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7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西青医院，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杨柳青镇西青道403号。法定代表人：刘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群，天津群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同润殡仪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新开河街南口路186号增1号。法定代表人：周同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明，男，副总经理。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医院（以下简称西青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同润殡仪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润殡仪公司）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8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青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群，被上诉人同润殡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青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同润殡仪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同润殡仪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2019年8月15日开庭时，一审法院当庭出示了：对天津市河北区民政局及天津市殡葬管理处调查结果，以上二机关从未批准过任何单位和个人从事遗体的运送、存放业务，根据《天津市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遗体的运送、存放业务，由殡仪馆承办。遗体运送车辆由市民政部门配发统一标志。禁止其他单位和个人从事遗体的运送、存放业务。同润殡仪公司从事遗体运送、存放业务属违法。所签订的《遗体冷藏存放协议》违法，另所签订的协议根本不是用西青医院公章签订的而是用其下属科室印章，同润殡仪公司也承认不是当时签订的，是二年后才写的合同、盖的章，而且也没有经办人签字，也不知道经办人是谁。西青医院于2019年8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对遗体存放成本价格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当庭在没有提出任何依据的情况下驳回，西青医院当庭申请复议，一审法院根本没有履行复议程序，而是置之不理，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本没有查清遗体是否真的由同润殡仪公司存放。2、同润殡仪公司对《遗体冷藏存放协议》在法庭的陈述前后矛盾。3、一审以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将一个无效合同，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认定为有约束力，与公共卫生安全和医疗强制的相关法律是严重相悖的。三、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西青医院为公立医院，承担着治病救人的社会职责，黄邦松在西青医院就医时还欠有医疗救治费用，同润殡仪公司提供的遗体保存就是一个几千元的冰柜存放尸体，主要成本就是电费，成本价格非常低的，一审判决对价格认定也显失公平。同润殡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润殡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青医院限期处理黄邦松遗体；2.西青医院结清该遗体冷存期间所产生的冷存费及其他相关费用至遗体处理止，截止2019年6月10日费用260162元；3.诉讼费由西青医院承担，由西青医院直接给付同润殡仪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9日，黄邦松在西青医院死亡，随后西青医院委托同润殡仪公司存放黄邦松的遗体，同润殡仪公司于当日将黄邦松遗体运至其公司处进行冷藏存放。后同润殡仪公司（甲方）与西青医院（乙方）补签《遗体冷藏存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亡人姓名黄邦松，男，年龄64，死亡原因中毒性休克，死亡时间2014年9月19日，死亡地点西青医院；遗体存放地点同润殡仪公司（天环服务站）；遗体存放起始日2014年9月19日；遗体冷藏存放收费标准为每具每天收费150元；从死亡地点运送至冷存地点收取车辆运尸费680元（包括一次性木棺使用费）、人工搭抬尸体费每具240元、进出箱服务费240元、遗体消毒费60元、一次性遗体卫生包每个192元。同润殡仪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印章，西青医院医务科、急诊科在乙方处加盖印章，协议签订日期填写为2014年9月19日。上述协议签订后，西青医院未向同润殡仪公司支付黄邦松遗体存放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2019年5月24日，同润殡仪公司向西青医院医政科、对外办发送《遗体催告函》，通知西青医院十日内对其委托存放的卢静秀、黄邦松的遗体做出处理。同日，西青医院医务科在该催告函回执上加盖了西青医院医务科印章，该回执中载明：“我院已收到遗体催告函，我方尽快联系、通知家属解决此事。”至今，黄邦松遗体仍存放在同润殡仪公司处，西青医院也未向同润殡仪公司支付费用。另，2016年3月23日，同润殡仪公司与西青医院就案外人杨玉松遗体存放事宜签订《遗体冷藏存放协议》，西青医院医务科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印章。诉讼中，同润殡仪公司向法院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申请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西青医院给付自2014年9月19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的冷存费258750元（1725天×150元/天）及其他相关费用1412元（运尸费680元、人工搭抬尸体费240元、遗体消毒费60元、进出箱服务费240元、一次性遗体袋192元）。一审法院认为，西青医院与同润殡仪公司签订的《遗体冷藏存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同润殡仪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保管遗体的合同义务，西青医院亦应当履行支付遗体冷藏存放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的义务，但其至今未依约向同润殡仪公司支付费用，构成违约，故同润殡仪公司要求西青医院支付自2014年9月19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的冷存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西青医院提出的根据医院规章制度，急诊科和医务科两科室无权对外签订合同的抗辩理由。庭审中，西青医院认可黄邦松死于其医院，且对案涉协议上加盖的医务科和急诊科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此，法院予以确认。西青医院制定的相关规章制度系其内部管理规定，仅能约束医院内部，对外不具有约束力。该两科室系西青医院所属职能部门，其在案涉协议上加盖印章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且黄邦松遗体业已由西青医院交由同润殡仪公司保管至今。同时，同润殡仪公司另提供的关于杨玉松遗体存放的《遗体冷藏存放协议》也佐证了西青医院医务科与同润殡仪公司签订协议的事实。故西青医院的该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应认定案涉协议系由西青医院与同润殡仪公司之间签订的，对西青医院具有约束力。关于西青医院提出的同润殡仪公司不具有遗体存放和运输的主体资格，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协议应属无效协议的抗辩理由。虽天津市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二条明确规定禁止其他单位和个人从事遗体的运输和存放业务，但该规定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同润殡仪公司是否具有遗体存放和运输的主体资格并不影响西青医院依约向同润殡仪公司支付相关费用，故该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同润殡仪公司于诉讼中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及变更诉讼请求，系其自行处分诉讼权利，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市西青医院向原告天津市同润殡仪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自2014年9月19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的遗体冷藏存放费25875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市西青医院向原告天津市同润殡仪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运尸费680元、人工搭抬尸体费240元、遗体消毒费60元、进出箱服务费240元、一次性遗体袋192元，合计141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1元，由被告天津市西青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天津市同润殡仪服务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西青医院内部科室印章真实，所涉科室系西青医院的内部职能部门，其代表西青医院加盖印章的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当由西青医院承担。西青医院与同润殡仪公司签订的《遗体冷藏存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西青医院关于《遗体冷藏存放协议》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西青医院与同润殡仪公司签订的《遗体冷藏存放协议》足以证明，涉案遗体由同润殡仪公司存放，西青医院关于涉案遗体未在同润殡仪公司处存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西青医院主张对尸体保管费成本价格进行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因西青医院与同润殡仪公司已经就保管费及相关费用的标准签订协议，该协议收费标准系双方真实意思，故本院对西青医院提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西青医院提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未同意对尸体保管成本价格进行鉴定亦是正确的。至于西青医院提出应当追加黄邦松家属为本案被告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青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2元，由上诉人天津市西青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赵永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张思雨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