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7民再14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福林，男，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怀国，铜陵东门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经理。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铜陵开发区恒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恒顺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顺安镇金山村农业大市场****附楼。 负责人：谢沛生，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克群，安徽克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娇，安徽克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第三人：铜陵东联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天山大道中段（联盟村）东郊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曾伟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后喜，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后祥，该公司员工。 申诉人吴福林因与被申诉人铜陵开发区恒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恒顺分公司（以下简称恒顺分公司）及一审第三人铜陵东联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07民终28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180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民抗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铜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胜出庭。申诉人吴福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怀国，被申诉人恒顺分公司负责人谢沛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克群，一审第三人东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后喜、曾后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7民终28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理由如下：一、东联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向恒顺分公司出具《承诺函》中第一条第五项明确表示“我公司同意由项目承包人肖某、梅某签字认可的向你公司借款799万元（以肖某、梅某实际签字为准）。在本工程办理决算时并入已付工程款”。《承诺函》是对肖某、梅某之前以借款方式接受工程款的承认。因此，2014年9月22日之前，由肖某、梅某签字确认的799万元借款均应在工程决算中抵扣工程款。恒顺分公司出具的《东联实收工程款明细表》及《实付东联公司工程款明细表》明确记载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吴福林借款实付梅某工程款三笔共计190万元，与吴福林同恒顺分公司三笔借款一一对应。前两笔的备注中，均注明经办人系吴福林，摘要中写明“吴福林借款付梅某”；第三笔10万元实付款备注中，注明“梅某拆架子移搅拌机”，与吴福林出具给恒顺分公司借条上注明的“用于梅某工程款（注：拆架子、移搅拌机）”，以及梅某向吴福林出具的借条上注明的事由“移搅拌机”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应当将吴福林上述三笔借款予以抵扣工程款。二、二审以恒顺分公司出具的《东联实收工程款明细表》及《实付东联公司工程款明细表》系恒顺分公司单方陈述，未得到东联公司认可为由，认定该两份明细表不能作为债务抵销的依据，判决吴福林承担还款责任。现东联公司出具说明，对2014年9月22日出具的《承诺函》中799万元其中的390万元认可为工程款，该份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综上所述，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7民终28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 申诉人吴福林称，再审请求：1.撤销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7民终287号民事判决，并撤销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17）皖0706民初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吴福林归还恒顺分公司借款271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50万元按年利率18%自2015年2月6日计算至清偿日止，另本金50万元按年利率18%自2015年3月18日计算至清偿日止）；3.