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世纪摇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院**楼**614。法定代表人：侯学宾，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尚飞，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敏，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左春婕，女，199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好呗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内容编辑，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北京世纪摇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摇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春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2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纪摇篮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尚飞、陈会敏以及被上诉人左春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摇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左春婕一审诉讼请求，支持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结果超出左春婕的诉讼请求，左春婕一审的反诉请求中并未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但一审判决第四项对该未主张的诉求进行了裁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2.一审判决就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等问题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与左春婕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2015年1月5日至2018年12月20日而不是2015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15日。左春婕自2018年12月7日起连续旷工10天，严重违反《员工手册》规定，自2018年12月20日起我公司按左春婕自动离职处理，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原因系左春婕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我公司不应支付左春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左春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世纪摇篮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世纪摇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世纪摇篮公司与左春婕在2015年1月5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世纪摇篮公司无需向左春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98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左春婕承担。左春婕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左春婕与世纪摇篮公司在2015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世纪摇篮公司向左春婕支付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15853元；3.世纪摇篮公司向左春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98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世纪摇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春婕于2015年1月5日入职世纪摇篮公司，任运营专员；世纪摇篮公司与左春婕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5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5日的劳动合同和起止期限为2018年1月6日至2024年1月6日的劳动合同。左春婕在其与世纪摇篮公司诉争工资所涉期间的月工资构成为：工资8000元、餐补20元／出勤日，世纪摇篮公司每月月底向左春婕支付上月20日至本月19日的工资。左春婕的工作岗位执行标准工时制。左春婕的原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家村8号花园里文创园。2018年11月27日，世纪摇篮公司将左春婕的工作地点调整至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四路25号院2号楼2单元1层1-102室，左春婕从该日起在该地点连续工作了一周有余的时间。世纪摇篮公司未向左春婕支付2018年10月20日及此后的工资，并从2018年11月起停缴了左春婕的社会保险费。2019年1月16日，左春婕向世纪摇篮公司送达劳动合同解除函，以世纪摇篮公司“未支付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的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不提供劳动条件”为由，通知世纪摇篮公司于当日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月21日，世纪摇篮公司向左春婕支付了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1月19日期间的工资。左春婕在其与世纪摇篮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之前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440元。2019年1月16日，左春婕到京开劳人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左春婕与世纪摇篮公司在2015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世纪摇篮公司向左春婕支付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24253元；3．世纪摇篮公司向左春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980元；4．世纪摇篮公司向左春婕支付2017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4074元；5．世纪摇篮公司向左春婕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交通补助18000元。2019年7月26日，京开劳人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694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左春婕与世纪摇篮公司在2015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世纪摇篮公司向左春婕支付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的工资5200元；三、世纪摇篮公司向左春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980元；四、世纪摇篮公司向左春婕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164元；五、驳回左春婕的其他申请请求。世纪摇篮公司同意京开劳人仲委上述裁决书中的第二项、第四项和第五项裁决，不同意第一项、第三项裁决；左春婕同意上述裁决书中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裁决，不同意第二项、第五项裁决。世纪摇篮公司和左春婕均诉至法院。世纪摇篮公司和左春婕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左春婕与世纪摇篮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和原因，以及世纪摇篮公司是否应向左春婕支付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世纪摇篮公司主张左春婕在新工作地点实际工作至2018年12月6日，左春婕从2018年12月7日开始旷工，故其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以左春婕严重违反员工手册的规定为由，口头通知左春婕解除了劳动合同。左春婕对世纪摇篮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其在世纪摇篮公司安排的新工作地点实际工作至2018年12月5日，其在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返回世纪摇篮公司的原工作地点工作，世纪摇篮公司未与其解除过劳动合同。