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文池，男，1962年9月30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文明，女，1960年4月22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明、许士林，盐城市亭湖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许文池因与被上诉人许文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7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文池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错将欠条视为借条，将本案作为民间借贷案件审理。借条、欠条性质不同，借条可以反映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往来，而欠条则通常是当事人之间结算的结果，仅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欠款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欠款关系形成的具体原因和过程，直接按民间借贷处理，显属不当。2.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人证言与上诉人均无关，存在被上诉人与证人恶意串通的嫌疑，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严格审查。3.案涉230万元欠条是上诉人出于姐弟感情和迫于无奈出具，数字系拼凑、虚构、伪造，并非双方之间的真实往来。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对出具欠条的原因作出了客观陈述，一审法院却未予认真审查导致判决错误。实际上，被上诉人始终未提交230万元债权组成的确切证据。4.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关于案件基本事实陈述前后矛盾，不合常理，且证人铁海林、孙某扣等人的证言，明显证明许文明向证人借款并非出借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许文明辩称，1.上诉人许文池对向许文明的借款，经结算后出具230万欠条。许文明据此主张权利，应作为民间借贷审理。2.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人证言，主要目的在于用于证明借贷真实存在，被上诉人出借的部分资金来源于被上诉人向案外人的借款。实际上，从上诉人的自认和出具的保证书来看，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所借款项大部分又借给上诉人使用，数额超过230万。3.上诉人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应按欠条约定的内容偿还欠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许文池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230万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许文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文明与许文池系姐弟关系。从2012年至2014年，许文池因在山东临沂做工程需要资金向许文明借款。2016年7月20日，许文池向许文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许文明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整”。2018年12月19日，许文明向许文池催款，双方交谈内容如下（摘抄）：“许文明：还有呢这个230万，你说几年下来了，你说几年下来了一分钱也没有还给人家，你说，你说人家对我没有意见吗？他这个年根岁底不告我扯住了要钱吗？我这日子还能过吗？你说你这个钱拿回来多久可以还给我，你也有个日子呢，你说你听听，你说这个钱拿回来还不还给我？许文池：什么还不还给你？神尼玩意不还把你。许文明：我就焦这个心思，怕你不还啊。许文池：死掉拉倒了。许文明：我现在这个罪，告你哦，每回兄弟啊，每回跟你要钱每回不跟我吵架。许文池：你说的话全是放屁的话。许文明：没有一回跟我好好说。许文池：不还给你做呢啊。许文明：你说你这个几年来你还过钱给我啊。许文池：我拿什么钱给你啊，我拿命给你。……”。一审庭审过程中，许文明陈述其向许文池借款总金额为330万元，具体资金来源为：借铁海林50万元、罗某30万元，吴兵26.2万元、卞某16万、蒋为祥15万元、孙某扣5万、杨美珍4万元、丁凤兰3万元、万洪霞3万元、王发珍6.6万元、殷长海11万元、沈长旺20万元、许洪伟14万元、吉某7万元、刘登红5万元、唐春兰5万元、刘某113万元、郭某12万元、刘景华1万元、农商银行10万元、周德荣10万元、黄兴祥3万元、王红权7万元、商兆春5万元、杨天明5万元、李鑫林9万元、邓正忠送到被告工地上的33万钢材。同时提交其向借款人出具的借条：2013年4月28日蒋为祥15万元、2013年1月30日吴兵26.2万元（利息128800元）、2012年4月20日孙某扣15万元（2016年还5万元、2017年10月还8.5万元）、从2011年9月至2012年4月18日借条计50万元、2015年6月26日罗某30万元（许文池作担保）、从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6月20日杨美珍4万元、2012年7月11日、2013年12月28日、2014年2月19日、2014年6月18日沈长旺计20万元、2012年4月15日万红霞3万元、2018年9月20日王发珍66000元、2013年卞某159156元、2012年6月1日刘登洪5万元、2012年10月10日吉某2万元和2012年12月27日周凤明5万元、2013年5月7日郭某12万元、2012年7月18日刘某113万元、2014年6月18日殷长海11万元、2013年10月21日李鑫林9万元、2013年7月25日王红权7万元、2013年1月7日杨天明5万元。