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卡拉（武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欢乐大道铁机路东沙花园**楼**商铺。法定代表人：祝锦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祥，湖北建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生，湖北建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普，男，197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原审被告：安卡拉（武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硚口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古田四路**江城壹号文化创意园**楼**负责人：杜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张智强，男，197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安卡拉（武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卡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普及原审被告安卡拉（武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硚口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卡拉硚口分公司）、张智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安卡拉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表现在：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张春普所出资15000元为其安卡拉(武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硚口分公司（以下简称硚口分公司）入叁股投资款，既然是合伙出资，就不存在返还投资款。其次，案涉《分公司内部众筹协议》中有“乙方决定认筹1.5万，并保证此项资金（本金）出了在第（7）情况下，不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撤回或者要求甲方退回”的约定。作为投资款通常是不能随意撤回或要求退回，无论是《公司法》还是《合伙企业法》都有此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此款约定存在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是没有法律依据，是对契约自由的粗暴干涉。其三、一审法院认为硚口分公司成立后，开办了位于古田××路的汽车服务站并正常经营，但不久在未与被上诉人等投资人商议的情况下，单方决定将案涉汽车服务站搬迁至他处，免去了张智强硚口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以此认定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构成违约。上诉人认为总公司对硚口分公司经营场地的调整，这是上诉人出于公司的总体布局的考量而作的战略部署，至于对硚口分公司负责人的任免完全是上诉人行使经营自主权的表现，《内部承包运营协议》也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构成违约没有法律依据。其四，即便张春普表示单方解除合同作为合伙人应当征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如全体合伙人要求退伙，则应当对合伙企业进行清算，而不是由上诉人向张春普返还投资款。其五，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财务收支不公开，不规范的情况。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没有法律根据。上诉人认为有限公司其财务只在公司股东之间公开，张春普并非上诉人公司的股东无权要求上诉人公司财务公开。上诉人认为，张春普的投资在硚口分公司范围内进行，其要求解除《公司内部众筹协议》，则应对分公司的财产进行清算。张春普要求解除《公司内部众筹协议》，并要求返还投资款15000元是没有法律根据的。上诉人作为总公司只对分公司对外的债权或债务承担责任,并无承担分公司内部的投资款返还义务，这需要分公司进行清算。张春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卡拉硚口分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张智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硚口分公司经营情况前后不一致。张春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春普与张智强签订的《分公司内部众筹协议》；2、判令安卡拉公司、安卡拉硚口分公司、张智强向张春普返还认筹款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安卡拉公司、安卡拉硚口分公司、张智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安卡拉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成立，经营范围主要为汽车销售及汽车租赁。张智强原为安卡拉公司的司机。2018年初，经安卡拉公司、张智强商议，决定成立安卡拉硚口分公司，由张智强任负责人，并按每股5000元，对外开展众筹项目。2018年3月，安卡拉公司制定了《分公司内部众筹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文本。2018年3月22日，张春普（作为乙方）与分公司负责人（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主要约定：1．安卡拉公司张智强分公司负责人张智强（甲方），经认真慎重考虑，决定承包运营分公司，……，本着促进分公司发展和惠利员工的理念，甲方就分公司承包运营项目，向公司全体员工、采用众筹方式筹集运营资金。愿意认筹资金的员工，积极参与运营管理，共享收益。2．在本地工商部门注册成立分公司，办公地址选在：（硚口区古田××路32号），司机服务站所包括但不限于分公司办公室、司机休息室、充电桩、自助洗车设备等出租车司机的需求设施，分公司依托司机服务站发展，并跟随公司持续发展。3．准备筹集的资金数额为15万，用于完成注册公司、租赁司机服务站，以及建设该场所基础设施。4．所有分公司经营活动相关的收益，在分摊公司费用、分公司运营成本后，由总公司直接划到分公司账户。5．乙方决定认筹1.5万，并保证此项资金（本金）出了在第（7）情况下，不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撤回或者要求甲方退回。6．利益分配方式：按照认筹比例，每年参与分公司账户的分红。