请求再审对一审诉讼费用根据败诉比例进行调整并判决由恒顺分公司承担二审和再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对关键性证据未予采纳，造成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从而错误地否定了吴福林要求抵销390万元借款的二审上诉主张。1.吴福林在一审中提交的《东联实收工程款明细表》、《实付东联公司工程款明细表》、《承诺函》足以证明吴福林向恒顺分公司借款及受让潘友贵借款而对恒顺分公司形成共计390万元债务及利息已经抵销的事实。《东联实收工程款明细表》为恒顺分公司另案（诉东联公司借贷执行案）中为证明其已向东联公司抵销了2014年9月22日《承诺函》中的799万元借款及利息而向法院提交的重要证据，该明细表已作为一审法院另案中免除恒顺分公司协助执行义务的依据。《实付东联公司工程款明细表》系恒顺分公司向吴福林释明《东联实收工程明细表》中的799万元的构成。本案二审庭审中，恒顺分公司承认该明细表上财务印章的真实性，但无法合理否定吴福林取得该证据的合法途径。上述两份明细表在事由及恒顺分公司单方计算的利息上都高度一致，且与2014年9月22日的《承诺函》相印证。2.2014年9月22日的《承诺函》已经生效，承诺的相关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可撤销。二审庭审中，证人肖某、梅某当庭作证称：二人为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和实际权利义务的承受人，东联公司仅作为被挂靠单位提取2%的管理费。恒顺分公司存在拖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肖某、梅某除直接向恒顺公司借款用于工程建设外，还通过吴福林以借款形式向恒顺分公司预支工程款。《承诺函》中的799万元借款包括吴福林和潘友贵以转付肖某、梅尚虎的名义向恒顺分公司的借款。肖某和梅某不同意撤销《承诺函》中799万元债务抵销的约定。除梅某认可2013年8月3日150万元借款按9万元计算利息外，对恒顺分公司单方计算的其他利息均不认可。恒顺分公司担心潘友贵的200万元借款不能偿还，因而要求通过《承诺函》形式由吴福林以持有肖某借据抵付恒顺分公司应付肖某（或东联公司）工程款的形式来代替潘友贵偿还该200万元借款。肖某、梅某在急需恒顺分公司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前提下签署了《承诺函》，同时免除肖某、梅某和吴福林对恒顺分公司的还款义务，合理简化债权债务关系，消除“三角债”，也符合行业惯例。此外，东联公司向抗诉机关出具说明，对《承诺函》中的799万元抵销款包括吴福林在本案中主张已抵销的390万元予以确认，更能说明390万元债务已于2014年9月22日抵销的事实。二、二审法院利息认定错误。《承诺函》中借款抵销工程款的约定中不涉及利息，且本案本质上系支付工程款，所以无需支付利息。吴福林只认可以提前预支的150万元工程款约定3个月计息9万元。 被申诉人恒顺分公司辩称，一、恒顺分公司提交的《东联实收工程款明细表》与吴福林提交的《实付东联公司工程款明细表》中付款金额在时间和金额上均无对应关系，不能证明恒顺分公司支付给东联公司的799万元中包含吴福林的390万元借款。东联公司出具给恒顺分公司的《承诺函》载明东联公司同意由项目承包人肖某、梅某实际签字认可的向恒顺分公司的借款799万元（以肖某、梅某实际签字为准，所有借款以银行汇款凭证为准），在本工程办理决算时并入已付工程，与一审庭审中东联公司的质证意见相同。《实付东联公司工程款明细表》无任何经办人签字，仅加盖了财务专用章，不具有对外的证明效力；且吴福林未能向法庭说明该份证据的确切来源，故对其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二、东联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22日、2016年11月3日出具给恒顺分公司的《承诺函》、《函》，2017年3月27日东联公司向义安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附表同2019年6月16日出具给铜陵市人民检察院的《说明》相矛盾。2014年9月22日的《承诺函》载明，按合同约定恒顺分公司不欠工程进度款，吴福林又何必要从公司借钱给肖某、梅某二人？2016年11月3日出具的《函》载明：恒顺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汇至东联公司指定账户，所以恒顺分公司与工程实际施工的相关人员之间未经东联公司认可的财务往来均与东联公司无关，东联公司不予认可。2017年3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肖某、梅某向恒顺分公司的借款金额为745万元，且均系银行转账，有据可查。东联公司不认可实际施工人与恒顺分公司之间的账务往来系工程款。2019年6月16日出具的《说明》内容与上述函件、说明的内容及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观点相矛盾。该份所谓的新证据不具有证据的三性，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三、吴福林向恒顺分公司借款的用途，再次证明与东联公司工程款支付无关。一审庭审中，吴福林向法院提交了借款用途，但时间均发生在恒顺分公司转款前，且金额与恒顺分公司的借款金额完全不符。关于吴福林代偿潘友贵借恒顺分公司的200万元，吴福林明确承诺以在恒顺分公司的全部股份作担保，2015年12月底前肖某出具书面条据或此借款偿还不到位就执行吴福林的股份。