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5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高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松，女，198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2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博鑫，男，198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昌平区，系刘某之外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李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冀0628民初779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诉讼时效期限为二年。《父母财产继承、赡养细则》协议早已过了7年多，已经过了诉讼期。（2）我反对解除《父母财产继承、赡养协议》，因为我已经履行了协议内容。2014年6月李某2将刘某从养老院偷走，导致刘保国不能与母亲一起生活，这个责任应由李某2承担。一审判决认定协议第三项无法继续实施，是李某2不让李某1赡养老人造成的，李某2违背协议在先，我要求李某2把老人送回来，协议继续实施。（3）李某2、刘某要求李某1返还刘某126885元+42295元，返还李某242295元，没有任何依据。协议签署和欠款分配是大家都同意的，并没有特殊规定，只是说李某1支取的203770元用于赡养父母到百年，只要是为父母消费就行了。七年后诉我返还的金额与当年一分不差，李某2、刘某总要出示我还有余款的证据吧。李培源患××一年多需花钱、李培源办丧事需花钱、刘某由我赡养需花钱，钱都是有我垫付的，还向亲戚借了款，怎能一份不少还回去，况且钱已经花完了。一审判决有误，请求驳回李某2、刘某的诉讼请求。（4）李某2不应分李培源名下存款，因为《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对父母有赡养能力而不赡养的可以不分或者少分，李某2对父亲李培源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不应分得钱款。（5）李培源的精神疾病病情在一审判决中没有表述，而且李某1请来的证人、庭审证言以及出示的借条等单据没有采纳，一审法院也未在判决书做任何说明，对此表示不理解，认可不认可都应当给予合理解释。（6）李培源患病14个月，需特殊护理，一审法院只按河北省服务业的费用标准计算1人次8个月的费用，这和李培源生病14个月的消费、看护费差距太大，请求给予改判。（7）刘某从60岁起一直由刘保国赡养，李培源去世后就将李书册接到石家庄生活一直到86岁。2014年3月份刘某自愿要求去养老院，在养老院生活4个月。一审法院认定我只赡养刘某2年，接到石家庄后就直接送去养老院，对刘某的消费也只计算2年，为刘某在石家庄租住房屋的钱没有计算，这与实际情况差距太大，请求中院判定。（8）为李培源办丧事的实际费用约4万元，一审认定18083元，并不是实际消费金额，与事实出入太大，请求中院给予改判。（9）开庭时我请求见到母亲刘某，她现已91岁高龄，我有权知道她现在有没有行为能力，如不能到庭，请李某2出示刘某有行为能力的证据，我要确认一审法定继承纠纷是不是刘某本人真实意愿，是不是有人以刘某的名义或者胁迫她对我进行诉讼，请求二审给予支持。（10）我赡养父母期间有证据和按消费标准计算出来的的钱款：李培源丧葬费用4万元；李培源病中护理费41456元÷12月×2人＝96731元；李培源的生活费用：3500元×14个月＝49000元；刘某生活费标准：13641元÷12月×38月＝43196元；刘某在石家庄租房费用：19200元/年×2年＝38400元，共计267327元。以下是李某1在看护、赡养父母期间支取的钱款和借款：2012年4月3日借安丽君6万元，有借条为证；2011年12月17日借李小菊7万元，由借条为证；2011年9月19日银行取款52573元，有取款凭条；2014年6月16日还款3万元，有还款凭条，借款条丢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和判决与事实有误，差距太大，请求中院给予改判。刘某、刘保蒲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父母财产继承、赡养细则》无李培源和刘某签字，所以对于二人的财产分配条款应属无效。也就是李培源的遗产处于未分割的状态，这种情况不能使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被答辩人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不成立。（2）对于《父母财产继承、赡养细则》答辩人在庭审时根据实际情况，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更正为解除《父母财产继承、赡养细则》的第三项，因为李培源已经去世，李书册的赡养问题已经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对于“由儿子为父母养老到百年，女儿常来探望”的约定已经无法履行，故要求解除。另外，父母财产继承、赡养细则》无李培源和刘某签字，所以对于二人的财产分配条款应属无效。（3）答辩人刘某随女儿生活完全是自己的意愿，不存在李某2将母亲偷走的情况。（4）在父亲生病前，两个老人身体健康，生活能够自理，父亲有退休工资，自己有存款。父亲生病后，李某2带老人到医院进行治疗并支付相应的医疗费等，完全尽到应尽的赡养义务，所以被答辩人所说的李某2没有赡养老人并不能成立。（5）一审法院对于被答辩人赡养老人所产生的费用，计算标准和时间均是以事实和法律为基础的，被答辩人的计算方法和时间完全错误，且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6）被答辩人主张因看护、赡养老人所产生的支款和借款所提供证据人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答辩人均不认可。