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4民终20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周燕毅，男，198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民，男，197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XX城县，现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东风路铁四村大院（铁道边）民房，身份证号码：411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威振，（系郭建民之子），男，1992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XX城县，现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东风路铁四村大院（铁道边）民房，身份证号码：411XXXXXXX********。 上诉人张周燕毅因与上诉人郭建民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4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周燕毅、上诉人郭建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威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周燕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郭建民向上诉人赔偿因其饲养的狼狗咬死上诉人饲养的19只小尾寒羊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1400元及上诉人预支的鉴定费用1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郭建民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项作出判决，该法条明确规定，由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就受害人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郭建民向法庭提交了2019年4月21日下午5点左右和5月1日早上10点36分的两段视频资料，欲证明上诉人家的羊在散养无人看管时，郭建民家的狗都没有去咬，所以上诉人家的羊不是郭建民家的狗咬死的。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损害事实发生之后拍摄，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至此，郭建民再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对损害后果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半责任，依据何在？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因上诉人未在羊群附近居住，故没有听到羊群发出的异响，从而不能及时阻止损害行为，因而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应自行承担一半损失的责任没有道理。其一，上诉人未在羊群附近居住属实，上诉人即便在羊群附近居住，也不可能做到全天24小时看管羊群。其二，郭建民饲养的是四条大狼狗，即便是在事发第二天，当上诉人亲眼目睹郭建民饲养的大狼狗正在撕咬小尾寒羊，上诉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大狼狗转而攻击上诉人，那后果又有谁来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恳请二审依法撤销，并作出公正处理。 郭建民辩称：不同意张周燕毅的上诉意见。1、一审法院认定是答辩人家的狗咬死了上诉人家的羊，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时，答辩人家的狗已经被打死，而答辩人今天提交的新视频证据里面又出现了涉案狼狗，涉案狼狗还活着，说明张周燕毅家的羊不是答辩人家的狗咬死的。2、张周燕毅虽然雇人看羊，但未尽到看管义务，且羊圈不牢固，也应承担责任。3、无证据证明羊的死亡是答辩人家的狗撕咬造成的，一审提交的录音中的话不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张周燕毅带了10多个人威胁的结果。 上诉人郭建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周燕毅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裁判。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张周燕毅提供的证据不能够直接证明是由上诉人饲养的狗撕咬了其饲养的羊导致其遭受财产损失。首先上诉人居住的区域与张周燕毅养羊的区域附近居民养狗的居多，野狗也比较多，而且邻居还是狗贩子，经常放养狗，所以张周燕毅提交的公安机关接警记录没有处理结果，只能证明其就此事报过警，而不能证明其饲养的羊死亡系上诉人家的狗撕咬所致。张周燕毅提供的2019年2月28日10时18分视频资料中的黑狗系其朋友李宾洲养的狗，并非上诉人家饲养的，且拍摄该视频时，羊已经死亡，作为犬科类动物有撕咬、嗅尸体的本性，所以该视频不能够直接证明羊系上诉人家的狗撕咬致死。张周燕毅提供的手机录音，系双方协商过程，但上诉人自始至终未承认是自己家的狗咬死被上诉人的羊，而上诉人之所以愿意补偿对方4000元，只因为双方是朋友，基于对对方的同情，因为上诉人也不确定是否是自己家养的狗造成张周燕毅的经济损失，所以该录音不能证明张周燕毅饲养的羊死亡系上诉人饲养的狗所为，人民法院也不应当做此推定。