肖某至今未向恒顺分公司出具条据，故200万元的借款本息应由吴福林偿还。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吴福林的再审请求及检察院的抗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再审依法予以驳回。 一审第三人东联公司述称，一、东联公司与吴福林之间没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东联公司没有向吴福林借贷，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肖某和梅某是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以东联公司资质与恒顺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东联公司只是工程分包人。三、东联公司已将案涉工程中恒顺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肖某、梅某等人。四、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是肖某和梅某，工程成果已归二人，东联公司没有享有工程成果，不应承担清偿义务。五、东联公司经调查，恒顺分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造成多次停工，为保证工程进度和支付农民工工资，肖某和梅某向吴福林先后借贷390万元，因先有肖某和梅某签字确认，东联公司对390万元也确认为工程款的事实。 恒顺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福林偿还借款6710467元、利息3287990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至付清时止按双方约定利率继续计算利息；2.判令吴福林承担律师费15万元；3.上述债权在吴福林的合法出资份额中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8日，铜陵开发区恒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与潘友贵、吴福林就合资开发顺安大市场项目签订了《合资开发顺安大市场协议书》，约定：铜陵开发区恒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取得的顺安大市场项目现状土地使用权和争取的优惠政策作价4692万元为投资占85%股份，潘友贵和吴福林以828万元现金为投资占15%股份；协议签字生效后，即视为铜陵开发区恒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投资资金已全部到位，潘友贵和吴福林在协议签字生效6日内到位资金400万元，余款2009年12月30日之前全部到位，否则，依据潘友贵和吴福林实际到位资金调整双方持股比例。2011年12月28日，铜陵开发区恒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与潘友贵、吴福林签订《合资开发恒顺·紫金城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潘友和吴福林在2009年底前到位414万元，2012年1月底到位200万元，2012年3月底余款全部到位。其他内容与前述《合资开发顺安大市场协议书》约定一致。2012年2月8日，吴福林和潘友贵向恒顺分公司出具《欠条》，载明：现欠恒顺分公司70万元，此款在吴福林和潘友贵与铜陵开发区恒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开发的“恒顺·紫金城”项目第一次分红款中，凭此据直接扣除。恒顺分公司的负责人谢沛生在该《欠条》中签名确认。2012年7月4日，潘友贵向恒顺分公司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恒顺分公司于当日交付了借款。2013年9月9日，潘友贵再次向恒顺分公司借款150万元并约定月息2%，潘友贵向恒顺分公司出具借条，恒顺分公司交付了约定的款项。2014年7月28日，铜陵开发区恒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吴福林、程会平和潘友贵签订了《恒顺紫禁城项目股份分割、转让协议书》，约定：潘友贵转让给吴福林3.5%股份，转让价款为190万元，吴福林帮潘友贵支付其欠恒顺分公司借款200万元中的150万元，余款50万元由吴福林做担保；该款由恒顺分公司从施工方肖某的工程款中扣除，肖某要出具书面欠条，如果肖某不出具欠条，此欠款由吴福林偿还。同日，吴福林出具《承诺》，载明：吴福林代潘友贵偿还恒顺分公司的借款200万元；偿还方式是由潘友贵负责叫肖某出具书面条据，恒顺分公司直接从肖某的工程款中扣除；如肖某不出具书面条款，吴福林承诺以在恒顺分公司（紫金城项目股份）的全部股份做担保，2015年12月底前肖某出具书面条据，或此借款偿还不到位，就执行吴福林的股份。 2013年8月30日，吴福林向恒顺分公司借款150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月息两分，期限三个月。恒顺分公司在该借条中批注：由股权担保，同意借（款）。2013年9月2日，恒顺分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吴福林交付了该笔借款。2013年9月30日，吴福林向恒顺分公司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用于梅某工程款。恒顺分公司同意借款，并在借条中注明按月息2（分）计算。