后扣除铁海林的50万元、许文霞的18万元、还陈红连10万元、许文池自己还许洪伟的7万、还殷成文的5万元、还沈长旺的5万元，许文池出具了230万元的借条。许文池自认：借款是从2012年4月开始至2014年6月结束，共计借160万元左右，具体：罗某20万元、铁海林35万元、卞某10万、盐阜商场的老陈10万元、杨三妈10万元、孙某扣5万元、吴兵10万元、万红霞3万、二个小贷公司17万元，其他原告借的谁的钱我不清楚。有100万元左右系银行转账，另60万元是现金给付。许文池提交其自制的记账簿，其称在2012年至2013其向许文明偿还了90多万元。证人铁海林作证称其共计借款50万元给许文明，从2011年9月3日到2012年共计借了7次，都是现金交付。2011年9月和12月的二笔钱是许文明夫妻所借，后面的钱许文明说是借给她弟弟在山东弄工程的。2014年1月30日，许文池出具保证书，载明：“2014年5月30日前还清50万。到期不还将房产挂网拍卖还款”。许文明作为保证人在保证书上签字。2015年3月2日许文池出具的还款计划一份，载明：兹有许文明所借铁海林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七张欠据）。此款许文池用在山东临沂李官镇工程，于2015年8月30日前还清。逾期按银行利息（贷款）4倍计息”。许文明作为担保人在该份还款计划上签字。证人罗某出庭作证陈述：从2012年4月起，我共计借30万元给许文明的，是分三次借的，一次10万、一次10万，还有一次是二笔5万元。许文明借款时说是借给她弟弟做山东工程用的。2015年6月26日，许文明重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罗某现金叁拾万元整，用于山东临沂李官镇工程，本人承诺于2015年8月30日前还清。许文池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证人卞某出庭作证陈述：我之前和许文池一起做酒生意的，投资了一些钱，后许文明说这个钱要借给她弟弟。我手上有原告的借条7万多一张、3万元多三张，原告还借我了儿子沈长旺的钱。证人许文霞作证陈述：我姐姐许文明因做生意跟我借18万元，后我跟姐姐要钱，她就跟我哥哥许文池协商，将这个18万元转给我哥哥了，当时我也同意了。证人孙某扣出庭作证陈述：我跟许文明有经济往来，最高峰的时候借了十几万，其中有5万元是借给许文池的，现在还有七八万元没有还。许文明跟我借钱说是投到许文池工地上的，当时我还劝许文明叫她不要再借钱给许文池，许文池后来还问我为什么让许文明不借钱给他。证人刘某1出庭作证陈述：在2012年通过许文明前夫唐学明的姐姐介绍认识许文明的，我借了13万元给许文明，许文明跟我说给她弟弟在工地上用的。证人郭某出庭作证陈述：我是通过原告的前夫唐学明认识许文明的，当时许文明跟我借了12万元说给她兄弟工地用的。后来我去跟许文明要钱时，许文池也在场的，他也知道这个事，他还承诺等工程款一到就还这个钱。证人吉某到庭作证陈述：我是分两次借钱给许文明的，第一次借的5万元，第二次借的是2万元，其中2万元借条是打给我的，还有5万元借条是打给我舅老爷。当时借款时唐学明说是他舅老爷工地上急用。我开始不认识许文池，只跟他通过电话，在电话中许文池还宽我心说这个钱他肯定还的，后来我才见到许文池本人的。我现在的借条是重新换过的条子，第一次借钱是在2012年12月份。证人刘某2到庭作证陈述：我跟原被告的父亲是朋友，我是看着他们长大的。许文明、唐学明和许文池都跟我提过说许文池搞工程需要钱，让我帮他找10万元，我说我没有钱，后在2012年6月份我跟别人借了5万元借给他们了，当时说只用二个月。后来到期了他们没有还这个钱，我没有办法就凑钱把别人的钱还了。这5万元是交给许文明夫妻的，当时许文池不在场。证人姜某出庭作证陈述：2012年的时候我在山东泰安市隆鑫建筑公司负责项目，在项目中认识许文明的，她跟我说她的弟弟在山东临沂有一个工地需要钢材让我协调一部分钢材到他工地上的，后来我就派人把80吨钢材送到山东临沂工地上，价值大概40万元，当时许文池就在这个工地，他是知道这个事的，这个钢材款我是从许文明的劳务费中扣除的。许文明对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许文池认为证人证言仅证明许文明向证人借款，并不能证明借的钱都给许文池。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许文明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苏0902民初70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许文池价值230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系姐弟关系，从2012年至2014年，许文池因工程需要陆续向许文明借款，该事实许文池当庭予以自认，应依法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许文明作为出借人履行了交付义务，许文池作为借款人应当履行还款的义务。关于欠款数额的问题，许文明陈述其实际借款数额为330万元，扣减已还款及代偿还款项，目前仍差欠230万元，许文池抗辩其向许文明实际仅借款本金约150、160万，并且已还款95万元左右，实际只差欠不到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1.许文明陈述其出借给许文池的330万元的资金来源，并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结合借条复印件、证人提交的借条及证人证言，应依法认定许文明出借给许文池的款项中大部分资金来源为许文明向他人的借款；2.双方当事人系姐弟关系，且均陈述款项交付方式有现金，故许文明向许文池交付借款方式大部分为现金符合常理；3.许文池从2012年至2014年期间陆续向许文明借款，时间跨度较长，借款笔数较多，许文池于2016年7月20日向许文明出具涉案欠条，应依法认定为双方经结算后形成的总借条，欠款金额为230万元，具有法律效力；许文池抗辩其系被许文明通过自杀胁迫才出具的借条，因未能举证证明，且其在之后的录音中并未予以否认，故该份欠条应认定为其真实意思之表示；3.