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1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龙，男，1969年6月10日出生，壮族，住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耀才，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尚进，男，196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防城港市防城区，现住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凤宇，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龙因与上诉人唐尚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1月20日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庭质证、调解。书记员黄柳斌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黄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耀才，被上诉人唐尚进的委托代理人韦凤宇到庭参加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唐尚进于2018年11月17日借到黄龙35万元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定错误。唐尚进从2008年起陆陆续续借到黄龙105万元后，其又于2018年11月16日打电话给黄龙要求再借35万元用于购买挖掘机和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并表示为避免挖掘机被查封要用他女儿名义购买。黄龙当时家里保险柜约有20万元，唐尚进到其家里取钱时，黄龙又在车上拿了15万元，故当时立写了35万元的借条。至于唐尚进借款后是否用于购买挖掘机黄龙不清楚。如果唐尚进没有借到该35万元，就不会到黄龙家写借条，且借条已写明“借到”。二、黄龙具有出借能力。从1996年起，黄龙在防城港市三中后面建了近4000平方的水泥砖铁皮瓦结构的仓库用于出租。租金年收入约六七十万元。其也曾自己开公司和为亲戚管理三个公司。况且，本案是分多次而并非一次性出借100多万元。三、唐尚进认可还款计划书、借条是其所写，其主张没有实际收到借款与其陈述的仅借到12万元的陈述不符。其还主张还款计划书、借条是被胁迫所写，与其多次书写借条、还款计划书而未报警的行为不符。可见，唐尚进所述并非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上诉人唐尚进答辩称，黄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龙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唐尚进请求二审法院：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黄龙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费用由黄龙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没有认定黄龙出借了35万元给唐尚进，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唐尚进并未收到黄龙的105万元借款，一审认定黄龙借给唐尚进105万元错误。1、黄龙诉讼请求的依据是2018年1月27日的借条和收条。从借条和收条的形式上看，唐尚进于2018年1月27日收到了黄龙的105万元。但唐尚进已明确否认借到这一笔钱，且黄龙亦承认其在2018年1月27日没有出借105万元给唐尚进。故借条和收条记载的事实并不存在，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唐尚进自2009年起陆陆续续借款十几次并出具借条，但事实部分并未罗列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亦不存在相关事实。从案涉的《还款协议》看，唐尚进于2009年7月之前只借34万元，在此之后一共偿还了12.8万元，故尚欠数额为21.2万元。即便不主张诉讼时效已过，该21.2万元也不可能演变成105万元。三、唐尚进提交了强有力的证据证实本案借款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错误。黄龙主张唐尚进为承包防城港市新亚太公司工程向其借款105万元。而唐尚进提供的《土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证明》、《银行交易明细表》等证据均可证实在黄龙主张的借款期间，唐尚进有陆续收到工程款而无需借款，表明黄龙主张借款这一事实的虚假性。对黄龙主张唐尚进为购买钩机而向其借款35万元的问题，唐尚进亦提交了《户口本》、《设备买卖合同》、《收款收据》、《现金缴款单》等证据证实其并不存在购买钩机的事实。唐尚进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五、一审判决认定黄龙具备出借能力错误。黄龙提供的《工作证明》、《租赁合同书》、《营业执照》等证据不能客观反映其经济收入。黄龙提供的其妻子余彩霞、儿子黄良嘉名下的银行对账单、存款信息均为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且银行交易从2016年至2018年间，与黄龙所说的于2009年出借105万元给唐尚进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唐尚进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错误。四、一审判决忽视防城港市防城区借贷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而认定本案双方的交易习惯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款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对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应有证据证明。本案中，不管是105万元还是35万元借款均为现金支付，但如此多现金不可能存放在家中，黄龙亦未提交从银行取款的凭证或其他证明材料。一审法院无交易方式和习惯的证据材料，仅凭主观臆断即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唐尚进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黄龙答辩称，唐尚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上诉人黄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唐尚进偿还借款140万元并支付利息暂计1万元（利息计算：其中以105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到清偿之日止；以35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到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尚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龙与唐尚进系朋友关系。唐尚进因资金紧缺从2008年起陆陆续续向黄龙借款。2009年7月30日，借款人唐尚进出具一份《还款协议》，载明“本人今借2008年12月至2009年7月借款共计叁拾肆万元正（34万元），定于2009年10月底还清，如果到期不还清本人用刚建好的一栋房屋抵押。由黄龙本人自行处理。”2010年2月10日，黄龙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唐尚进交来陆万捌仟元正（6.8万元）”。2010年5月20日，黄龙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唐尚进交来贰万元正（2万元）”。2010年9月9日，黄龙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唐尚进交来贰万元正（2万元）”。2011年1月31日，黄龙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唐尚进交来贰万元正（2万元）”。 2018年1月27日，借款人唐尚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黄龙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正（105万元）现金形式交付。