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卓男，女，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储燊，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国，男，198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贵，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旭，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伟，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平舆县。上诉人吴卓男因与被上诉人赵志国，原审被告吴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278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卓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本案借款系用于家庭生活且上诉人吴卓男对本案借款知情且参与实际履行，是背离案件事实和情理逻辑的。一、本案借款系原审被告吴伟用于公司经营。从原审被告吴伟提交的证据2、3、4、5、6、7可以清晰的看出本案借款均是用于公司经营，并未出现用于家庭生活的情况。特别是证据7银行流水，其对事实的记录是绝对客观真实的，本案借款系用于家庭生活的说法让人匪夷所思。二、吴卓男对本案借款不知情才是事实的真相。1、原审判决依据吴卓男名下账户进行了还款和刘某的证言就认定吴卓男对本案借款知情，其推理极不合理，被人借用银行卡进行转账本就是个日常生活中的一般操作。更何况本案中用于还款的银行卡明显是用于公司经营，并非吴卓男本人使用。而刘某作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之一，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有录音证据可见其极其不诚信，其证言怎么可以用来认定案件的关键事实。2、从吴卓男和吴伟的夫妻关系，吴卓男的经济条件等各方面来看，其与吴伟共同向外借款60万用于家庭生活是及其不合常理的，吴卓男对本案借款不知情。综上所述，本案借款是原审被告吴伟用于公司经营，吴卓男对借款之事不知情，该借款是吴伟个人债务，吴卓男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决。被上诉人赵志国对上诉人吴卓男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清楚知悉借款的全部过程，且涉案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在借款时曾向被上诉人说过想用涉案款项去投资房产；2、证人刘某在一审法院依法传唤后出庭作证，当庭接受了合议庭的询问，其证人证言合法真实，法院可依法采信。原审被告吴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志国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吴伟返还赵志国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21.6万元（年利率24%，自2016年5月5日起暂计至2017年11月1日止），吴卓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吴伟、吴卓男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志国提交编号为深借字第2015-04号，签约日期为2015年4月11日的《借款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借款合同I），上载明吴伟作为甲方（借款人），赵志国作为乙方（出借人），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30万元用于个人消费及家庭消费，借款日利率为0.0657%，借款期限为730日，自借款交付之日起算，其中29万元借款系转账交付，1万元系现金交付，借款合同第一页右下方手书“先息后本，本金于还款到期日一次性归还。”合同还约定，如甲方违约未能按时归还借款本息的，则对逾期未还款金额按日千分之三收取利息，乙方因追索借款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由甲方承担。赵志国于合同末尾“乙方（出借人）”处签名，吴伟于合同“甲方（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指印。赵志国于2015年4月13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吴伟名下指定的尾号为7070的农业银行账户转款四笔5万元、于同月14日向吴伟名下指定的尾号为9342的建设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及4万元，上述转款合计29万元。赵志国提交上有吴伟签名及加盖指印的《收据》一份，上载明吴伟确认收到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30万元。另查，赵志国提交签约日期为2015年5月3日的《借款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借款合同II），合同上所载明的内容处借款合同II所有借款均系转账交付外，其余的包括借款利息，借款期限，违约责任及双方签字确认等均与借款合同I一致。案外人刘某于2015年5月5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吴伟名下尾号为7070的农业银行账户转款四笔5万元、案外人林翠玲于同日亦向吴伟该银行账户转款两笔5万元，上述转款合计30万元。赵志国主张前述转账系其委托案外人向被告交付本案借款合同II之借款，并提交《借据》一份，该书证载明吴伟确认借到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5日，借款年利率为24%，并载明款项“由赵志国委托刘某、林翠玲将上述款项划入借款人指定的在佛山顺德农业银行吴伟的账户……”，吴伟于该书证下方签名及加盖指印。一审庭审中，吴伟确认系其本人于上述借款合同及借据、收据上签名，但其主张其在签名时，合同及借据收据内容均系空白，内容均系赵志国于事后补填；吴伟亦确认其收到赵志国及案外人之转款，但其主张其与赵志国仅就借款合同I形成借款合意，且实际借款金额为29万元，借款合同II并未实际履行，吴伟与案外人刘某另有借款合同，前述案外人刘某及林翠林的转款系交付该借款合同之借款，并提交了另一《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III）予以证明，该合同“甲方（借款人）”处系吴伟，“乙方（出借人）”处为空白，借款金额为30万元，其余借款内容均系空白，吴伟于合同末尾“甲方（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指印，“乙方（出借人）”处署名“刘某”并加盖有指印，落款日期亦为空白。