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刑终1701号原公诉机关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春芽，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2019年10月1日被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潘光育，系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春芽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一案，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粤0117刑初5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谢春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志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谢春芽及辩护人潘光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谢春芽为泄愤，多次持锄头等工具，到被害人邝某洲位于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鹿田村谢屋的大富贵果园进行破坏。其中被告人分别于2017年10月5日、10月20日、10月21日先后破坏果园的水管三次；于2017年10月某天，破坏果园大门一次。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证实：被害人邝某洲的报案陈述、证人苏某1、邓某1、陈某1、张某1、邹某1、李某1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示意图及现场照片、价格认定结论书、报警记录、抓获经过、户籍材料、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谢春芽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谢春芽为泄愤报复，多次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谢春芽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谢春芽提起上诉称，邝某洲破坏其耕地，其报警和找村委均解决不了问题，故其才去破坏大富贵果园的水管。其只破坏了一次，其在侦查阶段作笔录时，人在医院，不清醒，不应以该次供述认定其破坏了三次。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主观上没有为泄愤破坏大富贵果园的目的。客观上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实施了原审认定的三次破坏水管和一次破坏大门的行为。本案主要证据为证人证言，且证人陈某1与谢春芽关系不好，存在利害关系，证据间未能形成证据链，达不到确实、充分的标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出庭检察员的意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谢春芽的行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谢春芽为泄愤，多次持锄头等工具，到被害人邝某洲管理的位于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鹿田村谢屋的大富贵果园进行破坏。其中谢春芽分别于2017年10月5日、10月20日、10月21日先后破坏果园的水管三次；于2017年10月某天，破坏果园大门一次。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证实：1.被害人邝某洲的报案陈述、申诉书及其对谢春芽的辨认：大富贵果园在2003年就租了土地，我是2015年才到大富贵果园工作的，所以对于果园承租土地的界限不是很清楚，水管的位置到底有没有流经谢春芽的土地也不清楚。