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再2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宝良，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满族，无业，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宁，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波，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大东区城市建设局，住所地沈阳市大**滂江街**。法定代表人：于威，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九玲，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武宝良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市大东区城市建设局（以下简称大东区城建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1民终8364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辽民申26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武宝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宁、姜永波，被申请人大东区城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璇、于九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宝良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2018）辽01民终8364号民事判决及（2017）辽0104民初1109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大东区城建局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大东区城建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公司，损害国家利益”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武宝良从王文军手中以16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资产设备清单中包含400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王文军同时向武宝良交付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上记载土地使用者为“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故“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就是接受补偿的对象，原审判决无法解释工商登记中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的地址与土地使用证的地址完全一致的事实。至于该片土地权属登记的混乱完全是东山公司管理混乱造成，与武宝良无关，更不是武宝良欺诈的结果。2.本案争议焦点应是“大东区城建局是否有理由主张《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无效”，但原审均围绕案涉土地使用权流转的过程进行审理，这一过程与武宝良无关，案涉土地权属是否存在争议不是本案争议焦点。3.大东区城建局向武宝良支付土地补偿款的行为已经经过行政诉讼确认合法有效。东山公司针对土地权属争议曾经以确权、合同无效、行政行为违法等各种案由向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武宝良等人提起诸多诉讼，本案二审判决与另案生效判决结果矛盾。4.至今没有任何政府部门对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所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予以否认，而本案原审判决却以东山公司对土地享有权利为基础，认定了武宝良对土地没有权利，突破了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错误确认了土地权属问题。大东区城建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驳回武宝良的再审请求。1.案涉土地于1998年初始登记，土地使用权人系当时虚拟的集体企业“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从未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与王文军2005年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不是同一法律主体。案涉土地实质是国有代征地，一直由东山公司管理，其后虽交由魏学臣等人用于企业经营，但土地使用权一直未发生转移，原使用人每年向东山公司缴纳土地使用费。2.武宝良从王文军处受让的个人独资企业资产不含土地使用权，故其与大东城建局签订《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并领取了土地补偿款，构成合同欺诈且严重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本案争议焦点归纳正确，案涉土地的拆迁利益归属是认定武宝良所签《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效力的重要事实基础。4.本案不是土地权属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原审法院认定的武宝良是否享有拆迁利益。5.其他关联案件的判决是基于不同于本案合同法律关系的其他类型法律关系作出的，生效文书认定的事实应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因审查客体不同，另案结果只能作为本案参考。另案诉讼从未认定过武宝良对涉案地块享有任何权利，武宝良提出对拆迁享有利益，没有请求权的基础。大东区城建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大东区城建局与武宝良于2014年10月26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无效;2.武宝良返还大东区城建局土地征收补偿款2408000元及利息350997.34元（自2014年11月18日暂计算至2017年10月13日,最终判决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以上共计2758997.34元;3.诉讼费由武宝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政府于2010年9月10日下发拆迁公告，拆迁范围东至东望街，西至联合路规划路，南至观泉路，北至规划路。拆迁期限自2010年9月9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根据征收区域现场房屋拆除的实际情况，大东区政府决定将拆迁期限延期至2014年12月31日，原拆迁范围不变。登记为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为土地使用者，位于沈阳市东陵区土地于2010年4月行政区域划归大**，此次拆迁被列入拆迁范围。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05年5月18日成立，于2008年8月26日投资人由王文军变更为武宝良。大东区城市建设局与武宝良于2014年10月26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约定：东陵国用（2000）字第018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补偿款2408000元，即4000平方米*602元/平方米。大东区城建局于2014年10月27日给付武宝良土地补偿款2408000元转账支票，武宝良在盛京银行沈阳市正浩支行开立账户，大东区城建局于2014年11月18日向武宝良账号03×××70内转入补偿款2048000元，于2014年11月20日向武宝良账号03×××13内转入补偿款36万元，武宝良均按定期存款一年，到期自动转存存入银行计息。大东区城建局在诉讼中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将武宝良名下的土地补偿款冻结。另查明，沈阳市东陵区前进乡东山农工商联合公司于1998年以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的名义申请临时占用土地，沈阳市土地管理局于1998年9月2日下发沈土审字（1998）32号文件，对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申请补办临时占用土地做出批复，同意临时占用耕地0.4000公顷，作为厂区建设临时用地。1998年10月20日，沈阳市东陵区前进乡东山农工商联合公司以土地使用者身份对涉案土地申请登记，东陵区前进街道东山号地籍调查表显示涉案土地使用者为东山农工商联合公司（国民金属加工厂），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批准用途为工业。1998年11月13日，土地登记审批表显示涉案土地使用者为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面积4000平方米，土地类别为工业（21），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此时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未在工商登记机关注册成立。2000年7月12日，沈阳市东陵区规划土地管理局为坐落于沈阳市东陵区土地换发新版土地证，换发后的土地证号为东陵国用（2000）字第018**，土地使用者为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行政划拨，使用权面积为4000平方米，该宗地于1998年初始登记，现换发新版土地证。土地证记载该宗地为规划防护林带，今后如有规划要求，应服从规划统一安排。1999年12月，沈阳市东陵区前进乡东山农工商联合公司与案外人魏学臣签订《土地管理协议书》，约定大东区城建局将坐落诉争土地交由案外人魏学臣使用，案外人魏学臣在涉案土地上筹建工厂，并每年交纳土地管理费，如遇国家征收时动迁地上物赔偿归魏学臣，土地赔偿费归沈阳市东陵区前进乡东山农工商联合公司。2000年7月12日原土地使用证下发后，东山公司将该土地证交给案外人魏学臣。魏学臣与魏民系父子关系，之后一直由魏民在涉案土地上经营。2002年魏民将厂房及其他设施转让给沈阳市泰福制氧厂，该企业于2002年11月28日成立，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案外人陈昕，魏民在转让原企业厂房及其他设施时，将原土地使用证交付陈昕，案外人陈昕与王文军系亲属关系。