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43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凯里市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凯里经济开发区开元大道。负责人：潘志勇，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石崇玉，女，198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黄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云，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仕，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昌祥，男，1978年2月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娟，女，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经济开发区。上诉人贵州凯里市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下称翁义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娟、杨昌祥、石崇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4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义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404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石崇玉一审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在责任承担比例上，首先应在杨昌祥、李娟与上诉人之间进行责任划分。因发生火灾之日，双方既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又没有缴纳租金，没有形成租赁关系，对石崇玉的直接财产损失，杨昌祥、李娟应当承担不低于80%的责任。其次，就上诉人承担的20%的责任部分（91200x0.2=18240元），石崇玉实际系无偿占用上诉人的财物，上诉人具有收回房屋的权利，且无法律上的安全保障义务。鉴此，石崇玉应当承担20%部分的不低于70%的责任（即石崇玉承担责任不低于：18240x0.7=12768元；上诉人承担责任不超过：18240x0.3=5472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杨昌祥形成实际租赁关系、同时忽视石崇玉无偿占用上诉人财产事实不当。二、消防部门的职权范围是对火灾的起火原因、起火地点进行认定，同时按照《GA185—2014统计标准》进行统计；然后由具有资质价格评估机构依据该统计数据进行直接财产损失评估。消防部门没有价格评估的权利和资质；因此，《火灾事故认定书》注明的直接财产损失金额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石崇玉辩称，火灾是从被答辩人张娟、杨昌祥户承租的门面发生并蔓延，导致答辩人的财产损毁，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租赁翁义村委会的简易门面经营，按约支付租金、管理费、水费和电费。翁义村委会没有尽到维修、维护和安全保障义务，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娟、杨昌祥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石崇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财产损失91200元、误工费26153元，共计117353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石崇玉与被告杨昌祥分别是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农贸市场**简易门面的承租人，被告翁义村委会系翁义系翁义农贸市场的管理者和出租人，与李娟系夫妻关系，且共同在承租的A-47号门面内经营肉制品。2018年12月14日零时许，被告杨昌祥经营肉制品的A-47号门面发生火灾。虽经凯里经济开发区消防大队接警后赶往现场扑灭，但大火还是将原告石崇玉承租的A-63号门面内的物资烧毁，并造成石崇玉停止营业137天。火灾事故发生后，消防部门对火灾现场进行勘查，最终认定为：“起火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0时许，起火点为翁义临时农贸市场A-47号门面中后部，经现场勘验，排除自燃、雷击、小孩玩火、纵火、飞火、吸烟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同时，消防部门认定此次火灾涉及19户门面，直接财产损失为1382212.10元。其中，原告石崇玉的直接财产损失为91200元。事后，原告石崇玉要求三被告赔偿财产损失未果后于2019年6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因被告翁义村委会表示不同意而未能调解。另查明：2015年8月18日，翁义村委会将翁义农贸市场A-47号门面出租给杨昌祥，双方曾就租赁事宜签订了一份《翁义农贸市场门面租凭合同》。主要内容为：1、门面面积28㎡；2、租期一年即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每月租金600元，按季度交纳；3、甲方保证农贸市场内设备、设施及有关照明、供水、消防等公用设备的正常使用安全。乙方保证具有合法经营资质，不得无证经营和违法经营，不得私自乱搭、乱建。合同签订后，翁义村委会将门面交由杨昌祥经营管理，杨昌祥也按约交纳门面租金。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虽然杨昌祥与翁义村委会没有续签合同，但被告杨昌祥继续使用涉案门面经营，翁义村委会也按季度收取租金，且收取的租金已至2018年12月1日。同时查明：翁义村委会曾将涉案农贸市场的A-63号门面以800元/月的租金价格出租给石崇玉。虽然石崇玉与翁义村委会没有续签合同，但原告石崇玉一直使用涉案门面经营，且翁义村委会已收取租金至2018年12月1日。再查明：2018年12月14日15时07分至17时15分，消防部门对涉案火灾现场进行勘验，并制作《勘验笔录》一份2页，勘验笔录第四项为“专项勘验”，具体内容为：“对A-47号门面中后部进行专项勘验，该处物品堆放凌乱，炭化严重，发现有电钻、电瓶充电机、电烙铁、电焊机、饮水机等燃烧遗留物，对该处地面进行清理，发现残留的电插头一个，插板已被完全烧焦，仅剩铜质触片（两片）及部分电源导线，残余物长约12cm，插座触片局部有熔痕，现场对铜质触片（两片）及部分电源线进行提取，作进一步检验。”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而言，虽然杨昌祥与翁义村委会在2016年8月1日至涉案火灾发生时没有续签租赁合同，但杨昌祥继续使用涉案门面经营肉制品是事实。