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三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一路**-11。法定代表人：张立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岩磊，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春季，男，196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华，无棣证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明贤，男，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俊港,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滨州城建集团三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春季、马明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23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121390元砖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蔡春季与上诉人城建三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蔡春季一审未提交书面的买卖合同，收料单并不是买卖合同，收料单上并未显示购买人和出卖人的信息，收料单位不等于购买单位。收料单上没有加盖上诉人任何印章，相关人员的签字不能代表上诉人。另，经查左传新已去世，无法查清收料单上左传新的签字的真实性。收料单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收料单系复印件，并非原件，被上诉人蔡春季一审庭审未出示原件，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的证据合法性要件。马明贤、左传新不是上诉人的劳动者，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人的签字不能代表公司，付国峰的询问笔录记载内容上诉人不知情，付国峰的行为仅代表其个人，不能代表上诉人。2.一审法院仅凭收料单，判决上诉人承担砖款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的行为涉嫌损害国家利益无效。上诉人对涉案款项不知情，付国峰在担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时，未在上诉人公司挂账处理，未向被上诉人出具对账协议或者欠条，而在八年后的2019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以询问笔录方式认可11张收料单，及在工作交接过程中未交涉案款项，均不符合常理。3.假使收料单是真实的，被上诉人蔡春季明知自己的权利在收料单上载明的2011年7、8月受到侵害，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如果被上诉人马明贤认为收料单属实，也是其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负担。被上诉人蔡春季答辩称，2011年10月份至11月份期间，上诉人城建三公司购买被上诉人蔡春季地砖共计欠款12139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明贤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清马明贤系上诉人城建三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收料单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付国峰已说明情况，其任职期间马明贤为其公司雇佣人员，在涉案工地负责收料。蔡春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地板砖款1213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3日至2011年11月2日期间，原告向被告城建三公司城建的“无棣金色湖畔”工程送地砖，由被告城建三公司聘用的员工马明贤签收，共计货款121390元，该款被告城建三公司未给付。另查明，被告城建三公司2006年至2014年3月期间法定代表人付国峰，被告马明贤系其聘用，并在无棣金色湖畔工地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供应的地砖由当时的被告城建三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国峰聘用的人员马明贤签收，并用于被告城建三公司承揽工程。原告与被告城建三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城建三公司欠原告蔡春季地砖款12139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诉求被告城建三公司给付该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马明贤签收，系职务行为，原告诉求被告支付该款，不予支持。被告城建三公司辩称“付国峰未向答辩人交接涉案的账目，答辩人对该买卖合同是不知情”，系其公司内部管理，不能作为抗辩给付原告货款的依据。被告城建三公司答辩称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收料单并未记载货款还款时间，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城建三公司主张“涉嫌与付国峰、马明贤恶意串通，损害城建集团三公司利益”，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蔡春季地砖款121390元；二、驳回原告蔡春季对被告马明贤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8元，减半收取计1364元，由被告山东滨州城建集团三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马明贤提交证据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出具的职业道德证明一份，拟证实马明贤系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上诉人城建三公司质证称，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马明贤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蔡春季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与山东滨州城建集团公司是否存在隶属关系蔡春季不清楚，但从付国峰的询问笔录中，马明贤一直工作于上诉人处。涉案买卖合同发生于2011年10月13日至2011年11月2日期间，该证据系2015年7月1日出具，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一审中，被上诉人蔡春季提交的收料单系第二联收据联，系原件。二审中，上诉人城建三公司认可其原法定代表人付国峰在其公司挂账的账目有部分系因涉案金色湖畔工程发生。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城建三公司与被上诉人蔡春季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蔡春季提交的收料单及上诉人承揽涉案金色湖畔工程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涉案买卖合同存在。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蔡春季之间不存在涉案买卖合同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付国峰所作的询问笔录与涉案收料单等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上诉人承揽涉案金色湖畔工程，付国峰聘请被上诉人马明贤等为施工现场管理人员负责收料等事务。上诉人关于马明贤不能代表其在收料单签字，马明贤签字行为仅代表个人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存在损害国家利益情形的主张，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蔡春季地转款12139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城建三公司与被上诉人蔡春季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涉案收料单明确载明了欠款数额但未载明还款期限，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故，本案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适用的条件,应当适用该答复,即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被上诉人蔡春季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时起计算。关于被上诉人蔡春季何时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蔡春季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认定被上诉人蔡春季向一审法院递交本案起诉状时为主张权利的时间，本案未超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城建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8元，由上诉人山东滨州城建集团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