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原天齐现代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住陕西省咸阳市三原县。上诉人三原天齐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原天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1、被上诉人赵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2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原天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被上诉人周某1、被上诉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天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周某1对三原天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周某1、赵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三原天齐公司将采购要求告知赵某，由赵某联系供应党参苗，约定了标的物的数量、质量、种植和成活要求，三原天齐公司与赵某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赵某应对三原天齐公司负责。原审法院认定赵某为三原天齐公司代理人没有事实根据。二、赵某联系周某1送货后，三原天齐公司给赵某开具了入库单据(收货单据)。赵某给周某1出具了收据，故赵某与周某1之间构成供货关系。原审法院以赵某没有赚取差价，未经手钱来否定赵某与周某1之间的买卖关系没有依据。三、原审程序违法。原审诉讼过程中，周某1不要求赵某承担民事责任，应该撤回对赵某的起诉，赵某不应当是本案被告;如果赵某是有利害关系人，则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当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赵某更像是周某1的证人，原审法院将赵某作为被告程序错误。周某1辩称，其将涉案党参苗供给了三原天齐公司并帮忙进行了栽种，但没有收到货款，赵某和三原天齐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赵某辩称，赵某和三原天齐公司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联系供货的过程中赵某只是中间人，并没有收取任何报酬，三原天齐公司未向周某1支付货款的责任不能由赵某承担。在本案中赵某只具有证人身份。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原天齐公司与赵某向周某1支付党参苗款363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原天齐公司与赵某承担。诉讼过程中，周某1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三原天齐公司向周某1支付党参苗款36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赵某通过周某1哥哥周某2在周某1处以每斤11元的单价订购了需种植30亩的党参苗子3300斤，并告知周某1为三原天齐公司订购，货送到三原天齐公司就给周某1付款。2017年4月，周某1开着自用小货车将党参苗子送到三原天齐公司。三原天齐公司将周某1送来的党参苗由其公司财务人员李某验收入库，员工陈某负责卸货。到货后先从编织袋子里拿出党参苗洒水、沾药、整理后从第二天开始栽种，参与栽种的人有二十多人，部分栽种的人是赵某协助找的，部分是三原天齐公司找的，种植党参人员的工资由三原天齐公司支付。周某1送党参苗到三原天齐公司后帮忙种植党参，后因吃住不方便，周某1便告诉赵某其要回秦安。赵某便出具收据1份，载明：“党参种苗3300斤，单价11元整，共计人民币叁万陆仟叁佰元整，经手人：赵某，2017.4.2，款未付。”后周某1找赵某要求支付货款，赵某称三原天齐公司要周某1出具增值税发票才能付款，周某1在未与赵某协商的情况下在单价每斤11元的基础上加了1元的运费，以每斤12元的单价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交给赵某。后周某1以三原天齐公司未付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三原天齐公司支付党参苗款36300元。周某1送至三原天齐公司的党参苗粗细不均，有红色、白色两种，送来时有少量的断苗和烂苗，还有失水的，栽的是好的党参苗，栽了三四十亩，栽完后锄了草，浇了一次水，后个别苗子成活，其他未成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三原天齐公司与赵某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三原天齐公司称其与赵某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其和赵某对标的物进行了约定，对价格未约定。赵某称其是受三原天齐公司的委托，以三原天齐公司的名义以单价11元/斤的价格向周某1购买了30亩地所需的党参苗3300斤，价位是对三原天齐公司公开的，其从中未赚差价，未经手钱，亦未收取任何报酬。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赵某的陈述能与周某1陈述相互印证，赵某收购党参苗是以三原天齐公司的名义以单价11元/斤的价格向周某1购买了30亩地所需的党参苗3300斤，且三原天齐公司亦将周某1送来的党参苗验收入库并进行了栽种，再结合三原天齐公司员工陈述栽种部分人员是赵某协助找来，工资由三原天齐公司支付以及三原天齐公司虽否认与赵某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但又表示“……是赵某帮公司介绍的，公司吴某说让赵某联系苗子，由赵某负责具体事务，只和赵某说话”的陈述内容，能够印证赵某与三原天齐公司之间的行为符合委托代理，即委托代理是代理人于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向第三人所为意思表示，而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行为的法律特征，能够认定赵某与三原天齐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三原天齐公司称其与赵某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赵某及三原天齐公司关于赵某是中间介绍人的陈述，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赵某并非只是为三原天齐公司和周某1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而是自始至终以三原天齐公司的名义参与了三原天齐公司与周某1之间党参苗的交易，且未收取报酬，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周某1与三原天齐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的问题。