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晋08民终3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陆县圣人涧镇人民政府。住所：平陆县。 法定代表人：张志坚，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耀，山西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克杰，男，194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玉珍，女，194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林贤，男，195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山西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贤亮，女，195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姣贤，女，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陆县。 上诉人平陆县圣人涧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袁克杰、袁玉珍、袁林贤、袁贤亮、袁姣贤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陆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9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陆县圣人涧镇人民政府诉讼代理人李志耀、被上诉人袁林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被上诉人袁姣贤到庭参加诉讼。袁克杰、袁玉珍、袁贤亮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陆县圣人××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管理办法》第三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管理工作。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管理其举办的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并接受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的业务指导。本案所涉案敬老院的建设资金、用地及施工建设，均是由平陆县民政局向有关部门申请。在敬老院建设完成后，每年敬老院的运营经费也是由民政局向财政局申请，由财政局将资金直接拨付至圣人涧镇人民政府民政专户。上诉人未接到民政局关于移交敬老院管理权的任何书面手续，且敬老院的运营经费是由民政局向县财政局申请，资金也是直接打入了民政专户。上诉人从敬老院的申报、建设、资金的申请及运营的整个过程中，均没有参与其中。一审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平陆县民政局将管理权移交给上诉人，且平陆县民政局与圣人涧镇民政办属于上下级关系，平陆县民政局对圣人涧镇民政办有监督和指导的权利。一审法院仅依据平陆县民政局让圣人涧镇民政办负责招人并发放工资，就认定平陆县民政局将管理权移交给了圣人涧镇政府，明显错误。故敬老院系平陆县民政局建设，应由民政局负责养老院的管理工作，上诉人圣人涧镇人民政府没有管理权，不是适格的主体。二、圣人涧镇老年福利服务中心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1、死者系五保户，原由其妹袁娇贤为监护人，患有轻微老年××，2018年初，在镇政府督促下死者在运城××医院治疗。5月份死者出院后，五被告人拒绝作其监护人，南村村民委员会先后指定居民组长解景波和村委会主任李文奎作为其监护人。虽然敬老院不具备接受××人康复的条件，但因其系五保户，且平陆县没有专门的机构可以照看死者，为了死者的生活着想，敬老院便暂时接受了死者，照顾死者的生活、起居。在敬老院生活一段时间后，敬老院发现死者行为反常，便及时联系监护人让其带领死者去稷山××医院复查，就在监护人准备带死者复查时，发生了死者翻门外出的事情。敬老院毕竟不是专门的××康复机构，也没有相关的工作人员。敬老院本身仅有2名工作人员，1个负责看门打扫门生，一个负责做饭并兼负责人，敬老院资金也紧张，仅能照顾老人的正常起居，无法对死者进行医疗方面的诊疗。在此情况下，敬老院已尽可能的对死者进行照顾。2、工作人员已按规定履行安全管理义务，在晚上，工作人员按规定对老人人数进行清查，并观察老人的情况。在事发前一天晚上11点，负责人岳胜利查房时，死者正在房间内睡觉，一切正常。作为公益性质的敬老院，人员本来就少，不可能派专门人员24小时进行看护老人。3、门卫有1名值班人员24小时值班且负责卫生打扫，他的职责仅是对正常进出大门的人员进行登记审核并且在晚上关好大门，防止外人进入。不可能在凌晨的时候还时刻关注是否有人翻门外出，且死者凌晨四五点翻门外出的行为本身就具有重大过错。4、敬老院的设施、设备完善，且符合规定。目前敬老院的设施、设备是按政府规定所建设，院的设置也符合规定。至于死者是翻越大门而出，不能认定敬老院安全保障义务不到位。毕竟敬老院不是其他机构需要高墙、高门。加之死者翻门外出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其死亡，其死亡的原因是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的。故敬老院在晚上十一点查房的行为及晚上关闭大门等行为，已尽到敬老院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三、一审法院以服务合同纠纷为由，判令上诉人向五被上诉人支付死亡赔偿金明显错误。1、本案中，死者的监护人李文奎，由其监护人将死者送到了敬老院。那么，合同的双方应为李文奎和敬老院，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将五被上诉人认定为服务合同的主体，明显错误。2、一审原告诉请的是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赔偿，而并非合同违约的赔偿，不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3、一审法院以敬老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但是承担该责任的法律依据应为侵权责任法，而非合同法。四、即使敬老院归上诉人管理，而敬老院也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那么敬老院承担的也仅是补充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死者是因翻入货车车厢内，因第三人装矿料的行为导致其死亡结果的发生，即使敬老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侵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承担的也仅仅是补充责任，而非70％的主要责任。