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英,女,196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侍海，男，197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巧蓉，女，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徐建英因与被上诉人侍海、王巧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建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为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一审中举证2010年9月的《投资收据》虽然载明了投资收益和投资风险，收款人是所谓的船公司，但是这张《投资收据》是由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的，落款处只有外文名称和外文印文的印章，从落款处无法明确船公司的真实主体身份。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落款外文的中文翻译文本和该境外船公司工商主体信息和营业执照信息，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投资收据》上的“船公司”是否存在、是否存续、是否经营以及如何承担《投资收据》上载明的义务。上诉人将涉案款项交给被上诉人之后，也从未与被上诉人所称的“船公司”有任何交集。因此，根据现有证据，被上诉人所称的“船公司”根本不存在。况且仅凭这份欠缺“船公司”信息的《投资收据》无法确定案涉款项用于投资。同时，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给付上诉人的18万元为投资收益分红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该18万元由被上诉人给付而不是由所谓船公司给付。一审法院认定该18万元为分红是不合理的，先有投资才有分红，不应当先认定分红后再确定投资。第二，一审法院未能使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本案纠纷不属于民间借贷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投资关系成立：2010年9月的《投资收据》不能证明境外项目公司实际存在；《分红明细表》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从中无法看到分红的财务依据、支出分红的公司主体信息、分红数额的形成过程，以及经境外项目公司确认的上诉人投资的材料、收益分配依据、投资协议等；被上诉人举证的《关于职工投资购船的管理规定》《处置决定方案》《会议纪要》《远浩船务公司清算决定》以及股东会记录、股东会决议、新闻报道等内容，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投资者身份。因此，被上诉人侍海没有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三，上诉人把钱交付给王巧蓉，王巧蓉把钱交付给侍海，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把相关的投资项目情况告知上诉人，只有侍海的签字，远浩公司的单子上没有任何盖章和签字。侍海、王巧蓉共同辩称：第一，上诉人一审起诉请求被上诉人偿还30万元借款本息，但提供的证据材料中仅有28.5万元的转帐记录，故上诉人首先应就借贷合意进行举证，其次应就1.5万元的交付行为进行举证，最后应就借款利息的约定进行举证。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未能就前述三项进行举证，仅强调投资主体不明确，被上诉人占用其资金。第二，王巧蓉去银行查证，其于2010年8月30日收到的来自徐建英28.5万元的本票上并未标注“借款”二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28.5万元的转帐并非借款。首先，被上诉人夫妻二人年收入比上诉人高得多，没有向上诉人借款的必要；其次，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则上诉人手中应为借条，而不应为《投资收据》，上诉人所举证的《投资收据》恰恰证明了上诉人对联合女神轮是投资行为，从投资收据内容上来看，投资双方已就投资项目、投资金额、投资比例、赢余分配、投资风险做了明确约定，该份投资收据可以视为上诉人与项目公司之间的投资协议。第三，从法律关系上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贷合意，更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且上诉人的起诉金额与其实际交付金额并不一致。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借款未约定借款利率的视为没有利息。因此，上诉人所述的被上诉人打款给上诉人的款项为借款利息毫无依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巧蓉向法庭出示的录音也证明上诉人认可其共投资5次，涉及6条海轮的投资行为。第四，DEMETERSHIPPINGCO.LTD公司（以下简称项目公司）、MV.UNIONDEMETER轮（以下简称联合女神轮）、南京远盛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盛公司）、南京远浩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浩公司）之间的关系及海轮的投资、收益等情况如下：远浩公司买船，发起项目公司，远浩公司允许内部员工参与买船投资作为员工福利，远浩公司占买船资金比例较大，剩余部分是内部员工进行出资，被上诉人侍海本人、徐建英、韩珍、王伟国等作为内部员工进行了出资。为了避税远浩公司购买的境外二手船登记在境外。购买境外船舶需要支付美金，远浩公司指定其员工袁小青的银行账户作为投资的人民币结算账户以及兑换外汇账户。船舶购买后，项目公司委托远浩公司进行航运经营服务，委托远盛公司进行船舶管理服务，并签署相应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和与委托管理协议，协议约定委托方为单船项目公司，协议明确权利义务及相应收费。单船公司有独立的账目，每个航次根据合同支付各项杂费，航次结束以后形成航次报告递交到单船项目公司的财务，单船项目公司财务根据航次报告单独做账，只要账面盈余达到10%就进行分配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当账面盈余达到10%就开始进行分配，案涉船舶从2010年9月份到2017年初前后分红六次，总共分红60%，前述财务账册都在远浩公司。因为单船项目公司没有账户，为了便于分红以及减少财务的工作量，投资资金从哪个渠道汇入，分红通过该渠道原路返回。徐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侍海、王巧蓉偿还借款30万元及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徐建英起诉之日计算至侍海、王巧蓉清偿之日止）；2.一审的诉讼费用由侍海、王巧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建英与王巧蓉系朋友关系，侍海、王巧蓉原是夫妻关系,侍海系远浩公司经理。