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世筑卓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国槐街****楼-120。法定代表人：周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秀华，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敏，男，1985年10月21日出生，住内蒙古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丽，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世筑卓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筑卓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利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6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筑卓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世筑卓伦公司与王利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世筑卓伦公司无需支付王利敏2018年2月12日至3月11日期间工资15000元、2018年4月16日至10月2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5689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利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世筑卓伦公司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王利敏系周敏个人雇佣，与世筑卓伦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对世筑卓伦公司提供的证据未做任何具体评析，只是以“原告并未就该项主张提供证据”一句带过，进而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世筑卓伦公司与王利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进而支持王利敏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及司法审判实践都将“实际用工”作为判断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书面劳动合同或者缴纳社保都不是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本案中，王利敏提供的劳动不是世筑卓伦公司的业务，不受世筑卓伦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的工作都是由周敏个人安排、报酬也均由周敏个人支付，一审判决无视基本事实，仅仅因为形式上的社保挂靠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利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世筑卓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世筑卓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世筑卓伦公司、王利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世筑卓伦公司不向王利敏支付2018年2月12日至3月11日期间工资15000元；3．判令世筑卓伦公司不向王利敏支付2018年4月16日至10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7068．96元；4．判令世筑卓伦公司不向王利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王利敏入职世筑卓伦公司，岗位为建筑工程预算，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工资标准为每月15000元，工资通过世筑卓伦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转账方式发放。世筑卓伦公司未向王利敏支付2018年2月12日至2018年3月11日期间的工资。世筑卓伦公司未与王利敏签订劳动合同。世筑卓伦公司为王利敏缴纳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王利敏正常提供劳动至2019年1月26日。2019年4月10日，王利敏向世筑卓伦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世筑卓伦公司未与王利敏签订劳动合同、世筑卓伦公司为王利敏停缴社会保险费、拖欠工资为由，通知解除与世筑卓伦公司的劳动关系。2019年4月15日，王利敏向通州区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2017年10月30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世筑卓伦公司、王利敏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世筑卓伦公司支付2018年2月12日至3月11日期间及2019年1月27日至3月31日期间工资45000元；3．世筑卓伦公司支付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0000元；4．世筑卓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2019年7月25日，通州区劳动仲裁委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3379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世筑卓伦公司、王利敏之间于2017年10月30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世筑卓伦公司支付王利敏2018年2月12日至3月11日期间工资15000元；3．世筑卓伦公司支付王利敏2018年4月16日至10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7068．96元；4．世筑卓伦公司支付王利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一审庭审中，世筑卓伦公司主张王利敏与世筑卓伦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利敏系由周敏个人雇佣，但是并未就周敏个人雇佣王利敏提供相应证据。世筑卓伦公司主张周敏支付给王利敏的劳动报酬标准为按照出勤天数每天500元，王利敏主张其工资标准为每月15000元，按月发放10000元，剩余部分再统一结清，但双方均未就各自主张的劳动报酬标准出示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王利敏主张世筑卓伦公司未支付2018年2月12日至2018年3月11日期间的工资，世筑卓伦公司主张该期间正值春节，按照建筑劳务市场的习惯，春节期间放假，故周敏个人安排王利敏放假，周敏未向王利敏支付该期间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世筑卓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敏向王利敏规律性转账，且世筑卓伦公司为王利敏缴纳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世筑卓伦公司虽主张王利敏系由周敏个人雇佣，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并未就该项主张提供相应证据，故相应的不利后果应当由世筑卓伦公司自行承担，综合现有证据，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用人单位应当对员工的入职时间、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工资标准等承担举证责任，现世筑卓伦公司未举证证明王利敏的入职时间及工资标准等事实，故对于王利敏主张的其系2017年10月30日入职、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因王利敏于2019年4月10日向世筑卓伦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世筑卓伦公司亦未出示其他证据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故对于仲裁裁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10日解除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王利敏于仲裁程序中要求确认2017年10月30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亦支持其该项仲裁内容，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世筑卓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未支付王利敏2018年2月12日至2018年3月11日期间的工资不妥，故世筑卓伦公司要求不向王利敏支付2018年2月12日至3月11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中，世筑卓伦公司未与王利敏签订劳动合同，王利敏于2019年4月15日申请劳动仲裁，故应当向王利敏支付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10月2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为95689元。故世筑卓伦公司要求不支付王利敏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世筑卓伦公司未及时足额向王利敏支付工资，且未依法为王利敏缴纳社会保险费，故应当向王利敏支付经济补偿金，现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一审法院核定的数额，且王利敏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世筑卓伦公司要求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世筑卓伦公司与王利敏于2017年10月30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世筑卓伦公司支付王利敏2018年2月12日至2018年3月11日期间工资1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世筑卓伦公司支付王利敏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10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568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世筑卓伦公司支付王利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五、驳回世筑卓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世筑卓伦公司与王利敏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世筑卓伦公司是否应向其支付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利敏就其与世筑卓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社保缴纳记录、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等证据加以佐证，上述证据显示，世筑卓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敏向王利敏规律性转账，且世筑卓伦公司为王利敏缴纳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世筑卓伦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王利敏系周敏个人雇佣，且其处理的项目均与世筑卓伦公司无关，但世筑卓伦公司提交的结算书、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意见，且其并未就为王利敏缴纳社保作出合理的解释，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现世筑卓伦公司未举证证明王利敏的离职时间、工资发放情况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应就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全案证据认定双方于2017年10月30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世筑卓伦公司支付王利敏相应的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世筑卓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世筑卓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谢 薇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左培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