世纪摇篮公司为证明其所主张的左春婕的旷工情况，提交了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的考勤表打印件、电子邮件打印件；左春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左春婕为证明其所主张的出勤情况提交了录像光盘及其截图、工作记录表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左春婕出示了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其中显示：杨维旭（微信号：×××）在2018年12月7日告知左春婕：“权限关了，你不用发新闻稿”，“有新安排的话，会以邮件告知你的哈”，“暂停新闻发布、今日头条、微信的运营”；左春婕回复称：“如果这三样暂停了，目前我手头就没有其他工作了”；杨维旭对此表示：“由于工作分工调整，具体你的工作会以邮件告知”；左春婕称：“如果发邮件了，也微信跟我说下吧，我怕没看见，谢谢啦”；杨维旭表示：“恩恩，好的，放心吧”，“我要发之前会跟你说的”。左春婕主张杨维旭系其上级领导。世纪摇篮公司对录像光盘及其截图、工作记录表打印件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世纪摇篮公司认可杨维旭曾为其公司的员工，但表示由于杨维旭已经离职，故其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表示无法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鉴于左春婕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而相应的证据内容保存于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平台，且形成于案发之前，具有较高的客观真实性，故本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此情况下，虽然世纪摇篮公司和左春婕对后者在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是否为前者提供过劳动这一事实各执一词，但即便后者在此期间未为前者提供劳动，这一事实亦是因世纪摇篮公司安排左春婕停止工作所致。同时，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世纪摇篮公司是相应人员已表示在向左春婕发邮件安排工作之前，会通过微信提前告知左春婕，以免左春婕看不到相关邮件；然而，世纪摇篮公司却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在此后提示过左春婕为其安排过具体工作及相应的工作内容，故即便左春婕在相应期间未为世纪摇篮公司提供劳动，左春婕对此亦无过错，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世纪摇篮公司承担。据此，结合世纪摇篮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公司在2018年12月20日通知过左春婕解除劳动合同，左春婕已于2019年1月16日以世纪摇篮公司“未支付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的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不提供劳动条件”为由，通知世纪摇篮公司于当日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以及世纪摇篮公司认可应向左春婕正常支付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的工资的事实，法院认定左春婕已于2019年1月16日以世纪摇篮公司“未支付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的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不提供劳动条件”为由与世纪摇篮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世纪摇篮公司应按左春婕正常提供劳动的标准向左春婕支付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世纪摇篮公司和左春婕均同意京开劳人仲委作出的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694号裁决书中的第四项裁决，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足以认定世纪摇篮公司与左春婕在2015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法院对左春婕关于要求确认其与世纪摇篮公司在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世纪摇篮公司关于要求确认其公司与左春婕在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世纪摇篮公司应按左春婕正常提供劳动的标准向左春婕支付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故对左春婕关于要求世纪摇篮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工资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世纪摇篮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左春婕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1月19日期间的工资，且该情况为左春婕与世纪摇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之一，故左春婕有权要求世纪摇篮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法院对左春婕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北京世纪摇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与左春婕在2015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世纪摇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左春婕支付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15788.51元；三、北京世纪摇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左春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980元；四、北京世纪摇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左春婕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164元；五、驳回北京世纪摇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左春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和原因一节，世纪摇篮公司上诉称因左春婕连续旷工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其公司自2018年12月20日其按左春婕自动离职处理。左春婕对此不予认可，世纪摇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处理结果告知左春婕；就其所主张的旷工事实，世纪摇篮公司虽提交了考勤表打印件和电子邮件打印件，但左春婕亦提供了录像光盘、工作记录表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反驳，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难以认定左春婕存在旷工。故本院对世纪摇篮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2019年1月16日左春婕以世纪摇篮公司未支付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的工资等理由通知世纪摇篮公司于当日解除劳动合同，世纪摇篮公司亦认可未向左春婕正常支付工资，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1月15日并判决世纪摇篮公司向左春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世纪摇篮公司上诉称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左春婕未为世纪摇篮公司提供劳动，不应支付左春婕该期间的工资。但在案证据显示，即使左春婕在相应期间未为世纪摇篮公司工作，亦非左春婕过错所致，结合该期间双方劳动关系仍存续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世纪摇篮公司支付左春婕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左春婕申请仲裁的事项中包括未休年假工资的问题，仲裁裁决世纪摇篮公司向左春婕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1164元，一审中双方均同意该项仲裁裁决，一审法院据此在判决主文中对该项仲裁裁决予以确认，不存在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问题。综上所述，北京世纪摇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世纪摇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