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7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中曜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 法定代表人：王元和，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明，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叶，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鹏大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晋吉南路**********v> 法定代表人：钟世斌，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鸿，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中曜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鹏大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膨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曜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507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鹏大公司偿还中曜公司借款本金302600元，并判令鹏大公司向中曜公司支付从2018年12月15日起以本金3026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鹏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项目由中曜公司中标后再由鹏大公司内部承包并自负盈亏进行施工，中曜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向鹏大公司支付工程款400000元；2.鹏大公司内部承包后，交由四川省丰泽宝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鹏大公司在收到400000元工程预付款后也未向该劳务公司支付任何劳动报酬，经业主方召集中曜公司、鹏大公司、劳务公司及监理单位参加协调会，中曜公司同意先行垫付500000元劳务费，鹏大公司同意于2018年7月15日前退还中曜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向其支付的400000元工程预付款，双方约定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7月15日期间不计算利息，逾期则计付利息，于是2018年7月13日形成了会议纪要；3.双方按照解决民工工资问题达成的协议内容，以400000元为基数签订了《借款协议》，时间倒签回2017年12月25日；4.对于会议纪要及《借款协议》，鹏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否认，《借款协议》表明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在特定的条件下双方根据真实意思表示通过《借款协议》将内部挂靠或承包的工程款转为了借款，《借款协议》签署后，鹏大公司两次共退还的150000元是围绕《借款协议》履行的部分还款义务。 鹏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应予维持。主要理由：1.《借款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曜公司以临时付款（支付劳务公司劳务费）需要财务做账凭证为由欺骗鹏大公司签订，称汉王山监狱支付中曜公司工程进度款后作废，并未加盖印章，双方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中曜公司交付了400000元借款给鹏大公司，鹏大公司称2017年12月26日支付的400000元工程款系借款与事实不符，转账凭证载明款项性质为工程款；3.中曜公司称鹏大公司同意2018年7月15日前退还400000元工程款不是事实，双方系挂靠关系而非内部承包或转包，会议纪要仅是各方座谈内容，没有约定退款、借款，座谈会后中曜公司单方与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劳务部分实际由中曜公司承担和履行，500000元劳务费也应由中曜公司承担；4.中曜公司称会议纪要及《借款协议》时间倒签不是事实，鹏大公司法定代表人仅是认可《借款协议》签名真实，但并不认可协议内容，中曜公司一直隐瞒倒签协议时间直到本次诉讼；5.退还150000元不是归还借款而是工程往来款项，因是挂靠关系，业主单位工程款均是支付至中曜公司账户，除小额零星款鹏大公司用第一笔工程款支付和垫付外，均需向中曜公司请款并由中曜公司统一对外支付，在中曜公司需要付款而资金不足时，根据中曜公司要求，鹏大公司两次支付中曜公司合计150000元，付款也注明了是工程款等，并非归还借款。 中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鹏大公司偿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36%从2018年12月15日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2.诉讼费、保全费由鹏大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中曜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借款本金变更为302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四川省汉王山监狱与中曜公司订立《政府采购合同》，约定中曜公司承建四川省汉王山监狱污水处理改造工程。此后，中曜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鹏大公司。2017年12月26日，中曜公司向鹏大公司转款400000元，银行交易凭证记载“中曜支付汉王山监狱污水处理改造项目工程款”。2018年7月，中曜公司与鹏大公司订立《借款协议》（协议记载日期2017年12月25日）。协议约定：鹏大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向中曜公司借款400000元，承诺于2018年7月15日前还款；约定还款期内还款，中曜公司不收取利息。若未还清，未还清部分自2018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2018年7月18日，鹏大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世斌向中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元和转款50000元，银行交易凭证记载“汉王山监狱项目费用”；2018年12月14日，鹏大公司向中曜公司转款100000元，银行交易凭证记载“退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曜公司主张2017年12月26日转款400000元是交付鹏大公司的借款，但银行交易凭证记载该款是支付鹏大公司的工程款，对此，中曜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当日除前述款项外另付鹏大公司400000元，案涉借款合同亦未明确约定此款即为交付鹏大公司的借款，故中曜公司称已向鹏大公司提供借款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在出借人与借款人同时存在其他款项往来的情形下，借款人为防止将来不必要的纠纷产生，在以转账方式还款的情况下，通常明确记载款项性质或用途；双方若无其他款项往来，通常不予说明。中曜公司称鹏大公司合计还款150000元，但银行交易凭证记载的款项名称为“汉王山监狱项目费用”及“退工程款”，可见，鹏大公司的转款不是返还中曜公司的借款。鹏大公司转款凭证记载的款项名称、用途明确，中曜公司称鹏大公司是履行部分还款义务的诉讼主张与常理、事实明显不符。 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得不出中曜公司已向鹏大公司提供借款400000元的结论，中曜公司要求鹏大公司还本付息，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四川省中曜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9元，由四川省中曜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案涉《借款协议》系双方在2018年7月13日汉王山座谈会后倒签。鹏大公司陈述转账给中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150000元系购买机电设备，但具体购买何种机电设备无法陈述清楚。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签订《借款协议》以后，2017年12月26日转款400000元的性质是工程款还是借款。 本院认为，结合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系挂靠关系，在汉王山监狱项目施工过程中，双方为解决施工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倒签《借款协议》，将原本的400000元工程款转化为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此行为系双方通过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改变款项性质，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予以确认。 该笔借款到期后，中曜公司要求鹏大公司归还该笔借款，法院依法应予支持。但是《借款协议》中约定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次月本金计算基数是上月应还金额本息合计）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对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本院依法调整为已支付的不超过年利率36%，未支付的不超过年利率24%。 对于2018年7月18日鹏大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世斌向中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元和转款50000元和2018年12月14日鹏大公司向中曜公司转款100000元，中曜公司自认50000元是鹏大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是鹏大公司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且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18日利息为800元。本院认为中曜公司的自认会减少其对于借款本息的请求金额，系对己方不利的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双方400000元借款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18日产生利息800元，归还50000元本金后还余借款本金350000元。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12月14日产生利息51100元，归还的100000元扣除两次的利息51900元还应扣除本金48100元，即自2019年12月15日起未偿还本金为301900元。 综上所述，四川省中曜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507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鹏大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四川省中曜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19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省中曜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39元，由四川鹏大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由四川省中曜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38元，由四川鹏大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00元，由四川省中曜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元。因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已由四川省中曜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预交，四川鹏大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在其履行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四川省中曜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力骁 审 判 员 王付兵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赖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