2017年7、8月份，我让陈某1将水管改道，改道之后就让谢春芽过来确认，谢春芽不肯过来确认；在我们将水管移到新的位置之后谢春芽又再来破坏水管。我们不得已又将水管往旁边迁移，又让谢春芽过来确认，但是谢春芽还是不肯过来。2017年8月份，谢春芽最初到大富贵果园用淤泥封路，然后用石头在他的荔枝树与果园交界处封路，后面还用水泥、沙浆砌石头拦住路口，只剩下一米左右的宽度让人通过，果园的工人经过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不然很容易掉进旁边的深坑里。2017年的9月到10月间，谢春芽两次破坏了果园大门；2017年10月11日早上，果园工人发现果园山坡路口的一根90管被人斩断，造成水池中的一池肥水流失；2017年10月13日早上，工人发现果园的电缆被锯断，水泥路旁的90淋肥管、63清水管、40管均被人斩断，造成果园的淋肥设施严重损坏，我当时有报警；2017年10月17日早上，工人发现淋肥管、清水管都被破坏，造成3号水池240立方清水全部流失，2号水池的120立方肥水流失；2017年10月18日早上7时，工人又发现水管被人斩断；2017年10月19日早上7时，果园的深水井上面的大管被打碎、淋肥管都被斩断，造成120立方肥水流失，这次我们就在周围巡查，看到谢春芽斩断水管后我们就上去想控制他，但是因为谢春芽手里拿着刀，我们不敢靠近，被他走掉了；2017年10月21日早上5时，我们又发现果园的水管被斩断，到了8时许，淋肥工人邹某1给我打电话称没有水压，我赶到现场后发现90淋肥管被斩断，造成120立方肥水流失。到了当日晚上，我带着工人巡查时发现谢春芽将水管斩断，当即将他控制，并报警处理。谢春芽被抓的前一天晚上，谢春芽破坏了果园仓库前面大门口处的淋肥管和清水管，导致一池肥水和清水全部流失。但是在谢春芽被打的当天早上，我让陈某1将水管都修好了。在这么多宗破坏中，其中被我们工作人员发现的就有三次。经辨认，邝某洲能辨认出谢春芽就是于2017年10月多次破坏果园水管等设施的人。2.证人苏某1的证言：今年10月中旬开始至今，果园的供水、浇淋水管被多次人为毁坏，至今超过十次，以致不能正常抽水、浇水、淋肥等。水管被毁坏的时间一般发生在早上5时至7时或晚上6至8时。邝某洲组织我及老板弟弟邓某1于2017年10月21日6时30分左右开始在果园抽水泵附近进行伏击，以便抓住毁坏水管的嫌疑人，我负责隐蔽拍照，收集证据。将近8时，我看见一名男子驾驶一辆电动车驶向果园，停下后拿着锄头来到抽水泵处，用锄头将连接抽水泵的水管敲断了。这时邝某洲、邓某1及两名我不认识的男子冲了过去围住毁坏水管的人，有人出手打了对方。后来可能是场长报警了，那名嫌疑人也打电话叫人来，民警到场后制止双方的冲突。3.证人邓某1的证言及其对谢春芽的辨认：从化区鳌头镇鹿田村大富贵果园是我大哥邓某2行经营并请邝某洲当场长进行管理的。大约在两个月前，鹿田村村民“芽仔”说不准果园的水管从其田地经过。因此，场长邝某洲就叫人将水管移到别的地方经过，但“芽仔”还是说是他的田地，不准水管从他那里经过；场长邝某洲又叫人移开了从别的地方架设水管，但“芽仔”还是不准。因此，场长邝某洲就找村委协商，村干部找“芽仔”来协商，但“芽仔”也不理村干部。到了2017年10月初，场长发现水管被人破坏了，场长就叫人修理好。但修理好之后不久又被人砍烂。到2017年10月中旬，每天都有人来砍烂水管等设施。大家都怀疑是“芽仔”做的，但又没有实质证据。因此，邝某洲于2017年10月19日晚上就组织我及苏某1、陈某1、“阿虾”等五人进行伏击。当晚邝某洲提出只是拍照取好证据交给警方。在当晚，我与场长等人伏击时发现有人来砍烂水管就跑了，没有看到是谁砍烂的。到2017年10月20日晚也继续伏击，同样也没有见到是谁破坏水管。到了2017年10月21日晚上20时许，我吃完饭回到果园就跟邝某洲联系，邝某洲就说他们已经在经常被砍烂水管的地方伏击了，并叫我拿条棍到下面路口拦截。于是我就拿了条长约两米的竹棍到路口。刚上到路口就看到有人开着一辆摩托车往经常砍烂水管的地方行驶，于是我就跟上去，在距离案发地点约五、六十米处就听到有人砍水管的声音。我上前就看到“芽仔”坐在地上，一辆摩托车倒在旁边，还有一把锄头也放在旁边。这时阿沛及A男子就各拿着铁管往“芽仔”身上两边手臂处打了几下就停了。之后“芽仔”就打电话叫其妻子及另一个男子过来，其妻子拿了两把刀。后来民警也到了现场，之后就打120接“芽仔”去治疗了。经辨认，邓某1能辨认出谢春芽就是于2017年10月21日晚破坏大富贵果园水管等设施的人。4.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其对谢春芽的辨认：我亲眼看见谢春芽毁坏大富贵果园的水管等设施。