二、一审中，并未对羊死亡的真实原因进行专业鉴定，出现大批量羊群死亡，首先应当通知相关部门进行检疫鉴定，防止传染疾病，所以是否是由狗咬的行为导致并未有相关的事实依据，张周燕毅也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其次，张周燕毅提交的鉴定报告程序不合法，该鉴定系其单方面委托鉴定，上诉人并未参与其中，也未进行质证程序，且其饲养的羊的品种，鉴定部门只是依据张周燕毅口述认定为小尾寒羊并依据市场价格进行评估，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张周燕毅应当提交购买羊的原始凭证，鉴定部门应依据原始凭证载明羊的品种并参考市场价格进行评定。综上所述，羊的死亡的是否系上诉人饲养的狗撕咬致死尚不明确，张周燕毅提交的证据也不能直接予以证明；法律明确规定，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所以张周燕毅应将附近可能危及羊群安全的所有动物饲养人列为被告。而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推定系上诉人饲养的狗导致了羊死亡的损害结果，违反法律规定，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周燕毅辩称：一、一审法院通过对双方证据的综合评定，认定答辩人饲养的羊系郭建民饲养的狗撕咬致死，是符合客观实际的。1、答辩人饲养的羊被狗咬死、咬伤，这个客观事实，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这部分事实有现场照片、视频、报警记录等相互印证。2、咬死、咬伤这些羊的狗，是郭建民饲养的。虽然其对此一再否认，但事实终究是事实。答辩人提交的报警记录、现场视频、与郭建民的对话录音，形成证据链，充分证明了这一客观事实。郭建民在与答辩人对话中多次承认自己家的狗咬死了答辩人家的羊，双方就赔偿事宜一直无法达成一致。“现在狗都已经杀死了，以后再出这种事你也不用找我了，就剩下个大黄在那拴着呢”、“这都是我家狗咬死的？……是不是我一家狗咬死的？”、“羊的价值是多少我给你认”、“是不是我一家的狗把你的羊咬死完了？”、“咬死那么多羊就是我一家狗把你家羊咬死那么多，别人家都没有？”等等。以上列举的对话可以清晰看出，对自家黑狗咬死答辩人家的羊，郭建民是没有异议的，只是在强调还有别的狗也咬了。而且郭建民对答辩人提出的赔偿要求，认为可以通过销售死羊肉减少损失，所以其仅提出4000元的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即民事案件认定事实的高度盖然性的原则。也就是说，在全案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无法充分确凿的情况下，只要一方当事人的证据能证明待证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人民法院即可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狗咬羊的事件发生突然，无法完成从头至尾的视频取证，郭建民在发现这一事实后，很快就将狗杀了，答辩人无法取得更多的证据。答辩人已经就能力范围内的证据全部提交法庭，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也明显高于郭建民提交的证据。答辩人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已经能够反映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综合全案做出事实认定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情况的。二、答辩人提交的评估报告作为定案依据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该评估报告是对答辩人的经济损失的认定，而非羊死亡原因和侵权因果关系的鉴定。因为羊死亡的原因是郭建民家的狗咬死、咬伤致死这已经有充分证据证明，无需鉴定。羊死亡给答辩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对于这个损失，只能通过评估部门给出专业意见。郭建民不认可该评估报告，但也未提交重新鉴定的申请，也没有其他证据推翻该评估报告，一审法院依据该报告作出裁判意见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另需要说明的是，答辩人完全是出于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的目的委托鉴定机构对于羊死亡的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2月28日事发，答辩人当天就报警寻求帮助，并在3月1日委托陕西天政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于羊死亡的损失进行评估，从而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从时间上可以看出，从事发到止损，答辩人都在积极的采取措施，全力的挽回损失，试图将损失减小到最低。三、一审判决对侵权事实造成答辩人损失的责任分担确有错误。答辩人对自己饲养的羊进行圈养，已经设置围栏。一审法院仅凭经验认定羊受到攻击时会发出嚎叫，而饲养人应该第一时间出现解救从而推定答辩人具有过错。郭建民作为动物饲养人应该管理好自己的狗，不能以羊未嚎叫，或者羊嚎叫了，答辩人没有听见，以此推断答辩人对侵权后果具有过错。这就好比，因为受害人没有呼救，就活该被杀，以此减轻施暴人的罪责是一个道理。这明显是不合逻辑的，也是不公平的。法律对动物侵权类案件适用严格责任，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也就是由侵权人证明受害人具有过错，如果举证不足或者举证不能，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就应当承担动物致害的赔偿责任。动物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对动物负有管束的义务，因而也就必须对动物所具有的危险性负责，保证其饲养的动物不至于造成他人人身或者财物损害。而一旦造成损害，动物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就应承担民事责任，除具有法定的抗辩事由外，不能免责。只有证明损害是因为被侵权人自己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才能减轻责任。