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7民终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蒲团乡瓜圻村余畈下湾十二组，住所地鄂州市华容区蒲团乡瓜圻村。负责人：胡启炎，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鄂州西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燕，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华容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宗源，男，198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华容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敏，女，198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华容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双枝，女，196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华容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信杰，男，201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华容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宗玲，女，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华容区。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瑾，湖北嬴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蒲团乡瓜圻村余畈下湾十二组（瓜圻村十二组）因与被上诉人胡海燕、陈双枝、胡宗源、胡宗玲、陶敏、胡信杰（以下简称胡海燕等六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3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瓜圻村十二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胡海燕等六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胡海燕等六人系空挂人口。胡海燕1985年举家迁出瓜圻村十二组，完全脱离该组在外经商。25年后，看到农村有了好的发展，胡海燕等六人便于2010年7月未经瓜圻村十二组同意，通过不正当关系迁入。2019年4月2日，瓜圻村十二组村民一致认为胡海燕等六人系空挂户。胡海燕等六人至今在瓜圻村十二组没有住房，没有宅基地，没有菜园，且长期不在本组生活，又没为本组尽任何义务，只是后来将户口挂在瓜圻村**图利。二、胡海燕等六人没有承包地。胡海燕1985年举家迁出前对承包地弃耕弃种，后该组土地调整了几次，胡海燕均从未要求重新取得承包地，至今没有与瓜圻村十二组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更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988年2月11日，瓜圻村十二组人平30元分款过春节（武黄公路征地补偿费），没有胡海燕等六人，胡海燕等六人没有提出异议，说明胡海燕等六人没有承包地。三、胡海燕等六人的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胡海燕等六人没有承包地，没有资格参与补偿分配。四、一审法院偏袒胡海燕等六人。1.一审法院对陶敏和胡信杰的入户情况敷衍塞责。瓜圻村十二组的土地于2017年3月被征用，2017年6月承包地征收补偿到位，而陶敏空挂迁入时间是2017年8月31日，胡信杰出生时间是2017年11月30日，征地之后的空挂人口没有资格参与承包地征收补偿分配。2.一审法院仅以户户籍作为分配补偿款依据有失偏颇。户户籍为分配补偿费的原则没有法律依据。海燕等六人脱离瓜圻村十二组25年，至今34年仍没有在该组生活，没有住房、宅基地、菜园、承包地，没有为该组尽任何义务，一审法院只用“户户籍”全盘掩盖了对胡海燕等六人不利的事实。敏2017年8月31日从浠水县农村迁入，不能确定其在原籍没有承包地。3.一审法院以普惠政策认定成员资格牵强附会。胡海燕等六人没有提交办理农村医保及低保的证据。即使办理了农村医保和低保，也是投机所获，没有经过村民评议，没有依法公示，更没有瓜圻村十二组推荐上报，是政府的普惠政策，不能作为认定村民资格的依据。4.一审法院调查核实倾向性非常明显。一些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只作片面调查，从未到瓜圻村十二组调查。五、应按先刑后民原则中止审理。瓜圻村十二组没有看到身份证和户口簿。胡海燕等六人提交到法庭的《华容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备案汇总表》是虚假的，瓜圻村十二组登记为空挂户，而瓜圻村委会全部改为常住户，该汇总表没有村委会公章，只有村支书陈国安签字，伪造了瓜圻村十二组负责人胡启炎签名。