双方约定，自收到借款后30日内按照月息3%标准每月向黄龙支付利息，至还清本金时为止。”在该《借条》的下方，唐尚进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黄龙交来现金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正（105万元）。”黄龙称该笔款项105万元为唐尚进从2009年起陆续十几次向其所借并出具有借条，后经双方对尚未偿还的部分进行结算后，把尚欠部分的借条归还唐尚进后重新立写了金额为105万元的借条。 2018年11月17日，唐尚进又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黄龙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正（35万元）现金形式交付，双方约定收到借款后30日内按照月息3%标准每月黄龙支付利息至还清本金时为止。”在该《借条》的下方，唐尚进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黄龙交来现金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正（35万元）。” 黄龙现主张唐尚进借到上述借款金额为105万元、35万元两笔借款至今未能偿还，经追索无果致纠纷成讼。唐尚进对此不予认可，称未曾收到黄龙的上述两笔借款，遭到黄龙的胁迫写下了借条。黄龙提供的录音中显示黄龙向唐尚进催收借款，称“成百万了，从09年到18年，时间那么久了……”，唐尚进称“给几天时间想办法，解封房子抵债……”，庭审中唐尚进承认录音中为其本人声音。对于金额为35万元借款，黄龙第一次庭审中称该款在车上借的，钱放在家里。第三次庭审中称借条在家里写的，在其家里把钱一次性现金交给唐尚进。 另查，黄龙与余彩霞系夫妻关系。余彩霞名下存于防城港市防城国民村镇银行定期储蓄存款有440100元，黄龙名下存于防城港市防城国民村镇银行开心存二号产品储蓄53万元，黄龙名下存于防城港防城国民村镇银行定期储蓄存款61万元、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龙、唐尚进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尚进是否借到黄龙金额为105万元及35万元两笔借款。 对于金额为105万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案黄龙主张唐尚进从2009年起陆陆续续所借款十几次并出具有借条，后经双方把尚未偿还的部分进行结算后，把尚欠部分的借条归还唐尚进后重新立写了金额为105万元的借条。唐尚进称尚未实际收到该笔借款，该借条是遭到黄龙的胁迫所写的。结合本案当事人自认的事实综合分析，黄龙提交的录音中，唐尚进承认该声音为其声音，从录音的内容及双方的语气，未有胁迫的表现，可认定唐尚进认可该笔借款。且从2009年7月30日借款人唐尚进出具一份《还款协议》及2010年2月10日、5月20日、9月9日，2011年1月31日唐尚进还款的记录，可知黄龙与唐尚进自2008年始均有借贷交易，2009年起陆陆续续所借款十几次并出具有借条，后经双方把尚未偿还的部分进行结算后，把尚欠部分的借条归还唐尚进后重新立写了金额为105万元的借条，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且从黄龙及其妻子余彩霞的存款情况看，黄龙具备陆陆续续借款给唐尚进累计105万元的经济能力。为此，综合黄龙的经济能力，双方的交易方式及习惯、录音等证据，认定唐尚进向黄龙借款105万元的事实。唐尚进至今未能偿还借款，故对于黄龙请求唐尚进偿还借款105万元，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月利率3%，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即利息以借款本金10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唐尚进抗辩称其遭受胁迫写下借条，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 对于金额为35万元借款。唐尚进对借到该笔款项予以否认。而黄龙第一次庭审中称该款在车上借的，钱放在家里。第三次庭审中黄龙称借条在家里写的，在其家里把钱一次性现金交给唐尚龙。可见黄龙对该笔金额为35万元的借款事实陈述不清，存在陈述前后矛盾之处；且黄龙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向唐尚进支付了借款35万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黄龙主张其借款35万元给唐尚进的事实，依法不予认定。为此，对于黄龙请求唐尚进偿还借款35万元及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唐尚进偿还黄龙借款本金10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9元，保全费3570元，共计20918元，由唐尚进负担。 上诉人黄龙、唐尚进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唐尚进之女唐冬薇与案外人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日签订关于钩机的《融资租赁合同》。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龙是否实际交付105万元给唐尚进；二、黄龙是否实际交付35万元借款给唐尚进。 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黄龙提供借条和收据，主张唐尚进借到其105万元。唐尚进否认收到该笔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唐尚进须对自己的抗辩作出合理说明。唐尚进抗辩称未实际收到该笔借款的理由是，在出借人黄龙主张的借款期间，其陆续收到工程款，无需向黄龙借款。本院认为，其是否收到工程款及收到工程款后是否还需要向黄龙借款与是否实际收到黄龙的借款没有必然联系。唐尚进作出的说明并不构成合理说明。黄龙作为出借人，还提供了与唐尚进于2009年7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证明两人在之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唐尚进抗辩称该协议书是黄龙胁迫其所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可认定该协议书为有效协议。从该协议书中“本人今借2008年12月至2009年7月借款共计叁拾肆万元……”的内容表述看，双方存在对一定期间的借款进行合计结算的习惯。因此，黄龙主张案涉105万元借款的借条是双方对陆陆续续发生的借款结算后合计写的借条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黄龙亦对其经济能力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并提供其与唐尚进的通话录音证明唐尚进曾认可要偿还债务的事实。因唐尚进所作的未实际收到借款的说明不构成合理说明，综合双方此前的交易习惯、黄龙与唐尚进的通话录音、黄龙的经济能力等因素，一审判决认定黄龙主张的105万元借款成立并无不当。唐尚进认可自案涉105万元借条书写后未偿还相应借款。因此，一审判决唐尚进偿还黄龙10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正确，且利息计算方法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黄龙提供借条、收条主张唐尚进以购买钩机为由向其借款35万元，但唐尚进否认收到该笔借款，并提供其女儿购买钩机的相关证据证明其本人并未购买购机。虽然黄龙提出唐尚进女儿名下的钩机就是唐尚进本人购买，但从购机的购买时间与借条、收条形成的时间并不一致。此外，黄龙对这笔借款的交付细节的陈述确存在前后不一的情形。因此，黄龙应对其已实际交付35万元借款负进一步举证责任。因其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实际交付35万元给唐尚进，一审法院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龙、唐尚进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0元（上诉人黄龙、唐尚进均已预交），由上诉人黄龙负担4372元，唐尚进负担131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雁 审判员 宋丞致 审判员 潘云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