同日，恒顺分公司向吴福林转账交付了该笔借款。2014年6月9日，吴福林向恒顺分公司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用于梅某工程（注：拆架子、移搅拌机）。梅某在该借条中签名并注明：同意在工程款扣除。2014年6与10日，恒顺分公司向吴福林交付了该笔借款。 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2月4日、2014年12月23日和2015年3月9日，吴福林分别向恒顺分公司申请借款20万元、40万元、70万元和35万元，并分别出具《承诺申请函》《领款说明》，共计借款165万元，承诺此款从吴福林2014年11月5日申请转让的3股恒顺紫金城项目股份的金额中直接扣除。恒顺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2月5日、2014年12月24日和2015年3月9日向吴福林转账交付了约定款项。2015年1月30日，吴福林向恒顺分公司借款并出具《借条》，载明：因经济困难向恒顺分公司借款100万元，按年息18%承担利息，借款时间从借款到账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如到期不能还款，以吴福林在紫金城项目股份作担保，公司到时按原始股价无条件收回。恒顺分公司于2015年2月6日和2015年3月18日共向吴福林转账交付100万元。2015年9月19日，吴福林向恒顺分公司借款8万元并出具《借条》，恒顺分公司同意借款6万元，并于2015年9月24日和2015年10月10日分两次向吴福林支付该笔借款。 2016年11月3日，东联公司向恒顺分公司出具《函》，载明：恒顺分公司开发的恒顺紫金城3-1地块1#、2#、3#、4#、5#楼地下室工程，东联公司为该工程施工总承包方，该工程的工程款应汇至东联公司指定账户，所有恒顺分公司与该工程实施施工的相关人员之间的未经东联公司认可的财务往来均与东联公司无关，东联公司不予认可为工程款。 一审法院判决：吴福林在2014年7月28日承诺由其代潘友贵向恒顺分公司偿还借款200万元，受让了潘友贵的该笔债务，并约定由恒顺分公司从肖某的工程款中扣除，肖某要出具书面欠条，否则就执行吴福林的股份。现该《承诺》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已届满，吴福林未能还款，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肖某已向恒顺分公司出具条据或恒顺分公司已从肖某的工程款中扣除了该笔借款。恒顺分公司要求吴福林归还该200万元应予以支持。在吴福林受让的前述债务中，潘友贵和恒顺分公司在2013年9月9日借款150万元时已约定月利率2%，该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对该部分借款利息主张应予以支持。2013年8月30日至2014年6月9日期间，吴福林分三次共向恒顺分公司借款190万元，2013年8月30日的150万元和2013年9月30日的30万元均约定月利率2%。对恒顺分公司主张的该190万元借款本金和相应利息予以支持，利息应自借款交付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150万元自2013年9月2日起计算，30万元自2013年9月30日起计算）。吴福林辩称其为该部分借款的经办人，实际借款人为梅某，证据不足，对其该项辩解不予采纳。2014年11月26日至2015年3月9日，吴福林以退股为由共向恒顺分公司借款165万元，现吴福林并未退股抵扣借款。故恒顺分公司要求吴福林归还该165万元借款，应予以支持。吴福林于2015年1月30日向恒顺分公司借款100万元，约定年利率18%，现该笔借款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恒顺分公司要求吴福林归还该100万元和相应利息，应予以支持。吴福林于2015年9月19日向恒顺分公司借款8万元，恒顺分公司仅同意出借6万元并交付了该借款，对该6万元借款予以支持。 恒顺分公司诉请的借款本金中包含吴福林未到位的合伙出资份额100467元，该项请求与本案民间借贷非同一法律关系，恒顺分公司可就该部分诉请另行主张。恒顺分公司诉请的借款利息中含吴福林合伙出资欠款利息35万元，但在其提供的2012年2月8日的《欠条》中，双方已明确约定还款方式为在紫金城项目的第一次分红款中直接扣除，恒顺分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该项目尚未进行分红，且双方未对还款方式进行变更，故对其该项利息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吴福林共计应向恒顺分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61万元，并应按约定支付相应利息。恒顺分公司要求吴福林支付律师费1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在前述部分借款中，吴福林在借款时曾承诺用其合伙份额提供担保，但恒顺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吴福林在承诺用合伙份额向恒顺分公司提供担保时均取得了其他合伙人的同意，且恒顺分公司系合伙人铜陵开发区恒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非善意第三人，故恒顺分公司要求就吴福林在紫金城项目中的合伙份额优先受偿的诉请，应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吴福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恒顺分