许文池称铁海林的50万元和罗某的30万元应当从230万元中扣减，许文池虽向铁海林单独出具了50万元借条，但许文明陈述该笔50万元已从原借款数额中予以扣减，鉴于该份欠条出具于其向铁海林出具借条之后，系双方结算后产生的，故应依法认定该笔50万元已从借款总额中予以扣减；许文池并未单独向罗某出具借条，罗某手持的30万元借条出借人仍是许文明，该笔30万元借贷关系并无发生债务转移，故该笔30万元不应扣减；4.涉案230万元欠条出具后，许文池未能举证证明其于欠条出具之后向许文明还款，应依法认定为未还款。综上，差欠借款数额为230万元。关于利息，欠条出具后，许文池未能及时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许文明要求许文池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判决：许文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许文明借款230万元，并承担从2018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52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30200元，由许文池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许文池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经组织证据交换与质证，综合认定如下：1.被上诉人许文明向上诉人许文池转载汇款的交易记录和汇款统计表，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借贷的时间在2012年2月至2013年10月，总金额为73.28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关于大部分款项为现金交易，银行转账仅3万元的陈述不实。2.案外人唐学民于2011年2月20日出具给案外人李建民的5万元借条，证明许文明在2011年时需要对外借款，不可能有资金出借。3.许文池与南京市伟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复印件一份和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106）鲁13民初56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许文池于2011年4月25日签订合同承包工程，工程于2013年11月12日竣工，该期限为向许文明借款的期限。4.许文池制作的还款清单，证明已归还91.71万元，基本不欠许文明借款。被上诉人许文明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全部往来，双方之间的大量借款往来系现金往来；证据2、3均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联；证据4系许文池单方制作，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许文池提交的证据1、3、4，能够初步证明许文池因承包工程需要与许文明之间发生借款往来，且尚差欠许文明款项的事实，但该有关证据均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故对证据均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二审中，许文池向本院确认其认可收到许文明出借的款项合计135.5万元，其中，银行汇款68.53万元、现金67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中，出借人许文明以借款人许文池出具的欠条主张权利，许文池认可条据由其出具的事实，但否认欠条反映债权债务数额的真实性。故本院二审争议焦点是：许文明与许文池之间是否存在欠条载明的230万元欠款法律关系。关于该争点问题，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认定许文明与许文池之间存在230万元欠款法律关系，许文池应承担还款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许文明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了案涉230万元的欠条，并就欠条出具原因、出借款项来源、欠款形成过程等作了合理陈述，同时，还提交了证人证言、许文池向案外人出具的还款保证书、还款计划等证据予以佐证。尽管许文明举证的债权债务往来数额与230万元欠款数额并不完全吻合，但结合上诉人许文池认可收到许文明135.5万元款项以及双方系姐弟关系等事实，可以初步认定许文明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即案涉230万元欠款关系的真实存在。第二，许文池主张案涉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支持该主张。许文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出具欠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三，许文明已经初步举证证明其多次向案外人所借款项均大部分出借给许文池的事实。由于案涉欠条系结算形成，若再要求许文明对结算前的借贷进行全面举证，明显加重了许文明的举证责任。故即使许文明向案外人的借款与其出借给许文池的借款不能一一对应，也不能否认案涉欠款关系的存在。第四，许文池提交的向许文明还款的证据时间均发生在230万欠条出具时间之前，故一审判决中未将许文池的还款冲抵欠款，一审法院的该处理并无不当。综上，许文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诉人许文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张振福审 判 员 林洪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东祥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