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27刑初222号公诉机关永顺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经林，男，1955年5月9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务农，湖南省永顺县人，住永顺县。2017年5月2日，因阻碍执行职务被永顺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此次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9月11日被永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永顺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9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顺县看守所。辩护人莫疑，湖南君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马小翠，女，1957年10月21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务农，湖南省永顺县人，住永顺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经永顺县公安局决定，于2019年9月29日被取保候审；经永顺县人民检察院决定，2019年10月10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1月11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永顺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永检刑检刑诉（2019）2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经林、马小翠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9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顺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磊、唐海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经林及其辩护人莫疑、被告人马小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80年以来，原永顺县灵溪镇果园村四组村民的土地被原永顺县卷烟厂等单位征用，村民们认为政府补偿不公平遂开始上访。1980年至2018年期间，永顺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针对此事向该村村民进行了多次答复和调解，但村民们仍不满意，近年来村民们推选了被告人王经林、马小翠等六名代表带头组织上访。2018年1月5日，经被告人王经林组织发起，果园村四组村民开始来到烟厂棚户区改造的工地上堵工，想以此让政府解决土地被征用后补偿的问题。为了阻止施工，村民分早晚两班轮流蹲守工地，不让施工人员正常施工作业。其中，马小翠负责记工，如果得到政府的补偿款，参与堵工的人按记工情况分钱。堵工时间从2018年1月5日，一直持续到2018年3月9日，期间政府工作人员多次劝阻堵工人员离开未果。经湖南飞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永顺县分公司评估，永顺县烟厂棚户区改造项目因果园村四组阻工造成损失共计人民币317264.76元。2019年9月11日，永顺县公安局依法传唤被告人王经林、马小翠至执法办案中心接受调查。为此，公诉机关举出如下证据：1．书证：传唤证、永顺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文件、评估报告、永顺县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2．证人谌某、田某、邓某、谢某1、顾某、覃某、孙某、周某、龚某、刘某、谢某2、肖应泉、彭某、石某、杨某、吴某、谢某3、郑某的证言；3．被告人王经林、马小翠的供述与辩解；4．现场勘验笔录；5．阻工现场视频光盘。该院认为，被告人王经林、马小翠组织、参与聚众堵工长达两个多月，情节严重，致使永顺县烟厂棚户区改造工作无法进行，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17264.76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二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对二人应当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四款之规定予以处罚。被告人王经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辩护人莫疑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起因是因农民土地被征用后，国家粮食政策发生变化后引起的。2、王经林没有去过阻工现场，没有参与阻工，不应该认定为主犯。3、对本案损失数额有异议。评估报告从形式、内容上不合法。4、王经林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积极劝阻大家停止阻工，属于犯罪中止。5、被告人王经林系自首。6、王经林认罪悔罪态度好。7、王经林年纪大，患有疾病，是瘸腿，生活不能自理。综上，请求法院给予王经林判处缓刑或管制。