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61万元，并支付利息（本金150万元，按年利率24%，自2013年9月9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金150万元，按年利率24%，自2013年9月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金30万元，按年利率24%，自2013年9月30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金50万元，按年利率18%，自2015年2月6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金50万元，按年利率18%，自2015年3月18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恒顺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7088元，恒顺分公司负担4906元，吴福林负担82182元。 吴福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福林归还恒顺分公司借款本金271万元，并对其中100万元支付相应利息。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部分证据采纳错误。肖某、梅某挂靠在东联公司名下承建了恒顺分公司的恒顺紫金城项目。出于对资金的使用便利，肖某、梅某二人经常直接以借款的方式向恒顺分公司预支工程款，恒顺分公司担心肖某、梅某透支工程进度款，要求由吴福林和潘友贵先以个人名义借出，再转付给肖、梅二人。具体涉及到的借款事项为：2013年8月30日吴福林为梅某借款150万元，2013年9月9日潘友贵为肖某借款150万元，2013年9月30日吴福林为梅某借款30万元，2014年6月10日吴福林为梅某借款10万元。上述四笔借款在加盖有恒顺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实付东联公司工程款明细表》中均注明用于付梅某和肖某。2014年7月8日，潘友贵将3.5%股份转给吴福林，对潘友贵未按要求支付给肖某的150万元借款，约定由吴福林代偿；对潘友贵20**年7月4日50万元借款，因恒顺分公司应付肖某工程款，故约定可由肖某借据代偿,由吴福林提供担保。鉴于肖某、梅某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以及肖某、梅某通过吴福林向恒顺分公司借款等事实，2014年9月22日，东联公司确认肖某、梅某799万元借款并入工程款。随后，恒顺分公司财务室向吴福林出具了《实付东联公司工程款明细表》，其中包含本案340万元借款。2.一审判决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中340万元借款已经抵销，吴福林不负有偿还该款项的义务。恒顺分公司出具的《东联实收工程款明细表》和《实付东联公司工程款明细表》，与东联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的799万元抵债承诺高度吻合，可以证明其中340万元借款及利息早在恒顺分公司向法院出具《东联实收工程款明细表》前就已经全部抵销。肖某、梅某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东联公司在2016年11月3日出具的《函》不应被采纳。3.借条中明确注明在工程款中扣除，而作为工程款的付款义务方，恒顺分公司应及时与施工方办理工程决算，而不应在拖延办理工程决算的同时又无限期计算高额利息，一审法院利息计算不正确。 恒顺分公司二审答辩称：吴福林称其向恒顺分公司借款是帮实际施工人梅某、肖某借款，但无论是从借款时间和金额上来看，都不能证明340万元借款用于支付给梅某和肖某的工程款。1.恒顺分公司仅与东联公司之间存在着施工合同关系，东联公司仅认可恒顺分公司直接付给东联公司的工程款，而不认可实际施工人与恒顺分公司私下的借款，吴福林称其借款190万元用于抵消梅某工程款的观点不能成立。2.关于吴福林称帮肖某借款200万元。该款原系潘友贵所借，后吴福林受让了潘友贵3.5%股份，折价190万元，吴福林没有实际出资，而是以承担潘友贵在恒顺分公司欠债的方式受让。到目前为止，该借款没有偿还到位，肖某也没有出具书面条据，吴福林偿还该借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东联公司在承诺函中认可的是梅某、肖某直接向恒顺分公司的借款而不是向吴福林的借款，也不能反映799万元中含有吴福林借给肖某、梅某的款项。3.两份明细表系恒顺分公司内部财务部门的统计资料，不具有对外证明效力，也没有得到合同相对人东联公司的审核和认可，涉案工程尚未结算，不能作为吴福林用以抵消其欠恒顺分公司债务的依据。4.每份借条中对利息均有明确约定，逾期还款后，恒顺分公司继续按原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福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二审中，吴福林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项目工程承包协议书》和《授权委托书》，以证明恒顺分公司开发的紫金城项目1～5号楼及签证工程量均由肖某和梅某实际承包，东联公司仅提取2%的管理费，东联公司委托肖某和梅某直接向恒顺分公司领取工程款；2.吴福林银行流水记录，补充证明吴福林向恒顺分公司部分借款的用途，其中2013年8月3日150万元借款中的50万元已于2013年9月2日直接支付给梅某，2014年6月10日借款中的5万元已于当日付给了庆某。3.肖某和梅某的证言，以证明承诺函中已收到799万元工程款包含吴福林、潘友贵的390万元借款，系以借款形式支付工程款。 