2005年5月17日，王文军以涉案土地为经营场所，申请设立个人独资企业“沈阳国民金属加工厂”，经核准后于5月18日成立并颁发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在工商登记材料中存有“企业住所证明”一份，显示企业经营地为沈阳市东陵区，面积4000平方米，产权属于王文军。2005年4月29日，东山公司出具“证明”一份，显示拟办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建筑面积4000平方米，由王文军投资，该证明仅限于王文军办理工商执照。沈阳泰福制氧厂与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系在涉案土地上经营的两家个人独资企业。2008年8月14日，武宝良与王文军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书》，约定王文军将个人独资企业“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所属全部资产有偿转让给武宝良，转让费160万元，其中所转让的资产包括厂房、诉争土地及附属设施，该份协议书经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公证处公证。该协议签订后该土地证一直由武宝良所持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位于沈阳市大东区，土地使用面积为4000平方米的土地拆迁利益是否归属于武宝良。该宗土地于1998年由沈阳市东陵区前进乡东山农工商联合公司申请办理初始登记，土地使用者为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该诉争土地于2000年7月12日，由沈阳市东陵区规划土地管理局换发新版土地证，换发后的土土地证号为东陵国用（2000）字第018**土地使用者为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而此时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未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王文军于2005年5月18日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个人独资企业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住所地位于沈阳市大**，与东陵国用（2000）字第018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系同一地址、同一块土地，王文军使用东陵国用（2000）字第018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注册成立个人独资企业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故东陵国用（2000）字第018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使用者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与王文军注册成立个人独资企业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不是同一主体。根据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政府于2010年9月10日下发拆迁公告，（2000）字第018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被列入拆迁范围，王文军注册成立个人独资企业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不是该土地证的使用者。虽然武宝良从王文军处购买个人独资企业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并将投资人由王文军变更为武宝良，但因其购买的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不是诉争土地证的土地使用者，故不是被拆迁人，不应取得拆迁利益，因此，大东区城建局与武宝良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应为无效。武宝良因《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取得的土地补偿款2408000元及利息应予以返还，利息按转入武宝良账户之日起，按盛京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定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市大东区城市建设局与武宝良于2014年10月26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无效；二、武宝良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沈阳市大东区城市建设局土地补偿款2408000元；三、武宝良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沈阳市大东区城市建设局利息损失（以本金2048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8日起；以本金3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0日起，均至土地补偿款付清之日止，均按盛京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定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四、驳回沈阳市大东区城市建设局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7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武宝良负担。武宝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大东区城建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认为，武宝良现个人独资的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系2005年5月18日由王文军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而涉案位于沈阳市大东区，土地使用面积为4000平方米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的初始登记和换发时间分别为1998年和2000年，均早于王文军注册成立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的时间，且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单位系案外人东山公司。因此，虽然该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上载明土地使用者为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与武宝良个人独资企业的名称一致，但两者并非同一法律主体。虽然武宝良系从王文军处出资购买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的资产，但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王文军或其已向东山公司处支付了涉案土地的合理对价，并取得了涉案争议土地的使用权，故原审法院认定武宝良未获得涉案土地的拆迁利益是正确的。在武宝良不应获取涉案土地拆迁利益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无效，并由武宝良返还相应土地补偿款并无不妥。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72元，由武宝良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以武宝良为投资人的个人独资企业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系2005年5月18日由王文军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于2008年8月武宝良从王文军处受让企业资产，投资人变更为武宝良。而案涉《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书》系大东区城建局与武宝良针对东陵国用（2000）字第018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4000平方米土地所签订，该土地使用证记载的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行政划拨，初始登记和换发时间分别为1998年和2000年，时间均早于王文军注册成立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的时间。且根据《土地登记申请书》、沈阳市土地管理局沈土审字（1998）32号文件、《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审批表》记载，系案外人东山公司在1998年以“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的名义申请并办理了该土地使用证，而东山公司一直未实际注册成立“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该名称的企业系2005年由王文军首次注册成立。因此，从时间和申请主体上看，虽然土地使用证上记载的土地使用者与武宝良个人独资企业“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名称一致，但两者并非同一法律主体。虽然武宝良主张其系从王文军处购买沈阳市国民金属加工厂的资产包括案涉土地使用权，王文军告知武宝良其于2002年购买了案涉土地使用权，但武宝良未能提交能够证明武宝良或王文军已向东山公司支付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款项、并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的相关证据，故原审判决认定武宝良不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不是被拆迁人、不应获得拆迁利益，武宝良与大东区城建局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无效，进而判令武宝良返还相应土地补偿款及利息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01民终836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石 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韩丹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