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明，男，197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娜，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依依，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正鹏时代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凯旋大街建设路**-D381。法定代表人：王如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嫚，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厥庆，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金明、上诉人北京正鹏时代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鹏时代公司）因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15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明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正鹏时代公司提供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损益表、利润分配表）、资金往来明细、业务经营合同供李金明及李金明委托注册会计师查阅、复制；2.判令正鹏时代公司提供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供李金明及李金明委托注册会计师复制；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正鹏时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金明系正鹏时代公司在工商局合法注册的股东之一，股东知情权为股东固有的、法定的基础性权利，李金明作为正鹏时代公司的股东之一，有权利全面了解正鹏时代公司的实际运营及财务状况，从而更好地维护股东的知情权。二、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股东享有要求查阅、复制包括但不限于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包括损益表、利润分配表）、会计账簿（包括但不限于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资金往来明细、业务经营合同等材料的权利。正鹏时代公司辩称，不同意李金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厥庆作为正鹏时代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实际股东，其享有正鹏时代公司100%的股权。李金明自正鹏时代公司设立至后续运营，从未实际出资，从未以股东身份参与任何事项（包含公司的设立与后续运营），在其他生效判决中也已明确承认正鹏时代公司是李厥庆的公司，其仅为正鹏时代公司的挂名股东，不具有实际股东的身份与权利，所以李金明主张正鹏时代公司的知情权没有任何法律或事实依据。即使假设李金明享有股东知情权，其也只能主张申请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其要求查阅和复制资金往来明细和业务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要求复制会计账簿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正鹏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金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金明承担。事实和理由：李金明不是正鹏时代公司股东，因此不应享有股东知情权。2014年1月，李厥庆出资人民币10万元成立正鹏时代公司，该公司成立的目的是用于代理证券日报重庆、贵州办事处的广告业务。在正鹏时代公司成立之前，李金明为李厥庆的下属，负责证券日报重庆、贵州办事处的日常管理工作。李厥庆作为证券日报重庆、贵州办事处的负责人持有记者证，而新闻从业人员明确规定不得从事广告、开办经营实体等经营活动。故李厥庆无法作为正鹏时代公司的显名股东，故委托王如英、李金明作为名义出资人，分别担任正鹏时代公司名义股东，并约定李金明离职归还股权。2014年1月8日，李厥庆向王如英的账户汇入人民币10万元，王如英将其中7万元汇入正鹏时代公司验资户，将其余3万元汇入李金明账户，李金明向正鹏时代公司验资汇款3万元，完成正鹏时代公司的出资（以上操作均为公司出纳人员沈婷去银行柜台现场办理）。正鹏时代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完成工商登记注册手续，正式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李金明作为正鹏时代公司股东之一实际出资，是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情况下作出的错误认定。李金明是接受实际出资人委托向正鹏时代公司出资，仅为隐名股东李厥庆持有股权的显名股东，不应享有股东知情权。李金明辩称，李金明是正鹏时代公司在工商局合法注册的股东之一，且李金明已经合法出资并参与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有全面了解正鹏时代公司的实际运营及财务状况，从而维护李金明作为股东的知情权利。从举证责任上讲，正鹏时代公司一直主张李厥庆是股东，但目前为止没有提供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该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后果。李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正鹏时代公司提供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资金往来明细、业务经营合同、公司章程、股东、董事、监事会会议决议等材料以供李金明和李金明委托注册会计师查阅、复制；2.请求判令正鹏时代公司提供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但不限于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以供李金明和李金明委托注册会计师查阅、复制；3.诉讼费由正鹏时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鹏时代公司系2014年1月1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工商档案上登记的公司股东为王如英、李金明二人，其中，王如英出资7万元，李金明出资3万元。王如英任执行董事，王萍任经理，李金明任监事。2018年3月30日，李金明委托律师分别向正鹏时代公司的注册地（北京市房山区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D381）和通信地址（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60号首钢国际大厦A座918室）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为，“为全面了解北京正鹏时代广告有限责任公司（“贵司”“公司”）自成立以来至今实际经营及财务状况，就委托人要求查阅、复制包括但不限于贵司财务会计报告、会计帐簿、原始会计凭证、公司章程、股东/董事/监事会决议等相关事宜。为维护委托人合法知情权、经营参与权，请贵司收到本函15日内，向委托人或本函所附联系人书面答复是否同意查阅贵司会计帐簿等要求并说明理由。”1067727536528号邮单查询显示正鹏时代公司于2018年4月1日签收。但李金明未收到正鹏时代公司任何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正鹏时代公司是否收到李金明的书面查账申请；二、李金明是否依法享有查阅、复制公司相关会计账簿等材料的权利；三、李金明诉讼请求查账的范围是否应予支持。一、正鹏时代公司是否收到李金明的书面查账申请。《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对这些文件资料并未规定前置通知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金明提出的查阅、复制公司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公司应提供股东查阅、复制。