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1，女，195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玲，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2，男，195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韩某1因与被上诉人韩某2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9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韩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没有在协议书和收据上签字、捺印，所以协议书和收据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未允许我的鉴定申请，剥夺了我的举证权利。韩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韩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韩某1与韩某2签订的《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韩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某2与韩某1系兄妹关系，二人均为北京市大兴区新建三村村民。韩某1原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新强路13条×号有住房两间。韩某1提交证明两张。2006年4月14日的证明记载：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原大兴县金星乡新建三村）为了解决村民居住紧张问题，和新建总支部一块在1984年8月份在老村东划了村民宅基地，限期两年，过期不建设，将宅基地收回村集体。为了韩某1以后有居住地，因韩某1不在家，所以其两个哥哥韩某3和韩某2用韩某1购买的砖和木料，在新建三村新强路十三条×号院给韩某1建筑了两间西厢房（用2万砖和两间房木料）。2011年3月22日的证明记载：新建三村韩某1原来在新强路13条11号有住房2间。上述两张证明均加盖有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民委员会的公章。韩某2主张，韩某1的上述房屋已于2002年有偿转让给了韩某2。韩某1提出，在2002年时，韩某2将菜刀架在韩某1脖子上，胁迫韩某1在空白纸张上签字按手印，后其得知韩某2已用17000元购买了韩某1上述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韩某1与韩某2均提交了《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及收据。协议记载：原有韩某1宅基地14*14.2米的使用权和此宅基地上有西厢房两间所有权属于韩某1。韩某1现将此宅基地长期作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有偿转让给胞兄韩某2，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韩某1使用的村东小村新强路十三条×号院宅基地所有权归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所有，此宅基地位于东临新强路十三条胡同，南临高某，西到排水沟，东临李某，北临柳某，东西宽14米，南北长14.2米，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归韩某1所有，现将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有偿转让给韩某2。2.经双方协商达成有偿协议定价17000元。3.此协议经韩某1、韩某2二人认可和新建三村委会同意，签字后生效，韩某2当面把有偿转让费17000元交付给韩某1，要求当面点清，韩某1写收费凭证。4.此协议书生效后，此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归属韩某2，转让方韩某1不得反悔。5.此协议书一式两份，韩某1和韩某2各执一份。该协议有转让方韩某1、受让方韩某2的签名，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民委员会作为鉴证单位盖章，另有调解员韩某4、村委会证明人李某2的签名，落款日期2002年3月29日。收据载明：经协商，韩某1情愿把村东十三条十一号院卖给韩某2，以17000元达成协商，韩某2给韩某117000元，当面点清，一次给齐。该收据有收款人韩某1、付款人韩某2的签名及手印，落款日期2002年3月29日。对于协议，韩某1陈述，韩某2胁迫韩某1在空白纸张上签字，但其不确定《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是否是其当时签字的纸张，当时是否在空白纸张上摁捺手印也记不清了。对于收据，韩某1陈述，收据上的内容、签字和手印其记不清是否系其本人所签写和摁捺了。韩某2提交证明三张。2002年5月29日证明记载：我村村民韩某1房屋产权及宅基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给韩某2，双方已达成协议，并取得村委会同意。房屋四至：南侧高某住房，东侧李某住房，北侧柳某住房，西侧排水沟。房屋产权证编号：大兴集建（93）字第028-3-123号。该证明加盖有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民委员会公章。2011年7月8日证明记载：关于韩某1与韩某2对新建三村十三条×号院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是真实的，在2002年3月29日双方当事人和调解人及村里主要领导在场，并在协议上签字，而且有我村委会盖章，收据按有手印。此协议没有弄虚作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该证明签有李某2、韩某4、叶某、韩某3的姓名。韩某2陈述李某2系村书记、韩某4系叔伯兄弟、叶某系副村长、韩某3系其兄。2013年2月22日证明记载：韩某2和韩某1均系我村村民，兄妹关系。2002年3月，经村委会同意，韩某1将其位于新建三村13条×号院宅基地房屋两间以17000元的价格有偿转让给韩某2。韩某2于2002年上半年在上述宅基地上进行了房屋翻建。2003年7月经韩某2申请，西红门镇土地规划管理科在大兴集建（93）字第028-3-12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变更记事栏注明：“经韩某1、韩某2及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村委会同意，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者由韩某1使用变更为韩某2使用”。当时韩某1以前往河北省为由，未参加宅基地使用权变更事宜，但韩某1当时知晓此事。该证明加盖有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民委员会公章。韩某1对上述三份证明的真实性均不认可。韩某1陈述，当时的村长和书记都是韩某2的亲戚，且在2002年韩某2胁迫其在空白纸张上签字时，村委会都是韩某2的人，对此不加以制止。韩某2提交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大兴集建（93）字第028-3-123号），记载：土地使用者韩某1，地址金星乡新建三队，用地面积196，其中建筑占地24，共有使用权面积196，四至胡同、排水沟、空地，变更记事一栏中记载：经韩某1、韩某2及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村委会同意，将原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者由韩某1使用变更为韩某2使用，加盖有大兴区西红门镇政府土地规划管理科公章，日期2003年7月18日。韩某1对于变更记事一栏所载内容不认可，并认为变更应由县以上人民政府和填发机关（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共同盖章生效，该证变更记事栏仅有大兴区西红门镇政府土地规划管理科盖章，不能生效。另查明，韩某1因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证变更一案（案号（2013）大行初字第24号、（2013）一中行终字第1641号），将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人民政府诉至法院，法院以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韩某1的起诉。韩某1诉韩某2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案号（2018）京0115民初2797号、（2018）京02民终4299号），韩某1起诉要求确认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新强路十三条×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归韩某1所有，法院认为属于土地使用权权属争议，应先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裁定驳回韩某1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韩某1主张合同无效，应就双方签订的《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韩某1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其主张合同无效的主要理由为：其受韩某2胁迫在空白纸张上签字及摁捺手印，而后得知了其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通过该协议有偿转让给了韩某2。对此法院认为，首先，韩某1就其陈述的受胁迫事实，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次，根据《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及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所记载的内容，该协议系在村委会的鉴证以及案外人见证的情况下签订。现韩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韩某1主张《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韩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在案证据佐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二审中韩某1陈述其在被迫签字后未报警，直到2011年通过起诉开始主张权利，并陈述收到了父亲转交的17000元，但认为因为韩某11985年盖房购买了8000余元的材料，剩下的材料被韩某2拉走盖房，所以这17000元是还给其盖房材料的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韩某1以《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及收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需举证予以证明。综合本案证据情况，韩某2提交的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李某2、韩某4、叶某、韩某3出具的证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证据，已经可以基本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宅基地及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及收据的真实性。韩某1虽表示其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在空白纸张上签字，但未就此举证。另外，本案合同系在2002年签订，在近十年后直到2011年韩某1才起诉主张权利，对此没有合理解释。在缺乏基本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所述，韩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元，由韩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宝钟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陈 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佳书 记 员 吴京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