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终2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红，男，1971年3月10日出生，住平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富民，山西民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和青，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振鸿，山西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国红因与被上诉人秦和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顺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5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国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富民，被上诉人秦和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振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上诉人系中共平顺县委组织部根据县委、县政府的研究决定派驻到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帮助工作的国家干部。其在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的所从事的工作系县委、县政府指令的“帮助工作”,而非一般民事主体从事的民商事经营行为。2013年3月15日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会议纪要”中的“承包”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民事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作为一个完整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应具备:承包形式,承包期限,上交利润或减亏数额或计划目标,产品质量及其他主要经济技术指标,承包前债权债务的处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对个体经营者的奖罚,以及合同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承包后对企业原有人员的安排、劳动管理、工资、福利、保险;在承包经营期内因执行承包合同而同其他公司、企业、个人等引起的纠纷由谁负责处理和承担责任等内容。而本案中的“会议纪要”中的“承包”,仅规定了承包期限,及产品每吨价格,就连最简单的工作任务都没有。事实上是上诉人只是多个采矿工作区其中一个的负责人,其主要职责就是管理,将下面采矿作业队所采矿石交给平顺西沟矿业有限公司,从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结算回来的矿石款,扣除管理人员的工资及相关开资后,发放给下面的工程队,仅此而已。上诉人从未从该矿石款中拿过一分钱,也未投资过一分钱。一审法院将这种“承包关系”定性为民事法律关系中的“承包关系”显然不妥。且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了被上诉人在2012年12月4日与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北洛峡矿区地质灾害治理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中对双方承包过程中安全事故、矿石价格、民爆物品的使用,工程款的支付,还约定了100万的保证金,进行了详尽的规定,为什么上诉人承包就可以什么也没约定,一个会议纪要就认定上诉人与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的承包关系成立了。2.一审法院在证据的认定上存在重大瑕疵。2013年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会议纪要,上诉人之前并未见过,但上诉人到西沟矿业有限公司之后被安排负责“西沟矿业公司北洛峡矿区地质灾害治理工作”上诉人是知道的,其主要精神就是要上诉人负责该项工作,特别是加强管理,杜绝相关事故的发生,并非判决书认定的“承包关系”。根据【2014】1号平顺县人民政府“关于杨红勇等同志任职试用的通知”,上诉人已于2014年4月28日从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调离,到山西省西沟森林公园管理中心担任主任职务。而2014年9月25日上诉人被平顺县西沟矿业公司及被上诉人非法拘禁于平顺县西沟矿业公司,为此2014年9月26日上诉人拨打了110报警,遗憾的是公安机关以双方有“政务纠纷”不予立案。2014年9月25日西沟矿业有限公司“会议纪要”及2014年9月28日西沟矿业有限公司“会议纪要”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胁迫情形十分明显。另,根据2014年6月21日下午平顺县人民法院审判员赵鹏、书记员马慧文对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维月的询问笔录:“问:欠条是在什么情况下出具的?答:后由西沟矿业公司出面,西沟乡政府派时任西沟乡副书记张永杰、纪检书记石庆苗、西沟村支部书记王根秀,由我主持,共同协调处理A事。协调后,秦和青要求每吨矿加10元,共12万吨左右,共计120万元。但王国红不同意,但后经协调沟通,双方同意按70万元价格处理此事”。从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维月的询问笔录中可以认定如下事实:其一上诉人已按照与被上诉人矿石约定的价格全部支付了被上诉人;其二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其欠款是协调加10元产生的;其三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要求加10元的要求是不同意的;其四70万元的欠条是经“沟通协调”达成的。在这种情况下人民法院是否应该考虑上诉人为什么于2014年9月26日拨打110报警,上诉人的人身自由是否受到限制?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该欠条是在胁迫情形下出具的主张是否成立?至少本案疑点重重。还有就是根据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维月的询问笔录,当时在场的调解人员还有:西沟乡政府派时任西沟乡副书记张水杰、纪检书记石庆苗、西沟村支部书记王根秀,但此三人在会议纪要中为什么没有署名?而一审法院对诉辩双方提供的这些证据却置罔闻,致判决书发生重大错误。杨计龙是谁雇佣的人员。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否有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值得商榷。如前所述,作为劳务合同法律关系的双方,应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的劳务关系却是由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一个“会议纪要”确定的。甚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采矿石的价格都是“会议纪要”确定的,这个正常吗?被上诉人在生产过程中民爆物品是由上诉人供给,还是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供给。安全事故发生后谁来负责?在“会议纪要”中仅规定了每吨矿石的价格,其他涉及承包的法律关系均未约定,一审法院是如何认定的,是否查清?双方劳务合同的期限是多少年?从这些本案未查清的情况中不难看出,上诉人就是个管理人员,其管理的就是按照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的要求对下属的采矿工程队进行分片或分区的管理,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承包。故一审法院对于涉及本案的诸多关键性问题,没有查清,仅凭一个“会议纪要”就认定双方劳务关系成立，显然不能成立。(二)本案应追加平顺县矿业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从上述本案存在的问题中不难看出,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主张的主体应是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上诉人根据平顺县委、县人民政府的指令到平顺县西沟矿业公司帮助工作,其帮助的就是平顺县西沟矿业公司的工作,而不是个人行为。其在帮助工作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均应由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承担。如果真像双方对账中产生如此巨大的亏损,那也由于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来担,而不能让一个帮助工作的管理人员来承担公司债务。因为权利义务平等才符合民法原则,不能只让上诉人承担公司债务,而不让上诉人享受权利。