经赵志国申请，刘某到庭作证，其当庭主张前述借款合同III之签名并非其本人签署，否认与吴伟有借款合同关系，并陈述其参与了借款合同II的签订，签订时吴卓男、吴伟均到场但仅吴伟在该合同上签字，并陈述其受赵志国委托向被告交付借款合同II之借款，因银行关于手机转账金额规定上限为20万元，故其先行向案外人林翠转账10万元再委托后者将款项转付被告，案外人林翠亦到庭作证，确认刘某所述。两人均确认向被告交付款项而产生之权利归赵志国。再查，吴伟系案外人佛山市国铭森宇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案外人国铭森宇公司）股东，赵志国提交其与他人（其主张系国铭森宇公司出纳）的电话通话录音及其名下尾号为9342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主张其收取讼争借款的两个银行账户均系用于案外人国铭森宇公司经营收支所用，并非用于个人消费及家庭消费。吴伟提交赵志国签署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7日的《借据》，载明赵志国向吴伟借款5万元，计划三个月还款，并提交案外人吴元月向赵志国转账记录以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该5万元系受吴伟委托转款。吴伟据此主张该笔借款应与本案之借款相抵销。原审法院告知赵志国应就此5万元款项于庭审后三日内提交证据证明还款状况，后赵志国内未向原审法院证据。又查，2015年7月16日及11月17日，吴卓男向案外人刘某名下账户转款10万元及5万元，赵志国主张上述两笔转款系用于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吴伟对转款事实予以确认，但主张上述转款系用于偿还借款合同III之借款;并于庭后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刘某的通话录音记录，主张案外人刘某于通话中确认双方借款合同关系以及吴伟向赵志国借款29万元，赵志国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案外人刘某并未确认吴伟所述内容，其仅系受赵志国委托而向吴伟催收本案借款。，吴卓男、吴伟于2013年10月22日结婚，于2015年12月11日离婚。赵志国主张吴卓男对本案借款知情，且参与借款的还款，主张本案属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吴卓男就本案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卓男提交2015年4月1日其于南山区人民医院急诊病历一份及照片若干，其中病历“现病史”载明“1小时前被人打伤右侧头面部，伤后觉疼痛流血，右颧部肿胀。”，吴卓男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交其与吴伟母亲案外人赵爱勤的电话通话记录及案外人吴元月出具的《证明》，依前述证据主张2015年4月1日吴伟对其进行殴打，双方因此分居并最终离婚，其就本案借款不知情且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吴卓男提交了案外人吴元月出具的《证言》，上载明吴卓男名下尾号为6349的建设银行卡由其保管控制并用于国铭森宇公司日常开支，直到吴卓男、吴伟离婚后才交还给吴卓男。其名下尾号为6349的建设银行卡实际控制人为案外人吴元月，该账户系用于国铭森宇公司经营。吴伟确认吴卓男之主张，并于庭后提交了国铭森宇公司借还款明细及其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本案讼争款项均系用于国铭森宇公司之经营。赵志国对吴卓男、吴伟前述该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吴卓男、吴伟在登记离婚后仍共同生活。原原审法院认为，谁主张，谁举证。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借款合同II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赵志国提交的借款合同II、借据、转账记录以及证人证言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签订该合同且合同载明之借款已实际交付，借款合同II依法生效。至于被告主张该借款合同II系其签署的空白合同，其收取的案外人转账系交付其与他人的借款合同之借款，该主张与证人证言不符，且其提交之借款合同III载明之权利人刘某明确否定该合同真实性，鉴于刘某该陈述系不利于其自身权益之陈述，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故吴伟之辩称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赵志国主张借款合同I及借款合同II载明之借款用途均系家庭生活，吴卓男名下账户亦就本案借款进行了还款，证人刘某陈述合同签订时吴卓男到场并知情，前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家庭生活且吴卓男对本案借款知情且参与实际履行；至于吴卓男提交之病历仅能证明其曾遭到他人殴打，即便实施殴打者系吴伟，也不能当然证明本案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且吴卓男对借款不知情；同理吴卓男、吴伟提交之其他证人证言、交易记录等，根据民事诉讼之证据证明力规则均不足以反驳赵志国所提交之证据之证明力，故吴卓男、吴伟该辩称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由上，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借款合同I及借款合同II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赵志国主张吴伟应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吴卓男对两笔借款知情且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属夫妻共同债务，赵志国主张吴卓男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本案尚欠借款及应付利息，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2月17日赵志国曾向吴伟借款5万元，吴伟主张该借款赵志国尚未清偿，应于本案中予以抵销，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吴伟之该债权早于本案债权，故原审法院确认借款合同I之借款本金为25万元（30万元-5万元），至于吴伟主张借款合同I载明的1万元现金未实际交付，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且与合同内容不符，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吴卓男、吴伟于2015年7月16日及同年11月17日分别还款10万元及5万元，则本案两借款合同之还款及尚欠款项如下表所示：            