006元，并承担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22元，减半收取861元，由被告洱源县第二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洱源二建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提出四点异议：1、一审法院认定张彩云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常务副经理错误，事实是张彩云借用洱源二建公司资质承包了涉案工程项目，张彩云并非洱源二建公司的员工。2、一审认定熊某是现场管理员错误，熊某与洱源二建公司无任何关系，熊某已证实其从未与洱源二建公司和张彩云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基于借用资质的关系，洱源二建公司曾经向张彩云出具过任命书，任命书当中张彩云并没有聘请员工的权利。3、一审法院认定熊某是受张彩云的委托出具欠条错误。4、一审法院以欠条所载金额为欠付的金额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也提到了两次出具欠条的情况，但在没有进行合理解释的情况下直接以金额较高的一张欠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错误。由于洱源二建公司针对其提出的上述异议，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异议请求不予采纳。张芳成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故二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之规定，本案中，洱源二建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了云龙县长新乡包罗村土地整治项目（二标段）后，以洱源二建公司的名义成立了该工程项目部，其虽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但该项目部是洱源二建公司为承建云龙县长新乡包罗村土地整治项目（二标段）而设立，对外代表洱源二建公司从事相应的工程管理活动，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洱源二建公司承担。张彩云是洱源二建公司任命的涉案工程项目常务副经理，洱源二建公司在任命书中已明确张彩云的职责范围，即协助项目负责人开展相关工作，项目负责人不在时，由常务副经理行使项目负责人职权，对该项目实施管理，开展工程施工，工程质量、进度、项目资金的管理、工程结算的相关工作。因此在云龙县长新乡包罗村土地整治项目（二标段）实际施工过程中，张彩云向实际供货人和施工人张芳成出具欠条，在欠条上虽未加盖洱源二建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但欠条上已经注明张彩云为项目部负责人，而且欠条上还有管理员熊某代张彩云签名及熊某的签名，上述事实也足以使张芳成相信张彩云、熊某的签字行为代表洱源二建公司该工程项目部行使职务行为。一审以欠条载明的金额扣除部分已付款项后确认洱源二建公司尚欠张芳成货款及运费75006元事实清楚。综上所述，洱源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元，由上诉人洱源县第二建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胡代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杨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