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天鸿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高新区德源西路67号。法定代表人：荆全梅，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沿沿，河南泓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县市公费医疗医院，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城内村东大街68号。法定代表人：丁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向东，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天鸿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医药公司）与上诉人辉县市公费医疗医院（以下简称辉县公疗医院）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3915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鸿医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沿沿、上诉人辉县公疗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鸿医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鸿医药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1138005.0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辉县公疗医院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不支持天鸿医药公司货款违约金损失及周转金利息损失的主张，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对辉县公疗医院欠付天鸿医药公司货款数额14455819.72元无异议，对于违约金计算标准日万分之五，该标准系2013年6月27日双方在辉县市卫生局监督并作连带担保的情况下签订，应得到支持至实际总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200万元周转金利息损失，其作为买卖合同的一部分，实际具有借款性质，双方约定免费使用两年，但期满天鸿医药公司第一时间向辉县公疗医院要求返还却遭拒绝。故应当支持天鸿医药公司在辉县公疗医院逾期后的利息损失。3、一审对天鸿医药公司主张已在辉县公疗医院逾期不归还周转金的第一时间向其主张归还的事实不予认定和对辉县公疗医院提交证据的复印件予以认定，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天鸿医药公司诉请。辉县公疗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天鸿医药公司要求辉县公疗医院退还200万元周转金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天鸿医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案涉200万元周转金的诉求未超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案适用普通诉讼时效二年，天鸿医药公司不仅在二年时间内没有以任何形式行使权利，本次诉讼是在2019年7月11日进行主张，明显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故不应支持200万元周转金的诉请。2、天鸿医药公司明知主张的权利已超诉讼时效，其提供李玉生虚假证言，也不能证明案涉主张。3、案涉200万元周转金是双方在补充协议中规定的，虽然是合同组成部分但其相对独立，双方合同期为十年，但200万元周转金在合同中明确规定为二年，且没有连续性，故不能以200万元周转金是合同组成部分就认定其不能割裂。综上，案涉200万元周转金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天鸿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天鸿医药公司针对辉县公疗医院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审判令辉县公疗医院退还天鸿医药公司200万元周转金，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完全正确。1、双方之间合同期限为十年，业务一直持续到2018年12月份，合同于2019年8月2日才正式解除，双方之间所有权利义务的诉讼时效都应该自合同解除后开始计算。故天鸿医药公司要求退还200万元周转金的诉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正确。2、关于200万元周转金无偿试用期满后辉县公疗医院一直未归还，天鸿医药公司在法定时间内向红旗区法院提交了关于退还200万元周转金的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且该申请书在一审开庭时由辉县公疗医院签收。综上，一审判决其退还200万元周转金，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辉县公疗医院针对天鸿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辉县卫生局是合同双方监督的一方，而不是担保人。2、作为违约金，法律有明确限度，不能超过损失的30%，无论是欠款数额的多少、时间多长，均不应该超过损失30%，红旗区法院已经对违约金作出了判决。3、法律严格规定不允许分段计算违约金，而本次提起违约金，属于持续性不间断提出的，和法律规定相悖。双方实际上在履行合同中变更了付款方式，从2015年开始，辉县公疗医院每月支付50万元，对此天鸿医药公司也已经接受，辉县公疗医院是事业单位，财政拨款，资金不是自筹自支，长达数年都是辉县公疗医院每月支付50万元，虽然没有书面材料，但已经形成事实。辉县公疗医院在履行合同当中，天鸿医药公司违约在先，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先违约的一方，违约后，后履行的一方有权拒绝履行。4、辉县公疗医院对（2019）豫0702民初740号判决提出再审，是因为该判决在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天鸿医药公司害怕提出再审，即表示其明知该判决存在问题。