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应裁定中止审理。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胡海燕等六人答辩称，1.不是空挂户。答辩人没有分配宅基地是瓜圻村十二组造成，该组不能以此否认答辩人获取分配的权利。2.瓜圻村十二组没有证据证明陶敏在浠水县获得土地补偿款。3.本案纠纷是土地补偿款分配纠纷，而不仅是针对承包地的补偿，答辩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利获得土地补偿款。请求维持原判。胡海燕等六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瓜圻村十二组按每人10,000元标准支付胡海燕等六人分配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海燕等六人的户户籍均系鄂州市华容区蒲团乡瓜圻村余畈下湾**，中胡海燕系户主，其他均系该户成员。胡海燕因个人家庭原因于1985年外出务工，外出务工时其家庭承包的土地由他人耕种，后由于土地调整，胡海燕未分得土地，胡海燕遂为土地纠纷寻求蒲团乡瓜圻村调解，但未果。蒲团乡瓜圻村因胡海燕等六人户籍户籍在瓜圻村**，办理了医保政策，其中胡宗玲因疾病原因，蒲团乡瓜圻村为其办理了低保待遇。蒲团乡政府和瓜圻村于2018年11月29日出具了《华容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备案汇总表》，2019年3月12日出具了《证明》，认定胡海燕等六人系瓜圻村十二组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18年2月，瓜圻村十二组给予胡海燕等六人鄂咸高速永久占用土地征用费30,000元。2019年1月2日，瓜圻村十二组因鄂咸高速地征用费再次公布《瓜圻十二组分钱调田协议》，内容为“本次分红按实际人数户口在户口在村及本组每人壹万元（10,元），挂靠人口，不纳入分田分钱”，瓜圻村十二组依据该协议认定胡海燕等六人为“空挂人口”，拒绝分配，遂引发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属农村集体所有，即属于具有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全体成员共同所有。土地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赖以生存的基本生产资料，土地征收补偿费用是对被征用土地的所有者给予的补偿和安置，因而凡是被征用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均有根据同权同利、不得歧视的原则获得被分配的土地补偿费的相应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费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明确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做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确定应以户籍为户籍为原则，中，胡海燕等六人虽未在瓜圻村十二组取得土地承包权，但并不是其自身原因造成，而是由于瓜圻村十二组在土地调整时未分配给胡海燕家庭，胡海燕等六人户籍在户籍在该村十二小组，民都有基本生活保障，其医保及部分成员的低保均以户口性户口性质系农业家庭户口办理，济组织成员资格得到了职能部门确认，故胡海燕等六人有权参与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另惠及全体成员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权是基于成员身份而来，只能是均等的，这是组民平等性的必然要求，不能通过民主议定等方式予以差别对待甚至剥夺，现瓜圻村十二组以《村规民约》、其无承包地、未履行村民义务为由决定胡海燕等六人不参与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与法不符，且之前已经部分分配给胡海燕等六人，故瓜圻村十二组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胡海燕等六人请求分配应得的土地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要求瓜圻村十二组支付征地补偿费每人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瓜圻村十二组支付胡海燕、陈双枝、胡宗源、胡宗玲、陶敏、胡信杰应分得的土地补偿款每人10,000元，合计60,000元。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逾期履行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625元，由瓜圻村十二组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瓜圻村十二组提交一份证据即：蒲团乡证明，以证明鄂咸高速征地补偿款（瓜圻村）到账时间2017年1月16日，陶敏迁入和胡信杰出生都在分配方案之后。胡海燕等六人质证称，该证明只能证明补偿款到村委会时间，不能证明到瓜圻村十二组时间，且与具体分配方案没有直接联系。本院认为，2019年1月2日瓜圻村十二组公布《瓜圻村十二组分钱调田协议》，表明补偿分配方案确定时间是2019年1月2日。