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仪陇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仪陇县金城镇西寺街**。法定代表人:郑尚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尚辉，男，汉族，1971年5月1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保，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中元，男，汉族，1970年1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威，北京市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望云路法定代表人:曹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波，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省仪陇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郑尚辉因与被上诉人曹中元及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建筑工程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郑尚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了《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上诉人曹中元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但该合同仅约束上诉人与第三人，约定的权利义务并不适用于被上诉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书仅约定了自2016年11月20日起履行合同义务，却未明确施工结束日期。因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有向上诉人缴纳管理费并有缴纳上诉人代缴代扣国家的税、费的义务，且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电费、代付罚款、代付材料款等共计548109.50元，上述费用均应留存给上诉人或由上诉人在保证金内予以扣除。3、因被上诉人施工中急需用款，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的财务人员彭玉群已于2017年9月3日、9月15日分两次共向被上诉人返还保证金145万元，该费用应予以扣除。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根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的约定，上诉人除向被上诉人收取管理费外，没有其他给付义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已将保证金交纳给建筑工程的开发者即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且上诉人交纳的保证金数额为300万元。因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至今未退还上诉人保证金，经上诉人多次征询，该公司称其已向被上诉人打款近千万元，则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向被上诉人实际转款、转款中是否包含退还的保证金以及被上诉人所建工程是否已验收合格，只有这些事实查清后才能考虑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为此，上诉人多次请求一审法院通知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到庭，或将其列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均置若罔闻，违反法律程序。曹中元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和第三人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为依据，是正确的。上诉人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我方施工，我方系实际施工人，应适用《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的合同条款；2、我方诉求的是200万元工程质保金，而非工程款。在我方已按质按量完成了工程且工程已验收入住的情况下，上诉人应依约退还我方工程质保金。上诉人主张的罚款、电费及代付材料款等，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3、上诉人主张其财务人员彭玉群已向我方返还质保金145万，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未向我方索要过保证金的收条。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上诉人与我方系工程转包的法律关系，有《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为证。我方将工程质保金直接交给了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方应向上诉人主张权益。上诉人与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我方无关，上诉人可另行主张。华昌建筑工程公司述称，案涉工程未验收、未结算，上诉人不应返还质保金。2017年因工人集体要工资，我公司给二上诉人施加压力，后二上诉人向我公司反馈其向被上诉人曹中元汇款145万元质保金。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罚款、电费等近50万元费用都未进行结算。曹中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依约退还原告工程保证金200万元；2、判令二被告因其违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暂定至起诉之日234000元[经济损失计算方式：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为200万元×6.5%（银行贷款利率）×12个月=130000元，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为多收保证金数（200万元-387780元）×6.5%×12个月=104000元，起诉之日到判决生效之日经济损失均按以上方式计算]；3、判令二被告和第三人对以上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0日，第三人华昌建筑工程公司与被告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三人华昌建筑工程公司将涿州泰和城住宅楼劳务工程施工项目发包给被告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分包合同内容为一次结构劳务扩大化，工程地点在河北省涿州市，建筑面积约14.5万平方米，合同价款总额约5147.5万元。合同第34.4条约定：此项目质量保证金200万元，合同签订后乙方（原告）及时向甲方（被告）缴纳，施工完后无质量安全事故，甲方按封顶面积退还给乙方。注：泰和城项目，2017年12月31日全部开工完，如未开工，甲方退还全部保证金。2017年1月11日，被告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书主要内容为：根据被告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与第三人华昌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涿州泰和城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告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将该劳务分包项目内部承包给原告曹中元。由原告曹中元进行实际施工，承包合同履行期限自2016年11月20日至2018年止。原告曹中元之妻系陈晓玉。2016年11月12日，陈晓玉以银行转账方式将工程质量保证金100万元转给被告郑尚辉；2016年12月7日，陈晓玉又以银行转账方式将工程质量保证金100万元转给被告郑尚辉。总计200万元。2016年11月12日，被告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给原告曹中元出具收条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曹中元交来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泰和城项目劳务主体扩大化施工的押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此款为施工进度按15万平米标准以各单栋封顶按比例退还，如若因建设方原因未按约定及时开工，延时三个月以上还未连续开工施工，此款按未施工面积如实退还。其它事宜见双方合同。该收条盖有被告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的公章，有法定代表人郑尚辉的签字。2016年12月5日，被告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又给原告曹中元出具收条一张。收条内容为：2016年12月5日曹中元按合同协议续交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交完此笔后按合同已交清保证金。2016年12月10日前更换盖章收据。该收条盖有被告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的公章，有法定代表人郑尚辉的签字。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涿州市泰和城住宅小区的开发单位。2016年12月31日，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第三人华昌建筑工程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来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泰和城小区工程保证金（建筑面积14.5万平米，保证金3000000.00），大写叁佰万元整。