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3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881946473，住所地中国（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东站路**。法定代表人：谭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倩，女，该公司员工，户籍地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湖北若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刚，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哲峰，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昌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世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倩、王丽娟，被上诉人李世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哲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泽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897号民事判决，请求改判驳回李世刚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世刚将全部车款371000元支付至宝泽公司账户，并非只支付了20万元购车首付款，且宝泽公司已经交付车辆。宝泽公司在一审提交了李世刚购车时留存的身份证复印件，温平均、张杨代李世刚付款时出具的证明，李世刚购车当天向金融机构申请贷款的面签视频和贷款合同，温平均向宝泽公司亲口陈述的视频等。1．如果李世刚在购车一个月后就发现车辆被第三人提走，按常理会采取主动询问、消费者维权、诉讼甚至报警等多种途径来解决，而不是在一年内不闻不问，现在直接诉讼。李世刚在一审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宝泽公司索要过车辆。2．温平均亲口陈述李世刚与张扬在购车前早已认识，购车当天温平均、张扬都亲自到4S店未李世刚办理付款手续。本案系李世刚与张扬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宝泽公司无关。李世刚曾多次向张扬索要车辆，甚至向××公安××经××大队报警，警方向温平均核实情况，温平均向宝泽公司出示过短信息，上述证据都能证实李世刚的陈述与事实完全不符。一审仅根据司法鉴定结论，从购车合同等资料上签字不属李世刚本人所为就认定事实，是错误的。3．李世刚自2017年11月17日提车后从未向宝泽公司反映过未提到车，从未催促宝泽公司履行交车义务。且李世刚经商多年，是多家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本人具有丰富的社会经验和法律常识，在购车一年多时间里，李世刚还一直向平安银行正常还款，其不可能明知自己权益受到侵害而不积极主张。李世刚既然没有和宝泽公司签订合同，则应当要求退还车贷20万元，而不是交付车辆。李世刚的诉讼请求正是为了故意掩盖已经委托第三人支付剩余车款、提取车辆的事实。4．司法鉴定的结论只能显示合同和相关资料不是李世刚本人签订，并不能证明购车行为不是李世刚所为。宝泽公司只是一个普通商业公司，在与李世刚签订合同和履行交车时已经要求李世刚出示身份证并留存了身份证复印件，要求李世刚本人签订合同，尽到了普通公司的注意义务。宝泽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能力检验出示身份、署名人员是否为李世刚本人，李世刚本人也未向工作人员预留签名。二、李世刚涉及虚假诉讼行为。李世刚因与第三人张扬之间的借款进发导致车辆被张扬扣留，李世刚曾多方渠道向张扬要车，甚至向××区经××大队报警。李世刚在向张扬索要无果后，故意制造虚假所涉能够，企图向宝泽公司再次索要车辆，从而达到自己仅支付20万元车贷就可获得两辆汽车的非法目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司法处罚。三、李世刚委托温平均、张扬付款，二人与本案具有重要关系，宝泽公司一审申请追加为第三人，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属程序错误。李世刚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体现了法律公平公正的原则。二、宝泽公司完全不尊重客观事实。主要理由：1．2017年11月7日，李世刚在宝泽公司看中了宝马X3SDrve20iwy91型号小轿车，在销售主管袁佳的鼓动下当即与平安银行网签了车贷20万元的首付（平安银行在该4S店设有办事处），因该行存在一个审批过程，放款时间无法确定。故，当时并没有签订书面的乘用车销售合同，只是对车辆型号、配置和价款作了约定，因当时无现车，袁佳告知月底到车，至于是否签订合同需要平安银行审批通过放款20万元到4S店后才能正式签订。宝泽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买卖合同、付款温馨提示、代付款证明、购车融资咨询服务委托书、金融附件协议及确认书经司法鉴定，李世刚的签名并非本人签署。宝泽公司为什么当天不要李世刚本人签订，无疑就是为了套取李世刚贷款后再将车提走，造成个人借贷纠纷的假象，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2．从时间上分析。宝泽公司在一审提交以下证据：2017年11月7日12点42分58秒温平均代付5000元的购车保证金POS单，4S店出具收据一份。当天16点23份48秒张扬代付16.6万元的购车款POS单。试问：既然当日签订买卖合同、付款温馨提示、代付款证明、购车融资咨询服务委托书、金融附件协议及确认书，为什么没有李世刚本人签名？很明显李世刚在平安银行完成网签贷款20万元后，才发生了温平均、张扬在POS机上完成刷卡17.1万元的事实，对于上述行为，李世刚不在现场也毫不知情。