陶敏空迁入时间是2017年8月31日，胡信杰出生时间是2017年11月30日。本证据可以证明鄂咸高速征地补偿款（瓜圻村）到账时间2017年1月16日，而不能证明陶敏迁入和胡信杰出生都在分配方案之后，故本院不予采信。2.胡海燕等六人提交的证据一，农（居）民建房规划选址报批表，以证明胡海燕报建了宅基地，除瓜圻村十二组以外的其他单位均同意。瓜圻村十二组质证称，有异议，只有村委会的公章，没有瓜圻村十二组的确认。本院认为，该报批表有瓜圻村和蒲团乡城建管理站的公章，可以证明胡海燕于2017年12月19日向蒲团乡瓜圻村和蒲团乡提出了建房申请并得到批准。3.胡海燕等六人提交的证据二，证明一份，以证明胡海燕在瓜圻村十二组有田地。瓜圻村十二组质证称，有异议，该证明是证明34年前的事，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本院认为，从证人熊某的证词内容看，胡海燕在首次分田到户时承包了责任田，后家庭变故，其将责任田交由他人耕种。瓜圻村十二组对证人陈述的上述事实实际没有异议，只是认为现在没有承包地。对双方这一争议，本院将在下文阐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调查查明，胡海燕1986年办理的身份证和1992年办理的驾驶证住址一栏均××瓜圻村××（即瓜圻村××组），2002年补漏立户登记住址为瓜圻村余畈下湾。胡海燕等六人没有在鄂州城区购房登记信息，没有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胡海燕一家是否迁出瓜圻村十二组、是否有承包地、是否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下简称村民）资格存在争议。关于胡海燕一家是否迁出瓜圻村十二组。胡海燕和家人1985年离开瓜圻村**外出打工前系该组村民，打工后至2002年补漏立户期间，没有证据证明其迁出了该组。经向公安部门了解，2000年户籍微户籍微机管理系统启用时，组统计本组常住人口报村再报派出所，派出所据此登记立户和微机信息管理，因胡海燕外出打工，瓜圻村十二组没有将胡海燕作为常住人口上报，导致没有在2000年登记立户，后胡海燕要求登记时，才由瓜圻村出具证明才补漏立户。2000年前户籍管户籍管理是纸质档案，原因无法确定胡海燕之前的户口变户口变化情况，胡海燕1986年办理的身份证和1992年办理的驾驶证填写住址均是瓜圻村十二组，且瓜圻村十二组没有证据证明胡海燕一家从该组迁出，故本院确认胡海燕一家没有迁出瓜圻村十二组，其外出打工的行为不导致其瓜圻村十二组村民资格的丧失。关于是否有承包地。瓜圻村十二组称，胡海燕等六人没有承包合同和承包经营权证，表明没有承包地。从本案现查明事实看，胡海燕一家1985年分配有承包地，之后外出打工将承包地交由他人代种，不能据此认为其放弃了承包地。后瓜圻村十二组自行组织调整土地，在没有通知并取得胡海燕一家同意情况下，没有再给胡海燕一家调整土地，不代表胡海燕丧失了承包地。胡海燕一家没有主动要求给其调整土地，也不代表胡海燕放弃了承包地。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承包地承包期为30年，期间不因增人而增地，也不因减人而减地，村民的承包经营权受国家法律严格保护，在村民没有明确放弃的情况下，不能剥夺村民的承包经营权。因此，基于本案现查明事实，本院确认胡海燕一家在瓜圻村十二组仍有承包地。关于是否有村民资格。审理承包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时，要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户口登记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认定相关权利主体，事人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重要考量因素，慎重认定其权利主体资格的丧失。本案中，胡海燕一家在瓜圻村十二组分有承包地，后由于家庭变故处出打工，没有证据证明其户籍迁户籍迁出，证据证明其放弃了承包地，其在城区没有取得基本养老和基本医疗保险，而在瓜圻村办理了农村新农保和新农合，表明其没有取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在没有证据证明胡海燕等六人取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前，不宜认定其丧失沙窝十三组成员资格。因此，本院确认胡海燕等六人享有瓜圻村十二组村民资格。瓜圻村十二组上诉称，本案应先刑后民，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是胡海燕等六人是否具有村民资格，与瓜圻村十二组所称的涉嫌刑事问题没有关联，故本院不予支持。瓜圻村十二组上诉称的胡海燕等六人系空挂人口、没有承包地、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偏袒等上诉理由没有根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瓜圻村十二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蒲团乡瓜圻村余畈下湾十二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伸审判员缪冬琴审判员齐志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林立书记员周军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