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2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鸿路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安区和平东路瑞国小区3-5-201。 法定代表人：孙桂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福永，河北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戈瑜珍，河北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新城鸿达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建华北大街25号。 法定代表人：肖英茹，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有晶，该公司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隧道集团二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学院路大街南侧。 法定代表人：冯国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姝，该公司顾问。 上诉人石家庄鸿路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路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新城鸿达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鸿达公司）、中铁隧道集团二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隧二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路建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三、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石家庄鸿达公司签订的《压浆料买卖合同》成立且有效，在履行该合同的过程中，该项目的发包方即被上诉人中隧二处公司实际收货并作为新的支付货款的义务方加入履行。二、新证据《荣成-乌海高速公路河北徐水至涞源（冀晋界）段预应力管道压浆原始记录》显示，可以明确认定上诉人已经向二被上诉人供货的事实。三、新证据《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证明，河北鸿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及被上诉人石家庄新城鸿达物资有限公司存在关联性。四、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中铁随道集团二处有限公司承认与第三人河北鸿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其中已支付的货款为代第三人河北鸿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但根据《荣成-乌海高速公路河北徐水至预应力管道压浆原始记录》显示，被上诉人中铁隧道集团二处有限公司实际为收货人和受益人。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石家庄新城鸿达物资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即《压浆料买卖合同》，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以及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石家庄鸿达公司辩称，石家庄鸿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隧二处公司辩称，石家庄鸿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鸿路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隧二处公司、石家庄鸿达公司共同连带偿还鸿路建材货款本金12.8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止的利息3200元，合计131200元；2、请求判令中隧二处公司、石家庄鸿达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差旅费、送达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1日，鸿路建材作为乙方（卖方）与石家庄鸿达公司作为甲方（买方）签订《压浆料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压浆料，单价为1400元/吨，供货期限为自甲方通知乙方供货之日起至甲方通知停止供货时止。乙方负责运到工地，甲方负责卸车，卸车费用由甲方负担，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地点，保定市涞源县银坊镇司各庄村荣乌高速18标项目部施工现场。价款的结算依据为双方签字确认的收（发）货单，价款的支付方式为每月15日对量，按甲方的结算支付手续每月办理结算，计量款到位后一周内付款。付款方式：电汇到乙方指定账户，每月付到本月总供货款的70%，工程结束后一个月内结清全部货款。付款前乙方应出具和本合同乙方名称相一致的，符合税法要求的正规发票，因乙方出具的发票不符合税法要求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及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不提供、不足额提供或提供虚假发票，甲方不予支付结算款。2016年8月22日送货单（0067668）显示收货单位为荣乌高速18标，压浆料20吨；2016年6月25日石家庄市易达路桥发货单显示，客户简称荣乌高速18标，压浆料20吨；2016年7月25日送货单（133204）显示收货单位为荣乌高速18标，压浆料20吨；2016年5月22日送货单（0067668）显示收货单位为荣乌高速18标，压浆料20吨，收货人为李鲜鑫；2016年6月12日送货单（168992）显示收货单位为荣乌高速18标，压浆料20吨；2016年4月19日送货单（168912）显示收货单位为荣乌高速18标，压浆料20吨；2016年4月16日送货单（168904）显示收货单位为荣乌高速18标，压浆料20吨；2015年10月26日送货单（166272）显示收货单位为荣乌高速18标，压浆料20吨；2015年10月11日送货单（166264）显示收货单位为荣乌高速18标，压浆料20吨，收货人为梁秋进；2016年9月19日送货单（0067692）显示收货单位为荣乌高速18标，压浆料20吨；2015年9月19日送货单（115540）显示收货单位为荣乌高速18标，压浆料20吨；2015年5月21日送货单（0658951）显示收货单位为荣乌高速18标，压浆料20吨；2015年6月14日送货单（073209）显示收货单位为荣乌高速18标，压浆料20吨，收货人为梁秋进；2015年8月5日送货单（0067668）显示收货单位为荣乌高速18标，压浆料20吨，收货人为梁秋进；2015年7月16日送货单（073043）显示收货单位为荣乌高速18标，压浆料20吨，收货人为梁秋进。荣乌高速公路二期工程LJSG-18标对账单显示共计向荣乌高速18标送货340吨，价款合计476000元，收料单位处有“李鲜鑫”签字。中隧二处公司、石家庄鸿达公司对上述送货单及对账单均不予认可，否认签字人员系其公司员工，称未收到过相应货物。另，2015年6月22日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04983881）,金额56000元；2015年7月15日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04983887）,金额28000元；2015年9月18日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02254946）,金额56000元；2015年10月9日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02254949）,金额28000元；2015年11月17日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02254955），金额28000元；2016年4月21日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02254957），金额84000元；2016年6月24日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02254959），金额84000元；2016年8月22日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02254960），金额112000元，共计476000元，上述发票均显示，购货单位为中铁隧道集团二处有限公司荣乌高速公路LJSG-18项目经理部，销货单位为石家庄鸿路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货物名称为压浆料。