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2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女，197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壹心、辛金龙，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9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系张某之母），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人代理人：张鹏，江苏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某，女，195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灌云县。原审第三人：杨某1，男，198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原审第三人：杨某2，女，198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三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成，江苏杨冬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某与被上诉人张某、原审第三人孙某、杨某1、杨某2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民初6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某上诉请求：1.改判宝安广场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折价款265000元；2.改判漓江东路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房屋折价款947000元；3.驳回被上诉人分割五台山路房屋相应增值的诉求；4.驳回被上诉人分割诉争鲁Ｌ×××**号轿车的诉求；5.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办理被继承人后事的丧葬费25000元；6.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继承人之间的夫妻关系名存实亡，认定被上诉人与被继承人之间关系亲密，并据此认为被上诉人可以多分遗产，系事实认定错误，在遗产份额份额上的认定明显不当；2.原审判决涉案漓江东路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未顾及公平和有利于生产、生活的原则；3.五台山路房屋系上诉人名下的婚前个人财产，原审判决未考虑上诉人还贷的来源，关于婚内增值数额的计算不当；4.被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实诉争车辆由上诉人实际持有，原审法院的分割明显错误；5.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为被继承人的丧葬费支出50000元，原审认定该项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张某对此答辩认为，1.遗产分配应坚持“尊重被继承人意愿”的原则，被继承人与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非常短暂，没有夫妻感情，被继承人生前在结婚几个月后就提起离婚诉讼，可见二人感情淡薄；2.被上诉人系被继承人唯一的子女，与被继承人感情很深，目前生活困难且仍在读书，没有经济能力，继承财产时理应予以保护；3.上诉人具有隐匿财产的行为，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其隐匿了诉争车辆，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孙某、杨某1、杨某2对此答辩认为，1.在继承中，应首先划取60万元以优先保障债权人杨善来的基本权益；2.继承应首先尊重被继承人的生前意愿，因被上诉人系被继承人的唯一血亲，从此前被继承人与被上诉人母亲之间的离婚协议中对于财产的约定可以看出，被继承人的意愿是将自身所有财产给予被上诉人；上诉人在与被继承人的短信中承认自己系骗婚，虽然青岛法院按照通例没有判决被继承人与上诉人离婚，但是被继承人要求与上诉人断离关系的想法还是明显的，本案无论从伦理道德还是现有证据，都应保障被上诉人的继承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对被继承人张启遗留的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房屋（青房地权市字第××号）进行分割；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张某增加诉讼请求：1.分割张启名下车牌号为鲁Ｌ×××**的奔腾B50轿车；2.对登记于被告名下位于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五台山路秀兰禧悦山一期18栋***室房屋在张启与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的还贷部分以及该房屋的增值部分进行分割。一审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年××月××日，被继承人张启与张利结婚，1999年1月13日生育原告张某。2003年6月10日，张启与张利经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中约定：“一、张启与张利离婚。二、子女抚养：张启与张利婚生女张某随张利生活，张启每月给付张某抚育费500元（从2003年6月10日起至张某年满18周岁时止）。三、家庭财产全部归张某所有。”××××年××月××日，张启与被告丁某登记结婚；同年10月，张启以夫妻感情彻底破裂为由向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该院以双方感情尚未完全破裂，有和好可能为由驳回张启的诉讼请求。2016年4月1日，张启遇害身亡。其继承人为原告张某与被告丁某。原审法院就本案涉案财产情况，查明如下：1.位于连云港市原新浦区房屋，丘号：01871287-429（以下简称宝安广场房屋），是被继承人张启婚前房产，登记于张启名下，登记时间为2007年3月20日，建筑面积103.92㎡。诉讼中，根据原告申请，由法院委托江苏先河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房屋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53万元。2.位于青岛市开发区房屋），是被继承人张启婚前房产，登记于张启名下，登记时间为2013年3月4日，建筑面积120.07㎡。诉讼中，根据原告申请，由法院委托江苏先河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房屋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189.4万元。