第一次是在谢春芽被打前一个星期左右，我亲眼看到谢春芽用锄头撬果园的一扇大门，将门撬倒在地上。因为当时是白天，光线很好，我跟谢春芽距离大概50米左右，看的很清楚。第二次是在谢春芽被打前一晚的8点时，我跟苏某2峰、邓某1又亲眼看见谢春芽破坏果园的水管，虽然当时天已经黑了，但因为谢春芽的摩托车车灯开着，照在他身上，我们当时距离谢春芽约80米左右，看得比较清楚，加上我本身也认识谢春芽，所以很确定是谢春芽。第三次就是谢春芽被打的那天晚上，但是这次我没有亲眼看到，我当时搬了一些木材堵住谢春芽的退路之后就走了。在案发后的一天早上，我修水管的时候，发现果场的肥水管也被打烂了。经辨认，陈某1能辨认出谢春芽就是于2017年10月破坏大富贵果园大门及水管等设施的人。5.证人张某1的证言：2017年10月21日晚8时许，我跟果园的工作人员一起巡查时看到一名男子骑一辆摩托车过来，我看到他用锄头将果园的水管打烂，然后我就跟其他人上前控制他，并将摩托车推倒之后压在那名男子身上，那名男子受伤了，随后警察就来了。6.证人邹某1的证言：我也都是听果园的同事说谢春芽经常破坏果园的水管等设施，先后多达十余次。在谢春芽被打的前几天，我去果园浇水的时候，发现水管没有水出来，我就巡着水管去查找原因，我往前走一段距离之后就看到果园的水管被人弄断了，没多久我看到谢春芽骑着一辆摩托车从我旁边的公路上经过，但我不确定是不是谢春芽弄断了水管，毕竟我没有亲眼看到。7.证人李某1的证言：大富贵果场在我们鹿田村土名“鬼塘窿”的地方租用山地进行经营已经有十几年了。大概六、七年前，大富贵果场老板和村委协商后，决定把进出果场大门的一段黄泥路扩建成一条可进大车的水泥路，扩建就占用了谢春芽家的一小部分山地。当时他们双方协商后，就由大富贵果场一次性补偿谢春芽人民币伍佰元作为征地费用，这个协商方案双方也是认可的。但是到了去年的六、七月份，谢春芽就向大富贵果场提出之前的补偿费少了，要求提高补偿费，而大富贵果场认为当时协商是一次性补偿，就没答应谢春芽的要求。之后谢春芽就多次将大富贵果场大门前的水泥路用树木石块堵住，双方在村委主持下也进行过两三次协商，但因为谢春芽没有提出具体的补偿标准，双方的协商都没有结果。之后双方的矛盾就激化了，谢春芽就在半夜偷偷地将大富贵果场大门的门锁砸坏过2次。之后谢春芽又以大富贵果场的供水管未经他允许从他的山地上经过为借口，用锄头将水管打烂。因为那时我们村委也问过周边的村民，他们都不能确定水管所在地点的土地是否是谢春芽家的，于是我们就找了果场协商。刚开始大富贵果场答应将水管搬到旁边，但是搬了两次谢春芽依然说水管所在的地方仍是他家的地，第三次在附近村民的见证下我们村委组织双方，将水管搬到了一块确定不是谢春芽家的土地，但是谢春芽还是偷偷地在半夜或是凌晨用锄头砸烂水管，前后都有六、七次了。2017年10月21日晚上，我在现场跟谢春芽聊天，谢春芽当时亲口跟我承认水管是他砸的，但是就没有承认具体几次。还有在2017年的一天，谢春芽先是用淤泥堵住果园旁边的公路，后来又将果园的大门砸坏了，果园那边通知了我们村委，我当天去了现场，看到果园的大门都倒了，当时谢春芽亲口跟我说果园的大门堵住了路，阻碍他进去耕田，所以他将大门砸了。8.谢春芽在侦查阶段时的供述：因为在今年初的时候，大富贵果场未经我同意就在我家的土地挖坑埋藏水管，而且还占用了部分土地种植甘桔，从而双方发生纠纷一直没有得到解决，所以我就到果场损坏他们的水管了。我是大约两个月前开始在果场那里损坏水管的，共到那里损坏过3次水管，每次都是晚上自己一人带上锄头去的。2017年10月21日晚8时，我又自己一个人驾驶电动摩托车去到果场抽水灌溉的水井处，将那里的塑料水管用锄头锄烂，我刚锄断一条水管后，突然走出了三、四名男子骂我破坏他们的水管，当时我看到他们各持一条铁水管。对方男子骂了我几句后就用手中的铁棍对我双脚、身上等部位进行殴打，后来民警来到现场，殴打我的人就停下手并离开了。9.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鹿田村谢屋大富贵果园，及水管被破坏的情况。10.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毁坏的清水管每条价值人民币21元，淋肥管每条人民币28元。11.谢春芽与被害人邝某洲的报警记录，证实谢春芽与被害人邝某洲关于本案的相关报警情况。12.被害人邝某洲、证人李某1指认被告人谢春芽破坏的大门的照片，证实涉案被破坏大门的情况。13.视听资料，证实谢春芽在医院被公安机关民警讯问时的情况。14.抓获经过，证实谢春芽到案的情况。15.户籍材料，证实谢春芽的身份情况。关于上诉人谢春芽是否实行了多次破坏生产经营的行为的问题，评判如下，1.