天鸿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辉县公疗医院立即向天鸿医药公司支付货款39221元；2、请求依法判令辉县公疗医院向天鸿医药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以每月实际应付而未付累计货款总额为基数，暂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数额为649671.72元，请求判令支付至天鸿医药公司欠付辉县公疗医院总款项即14458819元实际付清之日止）；3、请求判令辉县公疗医院立即向天鸿医药公司退还200万元人民币药品周转金并支付利息488333.33元人民币（自2015年6月26日起，以200万元为基础，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为488333．33元人民币）；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辉县公疗医院承担。庭审中，天鸿医药公司明确诉讼请求第二项14458819元因笔误应更改为14455819.72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7日，天鸿医药公司（甲方）与辉县公疗医院（乙方）签订药品集中配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严格按照乙方用药计划供药，在接到乙方用药计划后，须在3日内（紧急药品要在48小时）按照计划量将药品送到乙方仓库，无故不能按期交货而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应由甲方承担。甲方供应的药品要票、货相符，发票和当批药检报告随货同行，不能随货同行的票据及药检报告甲方须在交货后三个工作日内送达乙方。药品集中配送期间，甲方每年开展多种形式的学术交流活动，邀请国内知名专家、学者与医院开展学术交流活动，以及对院内骨干进行培训，并定期向乙方药剂科工作人员提供相关的培训及活动。乙方收到甲方药品后，应在收货后6个月内支付货款。若乙方逾期向甲方支付货款的，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由于乙方不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或出现三次以上违约行为等严重违反协议致使本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除向另一方赔偿损失外，守约方有权终止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万元。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期限十年。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集中配送协议签订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药品周转金200万元人民币，乙方无偿使用并在2年内返还甲方，本协议期限同双方签订的药品集中配送合同一致。上述合同签订后，天鸿医药公司于2013年7月1日向辉县公疗医院支付周转金200万元，辉县公疗医院认可收到并出具收据。之后天鸿医药公司依约向辉县公疗医院供应相应药品，辉县公疗医院不定期向天鸿医药公司支付货款，但并未按实际供货数量清偿。2018年12月，天鸿医药公司最后一次供货后，双方之间再无业务往来。2019年1月29日，天鸿医药公司将辉县公疗医院诉至法院，要求其支付欠付货款。2019年4月28日，法院作出（2019）豫0702民初7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辉县公疗医院尚欠货款14455819.72元，因39221元货款未到付款节点，支持天鸿医药公司14416598．72元，并判令辉县公疗医院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违约金6635218．16元。法院作出（2019）豫0702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截至庭审之日，辉县公疗医院已履行500万元的给付义务。天鸿医药公司曾用名为“河南天鸿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天鸿医药公司与辉县公疗医院签订的药品集中配送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经（2019）豫0702民初7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辉县公疗医院共计欠付货款14455819.72元，因39221元货款在当时未到付款节点，在该案中未予处理，现天鸿医药公司在本案中仅对39221元货款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辉县公疗医院对该笔欠款的数额也无异议，故法院对该项诉求予以支持。至于辉县公疗医院称天鸿医药公司未按计划供药、未按约交付检验报告、未定期提供培训，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可提供证据后另案主张，上述附随义务不应成为其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对于违约金的诉求，天鸿医药公司在（2019）豫0702民初740号案件中已主张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违约金6635218.16元，并得到了支持，虽然本案主张2019年4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不属于重复起诉，但结合违约金应当以弥补损失为主、惩罚为辅的性质，并根据公平原则予以衡量，涉案欠付货款总计14455819.72元，上述违约金已达6635218.16元，应当认定为足以弥补天鸿医药公司的实际损失，法院对辉县公疗医院认为违约金过高的意见予以采纳，对2019年4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不再支持。对于天鸿医药公司称应当退还的200万元周转金的诉求，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辉县公疗医院无偿使用2年后应当返还，其收到日期为2013年7月1日，在双方未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2015年7月1日就已达到退还条件。虽然辉县公疗医院抗辩称该周转金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再要求退还，但该周转金的借用属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并开展业务合作的条件之一，协议有效期为十年，双方业务也一直持续至2018年12月份，其诉讼时效不应与合同整体割裂单独计算，故法院认为涉案200万元周转金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辉县公疗医院应退还周转金200万元。