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中段。负责人：张利军，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捷，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聚福，男，1970年4月4日生，汉族，住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河南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新来，男，1975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滑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安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聚福、王聚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财安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捷与被上诉人王聚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被上诉人周新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财安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中人财安阳分公司的赔偿金额为94139.57元（以上不服原审判决的部分共计为22581.93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聚福承担。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判决的误工费明显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国家行业标准。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而本案中，王聚福并未提供任何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证明材料，原审法院判决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不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次，《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是国家行业标准，鉴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时均是严格适用该标准的规定。根据王聚福伤情（多肋骨骨折），其误工期为60-120日，也就是说误工时间最长可以计算120天，原审法院置国家行业标准于不顾，判决306天的误工费明显过高，不符合行业规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判决明显不当。为维护人财安阳分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聚福答辩称：原市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财安阳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判決人财安阳分公司支付王聚福误工费37150.92元，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王聚福在2018年10月7日受伤后住院，直至2018年11月23日出院，但由于所受伤害需要休养，一直无法工作。2019年8月9日，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王聚福胸部损伤的伤残程度为九级。因此，原审法院计算误工期至定残的前一日，即2019年8月8日，符合法律规定。二、人财安阳分公司一审期间已明确表示放弃申请鉴定误工期的权利，二审期间不能再以此为由提出异议或者申请重新鉴定。在原审期间，人财安阳分公司对误工期限提出异议，但已明确表示放弃申请鉴定的权利。《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是鉴定机构的鉴定规范。人财安阳分公司在放弃申请鉴定后，以鉴定标准计算王聚福的误工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财安阳分公司没有鉴定资质，无权根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对误工期作出鉴定。人财安阳分公司在二审期间也无权再申请鉴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财安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人财安阳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周新来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聚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周新来等赔偿医疗费89886.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按50元/天标准计算48天），营养费2160元（按20元/天标准计算108天），护理费18021元（按45677元/年标准计算108天，其中48天按照2人计算，60天按照1人计算80%），残疾赔偿金55323天（按照13830.74元/年标准计算20年的20%），误工费37272元（按照44314元/年标准计算307天），鉴定费1900元计算50%，鉴定检查费1239.80元计算50%，评估费200元计算50%，车损1540元，交通费1500元，病历复印费163元计算5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强险外按50%比例主张，共计主张赔偿168032元；2、保留后续治疗的相关诉权；3、诉讼费由周新来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7日6时00分许，在延津县××线（任庄村路口），王聚福驾驶无号牌拖拉机自北向南行驶向右转弯时，与自东向西行驶周新来驾驶的豫Ｅ×××**号重型罐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王聚福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延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以王聚福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的无号牌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周新来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认定王聚福、周新来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聚福受伤后被送至延津县中医院紧急治疗后当天转入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治疗，住院47天，其中在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花费87138.27元，门诊花费1926.51元；在延津县中医院门诊花费795.15元。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出院证载明王聚福出院诊断：1、多发外伤：（1）颅脑损伤①脑挫裂伤②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③颅脑骨折……（2）胸部闭合伤①多发肋骨故这个……（3）脊柱四肢外伤……2、多发腔隙性脑梗死；3、脑萎缩；4、脑白质脱髓鞘；5、双侧乳突积液。庭审中，人财安阳分公司认为王聚福主张误工期算至定残前一日过长，但明确表示不申请误工期鉴定。公安机关处理期间，延津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委托河南万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王聚福驾驶的东方红牌四轮拖拉机车损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评估意见书，评估结论为该车在评估基准日的修复价格为1540元。评估费200元。诉前，依原告申请，经双方协商，法院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王聚福伤残程度和出院后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8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聚福胸部损伤的伤残程度为九级；2、被鉴定人王聚福出院后护理期拟定为60日、营养期拟定为60日。鉴定费1900元。王聚福花费复印病历费163元。周新来系豫Ｅ×××**号重型罐式货车的车主，其为该车辆主车在人财安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各一份（保额500000元，不计免赔特约），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周新来为王聚福垫付5000元。人财安阳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显示投保人为周新来，周新来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证明就商业三者险免赔事项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任赔偿：（一）……（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一审法院认为，驾驶机动车辆上路行驶应确保安全。本案王聚福无无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的无号牌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转弯未让直行，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周新来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亦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王聚福、周新来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延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所作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合法有据，法院予以采信。