宝泽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车辆交付验收单，后经司法鉴定也是伪造李世刚签名的，宝泽公司并未提供签订合同、交付车辆的相关监控录像等证据。李世刚之后到宝泽公司提车被告知由“朋友”温平均、张扬提走了，感到十分诧异！李世刚与二人并不相识，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李世刚多次向宝泽公司追讨车辆，但都以此为由不再解释。按照宝泽公司销售主管提供的温平均、张扬的电话，李世刚电话联系后问车的情况，他们均表示不认识李世刚，也不承认提走了车。李世刚随后报警，分别到东山派出所、西陵派出所、窑湾派出所报案，后经公安信息查询，张扬是夷陵区人，遂赶到夷陵区经侦大队报案，接警人员是龙警官和曹教导员。后因李世刚没有报案材料，又到4S店（新搬迁地址是自贸区东站路168号）说明情况后，李世刚被前台销售主管带到财务室打印了买卖合同复印件、销售发票复印件后，再次去报案。曹教导员当李世刚的面给张扬、温平均打电话，责令他们到经侦大队，张扬到场，温平均因在外地没有去。曹教导员问张扬是否认识李世刚，他说不认识。又问车子的事是不是给李世刚交过款，提走了车子。张扬说是某某叫他去刷卡的，车子不是他提走的，现在车子在别人那里做展车。龙警官说如你们将车子卖给了他人，就首先套路贷诈骗了，如车子还在就赶紧还给李世刚。当时张扬蹲在角落里哭起来，并保证二天内将车子还给李世刚。曹教导员对李世刚说，如果车子还在就是经济纠纷，还不能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你们可以去法院诉讼解决。之后李世刚再给张扬打电话，其不再接听，案发后宝泽公司的销售主管袁佳也辞职了。宝泽公司一审曾经申请温平均出庭作证，但是其并未到庭。三、关于虚假诉讼。李世刚是私营业主，也算是身家千万的民营企业家，宝泽公司关于虚假诉讼的主张无疑是对李世刚极大的侮辱。李世刚认为反倒是宝泽公司内部管理混乱，营销人员与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恶意串通，设置圈套引诱客户上当，具有套路贷的性质，一旦东窗事发又往个人债务上引导，以逃避法律制裁。李世刚真心希望宝泽公司报警。李世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宝泽公司将宝马X3SDrve20iwy91的轿车交付给李世刚。2．判令宝泽公司违约并以首付款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即从2017年11月8日至实际履行完合同义务时止向李世刚支付资金占用费。3．判令宝泽公司赔偿李世刚已支付车贷利息（90.96元/天），共410天，合计3729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7日，李世刚有意在宝泽公司店内购买厂牌型号为宝马X3SDrve20iwy91的轿车一辆，并于当日通过金融借贷的网络平台，与平安银行办理了200000元购车贷款手续，平安银行于2017年11月8日将贷款200000元支付给宝泽公司，李世刚于2017年11月7日贷款后陆续向平安银行偿还车贷本息至今。嗣后，李世刚向宝泽公司提出提车请求，宝泽公司认为李世刚本人已将所购汽车提走，并履行完毕了全套提车手续并开具发票，故拒绝交车，李世刚索车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如下：1、宝泽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已向李世刚交付了宝马X3SDrve20iwy91轿车一辆，提供有“李世刚”本人签名的2017年11月7日《乘用车买卖合同》一份、《付款温馨提示》一份、《金融附件协议及确认书》一份，2017年11月17日“李世刚”提走案涉车辆时签署的《标的车辆交付验收单》一份，《机动车销售发票》一份（上有“已取发票4联李世刚”字样）。李世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出上述书证上的签字和字样均非自己所写，也并非自己或授权他人代为提车，为此当庭申请笔迹鉴定。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出具“鄂两江鉴【2019】文鉴字第1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是上述五份书证上宝泽汽车所主张的“李世刚”的签名及“已取发票4联”、“已阅读无异议”等字样均非本案李世刚所书写。李世刚为此支付鉴定费7000元。2、宝泽公司主张李世刚委托“温平均”、“张杨”二人为其付清了购车尾款171000元，提交2017年11月7日12时42分一名为“温平均”的人为李世刚刷卡并代付购车款5000元的银行P0S单及《代付款证明》一份，2017年11月7日16时23分一名为“张杨”的人为李世刚刷卡并代付购车款166000元的银行POS单及《代付款证明》一份。李世刚当庭否认该事实，表示不认识上述二人，并自认因宝泽公司拒绝交车，该车尾款171000元至今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1．宝泽公司与李世刚已于2017年11月7日达成以371000元购买一辆“宝马X3SDrve20iwy91”型号小轿车的合意，虽经笔迹鉴定确认，宝泽公司提供的《乘用车买卖合同》并非与李世刚本人所签，但李世刚作为购买方（付款方）于2017年11月7日已向宝泽公司支付了200000元购车首付款，故宝泽公司与李世刚之间的购车买卖合同关系已合法成立。宝泽公司为证明已履行交付车辆义务所提交的数份证据材料，经笔迹鉴定，其上“李世刚”的署名均非本案李世刚所签，虽然确有一台宝马车以“李世刚”的名义自宝泽公司处提走，但宝泽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提车行为系李世刚所为，亦无证据证明提车人取得了李世刚的授权，即宝泽公司并未向李世刚履行真实的车辆交付义务，宝泽公司不得以他人已提走车辆为由拒绝向李世刚履行交货义务。庭审中李世刚自认因双方发生纠纷，至今尚欠宝泽公司购车尾款171000元，故在李世刚付清购车尾款后，宝泽公司有向李世刚交付该型号宝马车辆的交货义务。笔迹鉴定结论与宝泽公司的主张不符，故本案鉴定所支出的7000元鉴定费应由宝泽公司承担。2．