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2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新昌，男，汉族，1970年7月21日出生，住西安市蓝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西安市莲湖区XX中心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汽车客运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何鹏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亚民，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曹新昌与被上诉人西安市汽车客运总公司（以下简称客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新昌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全部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4000元；3、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0000元；4、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补缴2013年10月15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5、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1日病假工资3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将明显的劳动关系认定为劳务关系，判决明显认定错误。在一审期间上诉人对《投资协议书》真实性不认可，并且上述投资协议已经于2015年12月29日到期终止。被上诉人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投资关系成立或者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劳务关系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910路车队与客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明显无事实依据。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叙及上诉人未接受客运公司劳动管理，未从事有报酬的劳动，系投资人姜某某自行雇佣，工作接受车队安排管理，工资由投资人发放，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庭审时，提交的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1初2978、2979号民事判决书、收款收据、被上诉人2017年6月22日的介绍信等证据，充分证明了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单位的员工，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交的大量的证据面前却片面地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事实认定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完全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XX路XX队根本就没有注册，是被上诉人虚拟出来的，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上诉人在工作过程中完全是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完全适用于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也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将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主体资格的910路车队，该路队招用的上诉人，理应由具备用工资格的被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没有认清案件事实，也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依据法律规定，理应缴纳；上诉人以单位未缴纳社会保险提出离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理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上诉人在职期间因病住院治疗，休病假期间，被上诉人理应支付上诉人病假工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对事实没有认清楚，也是对法律的理解错误。望二审法院坚持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为原则，明辨是非，公正审理，依法裁定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西安市汽车客运总公司辩称：XX路XX线路的特许经营权，XX路XX队的经营模式是由社会投资人出资购置车辆，取得合同期内的经营权，享有投资经营收益并承担经营风险。由投资人自行雇佣司乘人员并对其雇佣人员进行日常管理，工作安排及工资发放等。车队及投资人与客运公司实质上是一种挂靠关系。客运公司没有招用过曹新昌，也不直接管理曹新昌，亦不为曹新昌安排工作和支付工资，据此客运公司认为曹新昌与客运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对曹新昌与客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管辖权，其所作出（2016）陕0111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对曹新昌身份的描述仅仅能够证明曹新昌2016年2月2日驾驶陕AXXXXX号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合法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并非对曹新昌与客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界定。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他字第16号批复中：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的规定。客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曹新昌的上诉请求。客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客运公司与曹新昌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客运公司不予以支付曹新昌工资及各种社会保险；诉讼费用由曹新昌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12月31日，客运公司（以下称甲方）与姜某某（以下简称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书。甲方在910路投放的18辆“南骏”牌CNJ6850营运车辆总投资419.40万元。应乙方要求，经甲方研究同意吸收乙方投资14.80万元，甲方垫资乙方8.50万元，（垫资款由910路投统一按本息分24次偿还），并按乙方在910路投资中享受分配和承担亏损。乙方投资期为4年，时间自2011年12月30日至2015年12月29日止。乙方在“910”路投资中实行统一经营、统一管理、统一核算、按月核算、按月分配，车辆安全责任由乙方负责的原则。乙方在投资期间内，投资款只按本协议规定的参与分配和承担风险（不计利息），乙方在投资期内会计核算中不计提车辆折旧。（即乙方的投资款随每月的分配返还给乙方），乙方每月应向甲方上缴管理费2360元，乙方在经营中所负责的车辆出现交通事故或商务纠纷，所产生的损失除保险公司赔付的部分，余额由乙方承担，乙方在协议生效期内，应严格遵守甲方的各项管理制度，乙方在投资期内不能随意撤资、转让投资人如乙方确有困难，须提前30日书面申请告知甲方，甲方在接到申请书15日内研究同意或不同意后书面通知乙方。甲方负责“910路”的生产经营和核算等工作，搞好集约化、公司化经营，更好为投资人服务，甲方按期向乙方分配，并接受乙方的监管，甲方全权负责处理与“910路”相关的一切事物，依文件要求，910路自运营之日起按营业收入的1%计提取车辆安全基金，车辆安全基金滚动存储使用，至910路终结时一次性处理，投资期满后，车辆残值归甲方所有。