关于王聚福车损评估、伤残鉴定意见书应否支持问题，王聚福的车损鉴定系公安机关处理期间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出具的评估意见，在周新来等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评估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对该评估意见予以采信。伤残鉴定意见书系诉前阶段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出具的评估意见，在周新来等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对该鉴定意见法院予以采信。王聚福的合理损失分项如下：一、医疗费89859.93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王聚福病历载明住院47天，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50元/天×47天=2350元；三、营养费，按照2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47天及鉴定出院后营养期60天，营养费计算为：20元/天×（47天+60天）=2140元；四、护理费，按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45677元标准计算，住院47天及鉴定出院后护理期60天，王聚福未提供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的证据，故住院期间按一人计算，出院后按王聚福主张的80%予以支持，护理费计算为：45677元/年÷365天×[(47天×1人)+(60天×1人×80%)]=11888.53元；五、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王聚福受伤较重，人财安阳分公司认为王聚福主张误工费算至定残前一日过长，但明确表示就误工期不申请鉴定，故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天（2019年8月8日）共计为306天，按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44314元标准计算，误工费计算为：44314元÷365天×306天=37150.92元；六、残疾赔偿金，王聚福为农村居民，按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30.74元标准计算，鉴定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3830.74元/年×20年×20%=55322.96元；七、车损1540元；八、鉴定及鉴定检查费3139.8元，因王聚福按50%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鉴定及鉴定检查费为1569.9元；九、评估费200元，因王聚福按50%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评估费为100元；十、复印费163元，因王聚福按50%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复印费为81.5元；十一、交通费，结合王聚福住院天数及鉴定情况，王聚福主张的交通费按1000元予以酌定；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王聚福九级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伤害，王聚福主张的6000元合理予以支持。关于人财安阳分公司抗辩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应否支持问题。首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是法定保险，其赔偿范围和标准是法定的，保险条款的约定应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这一规定并未将医药费的赔偿范围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故人财安阳分公司主张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再者，就商业三者险部分非医保用药是否扣除问题，因用药是医院的行为，受害人以及肇事者、被保险人均不是专业人员，不可能判断哪些是医保用药，哪些是非医保用药，只有专门医务人员才可能控制用药的范围。即使将医疗费的赔偿范围限定在医保用药范围，超过医保用药范围过错不在于受害人以及肇事者、被保险人；2003年5月20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的性质等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仅仅采用将保险条款送交投保人阅读的方式，不构成对说明义务的履行。保险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签订的具体情况，采用适当、充分的方式明确提示投保人，尽量使其明确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确保投保人的利益不受损害。保险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了对说明义务的履行，由司法机关或仲裁机构依法认定。”商业三者险投保人的投保目的在于转移风险而订立，应尊重投保人和保险人的意思表示，即合同约定，但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系格式条款且免除了保险人的义务，故其应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就非医保用药部分要求予以在商业三者险内扣除，应向投保人明确解释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含义以及如何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并举证哪些用药属于非医保用药，并如实告知；保险人仅以签订投保声明的形式不足以使得投保人明确其内容。人财安阳分公司作为保险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明确解释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含义以及如何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且未提供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之规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被告人财安阳分公司对非医保用药主张扣除的其抗辩理由，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评估费是否应在保险限额内赔付问题，虽商业三者险保险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投保人与保险人双方的约定在无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可以对抗第三者，但人财安阳分公司提供的条款无明确鉴定费、评估费系间接损失的范围，系约定不明，故对人财安阳分公司主张鉴定费、评估费免赔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主体及顺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王聚福的合理损失首先由人财安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王聚福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为94349.73元，由人财安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王聚福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及鉴定检查费共计为112932.31元，由人财安阳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王聚福主张的车损、评估费共计为1640元，由人财安阳分公司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下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及鉴定检查费共计为87282.04元，由人财安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同等责任50%比例赔偿43641.02元。复印费163元由周新来按同等责任50%比例赔偿王聚福81.5元，直接在周新来为王聚福垫付的5000元中予以扣除。为便于结算，由人财安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赔偿王聚福的121640元扣减4918.5元（5000元-81.5元），直接支付周新来4918.5元，直接赔偿王聚福116721.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聚福各项损失共计116721.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周新来4918.5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聚福各项损失共计43641.02元；四、周新来赔偿王聚福复印费81.5元（已履行）。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法院指定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1元，减半收取计1831元，由王聚福负担29元，周新来负担1802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人财安阳分公司上诉称一审确认王聚福的误工期限不合理，二审应予纠正。经审查，2018年10月7日事故发生，2019年8月9日作出鉴定，意见：王聚福构成九级伤残。且王聚福出院医嘱显示让其多休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王聚福的误工期限计算为306天。人财安阳分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对王聚福的误工期不申请鉴定，且也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异议成立。故一审确认王聚福的误工期限合理。因此人财安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张颜民审判员  刘 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姜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