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辉卓，男，199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丘越，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敏婷，女，199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杏玲，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辉卓因与被上诉人江敏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5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辉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敏婷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江敏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该借款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江敏婷以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方式向唐辉卓出借的行为无效。1.从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办法看，其对于出借信用卡行为持否定态度。中国人民银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法》制定的《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五十九条规定，银行卡及其账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或转借；持卡人出租或转借其信用卡及其账户的，发卡银行应当责令其改正，并对其处以罚款。中国人民银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法》制定的《支付结算办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亦规定，信用卡仅限于合法持卡人本人使用，持卡人不得出租或转借信用卡；持卡人违反本办法规定使用信用卡进行商品贸易、套取现金以及出租或转借信用卡的，应按规定承担行政责任。2.从最高院司法解释看，对出借信用卡以获取高利的行为持否定态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信用卡是发卡行提供给用户凭以向特约单位消费、担保及取现的小额信贷支付工具，信用卡最大的特点为免息期内不收取利息。本案中江敏婷将多张信用卡出借给唐辉卓透支，并称透支钱款由唐辉卓负责偿还银行，江敏婷每月收取好处。可见，出借人江敏婷利用自己的信贷额度通过银行信用卡透支方式转贷给唐辉卓从而每月获取利息，而月利率远高于各大银行的贷款利率，故江敏婷出借信用卡给唐辉卓的行为应为无效。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江敏婷在明知各大金融机构贷款的性质是属于消费贷不得转贷盈利仍将贷款借给唐辉卓使用，该行为既违反了银行信用卡管理秩序，损害了发卡行的利益，也妨害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有损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借款合同无效，关于本金利息的约定也无效。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唐辉卓尚欠江敏婷借款金额实为277896元”属主观臆断，一审并未审查唐辉卓的还款情况，导致认定借款金额有误。一审庭审中，江敏婷承认唐辉卓向其清偿过部分借款本金。根据双方的银行流水显示，江敏婷向唐辉卓出借款项总额为414338.94元，唐辉卓向江敏婷偿还款项总额为373452.51元，实际上还欠借款为40886.4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以实际借款为准。借条上唐辉卓书写的其余借款金额应当视为利息，唐辉卓无需支付该部分金额。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唐辉卓实际只需返还40886.43元。现一审法院无视唐辉卓提交的证据，仅以江敏婷单方陈述认定借款金额实属不当。综上所述，唐辉卓与江敏婷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江敏婷以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方式向唐辉卓出借的行为无效，并且唐辉卓已向江敏婷偿还了大部分款项，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请求支持唐辉卓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江敏婷答辩称，一审判决唐辉卓向江敏婷偿还借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唐辉卓出具的《借条》以及事后再次向江敏婷确认欠款金额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借条的法律后果。再者，唐辉卓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收到江敏婷通过支付宝、银行转账支付的借款以及使用江敏婷的信用卡用于消费，因此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唐辉卓欠款事实清楚，依法应当偿还借款本息。二、本案中出借信用卡的欠款金额仅是借款金额中的一小部分，且《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支付结算办法》并非效力性规定，对信用卡出借行为可由发卡银行根据该办法进行管理，与本案借款无关。本案亦无证据证明江敏婷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因此借款合同依法有效。事实上，唐辉卓违反约定拒不偿还借款、占用信用卡，江敏婷无奈报警处理，唐辉卓方才出具借条确认欠款事实并自愿支付利息。江敏婷自始至终未从中获取高额利差，反而要代唐辉卓偿还不断增加的欠款本金、利息、滞纳金，甚至导致江敏婷的征信严重受损。唐辉卓的行为已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造成江敏婷的严重损失，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江敏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辉卓归还江敏婷借款给其经商资金286000元；2.唐辉卓赔偿拖欠江敏婷逾期利息（以本金286000元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0月8日计至还款之日）；3.诉讼费由唐辉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敏婷、唐辉卓系朋友关系。唐辉卓因需投资等原因，向江敏婷提出借款。2017年7月开始，江敏婷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陆续向唐辉卓出借款项，同时，江敏婷还提供给唐辉卓三张信用卡，唐辉卓持该三张信用卡陆续刷卡使用，唐辉卓确认其刷卡使用的款项视为江敏婷出借的款项。