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钊，男，197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常科，湖北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西陵区富程建材租赁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0502MA4B2WPP69（1—1），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石板村。经营者：张超，男，198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生，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娥，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23181116052J，住所地湖北省云梦县城关梦泽大道**。法定代表人：陈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男，该公司市场部经理。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吴文钊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市西陵区富程建材租赁站（以下简称富程租赁站）、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南洋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文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常科，被上诉人富程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生、陈娥，被上诉人新南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文钊上诉请求：1、撤销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499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钢管租赁承包协议书》签订之后，只有进场时间，没有协议书中所涉及的钢管出场时间。富程租赁站是拆除即把材料清运出场，每层的实际租赁时间均不同。根据监理日志记载，脚手架使用时间仅超期五个月。2、吴文钊承诺支付2000元上车费和室内脚手架，是吴文钊另行租用，与协议书中的租赁钢管是两码事，且租金是另外支付的，该事实在庭审中经质证，双方均认可这一事实。一审判决将2018年5月16日另行支付2000元上车费认定为协议书中租赁钢管的出场日期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未对面积(图纸）质证而直接判决，实际使用富程租赁站的脚手架只有22层，每层面积801.64平米，附楼租赁的脚手架费用已经另行支付。4、即使有延期的情况，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也应当是吴文钊配合富程租赁站找业主单位进行索赔。综上，脚手架租赁费用应为801平米/层×22层×16.5元/平米=290763元，超期五个月为14.5万元，共计363400元，超期并非吴文钊原因。因此，一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富程租赁站辩称，1、原审认定租赁物使用范围清楚。协议书约定的工程范围就是8号楼整体，并未将附楼排除在外。2、吴文钊及其挂靠的新南洋公司超期使用富程租赁站的租赁物，且拒不出具租赁物出场日期证明，富程租赁站只能采取现场拍照录像、证人证言等手段取证，吴文钊也因未及时支付租赁物上车费而给富程租赁站出具了一份单据，也可证明材料出场的相关事实。事实上，工地使用租赁物到2018年6月24日，原判认定为5月16日对富程租赁站而言是不利的，但考虑到差距不大，就未提出上诉。3、原审对8号楼的面积认定清楚。双方均同意以吴文钊提供的施工蓝图的面积为依据。4、吴文钊与富程租赁站之间是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合同也约定了租期，如果超期使用而不支付租金，则明显违背公平原则。5、即使参考监理日志的记录，23-4层每层面积801.64平米，共计16032.8平米，使用时间至2017年10月8日，超期使用费为149024.88元（16.5元/平米×16032.8平米÷300天×169天）；3-1层面积共计4793.75平米，超期使用390日（计算至2018年5月16日），费用为102825.94元（16.5元/平米×4793.75平米÷300天×390天）。因此，共计超期使用费用为251850.82元。新南洋公司表示同意吴文钊的上诉意见。富程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南洋公司向富程租赁站支付所欠材料租金（包括延期使用费）718600元，并以718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向富程租赁站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6720.1元），另外支付上车费2000元；2、吴文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昌市点军区“阳光花苑”安置房8#楼脚手架工程系由吴文钊借用新南洋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吴文钊系该脚手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茂清系现场负责人。