在动物致害中，对受侵害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认定应该是诱发动物致害，也就是说只有在被侵权人致害，是因自己挑逗、刺激等诱发动物的行为直接造成的，如果被侵权人的行为不足以诱发动物，其过失只是损害的部分原因或者次要原因，则不能认为被侵权人在该损害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动物侵权案件中，对于被侵权人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认定都是非常严格的，否则，任何主动接近动物的行为如果被认定为是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行为，那就会造成对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的偏袒，失去社会的公平。何况本案中并不存在答辩人挑逗、刺激的行为，一审法院仅以未及时施救就认定答辩人具有过错，显然是错误的。该起侵权事件是因为郭建民对自己饲养的猛犬看管不严导致的，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郭建民家的狗造成答辩人饲养的羊死亡的客观事实认定是清楚的，但对责任确定论理错误，是对法律规定的错误解读，郭建民的上诉理由完全站不住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裁判，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驳回郭建民的上诉请求。 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因其饲养的狼狗咬死原告饲养的小尾寒羊19只造成的经济损失21400元；2、由被告承担鉴定费15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渭城区XX村以北50米（朝阳一路铁路边）饲养小尾寒羊，被告住所与原告羊圈以铁路相隔。2019年2月28日早，原告发现羊圈饲养的小尾寒羊死亡17只，受伤5只，便于当日11时报警，派出所与被告联系后告知原告到法院起诉。至3月1日，原告发现小尾寒羊死亡数字为19只，受伤4只。原告邻居在事发时听到了原告羊圈里发出声音。查明：原告找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时，谈话内容中有以下被告对事实的陈述：“那就15只羊，是大还是小”、“我不是认二千吗，我现在给你涨四千”、“现在狗已经杀死了，以后再出这事你也不用找我了，就剩下个大黄在那栓着呢”、“咱门口的这个太多太多的养狗，叫你张毅自己说这话，你说是我狗全部咬死的，对不对？是不是我狗全部咬死的？是不是我狗全部咬死的？”、“你说四千太少，张毅，是不是我一家狗咬死的？”、“完了我给你拿四千块钱，你感觉合适了回去跟李哥说一下，你感觉不合适，你慢慢的拘留我，反正是四千块钱。”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协商时，被告愿意赔偿4000元，但对19只羊死亡全部系被告家狗咬死事实质疑。原告委托陕西天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死亡的小尾寒羊损失进行评估，评估资产价值21400元，评估费用为1500元。公安派出所及评估公司均未对羊的死亡原因进行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的损害事实与被告之间有无因果关系；2、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依照羊的生活习性，羊群在受到外界袭击时，羊群会出现骚动且会发出嚎叫，只要主人在场就能听到并及时发现羊圈内异常，继而能及时阻止危害的发生，减少损失；事发时羊圈附近的邻居都听到了羊圈内发出的声音，但原告作为饲养人却未在羊圈附近居住，故没有听到羊群发出的异响，导致不能及时阻止损害行为，应认定由于原告未尽到必要看管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故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在原告指认其饲养的狗咬死原告羊，与被告协商时，从被告的谈话内容分析，可以认定原告主张的“被告家的狗咬了原告的羊”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且被告不能就否定原告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故被告作为狗的饲养人致原告羊死亡造成财产损害，原告的损失与被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该院对原告所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原告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所以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原被告各承担50%的责任为宜。如被告认为还有其他人饲养的动物造成本案损害后果，可在向原告赔偿后，向其他人进行追偿。本案中原告饲养的羊遭到侵害死亡19只，损失为21400元。原被告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所以被告应给原告赔偿10700元。对原告支出的评估费1500元，原被告也按各50%的比例分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郭建民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周燕毅10700元。二、郭建民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周燕毅评估费750元。三、驳回张周燕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元减半收取187元，由张周燕毅、郭建民各负担9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郭建民当庭提交2组证据：1、视频资料一份，欲证明羊圈周围有很多野狗；一审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中的狼狗在上诉人提交的本次视频中再次出现，而上诉人家的狼狗在事发后已经打死，故张周燕毅一审提交视频中的狼狗不是上诉人家的狗。