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东岳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平县工业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664077XQ。 法定代表人：李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东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正盛无机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平市富山工业园区白沙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5939042X7。 法定代表人：任立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阳，浙江横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锦福，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新东岳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正盛无机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9）闽0881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东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被上诉人正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阳、石锦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东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9）闽0881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或中止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法院严重违反程序，违反了“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适用“先刑后民”原则，遗漏诉讼主体，应中止审理。 （一）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发现存在民商事案件涉及的事实同时涉及刑事犯罪，存在民事案件争议事实与刑事犯罪事实交叉问题，同时也是构成刑事犯罪的要件事实，本案应当依法中止审理。上诉人已经向山东省东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报案，东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已依法受理。 1．在原审中，已经查明的一个基本事实是：被上诉人否定了于2015年12月18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加盖“福建正盛无机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数额为10万元的收款收据，并辩称其公司不存在此枚公章，那么就存在其公司公章被伪造的可能性，以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的方式骗取货款本身就是一种违法犯罪行为，在对该10万元货款支付与否存在争议并有可能存在涉嫌犯罪的情况下，应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由公安机关处理，根据处理结果再决定本案是否恢复审理。 2．有新的证据证明本案民事案件涉及的事实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东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9年7月30日已受理“福建正盛无机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被伪造”一案，此事实有公安机关受案回执为证。本案应当待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再行审理，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3．若宫岳擅自伪造印章领取货款，则本案构成诈骗罪或职务侵占罪。 （二）原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原审法院已认定“新东岳公司与正盛公司通过宫岳、戴福林两人进行白炭黑产品交易”，在被上诉人不认可宫岳出具的收款收据的前提下，依照本案事实，应追加宫岳、戴福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一）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 1．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8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加盖“福建正盛无机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方式为“承兑”、性质为“货款”、数额为10万元的收据，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此收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收到了此货款，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是错误的。 2．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新东岳公司与正盛公司通过宫岳、戴福林两人进行白炭黑产品交易”，但对于宫岳出具的加盖“福建正盛无机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10万元货款收款收据没有认定为是被上诉人收款的证据，是错误的。戴福林与宫岳在本案中的行为，首先应当认定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或代理人履行职务的行为，应当认定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没有认定是错误的。 3．龙岩市安景印章防伪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龙岩市公安局印章准刻证明，并不能必然否定“福建正盛无机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效力，也不能否定被上诉人持有未备案财务章的可能，原审法院仅仅以此证据否认被上诉人公司收到10万元货款是错误的。 （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新东岳公司与正盛公司通过宫岳、戴福林两人进行白炭黑产品交易”，宫岳伪造正盛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侵犯的是正盛公司的权益，正盛公司是受害人，正盛公司应当报案，由公安机关处理，原审由上诉人举证公章真实性是错误的。 三、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宫岳构成表见代理。 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展开业务之初，就是由戴福林与宫岳前往山东省上诉人公司洽谈的，戴福林自称其系正盛公司的销售副总，介绍宫岳的身份是公司业务经理（其手机号码显示为福建三明市）。在后续支付货款过程中，其中有2万元是以现金方式转账至戴福林账户，被上诉人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其他款项的支付是通过交付给戴福林、宫岳承兑汇票，由其两人提供被上诉人相应收款收据的方式完成。 2．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不承认戴福林及宫岳的身份，甚至辩称不认识这两个人，在上诉人提供了收款2万元收据后，被上诉人又改称戴福林是经销商，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如果说被上诉人不认识宫岳、戴福林，那么宫岳、戴福林收到的款项怎么交到被上诉人财务的，宫岳、戴福林又怎么拿到被上诉人的收据的？