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5民终1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凤凰家纺有限责任公司，住浙江省湖州市陵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0784439133B。 法定代表人：周佳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碧潇，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华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浙，住浙江省湖州市石泉桥路**综合楼**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1735286206D。 法定代表人：徐俊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峰，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州凤凰家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州华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502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准许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为庭外和解期间。 凤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书；2.指令一审法院进行继续审理；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凤凰公司自2012年9月25日起已不具有股东资格，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凤凰公司系华安公司真实合法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从形式上看，工商登记及最新公司章程记载的股东名称均为凤凰公司。从实质上看，凤凰公司在2012年9月20日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继受取得股东资格，其作为股东的出资义务也已履行。且2012年至今，凤凰公司一直参与华安公司的管理。另一股东徐俊华曾和上诉人共管华安公司账号为80×××78的湖州银行账户，财务专用章也在凤凰公司保管。因此法院应当依法确认凤凰公司享有股东资格，并能够行使各项股东权利。其次，华安公司以《协议书》第七条主张凤凰公司并非华安公司真正的股东且已经不享有股东权利是断章取义。因为《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待购房事项完成后，组建新的公司，进行合法经营活动。在组建新公司时，甲乙双方各自的出资比例，另行协商。紧接着才是第七条约定的内容。凤凰公司认为只有第六条的内容履行完毕，第七条的内容才能生效。因为案外人徐俊华和凤凰公司签署《协议书》是为了把凤凰公司在华安公司的股权作价计算为10071143.82元，并通过买卖房屋，成立新公司的方式将凤凰公司的享有的华安公司的股权置换为所购房屋的产权，以达到凤凰公司在经济利益不受损失的前提下实际退出华安公司的目的。因此才会在第六条之后的第七条内约定了凤凰公司股东权利义务终止的内容。但《协议书》签订后，凤凰公司与案外人徐俊华并未成立新公司，而是通过共管账户的方式管理《协议书》中涉及的华安公司名下的财产。因此凤凰公司认为《协议书》的内容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变更。凤凰公司非但没有丧失股东资格，还更加深入得参与公司的管理。但近期案外人徐俊华利用控股股东的身份，单方挂失了由凤凰公司保管的公司财务章，并私自侵占了本该属于凤凰公司所有的公司名下资金。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七条，而应适用《公司法》解释四第九条的规定。《公司法》解释四第七条规定：“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起诉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公司有证据证明前款规定的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该条主要针对的是起诉时不具有股东资格的人和公司原股东，但本案中不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都具有股东资格，因此应适用《公司法》解释四第九条规定：“公司章程、股东之间的协议等实质性剥夺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查阅或者复制公司文件材料的权利，公司以此为由拒绝股东查阅或者复制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华安公司不得以凤凰公司与案外人徐俊华之间的协议为由，拒绝凤凰公司查阅复制公司财务报告、会计账簿等的请求。法院也不得以此为依据支持华安公司的抗辩。 华安公司辩称，凤凰公司上诉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根据2012年9月25日凤凰公司与华安公司的另一股东徐俊华达成的协议书已明确约定凤凰公司与徐俊华对华安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和资产进行明确的归属划分，根据《协议》第七条，协议签字后凤凰公司原在华安公司处以股东名义享受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进行终止，并且凤凰公司与华安公司以及另一股东徐俊华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纠葛且不论华安公司经营状况如何均与凤凰公司无涉。《协议》同时明确除了凤凰公司与徐俊华以华安公司名义向浙江天蓝太能科技有限公司所购房屋的所有权除外。也就是说，凤凰公司目前为止工商登记还显示为华安公司的股东，但实际并非是华安公司的股东，不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其只是因为与徐俊华共同持有向天蓝公司所购买的房屋。因当时双方商定登记在华安公司名下，双方只是对该房屋享有共同所有权，与华安公司的经营状况没有任何关系。故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凤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安公司完整提供自设立之日起至今的公司会计账簿（包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财务会计报告等财会资料及所有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及业务合同，供凤凰公司及凤凰公司委托的合法设立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师事务所或专业的会计师、审计师查阅和复制；2.本案诉讼费由华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起诉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公司有证据证明前款规定的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本案中，华安公司成立于2002年1月31日，股东为徐俊华及凤凰公司。2012年9月25日，凤凰公司与徐俊华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对华安公司截至2012年9月25日的资产及归属进行了约定，同时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一经双方签字，凤凰公司在华安公司处以股东名义享受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即行终止。故凤凰公司自2012年9月25日起已不具有股东资格，且华安公司无证据证明有除外情形，应依法驳回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九条：“公司章程、股东之间的协议等实质性剥夺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查阅或者复制公司文件材料的权利，公司以此为由拒绝股东查阅或者复制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案涉华安公司股东徐俊华、凤凰公司签署的《协议书》第七条：“本协议一经甲乙双方签字，甲乙双方即明确，乙方原在湖州华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股东名义享受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即行终止……”系实质性剥夺了凤凰公司作为华安公司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查阅或者复制公司文件材料的权利。因法定知情权在权利渊源上属法定权利，具有股东固有权属性，因此，股东行使法定知情权是基于法律的明文规定，不须以公司章程或其他协议安排为基础，不因股东主动放弃而丧失，股东只要具备股东资格，即可随时行使。股东对法定知情权的自由处分，仅限于股东是否实际行使，其意思上的主动放弃并不能产生权利消灭的后果。华安公司关于凤凰公司自2012年9月25日签订《协议书》后已非华安公司股东的主张，因华安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凤凰公司持有的华安公司股份已转让，且2015年6月1日制定的《湖州华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章程》以及现工商登记均显示凤凰公司为华安公司股东，故华安公司相应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凤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4647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项炯 审判员  沈杰 审判员  於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于文 书记员步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