李世刚于2017年11月7日即向宝泽公司通过贷款的方式支付了200000元购车首付款，据其自述最晚应于1个月后提车，宝泽公司至今未向李世刚交付车辆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李世刚起诉要求宝泽公司支付迟延交车的资金占用损失，考虑到李世刚现尚未向宝泽公司付清尾款171000元，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宝泽公司以200000元首付款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李世刚支付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资金占用费。3、李世刚为购买宝马车辆向平安银行贷款200000元，自2017年11月7日后按期向银行归还贷款本息，该费用是李世刚购买车辆后的正常还贷开支，现李世刚起诉要求宝泽公司承担已支付部分车贷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李世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宜昌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购车尾款171000元，宜昌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李世刚付清尾款当日向李世刚交付“宝马X3SDrve20iwy91”同型号小轿车一辆。二、宜昌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200000元首付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李世刚支付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三、宜昌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世刚支付鉴定费7000元。四、驳回李世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宝泽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向李世刚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62元，由宜昌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宝泽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第三人是否应当视为履行了交付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李世刚与宝泽公司明确约定了标的物、价格、支付方式和期限以及交付时间等具体内容，对案涉车辆的买卖达成合意，并且李世刚以贷款20万元支付首付的方式积极履行了主要义务，宝泽公司同意并接受，则宝泽公司应当依约在李世刚支付尾款后合理期限内交付案涉车辆。但根据查明事实得知，宝泽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车辆买卖合同、付款温馨提示、代付款证明、购车融资咨询服务委托书、金融附件协议及确认书上买受人签名处并非李世刚本人签字，宝泽公司亦未在一、二审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支付尾款或者提车当天系李世刚本人现场所为以及案外人温平均、张扬持有李世刚的委托授权等。本院认为，宝泽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公司，理应具有更加审慎的专业审核知识和水平，但其在核实买受人基本身份环节，明显非买受人本人情况下未认真审查案外人是否持有相应委托手续就签订销售合同、接收尾款支付，并且在十天后再次未审查身份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交付案外人，导致案涉车辆早已转移登记至案外人名下，本院认为，宝泽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视为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现李世刚作为合同相对人有权主张宝泽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要求李世刚支付尚余尾款后，由宝泽公司交付约定的宝马X3SDrve20iwy91的轿车一辆具有一定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宝泽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未追加温平均、张扬为第三人属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宝泽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一审曾口头或者书面申请追加当事人，且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案外人温平均、张扬并非合同相对人，现有证据已经查明温平均、张扬系在未出示相应授权的情况下交付尾款提走案涉车辆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温平均、张扬与李世刚之间具有债权债务关系，宝泽公司怀疑他们三人恶意串通没有事实依据，且一审已经准许宝泽公司要求温平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但温平均并未到庭，故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宝泽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宝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4元，由上诉人宜昌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吴汉强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金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