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2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赣新大道A2-1地段明珠玖隆商铺2#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748537254N。负责人：李曙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辉，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艳，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兴，男，1987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群凡，江西民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雯瑾，江西民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若言，男，1997年9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现租住在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水县强盛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城龙华北大道东侧（桂香园）30幢1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20674748687。法定代表人：吴坤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军，吉水县新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县城龙华中大道5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286211567XT。负责人：李文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佳明，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兴、艾若言、吉水县强盛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盛出租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吉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2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艾若言无出租车从业资格证属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情形，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公民应当理解并遵守的社会规范，对于保险人将此类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仅需提示告知，无需明确说明，且强盛出租公司系反复投保，正因强盛出租公司知道免责条款的约定才去伪造出租车从业资格证以达到骗保的目的，其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即使法院认为上诉人应担责，余兴2019年3月17日去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查费用118.2元属于后续治疗费；余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是否有养老保险、是否为农村居民的事实应当查明。余兴辩称，1.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所称的保险条款内容仅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笼统表述，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等同于出租车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调整，且是否持有该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也无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增加了承包车辆的危险程度，故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2.即使法院认定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艾若言与强盛出租公司之间名为租赁关系实为劳动关系，艾若言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余兴受害，应由强盛出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余兴2019年3月17日去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查费用118.2元发生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属于医疗费范畴，四位被扶养人均属城镇户口，余兴父母分别已63岁、60岁，均无收入来源，余兴具有法律上的扶养义务，如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认为余兴父母有养老保险应举证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强盛出租公司辩称，同意余兴的第一点和第三点答辩意见，但艾若言与其公司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系汽车租赁关系，其公司对从业资格证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无法做出判断，其公司不应担责。艾若言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人民财保吉水支公司陈述，其只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承担上诉费用。余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艾若言、强盛出租公司、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人民财保吉水支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193275.08元;2.诉讼费由艾若言、强盛出租公司、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人民财保吉水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6日20时，艾若言驾驶赣Ｄ×××××号出租车在S313线从吉水县城往吉水县冠山乡方向行驶，21时许，当车行驶至吉水县S313线126KM+400M(乌江公路局道班门口)路段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余兴在道路右侧（吉水往乌江方向）发生碰撞，造成余兴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8月2日，吉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艾若言驾驶机动车未降低速度，且遇行人横过道路未及时避让，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余兴当晚正常步行横过道路，依法不负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余兴在吉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花费医疗费6750.65元；在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花费医疗费35824.23元【医药费35585.73元+门诊票据238.5元】。余兴购买坐厕椅花费178元。2019年1月22日，经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余兴右下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三期”评定为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为此，余兴花费鉴定费2000元。后由于人民财保吉水支公司提出对余兴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申请及增加出院后护理期间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申请，予以准许后，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余兴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建议出院后护理期间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人民财保吉水支公司为此花费鉴定费3200元。另查明，赣Ｄ×××××号车实际车主为强盛出租公司，其将车辆租赁给艾若言进行营运，发生事故时，尚在租赁期限内。强盛出租公司为其车辆在人民财保吉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在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事发后，艾若言垫付了医疗费15000元；人民财保吉水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余兴的经常居住地在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生育两个儿子，取名为余松涛和余明涛，分别于2012年5月27日和2013年9月17日出生。余兴父亲余海千和母亲杨全秀共生育三个子女，父亲余海千出生日期为1956年9月11日，母亲杨全秀出生日期为1959年2月1日。综上所述，确认余兴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42574.88元(6750.65元+35585.73元+238.5元)；2.后续治疗费1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30元/天×32天)；4.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5.护理费5400元(120元/天×90天×50%)；6.误工费21600元(120元/天×180天)，因余兴主张误工费金额为19021.3元，故确认余兴在本案中误工费金额为19021.3元；7.残疾赔偿金67638元(33819元/年×20年×10%)；8.被抚养人生活费49478元；9.交通费酌定5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178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综上，余兴损失共计206450.18元。一审法院认为，艾若言驾驶机动车未降低速度，造成本起事故，经吉水县交警大队认定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余兴以此为由要求艾若言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肇事车辆分别在人民财保吉水支公司和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余兴的损失应先由人民财保吉水支公司和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艾若言承担赔偿责任。余兴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结合其在本起事故中不负责任及本地经济生活水平情况，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余兴母亲虽未满60周岁，但已满55周岁，已达到女性法定退休年龄，故对余兴主张其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本案中余兴父亲和母亲的年赔偿额为20760元÷3×10％=692，余兴两个儿子的年赔偿限额为20760元÷2×10％=1038元，所有被抚养人的年赔偿数额为3460元，未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760元，故对余兴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金额49478元予以支持。综述，人民财保吉水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余兴120000元。因人民财保吉水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医疗费，故人民财保吉水支公司尚需赔偿余兴110000元。因艾若言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赔偿余兴86450.18元。经查明，案涉车辆系艾若言租赁强盛出租公司车辆进行营运，艾若言与强盛出租公司之间系租赁关系，艾若言具备驾驶资格，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应由使用人艾若言承担赔偿责任，强盛出租公司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责任。为减少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本案中因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余兴的损失能得到足额赔付，故艾若言不需再赔偿余兴损失，余兴应返还艾若言垫付医疗费15000元。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的必备证书属于免责事由，因艾若言驾驶出租车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应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中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虽已对其加粗加黑，尽到了提示义务，但并不能证实其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其次，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是从事道路运输行业的条件，而非驾驶车辆上路行驶的条件。艾若言是否有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从业资格证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故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因其申请重新鉴定花费鉴定费3200元，申请重新鉴定系其提供证据所需，且鉴定结论中伤情仍存在伤残，故该鉴定费由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吉水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余兴110000元；（该款应汇至吉水县人民法院账号：中国建设银行吉水支行营业部36001451019052500834-0001）；二、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余兴86450.18元；（该款应汇至吉水县人民法院账号：中国建设银行吉水支行营业部36001451019052500834-0001）；三、余兴应在领取理赔款后立即向艾若言返还15000元；四、驳回余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83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4083元，由艾若言承担。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行政法规是国务院根据宪法和法律的规定作出的相应法律规范。《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系交通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条规定制定的部门规章。本案中，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以艾若言无出租车从业资格证属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情形为由主张免赔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在一二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判令其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理赔正确。余兴2019年3月17日去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复查费用118.2元发生在一审法庭辩论即2019年7月31日终结前，且后续治疗费15000元系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赣博中司鉴中心[2019]残鉴字第C0029号人体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骨折内固定钢板取出等费用，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提出该118.2元属于后续治疗费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余兴及其父母、子女均系城镇居民户口，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在一二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余兴父母享受了养老保险、无需被扶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其提出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吉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忠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