经审理查明：1980年以来，原永顺县灵溪镇果园村四组村民的土地被原永顺县卷烟厂等单位征用，村民们认为政府补偿不公平遂开始上访。1980年至2018年期间，永顺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针对此事向该村村民进行了多次答复和调解，但村民们仍不满意，近年来村民们推选了被告人王经林、马小翠等六名代表，组织村民多次上访。为筹集上访经费，王经林、马小翠、孙德勇等六名代表商议决定由每人交50元经费，由马小翠管帐。商定之后便召集村民在王经林家开会宣布此事，村民们均同意并交了钱，由马小翠记帐，孙德勇管钱。2018年初，王经林接到相关部门答复，便组织村民在其家中开会，向村民宣布了答复情况。会上有人提出，烟厂棚户区改造工程即将施工，要去守到不准施工，王经林表示同意。由于天气较冷，王经林安排从村民所交经费里报销购买烤火炭的钱，几天后又安排马小翠给参与堵工村民记工分，如果得到政府的补偿款，作为将来分钱和发工资的依据。从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3月9日堵工2个月余，经评估，阻工造成损失共计人民币317264.76元。其中，王经林并未直接到现场参与堵工，但每次村民或者代表要做什么事，都要问王经林，得到王经林同意之后才去做。马小翠实施了到现场堵工并给参与堵工的村民记工分。2019年9月11日，永顺县公安局依法传唤被告人王经林、马小翠至执法办案中心接受调查，二人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上述事实，有以下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过庭审质证、认证、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经林、马小翠的基本身份信息情况，二被告人在作案时均系已年满18周岁的成年人，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2、传唤证、到案情况，证明：2019年9月11日，永顺县公安局依法传唤被告人王经林、马小翠至执法办案中心接受调查。3、永顺县革命委员会文件：关于艾坪公社果园大队有关问题的通知，证明：1980年1月30日，永顺县革命委员会就艾坪公社果园大队土地征用后的遗留问题已经做出的相关安排。4、永顺县国土管理局文件：关于因国家建设征用果园村土地带来有关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证明：1993年12月11日，永顺县国土管理局就1980年以来国家建设征用果园村土地带来的有关问题已经作出了处理意见，明确了村民不应以任何方式干扰用地单位正常用地。5、永顺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证明：1996年8月7日，永顺县人民法院就灵溪镇果园村粮差补偿款纠纷一案做出了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如下：1、烟厂补付果园村第五组粮差补助款九千元；2、粮差补偿后，果园村各组不能再以烟厂原征用田、土为借口，干扰被告永顺县卷烟厂正常的工作、生产。6、永顺县人民政府关于对原果园村四组申请解决被国家征用土地有关问题的情况报告及答复意见，证明：2016年10月10日，永顺县人民政府对于原果园村四组村民提出的补偿2002年以后的粮食差价和收回烟厂等单位占用原果园村四组多年闲置土地的诉求进行了答复，均不予支持。另外，提出的对原果园村四组年满60周岁村民安排城市社保、医保等待遇进行了答复，该诉求只能根据相关规定执行，如果符合条件，村民可以提出，政府也将根据相关规定予以落实。7、永顺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对原果园村四组申请解决被国家征用土地有关问题的答复意见，证明：2017年5月10日以及23日、2018年2月25日，永顺县国土资源局先后三次对原果园村四组申请解决被国家征用土地有关问题进行了答复，其内容与2016年10月10日，永顺县人民政府对于原果园村四组村民的答复基本一致。8、评估报告，证明：经湖南飞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永顺县分公司评估，永顺县烟厂棚户区改造项目因果园村四组阻工造成损失共计人民币317264.76元。9、永顺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7年5月2日，被告人王经林因阻碍执行职务被永顺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10、证人谌某的证言，证明：自1980年以来，原果园村四组的土地因为国家建设被征收，村民们认为政府给的补偿不合理，一直上访。县里对村民的诉求多次进行了答复，但没有予以支持。到了2018年初的时候，烟厂棚户区改造工地上要开始动工了，村民代表就把四组的村民喊到王经林家里开会。会上有人提出来，现在烟厂棚户区改造要施工，村民过去守着，要政府解决问题。对此，大家都同意。过了几天村民就到工地上堵工去了。很多村民都坐在烟厂一间危房里，施工方也没有施工，堵工的过程持续了2个多月。直到3月初，向进副县长到工地给堵工的村民做工作，答应3月底给村民解决，堵工的村民才离开。11、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初，孙德勇喊田某到王经林家里开会，当天晚上8点钟，王经林家里已经有几十个人，会上王经林讲：烟厂现在要拆了，没给我们解决，我们一起去堵工，不准他们拆，再不搞以后就搞不好了。王经林讲他本人不能去，但是他家里人去，现在社区好多人关注到他的，去堵工的要记工，不然到时候没人去守了，以后如果政府补钱了，就按工分钱，其余的大家再分。大家听说工地上堵工将来有钱分，就都同意去。第二天早上村民去了工地，阻止工人施工，之后两个多月，村民每天都去工地上堵工，白天晚上都有人，马小翠是负责记工的，有时候看到有人没来，马小翠还会打电话喊人来。