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鄂01行终8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冰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臣，北京金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武昌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原武汉市武昌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荆南街14号7号楼3楼。 法定代表人陈静，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诗迪，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冰兰因诉被上诉人武汉市武昌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以下简称武昌区城改局）不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合议庭决定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被征收房屋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车机XX号X单元X层X室，建筑面积46.39平方米，登记所有权人为吴冰兰。2016年11月16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为公共利益需要作出涉案征收决定，决定以原武汉市武昌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原武昌征收办）为征收部门，以武昌滨江文化商务区建设发展中心为征收实施单位，征收武昌区四美塘片旧城改建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并告知被征收人申请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2017年4月1日，双方当事人就房屋征收补偿签订被诉征收补偿协议。根据该协议，吴冰兰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补偿，征收部门支付给吴冰兰的房屋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等款项包含房屋附属设施补偿共计130817元（装修补偿55668元、电表迁移费100元、水表迁移费500元、空调移机费400元、热水器拆装补偿2400元、搬迁补偿（搬家费）2000元，临时安置补偿（过渡费）1800元/月×3个月=5400元，搬迁奖励40000元，封闭阳台23349元，其他1000元）。吴冰兰选定德成香奈·长江国际7号楼19层2号房作为产权调换房，该房屋建筑面积62.7平方米（最终以房产管理部门核定的实测面积为准），产权置换后，吴冰兰应支付价款[62.7平方米－（46.39平方米×1.12）]×5800元/平方米=62292元。前述款项相抵扣后其差价68525元经相关审计单位审核出具审计报告后，7个工作日内由原武昌征收办一次性支付给吴冰兰。该协议还约定，涉案产权调换房办证和上市交易等同普通商品房，按征收商品房缴纳税费，按国家征收房屋有关减免税政策执行；因履行协议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协议书经双方签字盖章之后生效。协议书尾部甲方原武昌征收办盖章，乙方吴冰兰签字捺印。2018年2月1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被诉征收补偿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征收部门向吴冰兰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过渡费）1800元/月×5个月=9000元。另查明，吴冰兰等人对涉案征收决定不服，于2017年1月9日向武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武汉市人民政府于同年3月10日作出武政复决〔2017〕第7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涉案征收决定。吴冰兰等19人仍不服，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6月20日，该院作出（2017）鄂01行初234号行政判决，认为涉案征收决定的作出符合公共利益需要，征收程序合法，但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在涉案征收补偿方案中提供的红霞雅苑的产权调换房属于城中村改造的还建房，与被征收房屋性质上不同，不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下称《征补条例》）规定的公平补偿原则，另外，“征收部门提供的其他产权调换房屋”这一项对房源的规定不明确，不利于对被征收人合法权益的保护。因涉案征收补偿方案系涉案征收决定的重要组成部分，故涉案征收决定因违反《征补条例》公平补偿的规定，不具有合法性，依法应予以撤销，但鉴于绝大多数被征收人已签订补偿协议，且还有部分被征收人已履行协议约定的搬迁义务，如果撤销征收决定，将会给征收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带来不利影响，故判决确认涉案征收决定违法，责令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就涉案征收补偿方案采取补救措施。但补救措施的具体内容未涉及德成香奈·长江国际产权调换房源。此案后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涉案产权调换房系双限双竞房，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房屋属性为限价商品房，开发商销售价格上限为5800元/平方米。涉案被征收房屋已拆除，吴冰兰已领取涉案产权调换房屋钥匙并装修。截至本案审理终结前，吴冰兰尚未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 2019年2月27日，《中共武昌区委、武昌区人民政府关于武汉市武昌区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武昌发〔2019〕1号）载明，武汉市武昌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更名为武汉市武昌区城区改造更新局。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参照《武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市征补办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武昌区城改局组织实施武昌区房屋征收补偿工作，吴冰兰作为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签约双方主体资格适格。涉案征收决定及其补偿方案虽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并未撤销，其法律效力得以保留，且补救措施也并未涉及德成香奈·长江国际的房源，故武昌区城改局依照涉案征收补偿方案与吴冰兰签订协议并无不当。被诉征收补偿协议经吴冰兰签字捺印和原武昌征收办盖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了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必要事项，符合我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政策，未违反行政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被诉征收补偿协议属于有效的行政协议。吴冰兰在诉状中提及的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等协议可撤销事由，超出其诉讼请求的范围且缺乏事实根据。吴冰兰在庭审当日对诉讼请求提出了三项变更申请，其中第二、三项系对原诉请关于行政赔偿或行政补偿金额的具体明确，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第一项要求确认被诉征收补偿协议违法是新的诉请，增加诉请系因吴冰兰在起诉后才知晓武昌区城改局违法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吴冰兰主观上对起诉准备不充分，不是起诉状副本送达武昌区城改局后提出新诉请的正当理由，原审法院对该项变更申请不予准许。