恒顺分公司质证意见：对《项目工程承包协议书》和《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只能反映东联公司与肖某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与吴福林借恒顺分公司的钱无直接关联。对吴福林银行流水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只能反映吴福与梅某、庆某之间的资金往来。两证人和吴福林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属实，与承诺函内容不符，承诺函中的799万元是指肖某、梅某直接借款，应以银行汇款凭证为准。 二审法院认证意见：对吴福林提交的《项目工程承包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和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肖某、梅某系涉案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吴福林支付给梅某的款项与其向恒顺分公司借款不具有一一对应关系，不能证明吴福林所借款项用于支付涉案工程款。2014年9月22日《承诺函》中，东联公司确认由肖某、梅某签订认可的799万元借款转为恒顺分公司已付工程款，但没有确认该799万元借款包含本案诉争的390万元借款，即东联公司没有确认本案诉争借款已转化为应付工程款，对肖某、梅某的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其它认证意见同于一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吴福林以自己名义所借190万元，以及承诺代潘友贵偿还的200元债务，是否已转化为恒顺分公司已付工程款，吴福林应否偿还并支付相应利息。 二审法院判决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吴福林以其自己名义所借190万元并未全额用于支付涉案工程款，其主张该借款系代梅某借支工程款的意见与实际情况不符。吴福林在2013年9月2日收到150万元借款后，只向梅某支付了50万元，其在2013年9月30日收到30万元借款后，没有转付给梅某；其在2014年6月10日收到10万元借款后，也只是向案外人庆某支付了5万元。其次，吴福林以自己名义所借190万元，以及承诺代潘友贵偿还200万元债务，东联公司没有确认可抵销恒顺分公司应付工程款。吴福林在受让潘友贵的恒顺紫金城项目股份（即出资人权益）时，承诺代潘友贵偿还恒顺分公司200万元债务，该债务可由肖某出具书面条据在工程款中扣除，但付款期限届满后，肖某并未向恒顺分公司出具条据，东联公司也未确认可充抵工程款。同理，吴福林在2013年9月30日和2014年6月9日借条中，注明借款事由为支付梅某工程款，该40万元借款也未得到梅某和东联公司的确认。东联公司虽然在2014年9月22日《承诺函》中确认肖某和梅某的799万元借款并入已付工程款，但吴福林向恒顺分公司的借款，与肖某、梅某向恒顺分公司借支工程款没有对应关系，不能认定吴福林该390万元债务已转化为代恒顺分公司支付工程款。《东联实收工程款明细表》和《实付东联公司工程款明细表》，系恒顺分公司的单方陈述，并未得到东联公司的认可，不能作为本案债务已经抵消的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吴福林对其以自己名义借支的190万元，以及承诺代潘友贵偿还的200债务，应当承担清偿义务。再次，对于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利息的借款，吴福林应当依据约定承担利息支付义务，且其2014年7月28日《承诺》没有排除和改变原借款利息的约定，故吴福林上诉称一审判决对借款利息计算不正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福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上诉人吴福林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吴福林再审向本院提交新证据：2019年6月16日东联公司出具给铜陵市人民检察院的《说明》一份，证明：东联公司对《承诺函》中的799万元抵销款包括吴福林在本案中抗辩主张的390万元予以确认，更能说明390万元“借款”已于2014年9月22日抵销的事实。 恒顺分公司质证意见：该《说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该《说明》与前面东联公司出具的说明相互矛盾。第二，对证明的来源有异议，是东联公司主动提供还是检察院主动调取或者依据吴福林申请调取的？第三，《说明》的依据不成立，实际施工人和恒顺分公司无合同关系，是否能直接充抵工程款无证据证明。第四，《说明》中的明细有错误，潘友贵的200万元不是吴福林的借款，是吴福林代偿潘友贵的借款，与工程款无关。所以该份《说明》无证据的三性，不能成立。此外，吴福林庭前提交的肖某和梅某出具的说明也缺乏证据证明，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11月8日，但没有在一、二审的庭审中出现。2013年吴福林借款期间，恒顺分公司不欠东联公司工程款。出具人肖某和梅某说用借款抵扣工程款，二人不是合同相对方，没有权利要求抵扣。 东联公司质证意见：肖某和梅某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大部分工程款也是直接由恒顺分公司支付给肖某和梅某。如果恒顺分公司不承认肖某和梅某有用借款抵扣工程款的权利，那恒顺分公司已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东联公司一律不承认。 