甲方为乙方出具的收据为乙方出资的法定凭证。2013年10月15日，曹XX路XX队从事驾驶员一职，车队对其进行日常管理、安排工作。其工资由姜某某个人每月汇入曹新昌卡号XXXXXXXXXXXXXXX5081账户。2016年2月2日10时许曹新昌驾驶姜某某投资的“910”路车牌为陕AXXXXX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111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6月30日，投资人姜某某出具委托书委托车队贺春峰全权处理事故事宜，并在该份委托书中明确发生交通事故份者赵群盈已处理完。2017年6月30日投资人提出终结经营协议申请。2017年7月曹新昌因身体原因自动离职。2018年5月曹新昌向西安市莲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从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10月1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4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0000元；4、被申请人补缴2013年10月15日至2018年5月1日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5、被申请人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1日病假工资30000元。2018年12月20日，西安市莲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莲劳人仲案字（2018）第3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4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4、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共同依法办理缴纳2013年10月15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5、驳回申请人其他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客运公司与曹新昌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判断双方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应当从主体资格、从属关系、劳动性质三方面进行评判。综合考虑用人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是否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因素。“910路”的经营模式是出资人购买车辆取得合同期限内的经营资格，以客运公司从事经营，每月向公司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等，个人按投资比例拥有线路经营收益权，并承担相应的安全经营风险。投资个人对其本人及所聘用的司乘人员进行日常管理、工资发放等，并负有劳动保护和监管责任。910路车队与客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曹新昌系投资人姜某某自行雇佣，工作接受车队安排管理，工资由投资人发放。客运公司并未招录曹新昌，亦未对其进行管理、发放工资等。虽然客运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曹新昌提供的劳动属于客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但并未接受客运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客运公司安排的有关报酬的工作，不符合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客运公司与曹新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曹新昌提供的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1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6年2月2日其驾驶陕AXXXXX号大型普通客车因路面积雪发生交通事故，该案中客运公司认可曹新昌是其单位员工，足以证明客运公司与曹新昌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基于其所在车队与客运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及双方之间的投资合同约定曹新昌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客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客运公司与曹新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客运公司要求不予支付曹新昌工资及各种社会保险，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曹新昌要求客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及缴纳社会保险，无事实依据。客运公司诉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客运公司请求不向曹新昌缴纳社会保险，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依法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西安市汽车客运总公司与被告曹新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西安市汽车客运总公司无需向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400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客运公司提交2017年5月、9月910车队缴纳管理费明细表及对应收款收据，用以证明910车队向其缴纳管理费的情形。贺春峰的情况说明，证明曹新昌受雇于车主姜某某，为其开车。2016年2月、7月、8月车队驾驶员工资表及银行入职凭证，应以证明曹新昌的工资由车队发放；客运公司职工花名册，用以证明曹新昌不在册。曹新昌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其从未见过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曹新昌与客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综合本案案情，自2011年12月起，910车队的经营模式为，出资人购买车辆以客运公司名义从事运营，每月向客运公司缴纳管理费用等，客运公司代为办理车辆的相关手续，出资人按投资比例拥有线路经营收益权，承担相应的安全、经营风险。可以认定910车队与客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本案中，曹新昌系910车队车主自行雇佣，工作接受车队安排管理，工资由车队发放，其与客运公司不具有人身、组织和经济上的隶属性，未与客运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为此，客运公司提供910车队缴纳管理费明细表及收款收据，以及车队工资表和银行入账凭证，用以证明客运公司与910车队的关系，以及曹新昌工资发放情况。该证据能够说明客运公司并未给曹新昌发放工资，也不是曹新昌的实际管理人。曹新昌提供的证据无法对该证据进行反驳。因此，曹新昌要求确认与运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由客运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客运公司无需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及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曹新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曹新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范  水  艳 审  判  员   刘  春  梅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