被害人邝某洲陈述，大富贵果园因铺设水管有无经过谢春芽土地的问题，多次找谢春芽协商，但谢春芽不愿确认地界，而是屡次以拦路、破坏果园大门等各种形式表示不满，其因此多次将水管迁移改道。2017年10月，果园水管多次被人破坏，造成果园淋肥设施严重损坏。10月21日晚上，其组织工人巡查，发现谢春芽将水管斩断，随即将谢春芽控制并报警处理。证人苏某1、邓某1、张某1证言，印证10月21日晚上发现谢春芽破坏水管，将其抓获的事实。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其亲眼看见谢春芽破坏果园大门，及10月20日看见谢春芽破坏果园水管，印证被害人关于谢春芽多次破坏果园设施的陈述。证人李某1证言，印证大富贵果园铺设水管找谢春芽协商，水管迁移两次，谢春芽仍不满意，村委经向周边村民了解，无法明确确定地界，故第三次在附近村民见证下村委组织双方将水管再次迁移的事实。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接报后到现场勘查大富贵果园水管被破坏的情况，印证大富贵果园淋肥设施被多次破坏的事实。谢春芽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因大富贵果园未经其同意在其土地铺埋水管，其就损坏果园水管，其一共损坏过三次，10月21日其刚锄断一条水管后就被发现并被殴打。综上，被害人陈述与多名证人证言、现场勘查情况，及谢春芽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足资证实谢春芽多次破坏生产经营的事实。2.谢春芽提出只在10月初某天破坏过一次水管，其在侦查阶段作有罪供述是人在医院不清醒的辩解，经查，公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视听资料，证实谢春芽虽受重伤，但其在侦查阶段供述时神志清醒，且家属在场，可排除逼供、诱供等非法取证可能性，故该供述可作证据使用。谢春芽翻供没有合理理由，且其对10月21日破坏水管被现场抓获的事实亦予否认，其辩解明显与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3.辩护人提出证人陈某1与谢春芽关系不好，本案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案件事实的意见，经查，本案属农村因邻里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证人多为村民、熟人，不因熟人间单纯的关系好坏影响证据效力。在本案中，证人陈某1虽自称与谢春芽关系不好，但其与谢春节并无明显利害关系，其陈述清晰、有细节，且充分解释了其看见谢春芽或没看见的原因，其证言与本案其它证据相印证，能排除合理怀疑，可采纳为证据使用。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证实谢春芽多次破坏生产经营的事实。谢春芽及其辩护人提出谢春芽只破坏过一次，原审判决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谢春芽主观上是否具有泄愤报复的目的，其行为是否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的问题，评判如下，现有证据证实，谢春芽与被害人因大富贵果园铺设水管占地问题发生纠纷，被害人多次找谢春芽协商并将水管改道，但谢春芽并不满意。因历史原因与农村土地使用现状，涉案地界难以明确，谢春芽没有通过协商、调解、民事诉讼等合法途径解决问题，而是将心中不满以破坏对方生产经营设施的方式发泄。故谢春芽主观上并非单纯维权，而是具有泄愤报复的目的，结合其客观上实行了多次破坏生产经营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原审判决定罪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谢春芽及其辩护人提出谢春芽主观上不具有泄愤报复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谢春芽无视国家法律，为泄愤报复，多次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判长  庞美娟审判员  李晓刚审判员  徐建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叶绿清陈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