2016年6月26日，张茂清以新南洋公司（发包方，甲方）名义与富程租赁站（承包方，乙方）签订《钢管租赁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点军区阳光花苑8#楼项目脚手架工程按建筑面积计算，单价每平方米16.5元包干给乙方（结算按实际建筑面积，参考施工图纸）；乙方提供钢管、扣件、顶托等周转材料，如有其它供料，则另行增加单价价格；如甲方有停工、延期竣工的情况，则应由甲方配合协调向业主单位进行索赔乙方停工或者延期期间的损失；付款方式为至十层首次付款，至封项按形象进度的70%付款，外架拆除完，甲方应付清该栋楼所有尾款，不得拖欠；钢管、扣件等材料进出场的上下车费及来回运费由乙方负责；本工程合同工期（即甲方正常使用乙方周材的期限）为300天，自甲方通知乙方材料进场实际搭设首日开始计算；如合同工期内甲方停工，期间达到1个月以上的，停工期间也应按甲方延期使用脚手架处理。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协议书首部甲方（发包方）一栏注明：新南洋公司，尾部甲方（发包方）一栏加盖新南洋公司“宜昌市点军区汪家湾阳光花苑施工部”字样印章，负责人一栏由张茂清签字。协议书签订前一日（2016年6月25日），富程租赁站即组织材料进场，张茂清签字确认该日为开工时间。因工程竣工时间延期，吴文钊、新南洋公司所使用的脚手架在约定工期内未能全部拆除。直至2018年5月16日，因阳光花苑8#楼内架（注：室内脚手架）拆除，材料外运上车困难，吴文钊承诺支付富程租赁站上车费2000元。一审同时查明：1、2018年3月，因阳光花苑8#楼尾期工程需要（与以上承包合同无关），吴文钊另租用富程租赁站钢管、扣件等材料使用，并另外向富程租赁站支付了租金；2、阳光花苑8#楼分为一层、二层、三层及四～二十三层，施工蓝图建筑面积共计20826.55平方米，富程租赁站及吴文钊均同意按该面积作为承包结算面积；3、阳光花苑8#楼工程现已竣工，外架已全部拆除，截至2019年2月3日，吴文钊共向富程租赁站支付阳光花苑8#楼承包款275000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确认庭外和解期限二个月，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点军区“阳光花苑”安置房8#楼脚手架工程系由吴文钊借用新南洋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富程租赁站对于吴文钊借用资质的行为并不知情，吴文钊作为实际施工人以新南洋公司的名义（经办人张茂清）与富程租赁站签订《钢管租赁承包协议书》，其行为对新南洋公司具有约束力，故本案所涉《钢管租赁承包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为富程租赁站和新南洋公司。至于合同甲方印章是否真实，并不影响对双方租赁合同关系的认定。双方签订的《钢管租赁承包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该严格履行。新南洋公司应对《钢管租赁承包协议书》项下发生的承包款（材料使用费）承担清偿责任，吴文钊作为挂靠人，应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约定，“如甲方有停工、延期竣工的情况，则应由甲方配合协调向业主单位进行索赔乙方停工或者延期期间的损失”，该约定强加给合同无关的第三方（业主单位）承担义务（由业主单位赔偿延期损失），应属无效约定。新南洋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工程延期是富程租赁站造成，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非富程租赁站原因造成工程延期，延期期间的损失理应由新南洋公司承担。双方约定合同工期为300天，新南洋公司确认的开工时间为2016年6月25日，即自该日起应开始计算工期。双方对延期时间有争议，但根据吴文钊2018年5月16日承诺支付拆除内架上车费的事实，可认定截至该日（共690天），脚手架尚未拆除完毕，富程租赁站所提供的脚手架材料仍在使用中。根据《钢管租赁承包协议书》约定，富程租赁站系出租材料给新南洋公司使用，新南洋公司按约定的工期支付租赁费用，现工程延期，对于延期租赁费损失，按照延期时间与约定工期的比例【（690天－300天）/300天=390/300】乘以工期内总承包价计算较为公平：工期内总承包价343638.07元（20826.55平方米×16.5元/平方米），延期损失446729.49元（390/300×343638.07元），吴文钊已付承包款275000元，仍欠材料使用费515367.56元（343638.07元＋446729.49元－275000元）未付。对于未付款项，富程租赁站主张新南洋公司、吴文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新南洋公司、吴文钊连带向富程租赁站支付材料使用费515367.56元，另以515367.5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富程租赁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新南洋公司、吴文钊连带向富程租赁站支付材料上车费2000元。三、驳回富程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5627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富程租赁站已预交），由富程租赁站承担1730元，新南洋公司、吴文钊连带承担3897元，新南洋公司、吴文钊承担的诉讼费在履行上述判项时一并给付富程租赁站。