死者应对自己死亡负主要责任，直接侵权人负次要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袁林贤辩称，1、上诉人作为老年福利中心管理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主体资格适格。2、上诉人未尽到管理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非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袁姣贤辩称意见同上。 袁克杰、袁玉珍、袁林贤、袁贤亮、袁姣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袁林亮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24433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林亮系平陆县圣人××镇南村村五保户，未婚、父母均逝世。五原告系袁林亮的兄弟姐妹。2018年7月以前袁林亮在运城市××医院进行治疗，2018年7月16日袁林亮被时任本组组长解景波（袁林亮的监护人）送到平陆县圣人××镇老年福利服务中心。2018年12月26日凌晨4时左右袁林亮翻越平陆县圣人××镇老年福利服务中心的大门外出，进入停放在平陆县圣人××镇老年福利服务中心旁车牌号为晋Ｍ×××××号货车车箱内，该货车司机未检查货车车箱，并于凌晨5时左右开往平陆县鸿瑞料场装矿后运至三门峡市开曼铝厂。当日10时许在三门峡市开曼铝厂晋Ｍ×××××号货车卸货时发现有异物埋于矿石中，该异物为一具尸体。三门峡市公安局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分局接到报案后，经查被发现的尸体为袁林亮。后经三门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死者袁林亮排除其机械性损伤死亡、排除因毒物中毒导致的死亡、心肌未见其有新鲜或陈旧性梗死、其他脏器未见致死××理改变，结合案情调查及现场情况，死者填埋于矿石堆中，体位受压固定于密闭环境中，严重缺乏空气，矿石填埋重压致使胸廓呼吸运动严重受限。综合分析，袁林亮不排除压迫胸腹部所致死亡。另，原告袁姣贤支付鉴定费3000元。 同时查明，平陆县圣人××镇老年福利服务中心于2010年10月开工建设，2011年5月一期工程竣工，是由平陆县民政局和圣人涧镇规划设计建设的一处现代化公寓式的敬老院。平陆县圣人涧镇老年福利服务中心建设费用及运营费用均由平陆县民政局向县政府提出请示，批准后，由平陆县财政局直接支付给了平陆县圣人××镇人民政府民政专户。 又查明，袁林亮于1949年12月1日出生，户籍为农业家庭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2018年7月16日袁林亮被时任本组组长解景波（袁林亮的监护人）送到平陆县圣人××镇老年福利服务中心，平陆县圣人××镇老年福利服务中心接收了袁林亮。由此可知，袁林亮与平陆县圣人××镇老年福利服务中心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平陆县圣人××镇老年福利服务中心作为管理者，其对被管理者袁林亮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袁林亮于2018年12月26日凌晨翻越平陆县圣人××镇老年福利服务中心大门外出，进入停放在平陆县圣人××镇老年福利服务中心旁车牌号为晋Ｍ×××××号货车车箱内，后又导致死亡的事故。对于患有精神疾病的袁林亮而言，平陆县圣人××镇老年福利服务中心应负有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平陆县圣人××镇老年福利服务中心并未尽到该义务，故平陆县圣人××镇老年福利服务中心对袁林亮的死亡具有相应责任。其次，平陆县圣人××镇老年福利服务中心不具备独立主体资格，该老年福利服务中心由平陆县圣人××镇人民政府管理，故平陆县圣人××镇人民政府应对袁林亮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综合考虑过错大小、发生事故原因、死亡后果等，本院酌情考虑被告平陆县圣人××镇人民政府承担70%的责任。第三，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211332元（19212元×11年），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鉴定费3000元，其提交了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予以证实，且被告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万元，因袁林亮与被告之间属于管理与被管理的合同关系，故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应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150032.4元（（211332元+3000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平陆县圣人××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袁克杰、原告袁玉珍、原告袁林贤、原告袁贤亮、原告袁姣贤赔偿损失150032.4元；二、驳回原告袁克杰、原告袁玉珍、原告袁林贤、原告袁贤亮、原告袁姣贤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解景波作为袁林亮的监护人，2018年7月16日将袁林亮送到平陆县圣人××镇老年福利服务中心，系解景波与平陆县圣人××镇老年福利服务中心建立服务合同关系。袁林亮在平陆县圣人××镇老年福利服务中心生活期间，2018年12月26日凌晨，翻越大门外出后，因其它原因导致死亡。被上诉人非服务合同的相对方，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其主体资格不适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平陆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9民初5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袁克杰、袁玉珍、袁林贤、袁贤亮、袁姣贤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2元，退还袁克杰、袁玉珍、袁林贤、袁贤亮、袁姣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元，退还平陆县圣人涧镇人民政府。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卫文学 审判员  赵武平 审判员  李俊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卫骁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