《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在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前，应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条规定要求股东向公司提出的书面请求，从法条行文和立法意旨来看，系要求股东在查阅会计账簿前首先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和说明，从本案证据看，李金明确已提出了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书面申请，且已说明查阅的目的；其次，从本案证据来看，李金明已经通过邮寄的方式给正鹏时代公司的注册地和通信地址发出申请查阅的律师函，1067727536528号邮单查询显示正鹏时代公司已于2018年4月1日签收。李金明已履行了《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前置条件；再次，李金明于2018年5月9日以股东知情权纠纷起诉正鹏时代公司，起诉状明确查阅的相关文件资料的请求和理由，随后正鹏时代公司已经收到李金明的起诉材料，应当已经知晓了李金明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请求，应当认定该起诉具有股东知情权前置通知程序的法律效果。因此，对正鹏时代公司未收到李金明邮寄的律师函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李金明是否依法享有查阅、复制相关会计账簿等材料的权利。正鹏时代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的权利义务应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进行调整。从本案证据来看，正鹏时代公司系2014年1月1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工商档案上登记注册的公司股东为王如英、李金明二人，其中，王如英出资7万元，李金明出资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及其出资情况具有一定的公示公信效力。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李金明作为正鹏时代公司的股东，应享有其股东知情权，正鹏时代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李金明并非正鹏时代公司的股东，亦不足以证明李金明请求查账的不正当目的。故一审法院对正鹏时代公司的异议不予采信。三、李金明诉讼请求查账的范围是否应予支持。在本案中，李金明诉讼请求中查阅并复制的范围包括：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资金往来明细、业务经营合同、公司章程、股东、董事、监事会会议决议和会计账簿（包括但不限于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以下简称《会计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经济业务事项，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记帐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根据《企业财务会计报告条例》第六条规定，财务会计报告分为年度、半年度、季度和月度财务会计报告。第七条规定，年度、半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应当包括：（一）会计报表；（二）会计报表附注；（三）财务情况说明书。会计报表应当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由此，一审法院对李金明请求查阅、复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公司章程、股东、董事、监事会会议决议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对于会计账簿（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股东仅有查阅权，并无复制权，故一审法院对李金明请求查阅公司的会计账簿的请求予以支持；李金明请求查阅并复制公司损益表、利润分配表、资金往来明细和业务经营合同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查阅、复制公司文件材料具有高度的专业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的第十条之规定，可在股东在场情况下，由会计师、律师辅助进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企业财务会计报告条例》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正鹏时代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住所地置备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等材料以供李金明和李金明委托注册会计师查阅、复制。二、北京正鹏时代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住所地置备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以供李金明和李金明委托注册会计师查阅.三、驳回李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正鹏时代公司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称正鹏时代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控制人、实际股东李厥庆已经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李厥庆的股东资格，李金明名下30%的股权实际为李厥庆所有，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此案并已开庭审理，请求本院中止本案的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厥庆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正鹏时代公司的中止审理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李金明系正鹏时代公司注册登记的股东，出资额为3万元。正鹏时代公司虽主张李金明与李厥庆之间存在代持股关系，李金明不是正鹏时代公司股东，但正鹏时代公司提交的李厥庆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王如英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李金明业务受理单、进账单等证据材料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李金明享有股东知情权并无不当。正鹏时代公司关于李金明不是正鹏时代股东、不享有股东知情权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金明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及《会计法》的有关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支持李金明查阅、复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监事会会议决议的请求，以及李金明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的请求，亦无不妥。李金明上诉要求查阅并复制公司损益表、利润分配表、资金往来明细和业务经营合同，以及复制公司会计账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金明及正鹏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李金明负担70元，由北京正鹏时代广告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佳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