唐辉卓陆续亦向江敏婷清偿过部分借款本金，2018年9月22日后唐辉卓未再清偿过款项。2018年10月6日，江敏婷以唐辉卓借款不还及占用其信用卡不归还为由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人和派出所报警。同年10月8日，江敏婷、唐辉卓在人和派出所协商还款事宜，当时在场的人员还有江敏婷的哥哥等亲属，当天，唐辉卓在人和派出所将涉案信用卡归还给了江敏婷，并向江敏婷出具了《借条》，载明唐辉卓总欠江敏婷286000元，于2018年10月22日还80000元，剩余金额206000元将于2018年12月1日起分期12个月，每月还17167元，如未按时还款，将按逾期金额月5%收取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同年10月21日，江敏婷通过微信方式将再次核实的借款金额发给唐辉卓，该金额为277896元及损失费30000元，共计307896元。唐辉卓于当天10点20分微信回复“现在算起来30万，你给我5年吗?”，20点57分回复“前借条作废，总数按30万，重新签的时候即日起支付5K，每个月还5千，直至还完为止，如果在2020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把剩余的欠款还了，则上述欠款总数按25万计算（即一次性还××钱）。逾期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江敏婷未同意唐辉卓该还款计划。庭审中，江敏婷确认涉案借款金额为277896元，不主张损失费30000元。唐辉卓确认在出具涉案借条后未再清偿过款项。以上事实有报警回执、借条、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江敏婷、唐辉卓均确认唐辉卓向江敏婷借款的事实，该借款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江敏婷以银行转账、支付宝及唐辉卓使用其信用卡刷卡等方式陆续向唐辉卓出借款项。关于尚欠的借款金额问题，2018年10月8日，唐辉卓在人和派出所出具的《借条》中确认尚欠江敏婷借款金额为286000元。2018年10月21日，双方通过微信方式再次核对借款金额，江敏婷认可唐辉卓尚欠借款金额为277896元，加上损失费30000元共计307896元，当天，唐辉卓向江敏婷发送微信，要求前借条作废，确认借款总数按300000元计，并提出了详细的还款金额、还款时间和利率计算标准等。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唐辉卓尚欠江敏婷借款金额实为277896元。唐辉卓抗辩是在江敏婷及其亲属的威逼下出具《借条》，认为实欠借款金额为40886.43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唐辉卓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借条前理应知晓借款事宜并在核实所欠借款金额后签名，并对签名行为负责，唐辉卓自愿出具《借条》，并无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或欺诈，故唐辉卓抗辩受到江敏婷及其亲属的威逼而签订《借条》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唐辉卓未按期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江敏婷主张唐辉卓归还拖欠的借款本金277896元并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0月8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江敏婷要求调取报警记录的申请，因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接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唐辉卓向江敏婷清偿借款本金277896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77896元计算，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0月8日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江敏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90元，由江敏婷负担158元，由唐辉卓负担5432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江敏婷。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唐辉卓是否应向江敏婷清偿借款本金277896元及利息。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借条》是证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的确立以及款项交付最为直接、有效的证据。唐辉卓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借条》确认总欠江敏婷286000元，唐辉卓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具备理解上述《借条》内容的能力，应当承担签署上述《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江敏婷持上述《借条》原件向法院起诉，还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江敏婷的证据形成证据链，充分证实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其次，唐辉卓出具上述《借条》的地点是在派出所，且唐辉卓在出具上述《借条》之后仍在微信中向江敏婷回复“现在算起来30万”“总数按30万”等内容,故唐辉卓主张其被胁迫出具上述《借条》，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再次，虽然唐辉卓持江敏婷的三张信用卡陆续刷卡使用而产生本案的部分借款，但涉案借款并非全部由唐辉卓刷卡产生，且唐辉卓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江敏婷就该部分因刷卡产生的借款向唐辉卓转贷牟利，不足以证实涉案民间借贷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最后，唐辉卓于2018年10月8日向江敏婷出具上述《借条》，表明双方已对涉案借款进行了清算并达成债权债务协议，而唐辉卓主张其向江敏婷转账还款373452.51元均发生在2018年10月8日之前，本院对唐辉卓主张其实际只欠借款40886.43元不予支持。综上，比较双方的主张和提交的证据，江敏婷提交的证据证明力较强，依优势证据规则，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判决唐辉卓向江敏婷清偿借款本金277896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唐辉卓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8元，由唐辉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吴晓炜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