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2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凤翔路**。法定代表人：马金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君恒，男，195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峰，抚顺市顺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楚惟，抚顺市顺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河东基督教堂，，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临江路东段负责人：朴桂春，该教堂牧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瑜，辽宁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顺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君恒、抚顺市河东基督教堂（以下简称河东教堂）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燃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杰，王君恒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峰、马楚惟，河东教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燃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改判燃气公司承担60%责任，河东教堂承担40%责任；2.判令王君恒、抚顺市河东基督教堂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河东教堂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但一审法院确没有进行依法认定。本次事故的调查报告显示，河东教堂有一定的管理过错，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民法总则等规定应承担民事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判决，燃气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对此燃气公司不予认可。2.王君恒主张住院期为709天，特别是第二次住院期为626天，一审法院没有对两次住院709天的合理性进行审查，对此燃气公司不予认可。3.燃气公司对王君恒主张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合理性有异议，一审法院对此期间的认定是不合理的、也是不合法的。没有证据证明王君恒有实际损失，对一审判令给付误工费不予认可。4.如果不考虑责任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关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金额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合理性有异议，对这三期的费用不予认可，必要时贵院可以组织双方进行鉴定，建议贵院在二审予以考虑。对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方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明确王君恒主张35000元的依据及标准，因此，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建议调整为5000元。王君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燃气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此次事故造成多人伤害，其他伤者经两级法院审理，均未判令河东教堂承担责任；2.王君恒两次住院的病历已提交法院，病历记载了护理等级的天数，有明确的加强营养的医嘱；3.一审法院依据王君恒的伤残等级程度，认定给付精神抚慰金的数额有事实依据。河东教堂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燃气公司的燃气爆燃所致，与河东教堂的设施、人员管理均无直接关系，燃气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2.河东教堂是非盈利机构，并非法律所规定的宾馆等娱乐公共场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3.本次事故的其他受害者起诉燃气公司的赔偿案件中，未判令河东教堂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既判力原判，对燃气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认可。王君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燃气公司赔偿王君恒因煤气爆炸事故侵权导致的各项损失共计1482547.96元，其中伤残赔偿金511597.66元、住院护理费83968.50元、伤残后护理费716801.6元、伙食补助费56720元、营养费3545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4420元、复印费26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住院期间购买必要用品879元、住院期间误工费35450元；王君恒保留二次治疗及康复费用支出对燃气公司的请求权；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全部由燃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1日上午11时许，王君恒在河东教堂食堂热饭，因燃气泄漏发生爆炸，造成王君恒受伤的损害后果。王君恒受伤后，被120救护车送往抚顺矿务局总医院治疗，诊断为“烧伤50%深Ⅱ°Ⅲ°头面部、颈部、躯干、双上肢。”王君恒住院治疗83天，护理等级为特级、一级和二级护理。2016年8月12日王君恒自抚顺矿务局总医院出院当日到鞍山松桢烧伤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全身烧伤后瘢痕增生，口、颈、肩、肘、腕、双手瘢痕挛缩畸形等。”王君恒此次住院治疗626天，于2018年4月30日出院，王君恒住院期间护理等级为一级和二级护理。王君恒二次住院合计709天，王君恒二次住院的医疗费1012058.79元，燃气公司已全部支付。2018年6月5日，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出具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2018]残鉴字第156号司法鉴定书，意见为：王君恒双手部损伤评定为四级伤残；面部损伤评定为六级伤残；左上肢损伤评定为八级伤残；颈部扣伤评定为九级伤残；胸、背、腹部、左上肢及双下肢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本次损伤造成王君恒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王君恒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护理依赖。该意见并未对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产生鉴定费3700元。中燃公司对人体伤残程度鉴定意见没有异议，但以王君恒单方委托为由对劳动能力及护理依赖鉴定意见不予认可。2019年5月5日，王君恒向我院申请王君恒因中燃公司、河东教堂的侵权造成的劳动能力及护理依赖程度等级鉴定。通过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定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予以鉴定。2019年6月17日出具沈佳司鉴所[2019]法临鉴字第1023号司法鉴定书，意见为：王君恒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产生鉴定费720元。另查明，2016年7月20日河东基督教堂“5.21”爆燃事故调查组作出对该事故作出调查报告，主要内容为：……事故发生经过：河东教堂的教士张国新发现煤气味后向中燃公司报警，中燃公司客服维修工进行检测，并未检测出煤气泄漏。