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政权，男，1962年4月9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红荔西路**第一世界广场****。 法定代表人：张维功，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商通大道**院**楼**iv> 法定代表人：李科，董事长。 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德，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政权因与被上诉人阳光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集团）、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产公司）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983民初3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政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23日，杨政权正在忙于分析整理诉讼案件应诉材料，突然一个电话打进来，杨政权接听后得知是阳光保险的电话，当即告知没时间接受其电话要求回答的问题，并一再告知其不要打扰杨政权的工作，但95××0电话客服居然无休止地进行纠缠扰乱，其反复提出要对杨政权进行访问，95××0客服的这种骚扰行为，严重影响了杨政权的正常工作和生活，因此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阳光保险集团提出其不从事具体保险业务，95××0电话是阳光财产公司的客服电话，杨政权据此申请追加阳光财产公司为共同被告。2019年8月2日，原审法院第二次开庭，但阳光财产公司、阳光保险集团均未出庭，阳光财产公司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原审法院判决书中表述“阳光财产公司书面辩称”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纯属子虚乌有的胡编乱造；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95××0电话工作人员“并未对杨政权进行长时间、多数量、不间断的影响，也不存在违背杨政权的自主意愿，强制杨政权接受该服务的行为，通话过程不具有明显的过错和违法性，并未侵害杨政权不接受该访问的自主选择权及生活安宁权”更是原审法院自以为是的胡扯乱弹。原审法院这种违反审判程序及编造事实的行为，是对阳光财产公司、阳光保险集团肆意骚扰他人违法行为的包庇纵容，违反了审判法定程序和事实核定，侵犯了杨政权的诉讼利益。为维护杨政权的合法权益，特向上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阳光保险集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依法予以维持。 阳光财产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充分体现了司法公正。阳光财产公司的电话客服人员与杨政权的通话既不违法，也未损害杨政权的任何人身和财产权益，本案诉讼纯属杨政权滥用诉讼权利，浪费司法资源。杨政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阳光财产公司虽然没有派员到庭参加一审法院就本案组织的第二次开庭审理。但是，在得到一审法院追加阳光财产公司为本案被告并通知答辩人应诉和开庭后，答辩人开庭前已向法庭递交书面答辩状，充分阐明答辩意见。杨政权上诉状所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材料”纯属无稽之谈。鉴于上述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政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阳光财产公司、阳光保险集团的骚扰行为侵害了杨政权的正常工作生活权益；2.判令阳光财产公司、阳光保险集团向杨政权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0元；3.判令阳光财产公司、阳光保险集团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光保险集团系2007年6月27日成立的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业务范围为：投资设立保险企业；监督管理控股投资企业的各种国内国际业务；国家法律法规允许的投资业务；经中国保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95××0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颁发给阳光财产公司在全国范围内使用的客户服务电话号码。2019年5月23日阳光财产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95××0号码拨打了杨政权使用的电话号码133××××1927，意欲向其作访问。杨政权当即拒绝该工作人员的要求，该工作人员继续向其发问，杨政权告知其没时间接受访问，并告知该工作人员对其构成骚扰，将起诉公司，该工作人员对杨政权进行了解释。本次通话持续了三分钟左右。一审法院认为，杨政权诉讼中主张的正常工作生活权益应当包含在关于人的存在价值、人身自由和人格尊严、独立、平等的一般人格权利益当中，故本案应为一般人格权纠纷。因95××0系阳光财产公司在全国范围内使用的客户服务电话号码，阳光保险集团与阳光财产公司之间系母、子公司关系，阳光财产公司系独立的法人，故杨政权庭审中主张的事实与阳光保险集团无关。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阳光财产公司是否对杨政权构成民事侵权；二、杨政权要求阳光财产公司、阳光保险集团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0元及赔礼道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阳光财产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根据通话录音显示，阳光财产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95××0向杨政权拨打电话是为了征求杨政权的意见，询问能否向其做调查。因经营者不得强制消费者接受服务，消费者也有拒绝和接受服务的权利。本案中，首先，杨政权在接通电话后，根据来电显示，能够知晓对方的呼入号码，即使在对方自我介绍后才知晓对方身份，也能以“不方便、不喜欢”等各种理由拒绝通话。杨政权在通话中享有挂断电话的主动权。