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2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芝德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林芝市巴宜区八一镇滨河路中段300号。 法定代表人：张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滨，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博威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开发区海普凤凰城B8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丽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广磊，山东青未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泽，男，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藏林芝市巴宜区。 上诉人林芝德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博威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威公司）、原审被告赵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991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和赔偿上诉人的损失577694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买卖合同》第七条第1款约定，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经按照该条款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三笔即95%的货款后，被上诉人依据该条款约定负责安装。在安装完成通过业主验收合格后支付余款5%即99000元。根据一审中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调取的林芝市农牧局的说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的安装没有通过业主验收。上诉人支付余款的条件不成立。一审判决对该项事实根本没有查清，作出的支付余款99000元的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涵盖了被上诉人应承担的系列设备购买、运输、整体安装、调试正常运转、技术支持、后续维护、维修等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负责对购买设备进行指导安装培训并不全面，因为合同第七条第1款内容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支付合同总价款30%即594000元后，被上诉人负责安装。说明安装涉案设备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也说明了涉案的《买卖合同》实质上有代为采购、负责整体安装、调试运转、维修、维护等重要附随义务，具有合同的特殊性，而非普通意义的货物买卖。2、被上诉人所代为购买的涉案设备，也不局限于将设备运至上诉人处。因为，该套设备的运转还需关键部件操控软件即密码狗进行生产运转。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9月将货物全部运至上诉人指定地点，仅是货物的实体部件，况且，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还附有安装义务没有完成。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全部货物运输完毕是不准确的，忽视了被上诉人承担安装义务的关键合同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没有指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任何依据，明显是错误认定。第一，林芝市农牧局与上诉人签订的《林芝市挤奶设备采购项目补充协议》，列举了设备存在的问题，如颈夹打开后奶牛无法自由进食和出入、出奶管道长度不足、没有提供自动清洗控制系统、储水罐没有盖子等严重产品质量问题，即是该套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该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和缺陷。第二，林芝市农牧局已对“设备验收”作出了重要说明，明确指出“验收单”上很多东西没有看到，设备也没有运到，存在很多问题。更何况林芝市农牧局对所谓的验收单也是不认可的，为此，与上诉人又签订了《林芝市挤奶设备采购项目补充协议》，协议中对存在的问题逐一作了详细列明。这在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中有明确记录。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没有指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任何依据，明显是错误认定。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目的是所购买的挤奶设备整体安装及保证正常运行，但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尤其是操控该套设备运转的软件密码狗，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向上诉人交付。直接导致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挤奶设备不能正常运行。实际上未能实现上诉人签订该购买合同的目的。在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软件密码狗未果的情况下，上诉人为减少损失，不得已另行花费大量资金购买了设备运转软件及聘请技术人员进行安装调试。被上诉人的该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上述损失应当依约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三、针对被上诉人存在的多次违约事实和设备安装不符合合同要求及未向上诉人交付操控软件等违约行为，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大量证据足以证实上述事实和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四、原审被告赵泽在买卖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赵泽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 博威公司辩称: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中约定的运输、指导安装等仅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二、在买卖合同中，答辩人承担的是指导安装的责任；三、答辩人未逾期交货；四、业主方在2017年10月份就已经实际使用答辩人交付的设备；五、答辩人交付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六、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的合同价款；七、原审被告赵泽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赵泽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 博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林芝德林实业有限公司和被告赵泽支付原告合同剩余价款9.9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9.8万元，两项合计29.7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 德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其延迟交付货物造成反诉原告的经济损失119990元；2、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其设备及安装不合格造成反诉原告的经济损失259704元及利息损失（自诉讼之日起至付清止，以损失2597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198000元；4、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博威公司针对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2、双方通过微信发生的工作联系函一宗共计22份等证据。