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银楼现货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中天广场**。法定代表人：刘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雪，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俊弘，男，198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则英，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白沙，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白沙路**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负责人：文爱华，行长。上诉人湖南银楼现货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俊弘、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2民初7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楼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董俊弘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董俊弘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事实认定错误；2、董俊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主选择现货交易，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每笔交易均自行决定和操控，开户、交易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案涉交易合法有效。董俊弘具有风险辨别能力和防范意识，自主选择现货交易。董俊弘在开户交易前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投资行为收益和风险并存，能自行到交易平台注册，资源交易系其自主投资行为，其应当对投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董俊弘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设银行辩称：1、建设银行的行为完全符合国家法律、部门规章的规定和要求；2、建设银行无权对银楼公司及董俊弘之间的交易做监管；3、董俊弘主动将本人身份信息及银行卡信息全部告知他人；4、建设银行已经充分尽到了风险防范和提示的义务。董俊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楼公司返还董俊弘本金21196元；2、银楼公司支付董俊弘资金占用利息，以211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2月14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为1940元；3、建设银行对银楼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银楼公司、建设银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银楼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农产品、沥青混凝土、贵金属制品、工艺品、锰矿石、美术品的销售；化工产品、纺织品及针织品、珠宝首饰的零售；有色金属、煤炭及制品、白银制品、铂金制品的批发；化工原料（监控化学品、危险化学品除外）销售；互联网信息技术咨询；电子交易平台的服务与管理:仓储代理服务；物流代理服务；投资咨询（不含金融、证券、期货）（不得从事吸收存款、集资收款、受托贷款、发放贷款等国家金融监管及财政信用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银楼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通过其会员单位发展客户到期货网络交易平台进行交易。2.2017年1月，董俊弘根据银楼公司工作人员的要求将其身份证、银行卡拍照后从网上传给银楼公司，在线完成注册，成为银楼公司的交易商，交易商席位号为705066920006。并绑定董俊弘建设银行账户62×××38。董俊弘于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2月14日陆续向银楼公司转入资金为425000元，出金403804.65元，亏损21195元（四舍五入）。期间，董俊弘在银楼公司交易系统内买入和卖出的所有产品均未进行实物交割。3.2017年2月3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发布《关于商请督促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提供金融服务的函》，将银楼公司列入违规交易场所名单，并注明违规事项为涉嫌采用了集中交易，Ｔ＋0等违规方式进行交易，涉嫌非法期货交易。原审法院认为，一、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的重要特征包括标的物为标准化合约,交易具有多向性,高杠杆、T+0,交易方式集中化等。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而在现货交易中,交易标的物为实物商品或以实物商品为标的的仓单等权利凭证,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不允许采取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等。现货交易与期货交易的本质区别是交易目的不同,现货交易的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取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该案中,银楼公司设立电子交易平台,客户开户后向指定账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作为买卖保证金即可与银楼公司开展交易,因此,就单独客户而言,其与银楼公司是一对一的交易,但银楼公司可以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行为,实际上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交易平台提供交易商品名称、数量、价格、报表等数据,符合标准化合约特征；实行保证金制度,允许投资者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董俊弘在平台上从未进行实物交割。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涉案交易行为目的并非转移货物所有权,而是通过价格涨跌获取利润。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涉案交易行为具备期货交易特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国务院颁布的《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该案中,银楼公司未经批准与董俊弘进行期货交易,而期货交易属于国家特许经营、限制经营的情形,《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关于禁止经营情形的规定,应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案交易行为违反上述规定,因此交易无效。三、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银楼公司不具有合法的期货交易资质,却组织客户进行期货交易以获利,对客户在交易中的损失负有过错,应按过错对董俊弘承担主要责任。董俊弘在投资过程中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交易过程中并非以实物交易为目的,其应知晓交易风险仍频繁操作,自身存在过错,对此董俊弘应承担次要责任。据此，对于董俊弘因进行非法期货交易所损失的本金，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银楼公司赔偿70%即14836.5元，剩余损失的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应由董俊弘自行承担。四、董俊弘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建设银行在其投资过程中存在过错及该过错与投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董俊弘要求建设银行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董俊弘在银楼公司交易系统中进行的交易全部无效；二、银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俊弘损失14837.5元；三、驳回董俊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7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89元，由银楼公司负担129元，董俊弘负担6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董俊弘将资金转入银楼公司的结算账户，并通过该结算账户资金进行了多次交易，董俊弘虽未举证证明最终这些资金都为银楼公司所取得，但董俊弘的交易记录中从未显示其交易方，银楼公司提到的会员单位仅仅起到区分不同客户的作用，原审判决认定交易的双方为银楼公司与董俊弘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在银楼公司设立的交易平台上，银楼公司通过设立交易价格同时与多数客户发生买卖关系且可以同时买进卖出，实际上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而且，银楼公司明知其经营范围仅限于现货交易，但其在平台上吸纳众多人员集中从事非以转移商品所有权为目的，而以通过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之交易行为，意在规避法律，掩盖其非法目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诉交易行为无效，本院予以维持。银楼公司上诉称涉诉交易合法有效，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以银楼公司以现货交易之名行非现货交易之实为由认定银楼公司对董俊弘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以董俊弘自身未尽审慎义务为由对自身损失承担30%的责任，综合考虑了市场交易中各主体的注意义务和注意能力以及当事人的过错，其结果处理妥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银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378元，由上诉人湖南银楼现货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熊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依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