关于周转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首先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利息，其次涉案周转金2015年7月1日达到退还条件后，天鸿医药公司未及时向法院主张退还，是在双方业务合作的基础上进行衡量的，天鸿医药公司并非纯粹的受损方，现双方合作终止，天鸿医药公司依据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主张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对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因天鸿医药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此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辉县公疗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鸿医药公司支付货款39221元；二、辉县公疗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鸿医药公司退还周转金200万元；三、驳回天鸿医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1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109元，由辉县公疗医院负担10339元，由天鸿医药公司负担5770元。本院二审期间，天鸿医药公司提交有新证据：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一份、庭审笔录一份、送达回证一份、律师事务所公函一份，证明：在天鸿医药公司第一次起诉辉县公疗医院的（2019）豫0702民初740号合同纠纷一案中，天鸿医药公司向辉县公疗医院主张了退还200万元周转金及支付损失的请求，并由辉县公疗医院代理人当庭签收诉讼文书，且开庭时辉县公疗医院法定代表人亲自到庭参加庭审。天鸿医药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放弃过200万元周转金的权利，一直在和辉县公疗医院协商。辉县公疗医院在上诉状中称天鸿医药公司因自知200万元周转金过了时效而不敢主张，违背事实。结合上述证据，辉县公疗医院不仅不遵守和天鸿医药公司的合同约定，也不遵守诚信原则，其关于200万元周转金的辩解无任何可信力。经庭审质证，辉县公疗医院认为：天鸿医药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该证据仅能证明在（2019）豫0702民初740号案件中提起过该200万元周转金，但其在2017年就已过诉讼时效。一审笔录中确实存在增加诉讼请求这一项，但其又撤回了诉请，判决书中对此没有载明，故不存在此项主张。本院认证，由于辉县公疗医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天鸿医药公司要求辉县公疗医院支付违约金的事实及依据；200万元周转金及利息辉县公疗医院是否应当返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2013年6月26日，天鸿医药公司与辉县公疗医院在辉县卫生局的监督下，三方共同签署的《药品集中配送合同》第三章第十二条约定：关于集中配送期间的回款事项：乙方（辉县公疗医院）收到甲方（天鸿医药公司）药品后，应在收货后6个月内支付货款；第四章第十四条第（二）项中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乙方逾期向甲方支付货款的，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双方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虽然有明确的约定，但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故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的（2019）豫0702民初740号判决书对天鸿医药公司要求辉县公疗医院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违约金6635218.1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天鸿医药公司的损失已经给予了补偿。且该案件已经生效并在执行程序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辉县公疗医院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一审法院认为（2019）豫0702民初740号判决书已经足额弥补了天鸿医药公司的实际损失，不再支持2019年4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天鸿医药公司上诉要求辉县公疗医院支付2019年4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2013年6月26日，天鸿医药公司与辉县公疗医院签订的《药品集中配送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集中配送协议签订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药品周转金200万元人民币，乙方无偿使用并在2年内返还甲方。该协议是《药品集中配送协议》的补充协议，与《药品集中配送协议》是主从合同关系。《药品集中配送协议》第八章第二十条约定的履行期间为十年，从2013年7月1日起到2023年6月30日止。天鸿医药公司提供周转金也是双方约定合作的内容，故诉讼时效应当与主合同一并计算。由于双方均认可双方的业务一直持续到2018年12月，故辉县公疗医院主张案涉的200万元周转金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200万元周转金不予退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200万元周转金约定的使用期间到期后，天鸿医药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及时主张退还。由于双方约定周转金使用期间为无偿使用，而使用到期后是否需要支付利息，双方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故天鸿医药公司要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辉县公疗医院、天鸿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持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河南天鸿医药集团有限公司预交15042元，辉县市公费医疗医院预交22800元，均由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谢子杨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