3、由原告申请调取，一审法院委托林芝市巴宜区法院调取的林芝市农牧局出具的验收单及调查笔录和林芝市挤奶设备采购项目补充协议。 德林公司针对反诉部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政府采购合同》、《买卖合同》。2、林芝市农牧局出具的林芝市农牧局关于验收挤奶设备的情况说明。3、双方通过微信发生的工作联系函11份。4、林芝市农牧局发给被告的《关于督促履行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通知》。5、书证55份。6、告知书及补充协议等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提交的买卖合同及被告提交的林芝市农牧局出具的林芝市农牧局关于验收挤奶设备的情况说明、林芝市农牧局发给被告的《关于督促履行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通知》、林芝市挤奶设备采购项目补充协议和林芝市农牧局发给反诉原告的《关于执行林芝市挤奶设备项目补充协议的告知书》等证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双方提交的使用微信传送的工作联系单，双方给对方的联系单中，均点出了双方存在的问题及配合问题，对于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交的照片及视频，不能够反映整个设备的运作情况，故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55份书证，不能证明所有花费均用在了该项设备上，故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验收单及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6日，原告博威公司（乙方）与被告德林公司（甲方）签订买卖合同，被告购买原告的挤奶设备，合同总价款为1980000元，合同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交货时间为60个工作日，乙方收到甲方定金后三日内安排技术人员到甲方现场测量，备齐货物后将货物及技术人员（二人）到甲方现场同甲方共同完成设备安装，乙方负责对甲方购买设备进行指导安装培训。合同还规定，甲方签约人员对本合同履行负连带保证责任。原告按照合同于2017年9月9日将所有货物运至被告指定地点，截止2019年1月10日被告未支付货款99000元。2018年2月11日，林芝市农牧局对该套设备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了验收单。2018年2月13日，林芝市农牧局与被告签订了《林芝市挤奶设备采购项目补充协议》，列举了设备存在的问题，该补充协议并没有明确指出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向林芝市农牧局缴纳了30万元的质保金。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原告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被告按约定应当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向原告履行部分义务后，余款99000元未付，作为合同当事人，被告应当全面履行约定义务，拖欠原告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向原告清偿货款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发生买卖关系中，用微信的联系方式进行了工作联系，从工作联系函中看出，对于安装中出现的问题，双方均有一定的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签约人员对本合同履行负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告要求赵泽对欠款的偿还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反诉原告诉称反诉被告延迟交付货物造成损失11999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60个工作日，反诉被告于2017年9月9日前将货物交付反诉原告，并没有延迟交付，故反诉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诉称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因其设备及安装不合格造成反诉原告的经济损失259704及利息损失，从林芝市农牧局两次验收看，第一次对设备的验收，验收人在清单上签字，并没有指出该设备有质量问题。2018年2月13日林芝市农牧局和反诉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没有明确指出该设备的质量问题，且出现的问题没有说明是反诉被告造成，故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诉称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198000元，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故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林芝德林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博威机械有限公司货款99000元。二、赵泽对以上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博威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被告）林芝德林实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78元，保全费2070元共计4948元由原告山东博威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林芝德林实业有限公司、赵泽负担2948元，先由原告垫付，在执行时一并执结。反诉费4788元由反诉原告林芝德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律师函一份，证明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2018年3月7日，西藏昂秀律师事务所受上诉人委托向被上诉人发函，指出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多种质量问题。还包括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供设备附随的相关单证和说明材料，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设备的管理运营软件密码狗，未履行约定的安装、调试等合同义务，要求被上诉人尽快履行合同义务以及采取补救措施。