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48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献礼，男，汉族，1962年8月15日出生，安徽省界首市人，住界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康之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丘县周界路天桥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4749239267T。 法定代表人：唐东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常虹，河南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逢，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界首市光武镇好又多超市，住所地界首市中光武镇汉武中路路西127号-1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1282MA2PHD2551。 法定代表人：程复员，该超市负责人。 上诉人陈献礼因与被上诉人周口市康之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之源公司）、界首市光武镇好又多超市（以下简称好又多超市）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9）皖1282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献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献礼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好又多超市、康之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与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指导案例相冲突，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采纳的证据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误解法律，适用法律条款错误。案涉食品多处特别强调添加了橄榄油，但未标示橄榄油的添加量或者含量，给陈献礼灌输了案涉食品添加了较多橄榄油的概念，以此诱导陈献礼作出错误的购买意思表示，严重影响了消费者的选择认知，属于强制性标准标签缺失，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并非标签瑕疵。 陈献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康之源公司、好又多超市退还陈献礼的购物款378元；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康之源公司、好又多超市依法赔偿陈献礼10倍的赔偿金3780元；三、请求法院判令康之源公司、好又多超市承担陈献礼的维权费用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0日，陈献礼在好又多超市购买5L“福老大”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6桶，计款378元。该商品签标上显示“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非转基因”，营养成分表中：能量每100克、3700千焦、营养参考值44%,蛋白质每100g、0g、0%，脂肪每100g、100g、167%，碳水化合物每100g、0g、0%，纳每100g、0毫g、0%；配料：橄榄油、葵花籽油、大豆油；橄榄油原产国：西班牙；其他原料原产国：中国及产品标准号SB∕T10292、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QS411602011581、质量等级：调和油、保质期18个月、储存条件等信息内容。陈献礼以康之源公司生产的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为由，诉请支持其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9年1月8日陈献礼以产品质量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好又多超市、康之源公司，后于2019年1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同年1月29日裁定准许其撤诉。再查明，2017年12月15日“福老大”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经商丘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检验，符合SB／T10292-1998《食用调和油》标准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陈献礼在好又多超市购买了康之源公司生产的“福老大”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双方之间成立合法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陈献礼购买的“福老大”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虽然在商品标签上未对橄榄油含量进行定量标示，但涉案油品标签的内容并未反复出现或多个内容都指向橄榄油进行着重标识，涉诉食用调和油的以文字的形式在配料表内容以外标示“橄榄”仅有二处，一处在产品名称上，即“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包括圆形吊牌），一处在介绍产地部分，即“橄榄油原产国：西班牙”。该两处标示不构成对“橄榄”的“特别强调”，更没有暗示“橄榄”“有价值、有特性”，故橄榄油并非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参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释义，商品标签上仅是提及配料或成分，而不需要定量标示，该标签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要求，并且“福老大”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经质量技术监督检验部门检测，符合国家食用油标准，其内容物质符合食品安全要求。因此，康之源公司生产的“福老大”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没有在产品标签上标明橄榄油的添加量，但不足以影响消费者在购买时的判断。陈献礼主张其购买的“福老大”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要求生产者或者经营者给予商品价值的十倍赔偿，并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献礼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献礼在本次审理中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可：2019年1月8日，陈献礼就其在好又多超市购买的部分食用调和油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康之源公司、好又多超市退还其购物款378元，并赔偿其10倍的赔偿金3780元及维权费用100元。2019年1月28日，陈献礼在该案中与康之源公司、好又多超市达成了调解意见，陈献礼向康之源公司出具了收条，载：“今收到界首市光武镇好又多超市、周口市康之源粮油食品有限公司购货款、赔偿金合计人民币3000元（三千元）。受（收）到款项本人不再追究相关责任，该案件终结，收款之日起本人不再购买本次的涉案食品。收款人：陈献礼，2019年1月28日”。2019年2月28日，陈献礼就其在好又多超市所购买的剩余食用调和油再次提起本案诉讼。 又查明，近两三年来，陈献礼分多次在各地超市、商场购买了大量类似食用油品，而后均以基本一致的理由向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请求其所购买食用油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返还购物款、支付10倍赔偿金，并承担维权及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虽陈献礼在审理时称其本次在好又多超市大量购买案涉食用调和油系为春节时送礼，但并无充分证据对其所陈述的该事实加以证明。结合本院所查明、了解到的上述事实，陈献礼应为以牟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虽2013年12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规定了“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2017年5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即《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以下简称《答复意见》）中，亦肯定了职业打假人群体及其引发诉讼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同时该《答复意见》认为：“民法上的欺诈，按照《民法通则意见》第六十八条的解释，应为经营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消费者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而对于知假买假人而言，不存在其主观上受到欺诈的情形”。此外，本案中陈献礼的情况亦符合该答复意见中“从打击的效果来看，由于成本较小，取证相对容易，牟利性打假的对象主要是大型超市和企业，主要集中在产品标识、说明等方面。该类企业往往是同类市场上产品质量相对有保障，管理较为规范的生产经营主体，而对于真正对市场危害较大的假冒伪劣产品及不规范的小规模经营主体打击效果不明显”、基本符合“针对某产品已经胜诉并获得赔偿，又购买该产品以图再次获利”等特征。故参照该《答复意见》中“不支持这种以恶惩恶，饮鸩止渴的治理模式”的精神，对于陈献礼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献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叶茂林 审判员 邵静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尹纯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