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军，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雯，女，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长沙市雨花区湘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生，长沙市雨花区湘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纯华，男，197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元华，女，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上诉人张立军、徐雯因与被上诉人蔡纯华、罗元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军、徐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将上诉人借款期内的利率全部按年利率36%和24%计算，明显违背了3张借条中月利率1%的有效约定。二、一审判决对本息结算与还款扣减期数时间认定不当，应当按照13段还款时间节点来扣减结算本息余额，而不应按3段时间节点扣减结算本息。三、上诉人借款本金123万元，后多次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息219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还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息977600元，则上诉人要支付的利息将远远高于最初借款的本息之和。蔡纯华、罗元华答辩称：一、上诉人书写的多张借条中双方约定的利率实际达到月利率6%，因约定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达到法定标准，并无不当。二、因上诉人未按约还款，双方3次进行结算后分别由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条，故一审判决按照3次结算扣减本息并无不当。三、上诉人在借款届满后所应付的本息之和没有超过最初借款的本息之和，一审判决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遗漏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张立军另外交付了小额借款本金的相关事实。期间被上诉人陆续另外借给张立军小额借款包括22万元、5.36万元等共计39.56万元，因上诉人归还部分小额借款，之前小额借款借条由上诉人收回，故上诉人在此后3次结算中重新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蔡纯华、罗元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张立军、徐雯偿还罗元华、蔡纯华借款本金1350000元；2、判令张立军、徐雯向罗元华、蔡纯华支付利息207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立军、徐雯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纯华与罗元华系夫妻关系。张立军与徐雯系夫妻关系。2012年5月31日，徐雯与罗元华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徐雯向罗元华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即2012年5月31日至2012年7月30日，若徐雯逾期未还款，应按每天2000元的标准向罗元华支付违约金。2012年6月1日，张立军向蔡纯华出具借条，确认向罗元华借款1000000元，同日，蔡纯华向张立军转账支付了520000元，2012年6月4日，蔡纯华再次向张立军转账支付了410000元。2012年12月31日，张立军向蔡纯华出具借条，确认向蔡纯华借款350000元，并承诺于2013年1月26日前归还。同日，蔡纯华向张立军转账支付300000元。因张立军、徐雯未按约定向蔡纯华、罗元华归还借款，2014年4月16日，张立军重新向蔡纯华出具借条，确认向蔡纯华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逾期按每天千分之二计算罚息。因张立军、徐雯未按约定还款，2016年12月28日，张立军向蔡纯华出具借条，确认向蔡纯华借款2600000元，承诺借款期限为一年，逾期按每天千分之二计算，利息月付26000元。因张立军未按约定还款，2018年8月25日，经双方核对账目，张立军再次向蔡纯华出具借条，确认向蔡纯华借款3200000元，承诺还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8日，利息按每月32000元计算。另查明，张立军、徐雯向蔡纯华、罗元华借款后至今，张立军向罗元华的转账情况为：2012年11月7日，20000元；2013年1月14日，50000元；2013年1月23日，30000元；2013年3月12日，300000元；2015年6月8日，200000元；2015年6月9日，200000元；2015年9月25日，200000元；2016年1月17日，50000元；2016年4月28日，100000元；2016年10月12日，20000元；2016年10月13日，20000元。以上合计1190000元。张立军向蔡纯华的转账情况为：2014年9月15日，900000元；2014年9月23日，100000元。以上合计1000000元。再查明，张立军、徐雯与蔡纯华、罗元华在双方借款期间无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徐雯与罗元华签订的《借款合同》、张立军向蔡纯华出具的借条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立军、徐雯向罗元华、蔡纯华借款的本金数额；2、张立军向罗元华、蔡纯华的转账性质是否为归还借款；3、张立军、徐雯向罗元华、蔡纯华借款利息计算标准及张立军、徐雯尚未支付的借款本息数额。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蔡纯华累计向张立军转账支付了1230000元借款，蔡纯华、罗元华称其余借款本金120000元系现金交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张立军、徐雯亦表示不予认可，故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故两次借款本金应分别为930000元和300000元。后因张立军、徐雯未按时还款，张立军先后三次就上述两笔借款重新向蔡纯华出具借条，考虑到双方此后再未发生借款行为，故实际借款本金只能按出具借条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后的尚欠借款本金计算。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认为，张立军、徐雯提交了向罗元华、蔡纯华转账的银行凭证，罗元华、蔡纯华亦对收到上述款项的事实表示认可，但称双方还存在其他合作关系，上述款项系因合作发生的经济往来，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张立军、徐雯亦表示不予认可，故对蔡纯华、罗元华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张立军向蔡纯华、罗元华的付款性质系归还借款。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及张立军、徐雯尚未支付的借款本息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具体到本案，第一笔930000元借款中，双方约定还款日期为2012年7月30日，逾期利息为每天2000元，明显超过年利率36%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故已支付部分按年利率36%标准计算，尚未支付部分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2年7月31日开始计算；第二笔300000元借款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张立军、徐雯亦不认可双方曾对该笔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2014年4月16日，张立军重新出具借条，此时共产生利息572370元（以本金9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自2012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14年4月16日止；在此期间，本金为300000元的借款不计算利息），根据张立军的还款情况，2014年4月16日前，张立军累计向蔡纯华、罗元华还款400000元，抵扣利息后，张立军、徐雯尚有借款本金1230000元、利息172370元（按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未支付，未付部分利息172370元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即114913元。