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郑新路北段491号，统一社会信用91410184MA3X4EJY1A。法定代表人：马任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968106827Y。负责人：彭永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6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667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除原判决认定的金额外，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也应赔偿骏远公司车损128400元及鉴定费6420.7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骏远公司是汽车销售公司，不同于其他公司，涉案车辆虽已上牌，但是属于骏远公司的待售车辆，是商品车，属于存货。根据保险单约定，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应予赔偿。涉案车辆属于新能源汽车，当时所有的新能源汽车出厂时都已经上牌，该责任并不在骏远公司，且骏远公司作为汽车销售服务公司，经营范围也包含新车、二手车和相关零配件，在投保时的目的也是涵盖了所有属于公司的存货。如果仅仅将流动资产解释为未上牌的车辆明显违反公司的投保目的。2.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仅向骏远公司出具了保险单，没有出具财产综合险条款等资料，更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免责条款应当无效。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辩称，1.即便是流动资产，也应当属于骏远公司的资产，而本案所涉及的新能源汽车的所有人是唐遂意，并不是骏远公司。2.骏远公司已经在财产综合保险的投保单上加盖了公司公章，已经认可了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向其提供了财产综合保险的保险条款，而根据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七款的规定，领取公共行驶执照的车辆并不属于财产综合保险的赔偿范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骏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偿还骏远公司车物损失暂计182978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7日,骏远公司为其座落于新郑市郑新路北段491号的公司固定资产、流动资产（存货）在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投保了一份财产综合险,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向骏远公司出具了财产综合险(2009版)保险单,约定:保险标的座落地址为新郑市郑新路北段4491号,固定资产保险金额500万元、流动资产（存货）保险金额50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7月27日0时起至2019年7月26日24时止。财产综合险（2009版）投保单中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条款(2009版)》及其附加险条款(若投保附加险)内容,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骏远公司在该声明处加盖了公章。2019年2月8日10时35分,骏远公司厂内发生火灾，新郑市公安局消防大队做出新公消火认简字〔2019〕第0002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对火灾起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2019年2月8日10时35分；起火部位：电动轿车尾部过火；起火原因：不排除外来火源，不排除机械故障。事故发生后，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委托河南中联高科科技鉴定集团有限公司对豫AD36658车2019年2月8日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由于长时间充电或自身线路发生故障引起燃烧，属于自燃。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以此鉴定结论并依据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第八条第（七）款的约定，辩称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骏远公司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本次事故造成的电动车（豫AD36658）、建筑、装修等损失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事故的财产损失进行鉴定，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做出豫价评估〔2019〕新郑法院090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如下：确定标的损失价值为182978元，其中：1、电动轿车损失价值为128400元；建筑、装修等损失价值为54578元。为此骏远公司花费鉴定费9150元。一审另查：1、车号为豫AD36658的涉案电动车登记车主为唐遂义。2、骏远公司提交《绿驰汽车加盟框架协议》一份及绿驰汽车销售（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兹有河南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远）和绿驰汽车销售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驰）是合作关系，骏远从绿驰所提车辆因考虑国补、地补因素，2018年12月份之前市场上所销售的新能源汽车基本上均是先上牌后销售。2019年2月8日在骏远发生火灾的华泰EV260（车架号：LG1B2J5B3G0018888，车牌：豫AD36658，车主：唐遂义），该车就是绿驰交付乙方销售的商品车”，拟证明涉案的豫AD36658号电动车系骏远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骏远公司与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的自愿行为，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保险责任是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依据保险合同承担的给付义务,只有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才应当得到保险赔偿。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第四十三条约定“（一）火灾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所造成的灾害。构成本保险火灾责任必须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条件：1、有燃烧现象，即有热有光有火焰；2、偶然、意外发生的燃烧；3、燃烧失去控制并有蔓延扩大的趋势……电机、电器、电气设备因使用过度、超电压、碰线、孤花、漏电、自身发热所造成的本身损毁，不属于火灾责任。但如果发生了燃烧并失去控制蔓延扩大，才构成火灾责任，并对电机、电器、电气设备本身的损失负赔偿责任。”涉案的火灾因骏远公司场内豫AD36658号电动车尾部过火引起火灾，导致豫AD36658电动车一辆损毁，并蔓延将车间内建筑、装修等烧毁，该事故符合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约定保险责任，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关于自燃属于其免责事由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应当对属于骏远公司投保的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骏远公司车间内建筑、装修等属于其公司的固定资产，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应当对该部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部分损失经鉴定损失价值为54578元，故骏远公司要求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其损失54578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豫AD36658号电动车的损失，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骏远公司提交《绿驰汽车加盟框架协议》一份及绿驰汽车销售（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涉案的豫AD36658号电动车系其公司购买的商品车辆，所有权为其公司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而本案中豫AD36658号电动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唐遂义，故关于骏远公司称该豫AD36658号电动车系其公司所有的意见，不得对抗其公司与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对保险标的的约定。骏远公司与人财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内容为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存货），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第四条约定“下列财产不属于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七）领取公共行驶执照的机动车辆”。该豫AD36658号电动车已经领取公共行驶执照，不属于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标的，故骏远公司要求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赔偿该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是否应由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承担。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的鉴定费亦属于骏远公司必要的、合理的支出费用，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其不承担鉴定费用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但是具体数额应按其承担责任的比例计算。本案中骏远公司所申请鉴定内容包含电动轿车（鉴定损失价值128400元）、建筑物、装修等（鉴定损失价值54578元），骏远公司花费鉴定费9150元。按照上述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计算，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应当承担鉴定费2729.23元（54578元÷182978元×9150元）。综上所述，骏远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当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骏远公司建筑、装修等损失54578元，及鉴定费2729.23，共计57307.23元；二、驳回骏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42，减半收取2071元，由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负担616元，由骏远限公司负担14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车辆是否属于保险标的，骏远公司对该车辆是否享有保险利益，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应否履行赔偿义务。首先，虽然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提交的《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第四条第七项规定，“领取公共行驶执照的机动车辆”不属于涉案财产综合保险的保险标的，但“领取公共行驶执照”的含义不明确、不具体、有歧义，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与骏远公司对此持不同的理解，而《财产综合险条款》并未就此有明确清晰的释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即涉案车辆不能排除在保险标的范围之外。其次，骏远公司提交的《绿驰汽车加盟商合作框架协议》《接收车证明》《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情况说明》，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涉案车辆系骏远公司所购车辆，故，骏远公司主张涉案车辆为存货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应依法采信。复次，虽然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为唐遂义，但从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记载的日期来看，登记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该时间明显早于骏远公司购买、接收该车的时间，即2018年1月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骏远公司已于2018年1月2日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再次，保险利益是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第四十八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对于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的人，享有保险赔偿请求权。虽然骏远公司并非涉案车辆的登记人，但其已支付对价，涉案车辆由其实际占有、支配、使用，涉案保险事故的发生，已经对骏远公司的实际利益产生影响。而且，结合骏远公司所投保的险种，从查明的案情可知，涉案车辆确系骏远公司的“存货”，故，骏远公司对涉案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其依法享有对涉案车辆的投保权利，保险公司应当依照承保的险种及条款约定履行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骏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66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骏远公司建筑、装修等损失54578元，及鉴定费2729.23，共计57307.23元”；二、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66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骏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骏远公司车损128400元、鉴定费6420.7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42，减半收取20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元，共计4367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