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刘某、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李某2与被告签订的《父母财产继承、赡养细则》。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刘某财产126885元。3、判令二原告与被告分割李培源遗产，现金共计126885元，每人4229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某与被继承人李培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李某2、李某1，被继承人李培源于2012年6月24日因病死亡。2012年1月31日和同年5月1日，李某2与李某1就赡养父母和父母名下存款分割问题分别签订《关于赡养父母细则》和《父母财产继承、赡养细则》。上述事实有死亡注销证明，高阳县庞家佐乡贾家坞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018）京0114民初6576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但子女就如何赡养老人协商不应侵害父母的合法权益，2012年1月31日李某2与李某1就赡养父母和父母名下存款分割问题签订《关于赡养父母细则》，同年5月1日二人又签订《父母财产继承、赡养细则》，上述两份签订时李培源尚未去世，且两份细则中均未有刘某及李培源签字，故两份细则中所涉及刘某与李培源所有的现金系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他人无权处分，故就刘某与李培源所有的现金进行分割的条款属无效条款，但细则中所记录的事实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根据《父母财产继承、赡养细则》表述，及双方提交的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庭审记录，可知刘某与李培源二人有现金303770元，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父母财产继承、赡养细则》中第一项中载明给付李某2的50000元系弥补未能报销的医药费，均已实际为老人支出，故扣除该费用后，李培源与刘某夫妻共同财产还剩余253770元。根据李某1提交高阳县卫生院出具的证明，2011年10月21日李培源曾因精神障碍在高阳县卫生院住院治疗，考虑李培源患有精神障碍需要人看护，但李某1主张看护费较高，本院酌定李培源看护费自2011年10月21日至其去世时约8个月，参照2012年河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为41456元计算1人看护费为41456元÷12个月×8个月=27637元。自2012年6月24日李培源去世后，被告李某1将母亲送入养老院照看，将老人送入养老院看护在中国传统思想上不好接纳，但该方式亦是赡养老人的一种方式，2014年6月29日李某2在未通知李某1的情况下将刘某接走赡养，李某1赡养时间约为二年，参照河北省2013年城镇居民年消费性支出12531元、河北省2014年城镇居民年消费性支出13641元，李某1为刘某共支出生活费用26172元。李培源于2012年6月24日去世，李某1称李培源丧葬费花费40000元左右，本院认为李培源丧葬费以参照2012年河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36166元计算六个月为18083元为宜。综上，李某1共支出71892元=27637元+26172元+18083元。被告李某1主张的其他支出费用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实际支出情况，故本院不予认定。故李培源与刘某夫妻共同财产还剩余181878元=253770元-71892元。现李培源已去世，该笔款项中的一半即90939元系刘某个人财产，剩余90939元系李培源遗产，刘某、李某1及李某2作为李培源的继承人各应分得三分之一，即每人分得30313元。现《父母财产继承、赡养细则》中载明的款项除已给付给李某2的50000元，第二项、第三项款项实际由李某1控制,扣除李某1已支付费用，李某1应给付刘某121252元=90939元+30313元，李某1给付李某230313元。另原告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请，更正为解除《父母财产继承、赡养细则》的第三项。本院认为，该细则对李培源与刘某所有的财产进行分割的条款属无效条款，且现李培源已经去世，刘某现由李某2赡养，就刘某赡养问题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判决并已生效。该《父母财产继承、赡养细则》的第三项关于“由儿子为父母养老到百年，女儿常来探望”的约定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应予以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刘某121252元，给付李某230313元；二、驳回原告刘某、李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3元，由原告刘某、李某2负担1028元，被告李某1负担152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某1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1,2014年3月4日石家庄中乔（老年公寓）收费收据（2790元）1张，证据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张，证明：赡养母亲刘某情况。