同时，张立军在该份借条中承诺于2014年7月16日归还2000000元，并约定逾期按日利率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利息，因张立军实际借款本金仅为1230000（930000+300000）元，而张立军、徐雯此时尚欠借款本息为1344913（1230000+114913）元，故上述承诺视为双方对9300000元及300000元借款利息重新进行了约定，因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明显超过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故自2014年4月17日起，上述借款已支付部分按年利率36%标准计算，未支付部分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截至2016年12月28日，张立军重新出具借条时，共产生利息1170157.81元（一、以本金9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自2014年4月17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28日止，产生利息905335.89元；二、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自2014年7月17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28日止，产生利息264821.92元，以上两项合计1170157.81元）。2014年4月17日至2016年12月28日期间，张立军累计向蔡纯华、罗元华转账支付1790000元，扣除前期未付利息114913元及此期间按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产生的利息1170157.81元，剩余504929.19元视为归还借款本金。故截至2016年12月28日，张立军尚欠蔡纯华、罗元华借款本金725070.81（1230000-504929.19）元。张立军在该份借条中承诺于2017年12月20日前归还，利息月付26000元，逾期按每天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该利息约定亦超过年利率36%的上限规定，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此后，张立军再未向蔡纯华、罗元华支付利息或归还借款本金，故张立军、徐雯应向蔡纯华、罗元华归还借款本金725070.81元，并自2016年12月29日起，以本金725070.8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蔡纯华、罗元华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截至2019年6月30日，共计产生利息435042.49元，本息合计1160113.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具体到本案中，第一笔930000元借款，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2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合计本息为2511000元；第二笔300000元借款，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7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合计本息为656600元，以上两项合计3167600元，而张立军、徐雯尚需支付的借款本息1160113.3元加上其前期已归还借款2190000元合计为3350113.3元，该金额已超过张立军、徐雯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经计算，应当扣除超过部分182513.3元（3350113.3元-3167600元），故张立军仅需向蔡纯华、罗元华偿还借款本金725070.81元及利息252529.19元。徐雯与张立军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徐雯以其房屋为借款提供担保，故张立军、徐雯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立军、徐雯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纯华、罗元华支付借款本金725070.81元及利息252529.19元（利息暂以本金725070.8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后续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蔡纯华、罗元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420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208元，由蔡纯华、罗元华负担29208元，由张立军、徐雯负担10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6日，蔡纯华通过银行转账22万元给张立军。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涉案借款利息计算以及还款如何冲减借款本息的问题。本案借款过程中，张立军分别于2014年4月16日、2016年12月28日、2018年8月25日三次就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条，但2014年4月16日的借条未约定期内利息，2016年12月28日及2018年8月25日的借条内容能体现双方约定的期内利息为月利率1%。一审判决将上述借款期内的利率全部按年利率36%和24%计算不当。此外，上诉人共计还款13次，一审判决未按照13次还款时间节点来扣减结算借款本息余额，而直接按照3次重新出具借条时间节点扣减结算本息亦不当。故对涉案借款尚欠本息金额应当重新予以核算，具体计算方法如下：一、两次借款本金分别为93万元和30万元；二、蔡纯华、罗元华主张通过银行转账39.56万元给张立军系另借的小额借款，其中17.56万元张立军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但张立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剩余22万元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仅陈述该22万元系蔡纯华的朋友及弟弟等人去马达考察并游玩的费用。经查，该22万元系蔡纯华于2013年2月6日转账给张立军，而根据张立军陈述，其于2016年底才开始接触马达加斯加金矿项目，故该22万元应在张立军归还金额中予以扣减；三、二笔借款最初借款时虽合同及借条中未明确约定期内利息，但根据双方借条载明金额及实际交付金额可见双方已经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故该二笔借款可计算期内利息。93万元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及逾期利息，自逾期之日计算逾期利息，30万元借款，借条约定了归还期限，虽未约定逾期利息标准，但张立军陈述该笔借款双方口头约定罚金与93万元借款一致。综上，二笔借款利息标准均按约定计算期内及逾期利息，其中已付部分约定超过年利率36%的按年利率36%计算，尚未支付部分约定超过年利率24%的按年利率24%计算；四、2014年4月16日、2016年12月28日、2018年8月25日双方三次就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出具借条，重新出具的借条中未明确约定期内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约定了利率的按约定计算利息。重新出具的借条中，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可以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本金和以最初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期间利息之和；五、按照上诉人还款时间节点分别相应扣减结算本息余额。按照上述方法计算，截止2019年6月30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金额为860251.81元，利息金额为138865.85元（计算明细表附后）。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立军、徐雯的上诉理由虽部分成立，但经核算，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计算有误，但蔡纯华、罗元华并未提起上诉，且请求维持原判,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上诉人张立军、徐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安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李秀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