中隧二处否认收到上述票据。2016年8月15日，中铁隧道集团二处有限公司荣乌高速公路LJSG-18项目经理部向鸿路建材公司账户转账4万元，2016年9月26日向鸿路建材公司账户转账4万元，2017年1月22日向鸿路建材公司账户转账5万元，2016年12月15日向鸿路建材公司账户转账2万元，2015年11月18日向鸿路建材公司账户转账10万元，2016年1月21日向鸿路建材公司账户转账2万元，2015年9月18日于甜账户向鸿路建材公司账户转账2万元，庭审中，鸿路建材称被告中隧二处共支付鸿路建材上述货款348000元。中隧二处认可向鸿路建材支付348000元，但称其系荣乌高速十八标项目的总承建人，河北鸿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该项目的劳务分包单位，其支付给鸿路建材的上述款项系应河北鸿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请求，代付的材料款，日后从劳务分包工程款中扣除，中隧二处与鸿路建材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鸿路建材与石家庄鸿达公司签订的《压浆料买卖合同》显示双方有买卖压浆料的合意，鸿路建材需进一步举证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对此鸿路建材提交送货单及对账单予以证明，但送货单收货人处仅写有“李鲜鑫”、“梁秋进”字样，对账单上亦无石家庄鸿达公司委托人员的签字或盖章，鸿路建材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李鲜鑫、梁秋进的身份，一审法院认为上述送货单及对账单不足以证实其向石家庄鸿达公司供货的事实，故鸿路建材要求石家庄鸿达公司偿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送货单、对账单上亦无中隧二处公司的确认，其与鸿路建材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现鸿路建材仅依据发票及银行入账明细主张中隧二处公司与其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鸿路建材要求中隧二处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石家庄鸿路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4元，由石家庄鸿路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鸿路建材公司提交《荣成-乌海高速公路河北徐水至涞源（冀晋界）段预应力管道压浆原始记录》（复印件）等五组证据及录音整理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系复印件，并不认可录音的人员系其单位人员。鸿路建材公司申请调取《荣成-乌海高速公路河北徐水至涞源（冀晋界）段预应力管道压浆原始记录》。经调取《荣成至乌海高速公司河北徐水至涞源（冀晋界）段预应力管道压浆原始记录（合同号LJSG-18）。中隧二处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来源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现场实际情况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标注的第52、53、158、159、160页上值班技术人员与记录员为同一人，根据行业习惯及现场情况，记录员的文化程度和认知程度较低，一般由工人担任，其对相关名词认知有限，在水泥名称及标号一栏显然没有进行记录，而上诉人在一审及二审中提交的材料中均显示压浆料有其自身的规格、标号和生产单位，因此水泥名称应写明其标号、名称及生产单位，防止日后发生质量问题，便于溯源追责。2、表格中罗旭东并非中隧二处公司工作人员，故对其记载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3、该项证据记载的供货时间和次数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其他的证据明显不一致，不具有真实姓。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记载被上诉人所谓收料共16次，共有16个时间点，但该份证据材料仅含有7个时间点，且该7个时间点与16个时间点都不重合，根据施工生产实践及行业管理，压浆压浆料是在施工到达相应工序后，根据施工设计随时购买相应使用量，且在到货后会尽快使用，否则因环境对压浆料的含水量等参数影响较大将导致压浆料不能使用。即压浆料不存在放置很久的情况，随买随用，因此，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资料相互之间不能印证和合理解释，不具有真实性。4、即使认定中隧二处公司承担责任，中隧二处公司已代鸿泰公司支付完毕。石家庄鸿达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石家庄鸿达公司无关联性，所有证据上显示的人员名字均非石家庄鸿达公司工作人员，且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十六次送货记录的时间并不一致，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是2015年5月21日至2016年9月19日于本次提交的两份压浆日期并不一致，且该两份证据上也不能显示供货人的供货数量，其他质证意见同中隧二处公司。对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荣成至乌海高速公司河北徐水至涞源（冀晋界）段预应力管道压浆原始记录（合同号LJSG-18），其上显示“施工单位：中铁隧道集团二处有限公司”“水泥名称及标号：石家庄鸿路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能够证明供货方为鸿路建材公司履行供货义务，施工方为中隧二处公司接收货物，且达到质量标准的事实，中隧二处公司与石家庄鸿达公司的质证意见，无法否定上述事实，故对二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鸿路建材公司与石家庄鸿达公司签订的《压浆料买卖合同》显示双方有买卖压浆料的合意，石家庄鸿达公司否认收到供货，鸿路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向石家庄鸿达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故鸿路建材公司对石家庄鸿达公司的诉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鸿路建材公司与中隧二处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结合鸿路建材公司的送货单、中隧二处公司多次给鸿路建材打款并备注“材料费”的凭据和其他证据，以及二审调取的证据，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隧二处公司主张其受河北鸿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请求，代付的材料款，但其未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结合送货单、鸿路建材公司给中隧二处开具的发票，及双方认可的已打款数额，中隧二处公司仍拖欠货款本金128000元。故鸿路建材公司请求中隧二处公司承担偿还剩余货款128000元及利息32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石家庄鸿路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387号民事判决； 二、中铁隧道集团二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石家庄鸿路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8000元及利息3200元。 三、驳回石家庄鸿路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24元，由中铁隧道集团二处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石家庄鸿路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4元，由中铁隧道集团二处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石家庄鸿路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赵亚坤 书记员袁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