3.位于青岛市开发区房屋，权证号：市2014122***（以下简称五台山路房屋），建筑面积65.81㎡，该房屋是被告丁某婚前房产，于2014年购买，总购房款392557元，首付款122557元，贷款270000元，在被告与被继承人婚姻存续期间内共同还贷本、息28625元，截至2019年1月已还利息80177元。诉讼中，根据原告申请，由法院委托江苏先河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房屋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97.4万元。4.登记在被继承人张启名下的车牌号为鲁Ｌ×××**号轿车一辆，系被继承人张启婚前个人财产，该车辆登记于2009年4月18日。诉讼中，根据原告申请，由法院委托连云港恒达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辆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23700元。对于该车辆目前在何处，庭审中，原告称因被继承人去世后，在2016年6月至2018年3月该车辆的停车地点、行车路线、违章记录基本发生在被告居住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故该车辆实际由被告掌控，并提供该车辆的违章记录予以证明。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并称车辆由原告实际掌控，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以上1-4项所涉房屋、车辆的评估费用为26750元。5.原、被告双方确认被继承人张启的社会保险账户余额为32348元。6.被继承人张启去世后，丧葬事宜由其大哥张传江及其胞弟操办。庭审中，张传江作为证人出庭并提供证人证言，称为办理张启丧事被告丁某向其转账5万元，该费用已全部用于办理丧事并支出完毕。被告丁某称自己于2016年4月14日向张传江转账5万元用于张启丧葬费用，其中包括殡仪馆收费1500元、殡仪馆服务收费9202元、公墓8500元、刻字6000元等费用，该部分费用应在遗产中予以扣除。原告认可自己未支付相关丧葬费，理由是自己是在校学生。7.被告提出被继承人张启有214万元的存款，分别为华夏银行209万元、中国银行5万元，但未能提供上述两个银行的实际存款余额。原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如没有遗嘱或者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张启去世后，原告张某、被告丁某对其名下的遗产享有继承权。根据本案被继承人与两继承人共处情况看，被告丁某于××××年××月××日与被继承人张启登记结婚，但张启于2015年10月份以夫妻感情彻底破裂为由，向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法院以双方感情尚未完全破裂，有和好可能为由，驳回张启的诉讼请求。说明被告与张启的夫妻关系名存实亡，且双方婚姻存续时间短暂。原告张某与被继承人生前相处时间长，关系较为亲密。经综合考量，从原、被告与被继承人生前的亲疏紧密程度看，认为原告对被继承人的婚前财产可以多分，被告对被继承人的婚前财产应予以少分。关于登记于被继承人张启名下的宝安商业广场房屋及漓江东路房屋。根据江苏先河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估价报告，宝安商业广场房屋市场价值为53.00万元，漓江东路房屋市场价值为189.40万元，原、被告及第三人虽不认可该价格，但均并未提出充分的理由予以反驳，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上述评估公司的评估价格予以确认。对于该两套房屋的分配，因被继承人与被告的婚姻存续实际时间短暂，且双方矛盾尖锐，两套房屋都是被继承人婚前房产，故酌定宝安商业广场房屋归原告所有，原告给付被告房屋分割款106000元；漓江东路房屋归原告所有，原告给付被告房屋分割款378800元。关于登记于被告丁某名下的五台山路房屋。被告丁某主张该房屋贷款出资系借款，不应纳入本案的遗产范围，并提供与借款人所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证明，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房屋丁某与张启婚后共同还贷及其相应增值部分应当予以分割。对此，被告虽称婚后还贷部分系借款，但其仅提供借款协议书并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房屋现值，根据江苏先河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估价报告，该房屋市场价值为97.40万元，原、被告及第三人虽不认可该价格，但均未提出充分的理由予以反驳，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上述评估公司的评估价格予以确认，丁某与张启共同还贷及其相应增值部分该房屋增值部分为58978元，属于张启的遗产为29489元，该房屋为被告婚前房产，因此，该房屋归被告丁某所有，被告给付原告房屋增值14745元。关于登记在被继承人张启名下的车牌号为鲁Ｌ×××**的轿车一辆。原、被告双方均称车辆自己未掌控而由对方进行掌控，原告主张，被继承人去世后，该车辆被被告弟弟开走，并提供车辆违章记录，证明被继承人去世后，该车辆违章多次发生地为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即被告生活居住地附近，该车辆应为被告实际掌控，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对此，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车辆是确实存在的，属于本案涉案遗产范围。原告提供的证据与其所述能够相互印证，而被告对车辆由原告掌控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该车辆实际由被告掌控和使用的事实，鉴于被告有隐藏财产的事实和对该车辆的价值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充分的理由予以反驳，故对该车辆的评估价格予以确认，酌定该车辆分割款对被告不予分割，该车辆归被告所有，被告给付原告车辆款23700元。关于被继承人张启的社会保险账户余额32348元，应作为遗产进行分配。原告获得16174元，由被告获得16174元。关于被继承人张启的丧葬费问题。被告主张其为丧葬费支付5万元并支付完毕，部分花费虽没有票据但的确支付，并提供证人证言、转账凭证、相关票据等予以证明，原告自认自己未支付丧葬费，但对被告已支付的5万元款项不予全部认可。对此，通过庭审及相应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曾为办理被继承人丧葬事宜转账5万元给操办人，其中殡仪馆收费1500元、殡仪馆服务性收费9202元，有据可查，故予以确认；购买公墓8200元、墓碑刻字600元的支出，虽没有正规票据，但符合当地习俗，故予以认可。对于被告主张其所支付的其他费用，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不予支持。综上，确认被告支付丧葬费共计19502元，由原、被告双方共同承担。