恒顺分公司再审向本院提交新证据：2017年3月27日东联公司向义安区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附东联承建恒顺紫禁城一期工程借款明细表一份，证明：实付东联公司799万元与吴福林的借款无关。 吴福林质证意见：第一，该情况说明不足以否定申诉人的当庭陈述。第二，该情况说明中对肖某和梅某二人745万元的借款未得到二人的确认。第三，肖某和梅某是权利义务的实际承担者。肖某和梅某在二审中已明确承认承诺函中的799万元包括本次案涉的390万元。所以东联公司无权单方否定实际权利义务承受人认定的事实。 东联公司质证意见：该情况说明是我们公司出的，但通过调查了解，我们后面给检察院的说明中澄清了这个问题。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吴福林提交的《说明》与《承诺函》、《函》以及东联公司一审庭审质证意见相矛盾，且无对应的吴福林实际支付给肖某、梅尚虎用于工程建设的相关凭证，东联公司也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认可。恒顺分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附东联承建恒顺紫禁城一期工程借款明细表与本案有争议的390万元款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 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吴福林表示一、二审认定的390万元与实付表和实收表没有对应关系是认定错误，恒顺分公司表示没有异议。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吴福林是否应对以自己名义借的190万元和承诺代潘友贵偿还的200万元，共计39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涉及的法律关系当事人是吴福林和恒顺分公司，吴福林先后以个人名义向恒顺分公司借款三笔，共计190万元，该三笔借款有借条和恒顺分公司银行转账凭证，均已届清偿期。吴福林承诺代潘友贵偿还其欠恒顺分公司借款200万元。上述借据、协议书、承诺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吴福林应承担还款责任。 梅某、肖某向恒顺分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明确载明二人借款并入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一是二人实际签字并以银行汇款凭证为准；二是工程进行决算。从《承诺函》字面内容看，吴福林与恒顺分公司的390万元借款中，仅2014年6月9日的10万元有梅某注明“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并签名，其余两笔均无梅某、肖某二人的签字，且均无对应银行转账等相关凭证，故不应并入工程款。目前涉案工程仍未决算，借款转化为工程款的条件不具备。从法律关系上看，《承诺函》中将借款并入工程款中的意思表示实质上是债务的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吴福林以个人名义向恒顺分公司借款的190万元及代潘友贵偿还恒顺分公司的200万元借款中，吴福林作为债务人，恒顺分公司作为债权人，吴福林要将390万元的债务并入东联公司与恒顺分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即将该390万元的债务转移给东联公司，应得到债权人恒顺分公司的同意。恒顺分公司未在《承诺函》上签章，也未与吴福林就390万元债务的转移达成协议，吴福林无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恒顺分公司已实际同意债务转移。从已查明的事实上看，吴福林向恒顺分公司的借款，与吴福林同肖某、梅某的资金往来，以及肖某、梅某向恒顺分公司借支工程款没有对应关系，不能认定吴福林的390万元债务已转化为代恒顺分公司支付工程款。 吴福林替潘友贵代偿的200万元中有150万元在2013年9月9日借款时明确约定了2%的月息；吴福林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向恒顺分公司借款的190万元中有180万元约定了2%的月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吴福林应依据借条约定支付相应利息。 抗诉机关以出现新证据为由提出抗诉，该份新证据系东联公司2019年6月16日出具的抬头为市检察院的《说明》。该《说明》与《承诺函》、《函》以及东联公司一审庭审质证意见相矛盾，且无对应的吴福林实际支付给肖某、梅尚虎用于工程建设的相关凭证，东联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390万元实际用于涉案项目施工，且东联公司非390万元债务的债权人，其追认不对债务转移产生法律上的效力。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福林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7民终28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国  际 审判员 查  慧  凌 审判员 郑    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朱婉娟（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