被上诉人李某2质证称，对上诉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李某2提交为其父李培源相关医院看病诊断证明及医药费九组，证明：为李培源治病的实际支出。李某1质证称，对高阳县医院医药费票据不认可，住院费有3000元是我们交的，该票据与协议中5万元没有任何关系；对北京昌平区医院票据不认可；对北京回龙观医院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307医院的费用无异议；对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单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解放军空军总医院的单据不认可；对306医院和北京昌平十三陵老年公寓的单据也不认可，没有与我协商。根据当事人出证、质证，结合本案一审的证据，本院确定以下事实：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李某1提交赡养刘某的支出（时间为2018年6月至2019年9月），证明其履行对刘某的赡养义务，但与本案对李培源遗产的分割无直接关联性；关于李某1提交中乔养老院的收费收据，因一审判决已认定李某1为刘某支出二年生活费用（26172元）中，故该票据的费用不再重复计算；关于李某2提交为李培源治病医疗票开具，时间均在李培源生病期间，可证实李某2为李培源治病的支出。本院认为，关于李某1的上诉理由（1）即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其未在一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上述理由（2）即要求继续履行《父母财产继承、赡养细则》请求，该细则对李培源、刘某夫妻共同现金分割处分的条款，未经李培源、刘某签字同意，一审认定为无效条款符合法律规定。刘某的赡养经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李某2、李某1每月给付原告刘某生活费一千元，自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起执行，每月5日前给付”，该判决内容已改变了《父母财产继承、赡养细则》的第三项约定内容，该细则已无法继续履行。故本院对上诉人上诉理由（2）不予支持；关于上诉理由（3）即李某2、刘某要求返还协议款项没有任何依据，李培源治病、办丧事、刘某赡养已将款项花完，要求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李某2、李某1签订《父母财产继承、赡养细则》时间为2012年5月1日，有证据证明的李培源患××时间为2011年10月21日，李培源病逝时间为2012年6月24日，在协议签订后较短的时间内，就花完《父母财产继承、赡养细则》列明的款项，且无支出票据，李某1的此条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李某2作为李培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请求继承李培源的遗产；关于上诉理由（4）即上诉人称李某2对父亲李培源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不应分得钱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理由（5）、（6），关于李培源患病及治疗费、看护费用问题。李培源因精神障碍住院治疗及需要看护是事实。关于看护时间，一审根据高阳县卫生院2011年10月22日为起点至李培源去世，确定看护期为八个月证据充分。上诉人主张为14个月，未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主张两人看护，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按照2012年河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一人看护费合情合理。李某1在一审提交两份借条显示2011年12月17日借款7万元，2012年4月3日借款6借款，在不到5个月的时间借款13万元，借款理由父亲看护治病，但没有具体治疗支出票据，该借条证据及证人证言不应采纳；关于上诉理由（7），本案系继承纠纷，是对李培源生前遗产进行分割，应自李培源去世后开始确定遗产分割问题。李培源生前与刘某在高阳居住，李培源去世后，李某1将刘某接到石家庄市居住，期间为二年，故一审认定李某1为刘某共支出二年生活费符合客观事实。李某1称刘某自60岁由其赡养至86岁，对刘某的消费只计算二年差距太大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为刘某租房花费，李某1只提供在租房合同，不能够证明是为刘某租房，也没有实际支出房租的票据，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理由（8），上诉人未就李培源丧葬支出提供充分合法支出凭证，一审确定的丧葬费所依据的标准及确定的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上诉理由（9），该上诉理由的内容不属于一审判决审理及判决的内容，本院不予审查；关于上诉理由（10），上诉人所列支出均未单方所述，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6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强审判员  张晓清审判员  杨玉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肖雅书记员卢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