到了3月初，王经林喊大家到他屋里开会，讲大家都别堵工了，向进县长答应大家3月底解决，不然就要抓。当时大家都不同意，认为是政府给了王经林好处，仍然去工地堵工，之后向进县长来到工地上给大家做工作，大家才离开现场。12、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邓某参与了2018年初到烟厂棚户区改造工地堵工，不准施工方正常施工。当时是到王经林屋里开会，王经林讲棚户区那边要拆屋了，不能让他们拆，村民们去工地堵工，去的人就记工，由马小翠和顾某负责。之后村民们在工地上堵工持续了2个多月。13、证人谢某1的证言，证明：谢某1参与了2018年初到烟厂棚户区改造工地堵工，不准施工方正常施工。当时是到王经林屋里开会，王经林讲棚户区那边要拆屋了，不能让他们拆，村民们去工地堵工，去的人就记工，由马小翠负责记工。之后村民们在工地上堵工持续了2个多月。14、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顾某系王经林妻子，其称王经林知道村民到烟厂堵工的事，但是王经林没有参与。15、证人覃某的证言，证明：覃某参与了2018年初到烟厂棚户区改造工地堵工。堵工是由马小翠和王经林组织发起的，堵工一直持续到2018年的3月9日。16、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孙某参与了2018年初到烟厂棚户区改造工地堵工。1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周某参与了2018年初到烟厂棚户区改造工地堵工。18、证人龚某的证言，证明：龚某参与了2018年初到烟厂棚户区改造工地堵工。参与堵工的人有三、四十个人，当时是在王经林家开会，由王经林提出来去堵工的，之后村民一起来到工地阻工，进入了正在拆除的屋里，施工人员就没有再动工了。马小翠以及王经林的爱人顾某都在现场负责给参加堵工的人记工。19、证人刘某、谢某2、肖应泉、彭某、石某、杨某、吴某、谢某3、郑某的证言，均证明了2018年初原果园村村民到烟厂棚户区改造工地堵工的事实。20、被告人王经林的供述和辩解，证明：1980年以来，原果园村四组村民的土地陆陆续续被原永顺县卷烟厂等单位征用，村民们觉得政府给的补偿不公平，就一直在上访。县里给村民们的诉求进行了多次答复，均没有支持。近年来村民们选了6个代表，分别是王经林、马小翠、谌某、孙德勇、孙某、王经友。2018年初，王经林组织村民到其家里开会，当时会上有人提出来，烟厂那边棚户区改造工程快施工了，如果他们施工方要搞就守到去，王经林当时同意了，但是告诉大家不能乱来。之后几天，马小翠给王经林打电话讲四组村民都去堵工几天了，你看这个事怎么搞。王经林讲那你给去的人记一下工，将来分钱和发工资才有依据。之后陆陆续续堵工了2个多月，但是王经林没有到现场参与堵工。21、被告人马小翠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8年12月份，王经林组织果园村四组的村民到他家里开会，王经林到会上讲烟厂那边本来是我们的地方，现在政府到那里修屋，不给我们补钱，不准他们动工。大家当时都同意去堵工。2018年1月5日上午，村民们就到棚户区改造的工地上，把工地的围墙掀了，施工的工具抢了，不准工人动工。村民们进入到工地上的一层平房里住到，大家轮流24小时守到。王经林喊马小翠、孙德勇、顾某把到的人每天都记到工，这个事搞好以后，分钱就按到的天数分钱。堵工期间，政府的工作人员多次到现场给村民们做工作，但是大家不同意。一直到2018年3月9日，向进县长到现场给大家做工作，堵工的人才回去。22、现场勘验笔录，证明：2018年4月10日，永顺县公安局对永顺县老烟厂宿舍的棚户改造工地进行勘验，并拍摄了现场照片。23、阻工现场视频光盘，证明：2018年1月5日，原果园村四组村民在烟厂棚户区改造的工地上堵工的情况，村民站在正在拆除的房屋里，组织施工队正常施工。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经林组织村民堵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生产无法进行达两个多月，造成严重损失，被告人王经林起组织、安排作用，系首要分子；被告人马小翠受王经林安排，负责记帐、记工，并参与现场堵工，系积极参加者。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永顺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莫疑提出的被告人王经林不应该认定为主犯、属于犯罪中止、系自首以及损失数额有异议的辩护意见及其理由，与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二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无再犯罪危险，适用缓刑对其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故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王经林、马小翠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经林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马小翠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覃大友人民陪审员  马爱华人民陪审员  高兴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黄巍巍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多次组织、资助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