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民终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衡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丁小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霈，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福建商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法定代表人：洪振文，该商会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麟，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刚，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衡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福建商会（以下简称福建商会）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充分听取双方当事人意见，未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大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霈，被上诉人福建商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麟、王海刚到庭参加本案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福建商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福建商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是双方当事人在协议解除《电视剧〈闽商风云〉联合投资摄制合同》（以下简称《摄制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一审判决在未能查明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大衡公司为履行《摄制合同》投入大量人力、财力，福建商会对该剧未能完成负有过错。大衡公司为制作该部电视剧实际支出的费用及尚需负担的债务共计1433万元，已经远远超过双方的前期总投入。福建商会出资不到位导致该剧至今未制作完成，其对该剧未能完成及造成的损失负有过错。双方约定的最终解除方案是大衡公司将剧本无偿交付给福建商会。《关于电视剧〈大闽商之心如菩提〉（又名中国智造）剧本版权（著作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书》）名为转让著作权，实为协议解除《摄制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费用只是合同解除的方式之一而不是大衡公司必须承担的合同义务。而大衡公司向福建商会支付费用只是2018年5月19日之前的备选方案，2018年5月19日之后双方应当按照最终的解除及返还方案执行，即福建商会取得剧本的相关著作权，大衡公司不再向福建商会支付4,200,000元费用。付款并非保证合同履行的方式，双方不存在将付款作为履行合同保证方式的意思表示。福建商会在履行解除协议过程中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任何形式的选择权。2.大衡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说明双方当事人之间仅仅是合同解除后因履行解除协议产生的纠纷，与著作权的权属不存在任何争议，福建商会诉请的案由与案情不符，有规避级别管辖之嫌。大衡公司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审查本案案由及管辖权，一审法院未予审查也未在判决中予以说明，程序明显不当。 福建商会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转让协议书》第2条约定内容清晰明确，著作权归大衡公司，大衡公司向福建商会支付转让费，没有所谓的备选方案。《转让协议书》第5条内容前半段是款项的支付方式，大衡公司承诺了还款期限，后半段是大衡公司承诺的罚则，若大衡公司不在期间内支付清该款项，不但要给福建商会支付转让费，著作权也无偿交给福建商会。大衡公司提出的“备选方案”这种理解完全不符合事实，亦不符合逻辑。2.福建商会依据《转让协议书》提起本诉，该协议书是案涉剧本的两个共有人对剧本著作权的分配协议，福建商会将其对该剧本著作权的共有部分转让给了大衡公司。因该协议发生的纠纷，属于著作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法具有管辖权。3.大衡公司称福建商会违约不投资导致原合同解除不符合事实。原合同签订后，大衡公司迟迟未完成剧本，剧本完成后又无法获得卫视台平台的认可，没有达到二次投资的条件。因大衡公司后期无任何进展，双方才于2018年3月签订了《转让协议书》，结果大衡公司又一次没有履约。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建商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衡公司支付转让费4,200,000元；2.判令大衡公司支付利息30,958元（自2018年5月20日起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转让费付清之日）；3.判令大衡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6日，福建商会作为甲方，与乙方即大衡公司签订《摄制合同》，约定福建商会为投资方，大衡公司为独家制作及投资方，剧本由大衡公司负责完成。合同第三条“投资条款”约定：1.该剧总投资预算初步确定为人民币60,000,000元，前期启动费用约12,000,000元，其中福建商会出资8,400,000元，大衡公司出资3,600,000元。2.合同签订后10日内，福建商会投入4,200,000元，大衡公司投入1,800,000元；该剧运作2个月后，福建商会再投入2,800,000元，大衡公司投入1,200,000元。……。双方还就制作计划、发行与收益分配、版权署名及评奖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福建商会分别于2015年5月11日、2015年5月19日向大衡公司支付投资款共计4,200,000元。2018年3月19日，福建商会与大衡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从2018年3月19日始终止著作权甲乙双方签订的《摄制合同》。2.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福建商会为该项目投入资金4,200,000元持有该项目70%股权；该项目著作权及项目所有版权转让给大衡公司，转让费为4,200,000元，转让后该项视为双方财务清算完毕。3.著作权转让后该项目制作由大衡公司自行运作，至此，该项目运作所有盈亏及法律经济上的所有问题与福建商会无关，福建商会再无权干涉及阻止大衡公司就该项目重新组建合作方等所有事宜。除上述转让费用外大衡公司不再支付福建商会任何费用，该协议也是双方合作此项目终止合作的唯一清算凭证。