2010年8月30日，徐建英向王巧蓉汇款28.5万元，2010年10月9日，王巧蓉给予徐建英30万元投资收据，内容：“今收到徐建英女士投资“MV.UNIONDEMETER”轮投资款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该轮总投资约为美元伍百玖拾伍万元整。该轮于2010年9月27日在喀麦隆完成交接，投资人从交接船时间起按投资比例享有投资的收益权和处分权，并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收款人‘DEMETERSHIPPINGCO.LPD’（印章），时间2010年.09。”针对徐建英涉案30万元投资，徐建英收到侍海给付18万元分红之后，未再收到款项。另，韩珍以侍海、王巧蓉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50万元的类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徐建英认为案涉30万元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侍海、王巧蓉认为案涉款项是投资海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该投资收据载明徐建英投资“MV.UNIONDEMETER”轮，收款人是单船公司，并约定投资收益及投资风险。双方对本案涉案款项，未约定利息，侍海主张已给付徐建英18万元为投资收益分红，予以采信，徐建英认为该款系利息，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案涉款项是投资海轮的关系，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徐建英要求侍海、王巧蓉返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徐建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徐建英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侍海、王巧蓉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徐建英的转帐本票，证明本票上并无“借款”字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借贷合意。证据二，DEMETERSHIPPING公司的注册证书、MV.UNIONDEMETER轮的登记证书、船舶航运经营服务协议书、船舶管理协议书，证明上诉人投资的联合女神轮登记在DEMETERSHIPPING公司名下，DEMETERSHIPPING公司的所有人和董事是刘洪良，委托远盛公司进行船舶管理，上诉人所投资的海轮是客观存在的和实际运营的。证据三，投资收据和分红付款记录、DEMETERSHIPPING公司的投资管理规定、联合女神轮的6次分红通知，证明联合女神轮的投资人不仅上诉人一人，还有韩珍、张怡、袁小青、王巧蓉、刘洪良、远盛公司等，投资人根据每人占海轮总投资额中的比例享有收益。具体的投资比例、投资收益和风险等详见每个人的《投资收据》，每一次的分红比例均有书面通知，由于DEMETERSHIPPING公司注册在境外，境内没有实际的资金账户，购买海轮及运营过程中多以美元进行结算，因此在分红时，为便于管理和记录，都是根据投资人投资的进帐渠道进行出帐分红，被上诉人仅是一个代为转帐的媒介。徐建英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对方收到的本票没有“借款”字样，但是上诉人在开立本票时备注了“借款”字样。对证据二，因被上诉人提供的均为复印件，对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所陈述的单船项目公司应当有银行帐号。如果被上诉人有单船公司的帐目应该进行举证，如果无法举证，单船公司就不存在。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经营协议书等材料，上诉人不予认可，这只是被上诉人所陈述的单船公司的管理规定，与上诉人无关。对于证据三，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分红的明细表都是表格打出来的，应同时提供财务信息，并说明分红依据。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证据二和证据三，因均为复印件，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原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二审期间，徐建英未提交新证据。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系借贷关系有无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系借贷关系依据不足。具体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另一方当事人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徐建英依据投资收据主张权利，从该投资收据载明的内容来看，该收据并非前述规定所列举的债权凭证，故徐建英主张依据上述规定应由对方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非民间借贷，于法有悖。第二，上诉人主张其在开具28.5万元本票时用途备注为“借款”，证明该款项系出借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其收到的本票上并未载明“借款”，故仅凭该备注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第三。徐建英与被上诉人王巧蓉为朋友关系，其在王巧蓉与侍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王巧蓉转交款项进行过四次海船投资，侍海在收到相应的款项后均向徐建英出具相应海船公司的投资收据，上述四次海船投资根据投资收据的约定及船舶运营情况返还本金及相应的分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前四次海船投资均无异议。案涉投资收据载明徐建英投资的为“MV.UNIONDEMETER”轮，收款人为单船公司，并约定投资收益及投资风险，未约定利息。徐建英主张侍海转交的18万元系利息，但徐建英并未就约定利率以及支付时间作出说明，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徐建英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系借款，对徐建英前述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综上，徐建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徐建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晗庆审 判 员 张殿美审 判 员 李 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俊丽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