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武昌区城改局提供的涉案产权调换房是否符合被诉征收补偿协议的约定。首先，被诉征收补偿协议特别约定涉案产权调换房办证和上市交易等同普通商品房，既为等同，说明该房并非普通商品房，而是在办理权属登记和上市交易方面具有与普通商品房相同的法律地位。其次，涉案产权调换房系双限双竞房，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建设部等部门关于调整住房供应结构稳定住房价格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6〕37号）第二条第（六）项的规定，保证中低价位、中小套型普通商品住房的土地供应，在限套型、限房价的基础上，采取竞地价、竞房价的办法，以招标方式确定开发建设单位。涉案产权调换房作为限制开发商销售价格的商品房，并未在权属登记和二手上市交易上受到超出普通商品房的限制，符合被诉征收补偿协议的约定。武昌区城改局不存在未依法依约履行协议的事实，吴冰兰要求武昌区城改局承担行政赔偿或者行政补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冰兰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冰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依照涉案《征收补偿方案》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并无不当，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调换协议违法，应予以撤销。（一）本案中《征收决定》及《征收补偿方案》作为前提性文件已被确认违法，调换协议以此为基础，应予以撤销。（二）双方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内容违法，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调换的房屋不论根据实际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还是补偿安置价格，亦或是备案价格上均可以说明房屋性质并非普通商品房，上市交易、办证、房屋实际价值都受到了法律法规的诸多限制，违反公平补偿原则，依法应予撤销。二、签订协议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协议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告知调换房屋的房屋性质，存在欺诈、胁迫及重大误解的情形。（一）签署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告知调换房屋的性质。（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调换房屋和商品房存在巨大差异。（三）即使完全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也应认定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四）被上诉人采取暴力威胁等方式，迫使上诉人签署协议。三、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在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及申请调查取证、申请证人出庭都不予准许，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此作出的判决，应予以撤销。五、一审判决明显有失公平，不利于纠纷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请求二审：1、依法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年8月6日作出的（2019）鄂0106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武昌区城改局辩称：一、被诉征收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吴冰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字认可的书面文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上诉人吴冰兰是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不具有欺诈、胁迫或重大误解情形。2、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因征收补偿方案违法应予以撤销缺乏事实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二、被上诉人对产权调换房屋与被征收房屋进行结算的方式已给予上诉人最大限度的补偿政策优惠，并未违反公平补偿原则。所提供的产权调换房源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协议约定，并依法依约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上诉人要求获得额外结算差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原审过程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提供给吴冰兰的产权调换房源在办证和上市交易上等同普通商品房，符合双方约定。且上诉人已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自认其选定的产权调换房屋可以办理不动产权证，被上诉人不存在未履行征收补偿协议的事实。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正确，本院对其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武昌区城改局具有与上诉人吴冰兰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法定职责。本案上诉人吴冰兰要求确认被上诉人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被诉征收补偿协议义务的行为违法，其主要理由在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产权调换房系双限双竞房而非普通商品房。首先，被诉征收补偿协议特别约定涉案产权调换房办证和上市交易等同普通商品房，“等同”即说明该产权调换房源并非普通商品房，而是在办理权属登记和上市交易方面具有与普通商品房相同的法律地位，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该协议时应注意到此项规定。其次，上诉人提出在实际办证过程中双限双竞房与普通商品房存在诸多不同，具体体现在限价安置房的项目初始登记发放的权属证件和分户办理转移登记的权属证件，均应当注记“限价安置房”字样。但“限价安置房”的主要目的在于限制开发商首次销售价格，在二手上市交易上并未受到明显不同于普通商品房的限制。再次，上诉人主张其受到欺诈，认为其他被征收人产权调换房源均为普通商品房，但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知，产权调换房源德成香奈·长江国际1号至5号楼备案价为12500元/平方米，而涉案产权调换房备案价为5800元/平方米，被诉补偿协议上明确约定产权置换后，原告应支付价款[62.7平方米－（46.39平方米×1.12）]×5800元/平方米=62292元，即结算差价时，上诉人应知晓涉案产权调换房源的备案价明显低于普通商品房，其在被诉补偿协议上签字捺印，应视为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诉人主张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等事由，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被上诉人不存在未依法依约履行协议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吴冰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汉平 审判员  肖 丹 审判员  刘 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火晶 书记员彭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