证据二，林芝市农业农村局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针对一审法院委托林芝市巴宜区法院自林芝农牧局调取的验收单、调查笔录问题，特向二审法院作出情况说明如下：1、林芝市挤奶设备采购项目是政府采购项目工程。2、验收单仅仅是对设备的数量做了统计，名为验收单，实际是清点设备的一个记录单。3、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我局吕忙乐副局长作的调查笔录中，吕忙乐副局长专门对验收单做了说明。验收单上记录的部分设备，在现场并没有看到实物。如自动清洗设备，牧场管理软件。特别指出挤奶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设备没有运行，不存在对设备进行验收。4、我局与林芝德林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我局明确指出，挤奶设备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题。5、颈夹不能正常工作，制冷罐存在严重质量缺陷，根本不能工作，清洗设备不能达到卫生标准，无产品合格证，无检测合格证，进口设备无中文说明书，无管理软件密码狗等。情况说明出具单位是林芝市农村农业局，原为林芝市农牧局。机构改革以后改成农村农业局了，出具情况说明中有牧局一把手洛桑晋美局长签字、吕忙乐副局长签字。证据三：管理软件密码狗照片两张，主要是证明管理软件密码狗的一个实物状况，也就是说能够直观地看，密码狗是一个什么形状的一个东西，他其实是一个U盘形状的操控软件，这个是在整套设备当中的指挥中枢，没有它整套设备是无法运转的。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律师函系复印件，且该律师函上记载的内容系上诉人的单方陈述，没有事实依据。对证据二，首先要说明的是，林芝市挤奶设备采购项目所列的采购名录，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上的名录，并非完全一致。被上诉人仅是向上诉人出具了买卖合同记载的设备，并指导了其工作人员进行安装。林芝市农牧局在出具的验收单上，在验收人的位置加盖了公章，且其副局长在该验收单上进行了签字。因此可以看出农牧局对验收单上所列设备及设备的状况是予以认可的。并且验收单以及林芝市农牧局副局长的笔录，均是由法院调取和调查的，具有较大的可信度。该情况说明与法院调取的情况相冲突的内容，应当以法院依职权或者依申请调取的证据记录的内容为准。该情况说明上指出了挤奶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是仅是林芝市农业农村局单方的陈述，并没有质量监督局的检测报告，因此其单方陈述不能作为法院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部交付了相应的货物，且该货物已经指导安装完毕，并经过了畜牧局的验收。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密码狗就是这个样子，但是不是我方提交给上诉人的密码狗我方不清楚。 2018年2月13日林芝市农牧局与德林公司签订的《林芝市挤奶设备采购项目补充协议》中载明涉案项目施工现场存在以下问题：1、颈夹做工粗糙，颈夹无法迅速打开和关闭，在颈夹打开状态下，奶牛无法自由采食和自由进出。2、一号牛舍刮粪板不能正常使用。3、制冷罐进奶管道未贯通，出奶管道长度不足。4、清洗系统储水罐没有盖子，需达到卫生要求。5、个别产品资料需要完善，电子计量系统必须通过ICAR认证，提供有效证明，系列挤奶机设备的产品出厂合格证、质量检测合格证以及进口设备标有国语说明书和国家相关规定的合格证未见。6、乙方（德林公司）在甲方（林芝市农牧局）验收前，未进行挤奶设备试运行，电子计步器系统识别能否正常工作，系统灵敏度和传感器识读率等工作。 上诉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第二项即因设备及安装不合格造成的经济损失259704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大量的相关单证。该259704元单证中，能够认定为是解决上述《林芝市挤奶设备采购项目补充协议》中列明的问题的单证共计51477元。 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合同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的约定，应当认定涉案设备的安装工作应由双方共同配合完成（博威公司主要是指导安装）。根据本案证据，应当认定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就众多的实际问题产生了争执并进行了协调处理，并最终将涉案设备安装完毕并交付使用。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事实，判令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合同约定的余款99000元、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98000元的诉讼请求以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延迟交付货物的经济损失119990元和违约金198000元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正确。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259704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所提交的相应证据，能够认定为是解决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设备质量问题的共计51477元，因此该51477元应予支持，对上诉人的其他诉求，应予驳回。由于双方对该51477元是否应由被上诉人负担存在争议，且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余款99000元亦未计算利息，因此对上诉人要求该部分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另，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德林公司的签约人员对本合同履行负连带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赵泽对欠款的偿还负连带责任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991民初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991民初1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山东博威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林芝德林实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1477元； 四、驳回林芝德林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78元，保全费2070元共计4948元由山东博威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林芝德林实业有限公司、赵泽负担2948元，先由原告垫付，在执行时一并执结。反诉费4788元由林芝德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361元，由山东博威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2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4元由林芝德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9604元，山东博威机械有限公司负担9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朱惠东 审判员  魏 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