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已在卷佐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湖北华雷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点军区阳光花苑安置房工程项目监理部备案的《施工方案报审表》及《监理日志》记载，案涉8号楼脚手架施工系采用悬挑式搭设方式，富程租赁站的脚手架系从23层往下逐层拆除，2017年10月8日，监理日志记载“8号楼拆5-4层外架子.5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同范围内租赁物使用面积的确定；2、延期使用费应由谁承担及具体金额的核算。一、关于合同范围内租赁物使用面积的确定。吴文钊主张双方合同约定8#楼建筑面积为主楼面积，一、二层有附楼，附楼系后期搭设脚手架，已另行支付了租赁费用。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8#楼脚手架系采用悬挑式搭设方案，先搭设4层以上，后在附楼外墙装修时另加设脚手架，但吴文钊并不否认1-3层主楼脚手架也是富程租赁站搭设，综合全案证据看，本院认定300天工期合同范围内的建筑面积应为18437.72平方米（801.64平方米×23层）。二、关于延期使用费应由谁承担及具体金额的核算问题。1、使用期间的确定。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案涉租赁材料进场时间为2016年6月25日，而合同工期为300天，争议点在于退场时间的认定。根据二审中吴文钊补充提交的监理日志内容可知，4层以上全部拆除时间为2017年10月8日。故4层以上（4-23层）钢管脚手架实际使用469天，超期使用169天。监理日志未记载3-1层脚手架全部拆除清场时间，但根据富程租赁站提供的2018年3月28日、2018年5月16日和2018年6月24日施工现场的图片、托运钢管等材料的司机廖发明的证人证言及吴文钊于2018年5月16日出具的同意支付上车费2000元的单据，可以证明3-1层钢管全部拆除运出场的时间为2018年5月16日。3-1层主楼面积为2404.92平方米（801.64平方米×3），3-1层附楼面积为2388.83平方米。根据8号楼尾期工程租料码单显示，2018年3月24日开始租赁尾期工程所需钢管、扣件等材料，吴文钊另行支付了14000元钢管租赁费，而3-1层总面积为4793.75平方米，若按照2018.3.24-2018.5.16实际使用54天计算租金费用则应为14237.43元，与吴文钊已经支付的8号楼尾期工程租赁费用数据高度吻合，因此，吴文钊所述应属实。3-1层主楼钢管使用时间为636天（2016.06.25-2018.03.23）。2、关于租赁费用的核算。4-23层使用费用为413566.08元（16.5元/平方米×16032.8平方米÷300天×469天）；3-1层主楼使用费用为84124.10元（16.5元/平方米×2404.92平方米÷300天×636天），合计租赁费用为497690.1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75000元，还应支付222690.18元。3、关于延期使用费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吴文钊认为即使存在延期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也应当是吴文钊、新南洋公司配合富程租赁站向业主单位追索损失，但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富程租赁站与新南洋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权约定第三方的权利义务，富程租赁站有权依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向新南洋公司主张延期使用费的损失。吴文钊未否认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故应当与新南洋公司一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正确。综上所述，吴文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作出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吴文钊连带向宜昌市西陵区富程建材租赁站支付材料上车费2000元；驳回宜昌市西陵区富程建材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吴文钊连带向宜昌市西陵区富程建材租赁站支付材料使用费515367.56元，另以515367.5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富程租赁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吴文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宜昌市西陵区富程建材租赁站支付材料使用费222690.18元，另以222690.1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富程租赁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27元（宜昌市西陵区富程建材租赁站已预交），由宜昌市西陵区富程建材租赁站负担1730元，由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吴文钊连带负担38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4元（吴文钊预交），由宜昌市西陵区富程建材租赁站负担6419元，由吴文钊负担4835元。诉讼费用与上述判项一并综合计算，同时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肖小月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李丹书记员熊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