关于被告提出被继承人在华夏银行209万元，中国银行的5万元，共计214万元的存款，因被告提供两银行的明细，并未能提供两个银行的实际存款余额，故对此不予处理。关于原告母亲主张为原告上学和生活所欠债务和支出，对于被继承人应承担的部分应当在涉案遗产范围内先予偿还。对此，因该债务和支出大部分发生在被继承人去世后，被继承人去世后不再履行法定抚养义务，即便部分支出发生在被继承人去世前，但也无法得知被继承人是否已经履行义务，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继承人生前所欠债务共计3957294元，应当在遗产范围内先予偿还，并提供银行交易记录予以证明，对此，原告所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并不能证明被继承人与他人存在借款关系，且借款是否偿还并不清楚，且该出借人均为原告母亲及原告亲属，故对原告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被继承人持有连云港市桓宇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份，该公司股份应当予以分割。诉讼中，经核实，该公司已于2018年9月25日注销，故对被告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登记在被继承人张启名下的位于原新浦区房屋系被继承人个人财产，应当纳入遗产继承范围。原告认为，该房屋在原告父母离婚时已约定房屋归原告所有，该房屋不属遗产。对此，虽该房屋登记时间在原告父母结婚之前，登记在被继承人个人名下，但该房屋系原告父母以结婚目的而修建，系原告父母及原告的家庭财产，原告父母离婚调解书约定，所有家庭财产归原告所有，应理解为包括家庭房屋在内的所有家庭财产均归原告所有，故该房屋不属于本案的遗产范围。关于第三人主张被继承人生前受让了青岛丰来宝贸易有限公司60%的股权，但并未向转让人杨善来支付对价60万元，该债务应当在遗产范围内先予偿还，第三人提供股东会决议、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公司章程修正等证据证明其主张。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公司登记股东为案外人杨善来与孙勤，被继承人只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变更登记只是将原法定代表人杨善来变更为被继承人。对此，从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及该公司的工商登记可以看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继承人，股东为案外人，被继承人并不持有该公司股份，第三人虽称被继承人与股东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第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连云港市原新浦区的房屋，丘号01871287-429，归原告张某所有；原告张某给付被告丁某房屋分割款106000元；二、位于青岛市开发区房屋，青房地权市字第××号，归原告张某所有，原告张某给付被告丁某房屋分割款378800元；三、位于青岛市开发区房屋，权证号：市2014122999，归被告丁某所有，被告丁某给付原告张某房屋增值款14745元；四、登记在张启名下的鲁Ｌ×××**的轿车归被告丁某所有，被告丁某给付原告张某车辆款23700元；五、张启遗留的社会保险金32348元，由原告张某获得16174元，由被告丁某获得16174元；六、原告张某给付被告丁某丧葬费款9751元；上述一至四、六项合并计算，原告张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被告丁某款456106元；七、原、被告各自履行义务时，上述房产、车辆过户到各自的名下；八、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第三人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该事实相同，原审判决列举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本院认为，公民的私有财产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没有遗嘱或者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张启去世后，未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故对其遗产，依法由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即本案上诉人丁某、被上诉人张某继承。对于二人继承份额，原审法院综合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原审庭审时的相关陈述、被继承人婚后较短时间即向上诉人丁某提起离婚诉讼的基本事实以及被继承人生前与两继承人之间的感情基础、共处的亲疏紧密程度等相关情况，酌定上诉人丁某与被上诉人张某之间对于被继承人相关财产的继承份额及被继承人相应婚前房产的产权归属，在其自由裁量的范围内，亦不悖公序良俗，本院对此予以尊重。对于上诉人丁某提出的五台山路房屋相应增值的处分问题，经查，原审法院数额核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丁某此项诉求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于诉争轿车的分割及丧葬费支出的承担问题，我国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诉争轿车由上诉人丁某实际掌控和使用的主张，被上诉人张某于一审已尽其举证义务，上诉人丁某于一、二审审理期间，虽否认该情况，但未能对此履行举证义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车辆实际由上诉人丁某掌控使用，并根据该事实酌定车辆归上诉人丁某所有、由上诉人丁某给付被上诉人张某对应车款，并无不当；对于丧葬费的具体使用数额，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丁某所提交的相应支出票据，并考虑本地丧葬事宜的必要支出，认定上诉人丁某所支付的款项，并无不当，上诉人丁某二审期间对其实际支出5万元的主张未尽举证义务，本院对此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丁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适用程序合法、裁定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二审案件诉讼费10370元，由上诉人丁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 衡审判员 何海莲审判员 董亚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金双迎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