《协议》尾部，张春普在乙方处签字，张智强在甲方处签字。《协议》签订当日，张春普向安卡拉公司缴纳了15000元，安卡拉公司出具《收据》1份，载明，收款事由：张智强分公司入叁股投资款。安卡拉硚口分公司后于2018年4月13日成立，张智强担任该分公司负责人。该分公司在武汉市硚口区古田××路成立汽车服务站，为司机提供车辆销售、住宿餐饮、充电洗车等服务。张春普也参与该服务站相关业务。2018年7月初，安卡拉公司决定将该汽车服务站搬迁至他处，2018年7月18日，张春普、张智强、张晖（另案原告）等9人召开安卡拉硚口分公司股东会议，经商议要求安卡拉公司公布账目、核算成本，与安卡拉公司产生矛盾。2018年7月19日，安卡拉公司发出《行政免职通知》，载明，免去张智强同志，硚口分公司负责人、硚口车队大队长职务及其本人一切与安卡拉公司行政人事关系。2018年7月27日，安卡拉硚口分公司的财产全部移交给了安卡拉公司。2018年8月16日，安卡拉公司与案外人杜威签订《内部承包运营协议》，约定，任命杜威为安卡拉硚口分公司负责人，但工商登记并未进行相应变更。据安卡拉公司法定代表人祝锦芳在另案中陈述，免去张智强职务后，安卡拉硚口分公司实际未再开展经营活动；众筹资金目前在安卡拉公司账户上，不作为分公司的收入进行扣减。另查明，安卡拉硚口分公司没有独立的财务收支，其资金收支均需通过安卡拉公司审批后办理。张春普也未取得过公司分红。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分公司内部众筹协议》由张春普与张智强所签订，但相关格式条款均由安卡拉公司制定，在《协议》中有“乙方决定认筹1.5万，并保证此项资金（本金）出了在第（7）情况下，不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撤回或者要求甲方退回”的约定，但安卡拉公司在提供上述格式条款时没有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存在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故根据法律规定，上述格式条款为无效。《协议》签订后，安卡拉公司收取了张春普缴纳的投资款15000元，后成立安卡拉硚口分公司，开办位于古田××路的汽车服务站并正常经营，但安卡拉公司随后不久，在未与张春普等投资人商议的情况下，单方决定将案涉汽车服务站搬迁至他处，且免去了张智强硚口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安卡拉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构成违约，故作为守约方的张春普依法享有单方的合同解除权，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向安卡拉公司送达了张春普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副本，应视为张春普解约通知送达给安卡拉公司，案涉《协议》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协议》解除后，鉴于安卡拉公司财务收支存在不公开、不规范的情况，且张春普等人所缴纳的投资款目前仍保存在安卡拉公司账户上，故安卡拉公司应向张春普返还投资款15000元。张智强作为安卡拉公司的员工，《协议》签订后被任命为安卡拉硚口分公司的负责人，签约为履行职务行为，而安卡拉硚口分公司是安卡拉公司的分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安卡拉硚口分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春普与张智强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分公司内部众筹协议》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二、安卡拉（武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春普投资款15000元；三、驳回张春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8元，由安卡拉（武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1、案涉《分公司内部众筹协议》约定：“乙方决定认筹1.5万，并保证此项资金（本金）出了在第（7）情况下，不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撤回或者要求甲方退回”，上述《分公司内部众筹协议》虽然由张春普与张智强所签订，但相关格式条款均由安卡拉公司制定，安卡拉公司在提供上述格式条款时没有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存在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格式合同条款定义及使用人义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及第四十条“【格式合同条款的无效】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上述格式条款为无效。一审法院对无效格式条款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2、安卡拉公司在《分公司内部众筹协议》签订后，成立安卡拉硚口分公司，并正常经营。在未与张春普等投资人商议的情况下，单方决定《分公司内部众筹协议》约定的开办位于古田××路的汽车服务站搬迁至他处，且免去了张智强硚口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合同的法定解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根据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作为守约方的张春普依法享有单方的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向安卡拉公司送达了张春普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副本，视为张春普解约通知送达给安卡拉公司，《分公司内部众筹协议》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3、《分公司内部众筹协议》中并未约定由参与众筹人员承担有关众筹企业的经营费用，且张春普等人所缴纳的投资款目前仍保存在安卡拉公司账户上，故安卡拉公司应向张春普返还投资款15000元。安卡拉硚口分公司是安卡拉公司的分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对安卡拉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安卡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安卡拉（武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钧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王 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