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2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大洋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雨湖路街道韶山中路**金湘潭商业广场**。法定代表人：黄清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昱，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华，男，汉族，1964年5月1日出生，户籍地武汉市江汉区，现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周游，均系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潭大洋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在自行停业后，讼争房屋就转为处于上诉人控制之下，系事实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五为一份法院依职权主动调查取证的笔录，该证据不合法，不能采信，被上诉人主张控制权转移的证据不足，理由是：该证据系证人证言，但该证人并没有不可克服的原因阻碍其到庭作证，该证据的取得与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四条及第九十六条规定相悖，在被上诉人未提出取证申请也无权提出取证申请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该主动进行调查取证。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二）即使上诉人有锁门行为，也是在被上诉人自行锁门后加锁行为，主要是基于安全考虑，被上诉人随时可以要求开锁，上诉人从未有过拒绝被上诉人使用租赁房屋的行为。（三）被上诉人的物品一直占据着租赁场地，这一行为和状态就是被上诉人拥有实际控制权的表现。二、原判认定上诉人侵权，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2018年12月30日强制腾房前的2018年11月6日就通知了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并安排工作人员进行了清点，留足了一个月时间，但被上诉人一直拒绝配合，根据《租赁合同》第十七条约定，被上诉人已经放弃了该财产的所有权，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三、即便认定被上诉人有损失，原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的损失计算错误。（一）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联，不真实，不合法，不能采信。首先，该审计报告系2014年12月30日作出，而且是在其他案件中用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投资结算目的，在其第四条的其他说明中，报告人指出，对于审计报告依据的原始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仅是根据委托方的资料作出，因此，该审计报告所依据的原始凭证未经上诉人质证，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不合法。其次，审计报告的数据也不能证明报告中的财产在报告作出时放置在租赁房屋内，而且被上诉人自称在2015年2月16日主动停业，在报告作出后到停业期间，在被上诉人控制下，这些财产可能发生转移、损毁和灭失。（二）根据一般会计及审计规则，固定资产按照五年计提折旧，不以未使用而中断计算。因此，从2012年2月6日起至2017年2月6日止，其折旧分摊已计算完毕，现存固定资产已属于没有使用价值的废品。（三）审计报告中的低值易耗品119666.5元，系对已经购买和使用的全部低值易耗品进行结算的数据，并非库存结余，不能计入被上诉人的损失。即使有少许结余，保质期不可能高于固定资产，超过五年早已成为废品。（四）上诉人为减少损失及时处置租赁房屋内剩余物品，经过目测系价值不高物品，甚至是废品，因此未经过公证和评估，并无不当，处置经过了至少六个证人进行现场见证，因此，上诉人处置的物品内容和价值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唐华辩称：一、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合理合法；二、上诉人并没有封存案涉财产，直接将其处理，属于侵权；三、一审判决对于案涉财产价值的认定是参照湘潭中院的生效判决，并参照审计报告作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唐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08682.21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11月3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包括：一、甲方将大洋百货商场2楼537平方米的营业区域出租给乙方经营兰香缇中西餐厅，合同期限为6年，从2012年元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二、约定了租金及支付方式。三、若乙方逾期支付租金，则每逾期一天，乙方每日应按逾期租金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四、合同届满或提前解除或终止的，甲方有权收回该经营场地，乙方应在发生上述情况后5日内将经营场地恢复到甲方交付时的原状，交还甲方并接受甲方检查，若乙方对场地或附属设施造成无法恢复的损害，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乙方未依约向甲方交还经营场地，则每逾期一天，应按每平方米每日10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场地占用费。乙方逾期15日不能交还的，乙方同意甲方单方收回经营场地，并将乙方在经营场所内所有商品及财产经甲方二人以上清点封存，乙方应承担所需费用。封存之日起一个月后，乙方仍未处理的视为乙方放弃该财产的所有权，封存财物由甲方全权处理。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开始对租赁场地进行装修，装修完成后开始经营兰香缇中西餐厅。被告从2014年4月起不再向兰香缇中西餐厅提供免费停车券，同时取消了兰香缇中西餐厅的户外广告宣传及部分招牌指引。2014年8月后原告未再支付租金。2015年2月16日，原告因亏损停业。不久，被告锁上了兰香缇中西餐厅两张进出的大门。2015年4月17日，被告以原告拖欠租金及擅自关门停业为由，向原告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函。原告于2015年4月29日回函称，原告之所以不付租金并停业，均系被告违约所导致，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并表示双方应继续协商解决问题，以保障合同继续、正常履行。双方由此引发纠纷。2015年8月4日，大洋百货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是：1、判决唐华立即腾空房屋并恢复原状；2、唐华支付大洋百货租金、费用205756.66元、违约金150000元、滞纳金85362.88元（暂计至2015年4月15日）和直接损失4355元；3、大洋百货不返还唐华保证金50000元。