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宁行申1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泾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马某1。 委托代理人马某2，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伍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某，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郭某、伍某诉泾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行政协议一案，泾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8）宁0402行初113号行政判决和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4行终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在××县房及附属建筑物（商业）共计292.01平方米。2014年4月25日，泾源县人民政府发布泾政公字（2014）6号《征收公告》及附件《德通商务广场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将原告的上述房屋纳入征收范围。2015年8月8日，原、被告签订了《棚户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确定置换的房屋面积186.49平方米，在支付原告搬迁费2000元、安置费14400元、房屋装修费36507元后，约定以“产权调换”的方式，在原址给原告置换3号楼7号营业房186.49平方米。2017年7月17日，原、被告又签订《棚户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被告再次用笔书写了原告过渡安置费4000元，室内装修费261086元，共计265086元，并已实际履行。同日，原、被告还签订了《棚户改造征收补偿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原告）自主选定的安置房，位于德通商务广场3号楼107室，面积186.49平方米，安置房回购价6600元，并与房地产开发企业（宁夏伟德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协议。安置补偿费共计人民币1230834元。”该协议第二条系乙方（原告）授权甲方（被告）或甲方（被告）上级主管部门将安置补偿费共计1230834元直接支付给宁夏伟德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宁夏伟德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原告交付了协议约定中的营业房（二层，面积约230平方米），除去安置面积186.49平方米，原告按照每平方米9500元给房地产公司支付了多出面积的差价。房屋现已交付使用。原告申请评估鉴定人员王立仁出庭作证，鉴定人对棚户区拆迁安置补偿的价款及换算系数进行了说明。鉴定人请求对其因出庭产生的差旅费945元（往返交通费180元，市内交通费40元，住宿费165元，误工损失360元，伙食补助费200元）,要求申请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行政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因履行行政合同时发生的争议，受行政法的调整。行政合同属于一种双方的行政行为，应以双方的意思表示一致为前提。本案争议的焦点：原、被告之间的补充协议中右上角用笔书写的内容是否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原告的房屋在征收过程中，原、被告于2015年8月8日签订《棚户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并未约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停产停业损失，也未约定给原告置换的营业房系全部位于一层的营业房。2017年7月17日，原、被告签订了《棚户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被告工作人员用笔填写了“经局委会研究决定补偿乙方过渡安置费5个月×800元，合计4000元，室内装修费261086元”。被告已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265086元。同时，又在左下角用笔书写了“1.停产停业损失另行主张；2.房屋折算系数再协商”。同日签订的《棚户区改造征收补偿补充协议》的右上角又用笔书写了该内容。庭审中，原告又提供了其他拆迁户的协议，协议中依然有钢笔书写的内容，以上证据充分说明原、被告在签订协议时，被告虽盖章在前，但在原告签字时，双方是经过充分协商后才将“1.停产停业损失另行主张；2.房屋折算系数再协商”添加上去的，且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中均有用笔书写的相同内容，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已过有效期限，本院认为，原告的营业执照虽已超过有效期限，但在续展期限届满时，正好赶上政府颁发的《征收公告》，营业用房就在征收范围内，营业执照是否续展不影响原告房屋的营业房性质，故对原告请求的停产停业损失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即从2015年8月8日原、被告签订《棚户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至实际交付房屋的2017年7月17日期间的停产停业损失1232957元×7‰×23月=198506元由被告承担。原告请求的房屋折算系数问题，双方约定“房屋折算系数再协商”，从原、被告签订的上列协议中，未约定原告置换的营业房全部位于一层的营业房，对营业房的楼层及折算系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楼层差价，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反映出原告从协议签订后未停止过自己的主张，因此，被告以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告不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且原、被告在签订了上述相关协议后，被告已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了自己的部分合同义务。故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及用笔书写的内容，均是原、被告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认定。原告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产生的差旅费及误工费等合理费用应由原告承担。综上所述，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泾源县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郭某、伍某停产停业损失198506元；二、驳回原告郭某、伍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泾源县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局负担。鉴定人王立仁的差旅费及误工费945元由原告郭某、伍某承担。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泾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否应当向郭某、伍某支付停产停业损失；2.泾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否应当向郭某、伍某支付房屋差价；3.郭某、伍某的起诉是否超过了期限。行政协议是行政机关为了实施行政管理的目的，通过与行政相对人就行政管理的具体事项达成的一致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上诉人泾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上诉人郭某、伍某签订了《棚户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但在签订协议过程中，上诉人郭某用笔加注了“1.停产停业损失另行主张；2.房屋折算系数后期再协商”。协议一式三份，都加注了相同的内容。视为上诉人泾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上诉人郭某用笔另行添加内容的认可。故上诉人泾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当继续履行协议，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对停产停业损失依法予以补偿。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具体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根据《宁夏回族自治区实施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按照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比例×停产停业期限（月）计算。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一次性发给3个月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按月计发停产停业损失，直至给予房屋安置之日。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支付停产停业损失于法有据。 关于上诉人郭某、伍某请求支付补偿置换商品房差价款的问题。由于上诉人泾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上诉人郭某、伍某签订了《棚户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未写明置换的营业房全部位于一楼，签订协议后双方当事人也未就房屋差价问题达成协议，上诉人泾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按照协议全面履行约定的义务，按照协议约定代上诉人郭某、伍某向宁夏伟德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2017年7月18日，宁夏伟德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上诉人郭某、伍某交付了协议约定德通商务广场3号楼107室（上下两层营业房，面积约230平方米），除去安置面积186.49平方米，上诉人郭某、伍某按照每平方米9500元给房地产公司支付了多出面积的差价，房屋现已交付使用。故应认定上诉人对协议约定的安置房的位置、面积、以及房屋差价的认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房屋差价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棚户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中并未约定协议的履行期限。双方当事人虽就停产停业损失另行主张达成了协议，但对具体数额约定不明。上诉人泾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宁夏伟德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向上诉人郭某、伍某交付了协议约定的置换房屋，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即交付约定的置换房屋时，但仍未就停产停业损失具体数额达成一致，视为上诉人泾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拒绝向郭某、伍某给付停产停业损失的义务。故上诉人郭某、伍某于2018年1月15日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理正确。上诉人泾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郭某、伍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泾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泾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8）宁0402行初113号行政判决和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4行终41号行政判决；依法决定再审，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驳回被申请人一、二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协议中的“停产停业损失另行主张”系被申请人自己添加的，系被申请人单方意思表示，一、二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事实。且相关的棚户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文件中，没有关于自建营业用房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的内容，一、二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二、被申请人不能证明其房屋产权性质为经营性用房，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补偿停产停业损失不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三、被申请人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郭某、伍某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答辩人被征收的房屋属于经营性用房的证据确实充分。二、原判决支付停产停业损失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答辩人的起诉在法定期限内。据上，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提出了三个理由。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一、二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的理由。经查，双方于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棚户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和《棚户区改造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中的“停产停业损失另行主张”，虽是被申请人自己填写上去的，但该协议一式三份，再审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该协议上亦有“停产停业损失另行主张”，视为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用笔加注内容的认可，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再审申请人的该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理由。经查，在案的《房屋买卖合同》《营业执照》《房地产估价报告》等在卷证据证实被申请人的房屋产权性质为经营性用房，且实际交付的也是营业房，一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支付停产停业损失，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三条，《宁夏回族自治区实施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该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被申请人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理由。经查，双方在《棚户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约定“停产停业损失另行主张”的时间是2017年7月17日，被申请人于2018年1月15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再审申请人的该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泾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泾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庆顺 审判员  王鸣亮 审判员  胡冬梅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韩丽萍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