……。5.大衡公司承诺在甲乙双方签订该项剧本版权（著作权）转让协议后，60日内将分一次或者多次支付福建商会股权所含的版权转让费，总金额为4,200,000元（从3月19日起至5月19日止）。若大衡公司无法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支付清福建商会该款项，大衡公司承诺将该剧本的版权无偿交予福建商会所有，福建商会无需再支付大衡公司任何费用，大衡公司须在10天内配合福建商会完成版权交接手续。《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因大衡公司至今未支付转让费，故福建商会持前述诉讼请求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福建商会、大衡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为有效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双方终止著作权协议及《摄制合同》，大衡公司支付福建商会的投入4,200,000元，现大衡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支付相应款项，福建商会要求按协议约定支付，法院应予支持。大衡公司辩称根据协议约定，剧本的著作权已归福建商会所有，不应再支付任何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在协议中约定若大衡公司无法在规定时间内支付款项，大衡公司承诺将该剧本无偿给予福建商会所有，但根据合同本义，该条款应视为保证合同履行的方式之一，而对福建商会不应有强制力。因为协议的主要内容是解除之前双方所签订的联合投资《摄制合同》，返还福建商会所投入的4,200,000元。在大衡公司未按时还款的情况下才将剧本无偿交由福建商会，不应理解为大衡公司未支付款项就可以转变履行方式的著作权转让。对于债权人福建商会应当有选择履行方式的权利，所以对于大衡公司的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大衡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相关费用，福建商会要求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判决：一、大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商会支付转让费4,200,000元；二、大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商会支付利息30,95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大衡公司是否应当向福建商会支付转让费4,200,000元。 大衡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依其申请，审查本案案由及管辖权，程序存在错误。本案涉及两份合同即《摄制合同》及《转让协议书》，在《摄制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约定共同投资制作电视剧，并按照投资比例共有项目著作权。后双方未能继续履行《摄制合同》，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协议解除了《摄制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主要涉及双方对相关著作权共有部分转让事宜，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认为著作权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大衡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且本案不存在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并无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大衡公司关于一审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摄制合同》第七条中约定“该剧的完整著作权（含已知和未知的形式）由双方按最终投资金额比例永久性拥有”。后双方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由福建商会将持有的70%的项目著作权及项目所有版权转让给大衡公司，大衡公司支付福建商会转让费4,200,000元。大衡公司主张福建商会对《摄制合同》未能完全履行负有过错。对此，双方已在《转让协议书》中对《摄制合同》解除后的权利义务予以了解决。且本案系福建商会依据《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提起的诉讼，主要审查《转让协议书》的履行情况，而双方在履行《摄制合同》过程中是否具有过错，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故本院对大衡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大衡公司主张《转让协议书》第5条约定的移交相关著作权是双方约定的最终解除方案，而支付4,200,000元转让费作为备选方案是合同解除的方式之一，非大衡公司必须承担的合同义务。案涉《转让协议书》第5条明确约定“若大衡公司无法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支付清福建商会该款项，大衡公司承诺将该剧本的版权无偿交予福建商会所有，福建商会无需再支付大衡公司任何费用。”根据该协议签订的目的，结合《摄制合同》约定内容以及该协议前后文本对此条款进行解释，应理解为大衡公司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时的违约责任。并非大衡公司所主张的移交相关著作权与支付费用系最终方案与备选方案的关系。福建商会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大衡公司未按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交付案涉剧本版权，仅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大衡公司继续履行支付转让费4,200,000元的合同义务，其此项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大衡公司支付福建商会转让费4,200,000元以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大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647.66元（大衡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大衡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卉 审 判 员 崔 瑜 审 判 员 陆建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买尔旦 书 记 员 杜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