作为农贸市场管理者的翁义村委会不仅未提出异议，而且继续按季度收取杨昌祥交纳的租金，足以说明杨昌祥一直租用翁义村委会A-47号门面经营，双方之间系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消防部门对火灾现场的勘验结论，可以认定引起涉案火灾的原因是杨昌祥在承租门面内使用电气时间过长造成线路故障所致，且火灾给同在该农贸市场内从事经营的石崇玉造成直接财产损失91200元。翁义村委会作为涉案门面的出租人和整个农贸市场的管理者，不仅没有保证承租经营户的日常用电安全，而且缺少对电路的维护和巡查，以致造成涉案损失。考虑到杨昌祥与翁义村委会各自在此次火灾事故中的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杨昌祥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翁义村委会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石崇玉在此次火灾事故中无过错，依法不应减轻杨昌祥与翁义村委会的赔偿责任。虽然李娟不是涉案门面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但其与杨昌祥系夫妻关系，且二人以家庭名义共同在承租门面内经营肉制品，故依法应当与杨昌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由此可见，误工费不属于财产损失的赔偿范畴，且原告在此次火灾事故中没有受伤住院，故其对误工费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请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三被告的辩解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据此，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一、被告杨昌祥与李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石崇玉直接财产损失54720元（91200元×60%）。二、被告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石崇玉直接财产损失36480元（91200元×40%）。三、驳回原告石崇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8元，减半收取1324元，由被告杨昌祥与李娟负担794元，由被告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3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火灾发生后，石崇玉申报损失304000元，消防部门统计损失91200元。二审审查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石崇玉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赔偿责任划分是否合理；3.依据消防部门的统计确认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石崇玉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损失因火灾造成，根据消防部门对涉案火灾现场勘察原因认定，火灾起火点由农贸市场杨昌祥、李娟夫妇承租门面内电器故障引发并导致火灾快速蔓延，因此，杨昌祥、李娟夫妇和翁义村委会对石崇玉的损失存在过错，应当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翁义村委会上诉所称与石崇玉签订的门面租期已过，石崇玉应担责的问题，经查，翁义村委会将涉案农贸市场的A-63号门面以800元/月的租金价格出租给石崇玉。虽然石崇玉与翁义村委会没有续签合同，但石崇玉一直使用涉案门面经营，且翁义村委会已收取租金至2018年12月1日。故翁义村委会有关与石崇玉火灾发生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要求石崇玉自己承担部份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责任划分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消防部门对本案火灾事故的认定，起火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0时许，起火点为翁义临时农贸市场A-47号杨昌祥、李娟使用的门面房屋内，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说明杨昌祥、李娟使用电器管理存在过错，杨昌祥、李娟对引发火灾造成石崇玉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翁义村委会对集中临时农贸市场出租未尽到相应的消防安全防范义务，对发生火灾且快速蔓延负有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对火灾造成石崇玉的财产损失，判决杨昌祥、李娟夫妇承担赔偿60%的责任，翁义村委会承担赔偿4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依据消防部门的统计确认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消防部门统计石崇玉的损失91200元，该损失系消防部门根据当事人自行申报统计，没有经过评估程序确定，也未有相关证据印证。但鉴于本案火灾发生时间已近一年，评估损失存在较大难度等实际，综合全案，本院以消防部门统计石崇玉的损失91200元为基数，酌情按70%计算，确定石崇玉案涉火灾损失为63840元（91200元×70%）。结合前述责任认定，翁义村委会承担赔偿损失25536元（63840元×40%），杨昌祥、李娟夫妇承担赔偿损失38304元（63840元×60%）。综上所述，翁义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责任划分得当，但对损失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4046号民事判决；二、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石崇玉25536元；三、杨昌祥、李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石崇玉38304元；四、驳回石崇玉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8元，减半收取1324元，由石崇玉负担609元，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86元，杨昌祥、李娟赔负担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8元，由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59元，杨昌祥、李娟赔负担15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梅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龙 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  顾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