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湘华，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晨曦，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玲，女，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晨曦，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广磊，男，199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上诉人侯湘华、胡晓玲因与被上诉人裴广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民初6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湘华、胡晓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侯湘华、胡晓玲与裴广磊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2）判令侯湘华、胡晓玲向裴广磊返还人民币931040元或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裴广磊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忽略了侯湘华、胡晓玲的答辩意见。裴广磊属于职业放贷人，其与侯湘华、胡晓玲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截至侯湘华、胡晓玲提交上诉状之日，裴广磊在长沙地区涉及的诉讼案件就高达9件，且集中于2018年11月之后，现有情况表明裴广磊参与借款金额已超过300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裴广磊在长沙市范围内大量从事放贷业务，涉诉案件众多，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一审法院认定裴广磊与侯湘华、胡晓玲之间的《借款抵押合同》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判决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事实上侯湘华、胡晓玲在2019年3月至4月初多次向一审法院联系文书，均被答复文书尚未出来，因此，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倒签时间或扣留文书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侯湘华、胡晓玲的全部上诉请求。裴广磊未提交答辩意见。裴广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湘华、胡晓玲偿还裴广磊本金1150000元，利息9727.08元；2.判令侯湘华、胡晓玲以本金1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裴广磊支付2017年9月17日至2017年9月18日以及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10月8日为40836.5元）；3.侯湘华、胡晓玲向裴广磊支付用于实现债权已经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4.判令侯湘华、胡晓玲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5.判令裴广磊对胡晓玲位于长沙市天心区的房产（权证号71××**）在前述第1至第4项诉讼请求所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第一顺序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4日，裴广磊（甲方，出借人，抵押权人）与侯湘华（乙方，借款人）、胡晓玲（乙方，借款人，丙方，抵押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因合法资金用途，向甲方借款，甲方同意向乙方出借款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1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14日至2018年8月13日止。借款利率为0.875%／月，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为保障甲方债权，丙方愿意以其拥有的合法所有权的房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给甲方，抵押物为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房屋（权证号71××**）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裴广磊于2017年8月18日分两笔向胡晓玲的账户（帐号为62×××23）分别转账500000元、650000元，共计转账1150000元。胡晓玲收到第一笔500000元转账后当日向北京梧桐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89240元。此后，胡晓玲每月向裴广磊支付款项10810元，共12期计129720元。另查明，侯湘华、胡晓玲与案外人北京梧桐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融资服务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案外人北京梧桐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为侯湘华、胡晓玲的借款提供中介咨询服务，侯湘华、胡晓玲向北京梧桐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一次性融资服务费31740元，同时在每次向出借人还款时，按月支付北京梧桐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融资服务费747元，借款期限内共计支付融资服务费8970元。侯湘华、胡晓玲与裴广磊、案外人北京梧桐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共同签订《保证金协议》，主要内容为：侯湘华、胡晓玲自愿向裴广磊一次性全额支付保证金57500元，缴纳保证金的指定账户为北京梧桐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平安银行北京知春路支行的账户（账号11×××01）。裴广磊与侯湘华、胡晓玲还与北京梧桐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收款协议》，主要内容为侯湘华、胡晓玲在裴广磊向其发放借款期限，向北京梧桐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一次性融资服务费。上述三份协议均没有签订时间，胡晓玲2017年8月18日向北京梧桐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89240元，与上述协议中约定一次性融资服务费31740元、保证金57500元的总和一致。庭审中，一审法院对裴广磊的职业进行核实，裴广磊称其是做建筑工程以及投资理财工作的，但裴广磊不能准确说明其参与建设的任一建筑工程名称，并称其向侯湘华、胡晓玲出借的款项系其自有资金。还查明，因侯湘华、胡晓玲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裴广磊（甲方）为实现债权，与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对乙方代理案件（包括一审或者仲裁程序）按照每件10000元的标准支付代理费（立案2000元、保全3000元，一审庭审5000元，非诉执行程序以获得具有执行效力的生效法律文书计取）。代理期间为自立案至获得该阶段的法律文书止。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指派了律师董硕出庭应诉，并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裴广磊为保障其债权，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并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诉讼保全费5000元及诉讼保全保险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裴广磊与侯湘华、胡晓玲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裴广磊依约向侯湘华、胡晓玲转账1150000元，侯湘华、胡晓玲已支付款项12972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0.875%/月，侯湘华、胡晓玲每月需支付利息10062.5元，故侯湘华、胡晓玲已支付利息至2018年8月，已偿还本金19249.2元，裴广磊要求侯湘华、胡晓玲偿付借款本金1130750.8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裴广磊同时主张利息和违约金的，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裴广磊要求侯湘华、胡晓玲自2018年9月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抵押担保，胡晓玲以其名下坐落于长沙市天心区房屋（权证号71××**）为上述借款及相关费用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裴广磊在上述债务范围内对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裴广磊主张侯湘华、胡晓玲承担律师费10000元，因裴广磊已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为5000元，故支持5000元。裴广磊为实现债权，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并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3000元，裴广磊主张该项费用应由侯湘华、胡晓玲承担，予以支持。侯湘华、胡晓玲辩称裴广磊并非本案真实出借人，实际出借人系北京梧桐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裴广磊与侯湘华、胡晓玲之间的资金往来有借款抵押合同和银行转账凭证佐证，且侯湘华、胡晓玲与北京梧桐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收款协议》，委托北京梧桐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融资并支付相应服务费，裴广磊与侯湘华、胡晓玲之间成立合法借贷关系，故对侯湘华、胡晓玲的该项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胡晓玲、候湘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裴广磊借款本金1130750.8元及利息和逾期还款违约金（自2018年9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二、限胡晓玲、候湘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裴广磊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限胡晓玲、候湘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裴广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000元；四、裴广磊在上述债务范围内对胡晓玲、候湘华名下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房屋（权证号71××**）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裴广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0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胡晓玲、候湘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查阅了《中国裁判文书网》，查明裴广磊自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在天津、湖南、山东等地涉及民事借贷纠纷19件，其中湖南长沙地区7件。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裴广磊与侯湘华、胡晓玲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是否无效；2、裴广磊与侯湘华、胡晓玲之间借款本金、利息的认定；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裴广磊在一定时期内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巨额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和违约金等费用，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违法性，裴广磊的行为扰乱了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银行监督管理法等法律的有关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构成条件。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裴广磊与侯湘华、胡晓玲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应属无效。关于焦点二。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裴广磊与侯湘华、胡晓玲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后，裴广磊于2017年8月18日分两笔向胡晓玲的账户（帐号为62×××23）转账500000元、650000元，共计1150000元。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胡晓玲、侯湘华因《借款抵押合同》所取得的裴广磊的款项应当返还给裴广磊。裴广磊共计向胡晓玲、侯湘华支付款项1150000元，胡晓玲、侯湘华已支付裴广磊187220元，故胡晓玲、侯湘华还应返还裴广磊962780元。裴广磊要求胡晓玲、侯湘华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上诉人侯湘华、胡晓玲提出的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湘华、胡晓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民初64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胡晓玲、侯湘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裴广磊律师费5000元；二、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民初64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胡晓玲、侯湘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裴广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000元；三、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民初64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四、胡晓玲、侯湘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裴广磊款项962780元；五、驳回裴广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80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02.5元，由胡晓玲、侯湘华负担10242元，由裴广磊负担2560.5元；二审案件收费15605元，由胡晓玲、侯湘华负担12605元，由裴广磊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