……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中燃公司管线因年久锈蚀骤然大量泄漏，快速进入教堂楼内与空气混合成爆燃气团，遇明为发生爆燃。间接原因：中燃公司有关负责人安全教育不到位，维修员安全意识淡薄，在现场检测时工作不够严谨，没有及时发现和找到时泄漏点；河东教堂主要负责人与管理人员安全意识淡薄，对教堂工作人员安全教育不到位，教堂工作人员在燃气味很大的情况下仍然进行动火作业。……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对该调查报告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燃公司对王君恒身体受是否存在过错行为，其损害后果与中燃公司有无因果关系以及河东教堂是否存在过错。根据调查报告中事故发生的主要王君恒系中燃公司燃气管线因年久锈蚀骤然大量泄漏，导致气体遇明为发生爆燃。中燃公司作为燃气供应方，对燃气管线等设备应负有日常维护和及时维修、更换的义务。河东教堂作为宗教场所，不以营利为目的，在发现事故地点煤气味道大的情况下，及时向中燃公司报修，但中燃公司经检测并未发现问题，对是否可以明火操作也未作出安全提示义务，故本案的侵权赔偿义务人为中燃公司且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对王君恒主张的赔偿数额，本院确定如下：一、伤残赔偿金。根据伤残赔偿金计算公式及多等级伤残者赔偿指数计算的规定（指数在0-10%之间）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本案中，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平均37342元×（70%+10%）×17年=507851.2元；二、误工费。误工费是可得利益的损失，即在受害人就医治疗因此减少的损失。王君恒在河东教堂从事守卫工作且发生分侵害时也工作过程中，故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王君恒在河东教堂的月工资1500元÷30天×住院天数709天=35450元。三、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按2018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115.5元/天，115.5元/天×（18天×2人+691天）-中燃公司已付29000元=54968.5元；四、护理依赖。考虑王君恒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故按70%计算为宜，另从定残之日起按5年计算，如此后再发生可以另案诉讼。2019年居民服务业52707元/年×5年×70%=184474.5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中，住院709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56720元（709天×80元／天）；六、营养费。根据王君恒的伤情、伤残的情况、医嘱，本院予以支持。故营养费35450元（709天×50元／天）；七、精神损失费。王君恒主张35000元，依据伤残等级，本院予以支持。八、交通费。王君恒主张交通费2000元，根据王君恒的住院天数、护理人数、医院与住所地之间的往返路程，本院予以支持；九、鉴定费。王君恒主张鉴定费4420元，有收据为凭，本院予以支持；十、住院期间购买必要用品费。王君恒主张879元，考虑到王君恒的伤情，本院予以支持，十一、复印费261.2元，本院予以支持。王君恒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抚顺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王君恒经济损失917474.4元（其中：伤残赔偿金507851.2元，误工费35450元，护理费54968.5元，护理依赖18447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720元，营养费35450元，精神损失费35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4420元，住院期间购买必要用品费879元、复印费261.2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88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8344元，由被告抚顺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河东教堂是否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二、一审判决对王君恒诉请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金数额认定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案涉爆燃事故发生后，《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河东基督教堂“5.21”爆燃事故调查结案的批复》明确了事故产生的直接原因系燃气公司管线因年久锈蚀骤然大量泄漏，快速进入教堂楼内与空气混合成爆燃气团，遇明为发生爆燃。一审法院依据事故的成因判令燃气公司系本案侵权赔偿责任主体符合客观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天然气发生爆燃的地点是河东教堂内，但是，燃气公司认可河东教堂内无该公司的燃气管线，河东教堂在日常生活中不使用燃气公司的天然气。河东教堂的教士发现煤气味后向燃气公司报警。河东教堂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燃气公司作为天然气管理、出售的专业部门，义务对社会公众普及必要的安全知识，现燃气公司未能提供其维修人员在未检测到天然气泄漏撤离现场时，向河东教堂内的教士履行了相应的安全注意告知义务，及对河东教堂采取相应的防控可能存在的危险发生的措施。燃气公司亦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河东教堂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存在应预见未预见、怠于预见等过失行为，故一审法院判令燃气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于法有据，燃气公司主张其承担60%责任，河东教堂承担40%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王君恒已在诉讼中提交事故发生后，其两次住院的病历。病历记载王君恒入院、出院时间、护理等级、医嘱“加强营养”，一审法院依据病历及王君恒的伤情、伤残等级确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相应费用并无不当。燃气公司主张王君恒存在挂床现象，实际住院天数与病历记载的住院天数不一致，一审法院依据病历确定的住院天数不当，致使上述费用计算金额有误，但其未能提供确凿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事发时，王君恒61周岁左右，河东教堂已出具王君恒在教堂工作，教堂向其支付工资的证明，燃气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未能提供确凿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不予考虑。关于燃气公司主张一审判令给付精神抚慰金35000元无依据，建议调整为5000元一节，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王君恒伤情及后果，在伤残等级的基础上，确定的给付金额并无明显不当；燃气公司未能提供将精神抚慰金调整为5000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燃气公司给付王君恒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金金额认定合理，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燃气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5.00元，由上诉人抚顺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立威审判员  王冬雨审判员  韩 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