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上诉人是否应该享有该工作区内除给被上诉人等人结算后的全部剩余工程款?对于这一点为什么作为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不在其“会议纪要”中明确说明。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秦和青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采信证据正确；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根据2013年3月15日及2014年9月15日的会议纪要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承包的方式为自主经营承包方式，承包价格及结算方式按矿每吨40元，成品按每吨330元计算，其中该费用包括生产费用及安全责任，双方未签订合同是因为上诉人当时的身份，为了掩盖其身份其主动不予签订承包合同，这在西沟矿业公司的会议纪要有明确的记载，而且有会议纪要所有参会人员的签字予以确认，法庭可以去调取会议纪要的签字。从会议纪要可以看出双方是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而上诉人帮助工作函出具的时间是2012年3月22日，其不能否认承包业务的事实；3.上诉人认为其只是采矿工作中的负责人与事实严重不符。如果仅仅是负责人，那么上诉人就不会和西沟矿业工作进行结算，其结算矿石款再将该矿石款给其分包的被上诉人予以结算，这一行为恰恰证明了其与矿业公司是承包关系；4.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做违法事情与事实不符，出具欠条是双方经过对账后才出具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是不容置疑的，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秦和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7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至2014年期间，原告在被告承包的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北洛峡矿区挖矿石，双方约定每挖一吨60元至100元，后双方对价格进行了调整，在原来的基础上每挖一吨加10元，至2014年9月28日经过结算，被告尚欠原告费用700000元，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一支，被告承诺4个月还清，后经原告多次催要，时至今日被告分文未付。期间被告曾承诺用自己的二手“宝马”牌轿车抵债，但又反悔。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提出以上诉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5日，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由被告王国红以自主承包经营的方式在矿区内开展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承包期限为一年（2013年3月15日至2014年3月15日），承包期内双方的结算方式以精矿粉每吨420元计算，成品每吨330元结算，包括一切生产费用及安全责任。期间，原告秦和青在被告王国红承包范围内，在治理一组带领工队负责采挖铁矿。2014年9月，原、被告双方因为采挖铁矿结算金额问题发生争议，经西沟矿业公司及有关政府部门领导协调，最终商定由被告王国红继续支付原告秦和青7000**元劳务报酬，并且被告王国红于2014年9月28日给原告秦和青出具了欠条一份。其后，原告曾多次找被告索要该欠款，但被告以种种理由未予支付，原告因此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秦和青带领工人为被告采挖铁矿，被告王国红为原告支付劳务报酬的行为，符合劳务合同关系的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在带领工人为被告采挖相应数量的铁矿石后，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原告相应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中原、被告在因为采挖铁矿的劳动报酬发生纠纷后，经多方协商最终确定由被告王国红继续支付原告秦和青7000**元的劳务报酬，并且被告王国红也为原告出具借条予以确认。以上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条予以佐证；庭审中，被告认为其系受原告胁迫所写欠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被告认为原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在被告出具欠条后曾不断主张要求被告还款，原告的不断主张会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对于被告“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承担继续支付劳务报酬700000元的违约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约定，也未有法律规定，故原告秦和青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国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秦和青劳务报酬计人民币700000元；二、驳回原告秦和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被告王国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国红提交新的证据有：1.平顺县人民政府2014年4月28日文件，证明2014年4月28日后已经不是西沟矿业公司的帮扶干部，2014年4月28日后所发生的欠条的行为已经超出了王国红同志任职期间的职权。2.值班登记表一份，证明2014年9月26日王国红已经向派出所报警，2014年9月28日打出的欠条是不客观不真实的事实下形成的。3.承包合同书一份，证明西沟矿业与被上诉人在2012年就有承包关系，而不是一审法院说的2013年才有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和上诉人承包期间并不冲突，上诉人承包期间为2013年3月15日到2014年4月15日。证据2只能证明出过警，但无法证明是受到胁迫或者非法拘禁，而且出警情况显示是属于财务纠纷，恰恰证明了欠条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对证据3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是在2012年4月和西沟矿业签订合同的，但是在上诉人承包西沟矿业的业务之后，被上诉人作为一组的工作人员分包的合同，与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关于王国红上诉所提胁迫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王国红主张受被上诉人秦和青胁迫写下欠条，2014年9月28日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会议纪要”在胁迫情形下产生，但其未能在法律规定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消灭。王国红二审中提交的值班登记表也不能证明其在书写欠条或形成会议纪要时受到胁迫的情形，故对王国红上诉所提胁迫事由不予采信。关于王国红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追加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国红于2014年9月28日给原告秦和青出具了欠条一份，明确欠到秦和青70万元，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确认，应依约履行。同时结合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三份会议纪录中王国红以自主经营承包方式在西沟矿业公司内开展地质灾害治理工作、王国红承包期内与西沟矿业公司的结算方式、王国红与秦和青之间的经济纠纷问题由王国红支付秦和青70万元等内容，一审认为王国红应当按照约定支付700000元并无错误。平顺县西沟矿业有限公司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且在一审期间当事人均未申请追加其为被告或第三人，故对王国红上诉所提应追加其为本案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国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王国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艳飞审判员 常旭光审判员 范进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崔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