2、证人韩某某、谢某某出庭证言，欲证明录音中上诉人表达的意见系受到威胁所说的，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张周燕毅质证认为，羊圈周围有野狗是事实，但视频上只有3只狗，其中一只纯黑狗是有主人的，该视频中的狼狗和自己一审提交的视频中拍摄的狼狗并非同一条；该视频不排除摆拍的可能，上诉人的羊不是野狗咬死的，如果是野狗所为，羊可能会再次被咬，而事实上，本案侵权事件发生后上诉人的羊再没受到过袭击。关于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一是协商的时间不是的报警当天而是报警之后的第二天晚上；二是没有十多个人，当时现场有6人，对方4人，我方2人；一审的照片很清楚显示郭建民家养的是4条狗而非3条；羊圈周边养狗的住户虽然较多，但大多数都是圈养的，只有郭建民家的狗是散养的，从来不拴。对于郭建民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不能证明郭建民与张周燕毅协商赔偿时遭到威胁，故对该2组证据，均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3个：一是本案侵权行为是否是郭建民家饲养的狗所为，郭建民应否承担张周燕毅全部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二是张周燕毅遭受损失的金额能否依据其单方委托的评估机构做出的评估报告进行认定；三是张周燕毅在本次动物致损责任纠纷中是否存在重大过失。 关于焦点一，本案系饲养动物致损责任纠纷，张周燕毅作为原告，对于自己饲养的19只小尾寒羊被郭建民饲养的狗撕咬致死的侵权事实及其损害后果的具体数额负有举证责任。其证明侵权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双方协商赔偿时的录音，该录音中，郭建民认可其饲养的狗撕咬了张周燕毅家的小尾寒羊，但否认系唯一的致害者，认为不排除其他狗也参与了撕咬。即该证据能够证明郭建民饲养的狗实施了侵权行为，但不足以证明张周燕毅的全部损失均系郭建民饲养的狗所致。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羊圈周围除郭建民家养狗外，其他住户也有不少人养狗，同时周边还有野狗出没。在缺乏直接证据、并且不能合理排除其他住户饲养的狗或者野狗共同致害可能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本案全部损害后果均系郭建民饲养的狗所致，证据不足。故郭建民不应就张周燕毅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现有证据难以确定郭建民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份额，结合双方协商时的意见和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就本案虽然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处郭建民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适当的，对该判决结果应予维持。若日后发现存在其他侵权人，张周燕毅可就其下余的50%损失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郭建民在对张周燕毅赔偿后，有权向其他人侵权人追偿，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张周燕毅在事发后单方面委托评估机构做出的评估报告，可以作为确定其遭受损失的依据。委托评估是张周燕毅在紧急情况下为保全证据和确定损失进行的自力救济行为，并无不妥，而且受委托机构具有相关资质，该报告也在一审庭审时也进行了质证，郭建民虽然不认可该证据，但并未申请重新评估，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根据该评估报告确定张周燕毅的实际损失并无不当，郭建民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三，张周燕毅在本案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张周燕毅未居住在羊圈周围，未能及时发现险情从而及时阻止损害行为，对其饲养的羊未尽到必要的看管义务，因而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故判决其自负50%的责任，系法律适用不当。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在于郭建民没有按照相关规定管理、约束好自己饲养的狗，存在明显过错；而张周燕毅在此过程中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郭建民应承担其饲养动物致他人损害的侵权赔偿责任，只是因为张周燕毅证据不足的缘故，其才无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此，张周燕毅关于其在本案纠纷中不存在重大过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关于郭建民应全额对其进行赔偿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张周燕毅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周燕毅其他上诉请求和上诉人郭建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元，由上诉人张周燕毅负担86元、上诉人郭建民负担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彩霞 审判员  樊宝云 审判员  李晓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明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相关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