其次，整个通话时长不超过四分钟，在杨政权要求该工作人员停止调查时，95××0工作人员停止了做访问的要求，继而向杨政权进行解释。期间，该工作人员并未对杨政权进行长时间、多数量、不间断的影响，也不存在违背杨政权的自主意愿，强制杨政权接受该服务的行为，通话过程不具有明显的过错和违法性，并未侵害杨政权不接受该访问的自主选择权及生活安宁权。二、杨政权要求阳光保险集团、阳光财产公司赔偿损失20000元及赔礼道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名誉权等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杨政权主张以上权利的前提是其权利遭受非法的侵害。阳光财产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95××0向杨政权拨打电话的行为并不是非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杨政权对其主张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杨政权所受损害后果，本案中仅有杨政权的单方陈述，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实阳光财产公司工作人员的行为给杨政权造成了损害后果。综上，阳光财产公司工作人员拨打客户电话的行为不符合侵权的构成要件，杨政权无证据证实存在损害后果。故杨政权要求阳光财产公司、阳光保险集团赔偿损失20000元及赔礼道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杨政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杨政权负担，免于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杨政权在上诉状中提出，本案应发回原审法院重新进行审理。本院认为，至于是否应发回重审，应取决于原审判决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中发回重审的情形。在上述法律中明确规定，只有在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或者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才存在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的情形。故此，本院认为：（一）本案的案情较为简单，仅有杨政权一方提交的其与阳光财产公司电话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证据。原审法院经过举证质证，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认定了阳光财产公司电话工作人员主动向杨政权进行通话，并在电话中拟向其进行电话调查访问，以及双方通话长达三分多钟的事实。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并不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形；（二）经一审法院查明，因95××0系阳光财产公司在全国范围内使用的客户服务电话号码，故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照杨政权的申请，依法追加阳光财产公司为本案的被告，故也不存在原判决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三）原审法院在本案两次庭审中，严格依照法律程序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并依法开庭审理，庭审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组织了举证质证，在诉讼过程中充分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故也不存在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杨政权关于本案应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中杨政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诚然，本案中，阳光财产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未经杨政权同意的情况下主动拨打杨政权的电话并拟进行调查采访，的确在一定程度上扰乱了杨政权的正常工作和生活。但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本案中阳光财产公司工作人员仅与杨政权通话一次；查看杨政权提交的通话内容，也可以看出阳光财产公司工作人员在通话过程中一直较为礼貌，其间并无攻击诋毁杨政权个人的词语。另外，双方的通话时间也仅为三分多钟，况且在通话期间内，杨政权完全掌握通话的主动权，随时可以取消本次通话，其对之后所主张的损失扩大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本院认为，虽然阳光财产公司工作人员主动向杨政权拨打电话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扰乱了杨政权的正常工作和生活，但因为该侵权行为对杨政权造成损害显著轻微，尚未达到法律保护的程度，故杨政权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因杨政权享受肥城市农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依据相关规定，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对其予以免交，以便保障其行使民事权利，而其也应该心存感激、合理合法的在诉讼中表达自己的诉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民事主体应正当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并遵守绿色节约的发展理念。但反观杨政权在本案中的诉讼行为，却与上述法律规定明显不符。本案中，杨政权仅仅因为阳光财产公司工作人员与自己的一次简单通话，在自己也说不清阳光财产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底侵犯了其何种权利的情况下，因为无需承担诉讼成本，就任意起诉、随意上诉，其行为既无端消耗了阳光财产公司、阳光保险集团的时间和精力，也严重浪费了当前紧张的司法资源，明显与当前社会所倡导了构建绿色社会，节约社会资源的理念背道而驰，应属于滥用民事权利的行为，其理应对自己的行为予以节制。 综上所述，杨政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杨政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