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4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思，男，1988年4月1日出生，满族，无业。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武，男，196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系孙思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男，女，1989年1月10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王祥明，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系王超男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英，岫岩满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孙思因与被上诉人王超男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辽0323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思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孙思与王超男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孙思没有雇佣王超男从事劳务活动，也从没有向其支付劳务报酬，孙思仅因为与王超男是男女朋友关系，偶尔到饭店帮忙，一审判决就此认定为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孙思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王超男发生药物中毒之前一直没在孙思经营的饭店，其回到饭店到发病不超过五分钟的时间，孙思对王超男损害的发生没有任何关系，且王超男中毒后，孙思已经尽到了积极救助的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在孙思对王超男的损害发生没有因果关系的前提下，根据双方为恋爱关系，依据公平原则判决孙思对王超男自己药物中毒行为承担责任恰恰是对公平原则的违背。一审法院依据孙思的负担能力酌定孙思对王超男补偿的数额更是毫无法律依据。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发生中毒后，其法定代理人虽然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关于民事责任近五六年既未提起诉讼也未找孙思主张权利，因此已过诉讼时效。四、一审判决孙思承担20万元为适当的补偿和扶助，如果是扶助，孙思可以接受，但数额应在5万元以下，如果是补偿孙思不予认可，孙思在王超男中毒过程中既无责任也无过错。一审判决双方为恋爱关系及劳务关系孙思不服，王超男是在外中毒后到孙思经营的饭店，该饭店营业时间为下午，王超男上午中毒不可能在工作中。被上诉人王超男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王超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孙思赔偿医疗费19万元、误工费20万元、前期护理费20万元（住院期间110天）、伙食补助费2万元（住院期间110天）、交通费2万元（含后续费用）、伤残赔偿金699,860元（34,993元×20年）、后续护理费843,140元（42,157元×20年）、营养费72,000元（100元×24月×30天），共计224.5万元；二、诉讼费、鉴定费2,440元由孙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思与王超男原系恋爱关系。孙思协助其父亲孙晓武在广场附近开办《宝和农家院饭店》，期间孙思与王超男确有在饭店的房间中同居事实。王超男在饭店中从事点菜、收银等劳务活动。2010年9月14日上午，王超男外出后独自回到饭店，向正在后厨工作的孙思要住宿房间的钥匙，然后回到房间，时隔几分钟后，孙思来到住宿房间，发现王超男处于昏迷抽搐状态，孙思呼喊饭店其他人员对王超男进行了施救，并拨打了120救助电话，然后将王超男送往医院。经岫岩满族自治县中心人民医院抢救，王超男脱离了生命危险，诊断为药物中毒，经住院治疗111天，王超男仍神志不清，至今生活不能自理。王超男发生药物中毒后，王超男的法定代理人王祥明认为王超男的中毒与孙思有着因果关系，孙思涉嫌故意杀人，故报案至岫岩满族自治县公安局。经公安机关依法进行调查，无法查清王超男服用药物的名称、时间、地点、原因。同时，公安机关经查，孙思与王超男确系恋爱关系且有同居事实，在事发前因感情问题王超男曾有过割腕、服药等行为，有自杀倾向。事发当日王超男未与孙思发生矛盾，二人独处时间较短，发生情况立即送往医院抢救，参与人未发现药物的包装物，无法认定王超男是否在饭店内服药中毒。岫岩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作出岫公（刑）不立字［2016］17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无法认定孙思有杀人故意涉嫌杀人行为，故决定不予立案。王超男法定代理人王祥明不服，并申请复议，岫岩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作出岫公（不立）刑复字［2017］1号复议决定书，认为原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决定维持不予立案决定。王超男法定代理人王祥明不服，向鞍山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书，经鞍山市公安局审查依法作出鞍公刑复核字［2017］655号刑事复核决定书，认为原刑事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准确、程序合法，决定维持原刑事复议决定。事后原告诉至该院，请求孙思赔偿王超男各项损失共计63万元。审理中，王超男对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出院后营养期时限申请司法鉴定。经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王超男农药中毒后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的伤残程度为一级；需要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为24个月。鉴定费2,440元。故王超男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孙思赔偿王超男各项损失共计224.5万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2010年9月份，王超男发生药物中毒时孙思与王超男系恋爱关系且有同居事实，该事实经公安机关侦查认定，且双方予以认可，该院予以认定。关于孙思与王超男劳务关系的认定，虽然孙思在庭审中对劳务关系不予认可，双方亦未提供劳务合同以及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但孙思在公安机关卷宗中的询问笔录中已陈述因饭店人员不够让王超男到店内干活，饭店的其他员工询问笔录也有陈述王超男在饭店内从事点菜、收银等劳务活动，故可以认定王超男在饭店内从事劳务活动，劳务关系成立。王超男诉讼理由称王超男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人身损害，但王超男系药物中毒，王超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药物中毒是在其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之中遭受的或者与雇佣活动存在因果关系。但鉴于孙思与王超男之间的恋爱关系以及王超男从事劳务活动的事实，王超男受到伤害时根据公平原则孙思应当给予适当的扶助与补偿，关于补偿的数额因王超男人身损害的各项损失经核算为1591927.81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孙思的负担能力，该院酌定孙思一次性补偿王超男20万元较适宜。孙思辩称该案已经过诉讼时效，但王超男的法定代理人一直在主张权利，岫岩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亦一直在调查，故孙思此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孙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予王超男人身损害补偿款20万元。二、驳回王超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60元，由王超男承担22554元，孙思承担2,206元。鉴定费2,440元，由孙思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王超男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孙思补偿被上诉人王超男20万元是否正确。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及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王超男的中毒时间2010年9月14日，至王超男提起诉讼时虽已超过三年，但自王超男中毒后，其家属王祥明于2010年9月14日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立案后在一直进行刑事调查，直至2017年2月21日鞍山市公安局作出刑事复核决定书，决定维持原刑事复议决定。因在公安机关进行刑事调查期间应为民事诉讼当中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鞍山市公安局作出刑事复核决定书之日起重新计算，被上诉人王超男提起一审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5月7日，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王超男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被上诉人王超男发生药物中毒时与上诉人孙思系恋爱关系且正在同居的客观情况，以及被上诉人王超男中毒前在饭店内从事点菜、收银等劳务活动等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结合被上诉人王超男中毒地点发生在被上诉人孙思负责经营场所内的事实，在公安机关无法查清中毒药物的来源及无法认定王超男中毒原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判决孙思给予王超男补偿20万元经济补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孙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孙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棠审判员  杨向东审判员  王宇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隋冰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