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唐华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大洋百货赔偿唐华装修损失333511元、违约金150000元和经营损失4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7）湘0302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是：一、被告唐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腾空承租的位于大洋百货商场二楼537平方米的营业区域（兰香缇中西餐厅）；二、被告唐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湘潭大洋百货有限公司2014年9月起至2015年4月15日止期间的租金135000元、设施设备维护费4027.5元、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水电费40974.99元，共计180002.49元；三、原告湘潭大洋百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唐华履约保证金50000元；四、反诉被告湘潭大洋百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唐华装修损失100000元；上述（二）、（三）、（四）项相抵后，被告唐华还需支付原告湘潭大洋百货有限公司30002.49元；五、驳回原告湘潭大洋百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唐华的其他反诉请求。唐华与大洋百货均不服该判决，均提起上诉。2018年9月3日，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3民终863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是：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2018年11月16日，大洋百货向一审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执行。2018年12月30日，大洋百货强制腾空了兰香缇餐厅，并将兰香缇餐厅内的设施以13210元的总价格卖给了鑫瑞电器厨具家具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存在如下争议焦点。焦点一，被告在腾空房屋过程中是否有侵权行为。兰香缇餐厅内的物品属于原告所有，根据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十七条的约定，被告单方收回场地时，应将原告经营场地内的所有商品及财产经甲方二人以上清点封存，封存之日起一个月后，乙方仍未处理的视为乙方放弃该财产所有权，封存财物由甲方全权处理。本案中，被告在2018年12月30日强制腾房时，并未将兰香缇餐厅内的物品、设备封存一个月，而是在未通知法院、原告到场的情况下，于2019年1月11日将这些物品、设备私自进行了处理，其出卖的价格明显过低，且事后未将所得款项转交原告，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已经构成侵权。焦点二，原告的损失应如何认定，被告应当如何赔偿。一、装修损失。原告的装修损失是被告解除合同造成的，不是被告上述侵权行为造成的，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原告的装修损失已经在（2017）湘0302民初2778号案件中进行了处理，原告属于重复起诉，法院不予支持。二、固定资产残值。1、家具及厨房用具原值253240元，按5年（60个月）计提折旧，原告已经使用37个月，残值为97100元；2、空调等电器及软件原值97312元，按5年计提折旧，从2012年2月6日开始使用，至被告处理这些物品时已经超过5年，原告主张按使用时间来折旧，但是电器设备即使不使用，其价值也在不断下降，虽然至被告处理之时，这些物品客观上仍有使用价值，但是原告仅凭（2014）第146号审计报告已经无法证明其现值，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这些物品的残值不予认定；3、电脑及监控设备原值90810元，按3年计提折旧，从2012年2月6日开始使用，至被告处理这些物品时已经超过3年，原告主张按使用时间来折旧，但是电器设备即使不使用，其价值也在不断下降，虽然至被告处理之时，这些物品客观上仍有使用价值，但是原告仅凭（2014）第146号审计报告已经无法证明其现值，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这些物品的残值亦不予认定。三、广告招牌费。兰香缇餐厅的广告招牌是特定物，离开经营场所后无交易价值，鉴于兰香缇餐厅已未经营，广告招牌已无实际价值，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将其广告招牌卖给他人，原告广告招牌的损失是因为被告解除租赁合同造成的，本案系侵权之诉，无法进行处理。四、低值易耗品。根据精会师审字（2014）第146号审计报告的折旧、摊销方法，低值易耗品应采用五五摊销法，原告的低值易耗品原值119666.5元，摊销后残值为59833.25元，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湘潭大洋百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唐华财产损失156933.25元；二、驳回原告唐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30元，财产保全费2620元，共计10050元，由被告湘潭大洋百货有限公司负担4744元，由原告唐华负担5306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在兰香缇中西餐厅停业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将该餐厅的正门和后门上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在腾空房屋过程中是否有侵权行为，以及如果构成侵权，应当如何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首先，兰香缇中西餐厅内的物品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被上诉人的财产无论是否折旧分摊完毕，其物权不容侵犯。在无法定事由的情况下，未经被上诉人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处置案涉物品。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单方收回场地时，应将被上诉人经营场地内的所有商品及财产清点封存，封存之日起一个月后，被上诉人仍未处理的视为放弃该财产所有权，封存财物由上诉人全权处理，但上诉人并未将案涉物品封存一个月，上诉人可全权处理的条件并未成就。故，上诉人在腾空房屋过程中处置案涉物品的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并无不当。其次，案涉物品已由上诉人处置，对其实际价值无法进行评估鉴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该院在另一涉及兰香缇中西餐厅的案件中，委托湖南精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兰香缇中西餐厅的资产等情况所作出的审计报告，确定案涉及物品中的家具厨房用具、低值易耗品的残值，据此确定上诉人应当赔偿的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湘潭大洋百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30元，由上诉人湘潭大洋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楚湘审 判 员  肖瑞芬审 判 员  杨爱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付斯佳代理书记员  李芊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