买卖合同是一方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另一方，另一方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周某1与三原天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赵某作为三原天齐公司的代理人，赵某的行为即代表三原天齐公司，赵某以三原天齐公司名义以单价11元/斤的价格从周某1处购买党参苗3300斤的买卖行为效力及于三原天齐公司，而周某1也将其党参苗运送至三原天齐公司，并已由三原天齐公司验收入库、种植，故三原天齐公司与周某1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三原天齐公司是否应支付周某1党参苗款36300元的问题。由于三原天齐公司与周某1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周某1与三原天齐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周某1按合同约定已将党参苗出售并交付给三原天齐公司，三原天齐公司也已将周某1的党参苗验收入库并栽种，三原天齐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即11元/斤的价格支付周某1党参苗3300斤的价款36300元，故对周某1要求三原天齐公司支付其党参苗款363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三原天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出周某1提供的党参苗有质量问题，但其未提出明确的主张，且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不予涉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由三原天齐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周某1党参苗款36300元。判决生效后，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8元，减半收取354元，由三原天齐现代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原天齐公司提交入库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该公司与赵某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周某1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赵某质证对入库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因周某1不识字，货物验收入库时赵某进行帮助，在入库单上代签了自己的名字，后来周某1离开三原天齐公司时拿不到现金，自己又给其出具收条，承诺帮助要款。经审核，赵某署名的入库单原件在一审时已由赵某提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赵某当庭提交署名为王某的便条一张，欲证明赵某所说一切属实。三原天齐公司质证对该条据不予认可，从条据内容看，王某并不知道赵某当庭如何陈述。周某1质证称自己不认识王某，不予认可。经审核，该条据未能反映案件事实的内容，而且王某不能到庭接受询问，故本院依法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周某1陈述其在一审中并未放弃对赵某的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卷宗也没有周某1明确撤回对赵某诉讼请求的记载内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依法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周某1以送货上门的方式向三原天齐公司供应其需要种植30亩地的党参苗，赵某对周某1与三原天齐公司之间的买卖交易行为提供协助，收到周某1送货后，三原天齐公司接受货物，并向帮助人赵某出具入库单，在周某1通过赵某向三原天齐公司索要货款的过程中，周某1以三原天齐公司的名义为该笔货物购买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故结合周某1送货、三原天齐公司出具入库单，以及本案三原天齐公司实际接受并持有周某1为该笔货款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关事实，本院认定周某1与三原天齐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三原天齐公司应当向周某1履行付款责任。赵某向三原天齐公司介绍项目，并通过周某2联系周某1送货，赵某在验收货物时索要入库单，以及在周某1离开三原天齐公司时出具条据证明货款数量的行为，均系为三原天齐公司与周某1进行涉案党参苗交易提供帮助，而且周某1和三原天齐公司均认可未向赵某给付相关利益，故赵某在本案中依法不承担付款责任。关于货物的价款，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党参苗数量、价格均予以认可，周某1也认可其在索要货款过程中，应赵某要求以三原天齐公司名义购买增值税发票时，在未与赵某协商的情况下在单价每斤11元的基础上加了1元运费，但周某1在提起一审诉讼时，仍然以每斤11元进行主张，故本院对一审认定货款为36300元依法予以支持。至于三原天齐公司所称党参苗种植后没有成活，其不应付款的理由，本案中三原天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党参种植的保活率是支付欠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故三原天齐公司以此拒付欠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三原天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周某1对赵某撤回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2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主文及对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判处；二、驳回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708元，由三原天齐现代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兰审 判 员  朱金平审 判 员  周 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浩书 记 员  吴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