特此声明：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出具的泰宁嘉园小区保证金收据作废，以现有收条为准，此据共计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此收条盖有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有收款人赵争华和交款人彭玉群的签字。2017年12月7日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泰和城项目部对泰和城小区7#、9#、10#、12#楼建筑面积进行核算，建筑面积为28111.17平方米，工程部人员、技术部人员、质量部人员、施工单位人员均有签字。2017年12月15日涿州市德业地产公司泰和城小区7#、9#、10#、12#楼结构施工确认单由建设方、监理方、施工总包方、施工队组成，对主体结构验收通过并交付给二次结构施工。工程部人员、技术部人员、质量部人员、安全部人员、施工单位人员均有签字。2017年12月22日泰和城住宅项目楼进行分包结算，该结算单确认：原告按合同应完成28111.17平方米，实际完成工程量28111.17平方米，按每平米355元结算。有原告本人签字、工程部项目负责人签字、安全部、质量部、技术部、材料部、后勤部人员均有签字。2019年5月13日，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为：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涿州市泰和城住宅小区，总包方为第三人华昌建筑工程公司，泰和城小区7#、9#、10#、12#楼主体结构实际施工人为曹中元施工队。以上事实有《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承诺保证书一份、泰和城小区7#、9#、10#、12#建筑面积清单一份、结构验收单一份、分包结算单一份、收条2张、银行转账凭条2张、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一份、结算工程款银行交易14张以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本案中，原告曹中元系泰和城小区住宅楼主体结构的实际施工人，其作为泰和城小区住宅楼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被告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及被告郑尚辉交纳工程质量保证金共计200万元。根据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34条第4项和2016年11月12日收条的约定：施工完成后无质量安全事故，应按封顶面积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于2017年12月31日未开工，全部退还保证金。故本案的当事人之间约定了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的期限，即：按封顶面积返还以及未开工全部返还。现泰和城小区住宅楼主体均已封顶，已经过验收并已投入使用。泰和城小区项目只开发7#、9#、10#、12#四栋楼房合计28111.17平方米，其它楼盘并未开发，且原告与被告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现原告要求被告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应予支持。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曹中元应将工程保证金200万元汇入被告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账户内，但曹中元按被告郑尚辉的要求将工程质量保证金200万元汇入被告郑尚辉名下，被告郑尚辉作为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其未举证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被告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的财产，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不能区分，属于财产、债务混同，侵害了原告利益。故本院对被告郑尚辉收款行为系职务行为的辩称，不予支持，被告郑尚辉应对工程质量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曹中元未举证证明二被告将工程质量保证金200万元交给第三人华昌建筑工程公司，故对原告要求第三人华昌建筑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省仪陇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曹中元工程质量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4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郑尚辉对上述保证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曹中元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72元，由被告四川省仪陇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郑尚辉共同承担24,672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郑尚辉提交1、郑尚辉、彭玉群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二人为夫妻关系。彭玉群曾向曹中元汇款145万元，因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和郑尚辉均没有向曹中元汇款的义务，故该款实际系仪陇新兴建筑劳务公司返还给曹中元的保证金；2、财务内部核算一组，包括涿州垫付曹中元材料款、涿州垫付曹中元电费、涿州垫付曹中元罚款、涿州垫付曹中元机械款、销售合同书，证明曹中元应向上诉人支付各项费用共计548109.5元。因上述证据涉及的款项均应从保证金中予以扣除，故上诉人已经不再欠付曹中元保证金。被上诉人曹中元质证称，1、对结婚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2、不认可财务内部核算的真实性，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审第三人华昌建筑工程公司对二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二审查明的其它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有约定的，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发包人返还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依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本案中，《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的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退还条件为“施工完后无质量安全事故，甲方按封顶面积比例退还给乙方”，现工程已完工，施工楼均已封顶，且二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工程存在质量安全事故，故其应按照约定返还被上诉人曹中元交纳的工程质量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二上诉人主张《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内容不适用于被上诉人曹中元，但该合同涉及的涿州市泰和城住宅楼项目的分包内容系由被上诉人曹中元实际施工，且该合同由曹中元参与签订，故该合同中的质量保证金条款应适用于被上诉人曹中元。二上诉人主张其已退还被上诉人曹中元质量保证金145万元，但其提交的转款记录并不能有效证实转款的性质，且被上诉人曹中元对此予以否认，故二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上诉人主张其为被上诉人曹中元垫付的电费、罚款、材料款、机械费以及被上诉人曹中元应给付的管理费等均应从200万质量保证金中予以扣除，但工程质量保证金系被上诉人曹中元交纳的用以保证施工质量的资金，与电费、材料款、机械费及管理费等系不同的性质，而二上诉人主张的工程质量罚款系由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单方出具且未附交款凭证，无法证实罚款的合理性与实际支出，故对于二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主张涿州市德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参加本案诉讼，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公司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且被上诉人曹中元将质量保证金直接交纳给二上诉人，二上诉人出具了收条，故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四川省仪陇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郑尚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72元，由四川省仪陇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郑尚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强审判员  张晓清审判员  杨玉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戚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