日期      （年、月、日）              交付借款      （元）              应付利息      （元，按日利率0.0657%）              被告还款      （元）              已还利息（元）              已还本金（元）              未还本金（元）                  2015.4.13      （借款实际交付日期）              20万              0              5万(2014.12.17赵志国之借款)              0              5万              15万                  2015.4.14      （借款实际交付日期）              10万              98.55              0              0              0              25万                  2015.5.5      （借款实际交付日期）              30万              3547.8（3449.25+98.55）              0              0              0              55万                  2015.7.16              0              29565（26017.2+3547.8）              10万              29565              70435              479565                  2015.11.17              0              39069.2              5万              39069.2              10930.8              468634.2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吴伟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志国偿还借款本金468634.2元及利息（利息以468634.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1月1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吴卓男应对判决确定的吴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赵志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规定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处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0元，保全费4600元，合计16560元（赵志国已预交），由吴卓男、吴伟共同负担12915.9元，由赵志国负担3644.1元。吴卓男二审提交离婚协议，其名下银行流水，社保清单，欲证明其本人名下4张银行借记卡由吴伟实际使用于公司经营，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吴卓男本人有自己本职工作。被上诉人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吴卓男二审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吴伟名下银行流水，欲证明本案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吴伟一审中已经提交银行流水，主张款项用于公司经营，该调查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吴卓男为证明吴伟签订空白合同，刘某与赵志国存在伪造证据、虚假诉讼，还申请对借款合同签订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即便吴伟确实签订了空白合同，应视为无限授权，不能就此认定吴卓男主张的事实。如吴卓男主张事后填写的内容与订约各方约定不一致，应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吴卓男名下尾号6349账户2015年7月16日向刘某转账还款10万元。吴卓男与吴伟离婚协议显示吴卓男名下四张信用卡所有现存消费额度均为男方公司、工程招待用消费，所欠款额均由男方偿还。女方2015年12月10日起直至以上信用卡还清不得再使用以上信用卡，如有特殊情况需与男方协商。二审中，吴卓男主张其本人名下4张借记卡（尾号7176、6349、4939、7377）长期由吴伟使用。吴卓男名下尾号6349账户除与其主张的上述银行卡有资金往来外，还与吴卓男名下多个账户（尾号9016、9382、4299、0450、4934、5577、4469）存在资金往来，吴卓男未就上述涉及的个人账户往来提交全部流水。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吴卓男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借款合同中，借款用途载明个人消费及家庭消费。吴卓男虽然未在合同上签字，证人刘某陈述吴卓男签订合同时到场并知情。同时，吴卓男名下银行卡偿还了本案部分借款。吴卓男主张该银行卡交给吴伟用于公司经营，不应视为其对借款还款知情。对此本院认为，吴卓男自述其有多张银行卡交给吴伟用于公司经营，同时，其参与还款的银行卡与吴卓男名下多个银行卡之间存在大量往来，不能清楚证明该还款账户作为实际的公司账户，独立于吴卓男和吴伟的家庭银行账户。吴卓男将其名下多个银行账户交给吴伟公司经营使用，且公司账户与其个人账户往来复杂，公私账目不清，应视为吴卓男参与了公司共同经营。因此，吴卓男抗辩对借款不知情，本院难以采信。吴卓男对借款知情且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和共同经营，吴卓男应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4165元，由上诉人吴卓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李 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