假如按被上诉人所述戴福林是经销商，那么就应该由经销商开具发票，而本案中上诉人的付款都是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退一步说上诉人收到经销商的货物，就应该将货款支付给经销商，而不应该支付给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就不是向上诉人催要货款的适格主体，被上诉人应向宫岳、戴福林追偿货款。 3．本案争议的10万元收据，形成于双方业务开展初期，是总计9笔付款中的第2笔。在戴福林和宫岳共同前去上诉人公司之后，是宫岳到上诉人公司收取货款并出具收据的，也即包括本案争议10万元收据在内的此笔货款。 4．被上诉人辩称宫岳系上诉人公司业务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提供的送货单中除“收货单位签章”处可以手写外，其余全部内容包括“联系人宫岳”、“联系人王军”均是格式条款化的，被上诉人公司自行制作的。上诉人并不否认王军是上诉人公司业务人员，但是在“收货单位签章”处签字的只有王军，在上诉人提供的13张送货单中的8张“联系人宫岳”的送货单中“收货单位签章”处签字的也是王军，相反，没有宫岳的签字。一审原告仅仅凭借自己制作的其中4张格式化的送货单中载明了“联系人王军”，并且在“收货单位签章”处签字的也是王军，在宫岳没有一次在“收货单位签章”处以收货单位身份签字的前提下，绝对不能证明宫岳系上诉人公司业务人员，相反，宫岳代表被上诉人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除以上12张送货单外，被上诉人提供的一张故意隐瞒了联系人为戴福林的送货单，从而回避宫岳及戴福林为被上诉人公司员工的重要事实。 5．戴福林及宫岳均以被上诉人名义与上诉人开展业务，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告知上诉人该二人系代理商。 6．戴福林及宫岳系被上诉人公司人员，即使是代理商关系，上诉人也有合理理由认为戴福林及宫岳的行为充分代表被上诉人。虽然收据中加盖的公章有所不同，但通过笔迹对比，均系宫岳书写，宫岳身为被上诉人公司业务人员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能够引起交易相对人即本案被告的合理信赖，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系被上诉人收取了此笔货款，构成表见代理。如要求上诉人对收款收据所加盖公章进行实质性审查，对于交易相对人来讲，过于严苛，不利于交易进行。现行法律也并未明确规定在合同签订或履行中使用的公章为伪造或私刻即径行否定交易行为的效力。 四、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本案应只对实体审判，而不应当将执行程序在审判中体现，严重违法，应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法院严重违反程序、遗漏诉讼主体、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依法中止该案的审理。 正盛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 “先刑后民”并非一项司法原则，只是一种司法处理方式，民商事案件是否需要等待刑事案件，应以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诉讼中止的规定为标准，即“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很显然，本案中并不存在需要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况：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是正盛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上诉人所谓的刑事犯罪是上诉人与第三人宫岳之间的诈骗财产法律关系，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事实清楚，上诉人所谓涉及刑事犯罪与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关系属于不同主体之间相互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不存在交叉，不存在本案需要以刑事犯罪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同一主体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应当分开审理，更何况不同法律注意之间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因此本案与刑事犯罪应当分开审理，并不需要中止审理。更何况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乃至截至上诉人提起上诉之日，公安机关都并未受理，东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仅仅是接收报案文件，并未正式立案受理。 二、刑事案件受骗人是上诉人，而非正盛公司，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以“福建正盛无机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被伪造”为由报案，事实上，双方争议的10万元货款系上诉人被第三人宫岳诈骗造成的上诉人财产损失，私刻正盛公司公章只是实施诈骗的手段，目的是骗取上诉人的财产，其结果是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若第三人宫岳构成犯罪，应是诈骗罪。刑事案件受害人是上诉人而非正盛公司，该10万损失应由上诉人报案追讨，而不应由将其转嫁由正盛公司承担。耐人寻味的是，报案主体也并非上诉人，而是其名下员工，正盛公司有理由相信，上诉人有借此来拖延支付其所欠的403978元货款的嫌疑。 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宫岳不存在表见代理的可能性。关于戴福林与宫岳身份问题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经非常明确，上诉人声称戴福林与宫岳两人系正盛公司工作人员，纯属为了将上诉人自身被骗损失转嫁到正盛公司头上。 宫岳不存在表见代理的可能性。构成表见代理有四个构成要件：1．无权代理人并没有获得本人的授权；2．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无过失；3．无权代理人与相对人所订立的合同，本身并不具有无效和应被撤销的内容；4．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很显然，第二点和第四点都不符合。 一审中正盛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宫岳是作为上诉人接受正盛公司货物的联系人，所代表的是上诉人一方，且正盛公司也从未提供任何书面文件或声称戴福林、宫岳是正盛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不具有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且宫岳骗取10万元的收据与正盛公司以往提供的收据明显不一样，上诉人未仔细进行核对，也未联系正盛公司进行确认，草率向宫岳支付承兑汇票，且支付的承兑汇票没有背书，上诉人存在明显的过错，若上诉人进行了背书，该10万承兑汇票宫岳也无法贴现。 正盛公司从未收到过双方争议的10万元，且一开始便向上诉人提出了异议，并提醒上诉人立即报案，上诉人并未听取正盛公司建议，而是将被诈骗的损失当作支付给正盛公司的货款，转嫁到正盛公司头上，这显然是不合理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正盛公司的货款为403978元并无错误，上诉人所谓的表见代理子虚乌有。 四、请求法院就双方认可的303978元先行判决。上诉人与正盛公司就10万元货款存在争议，针对303978元欠款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予以认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3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若法院认为该10万元货款需要其他案件终结才能认定，正盛公司请求就该303978元货款先行判决，以减少正盛公司损失。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正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东岳公司支付正盛公司货款403978元；2．判令新东岳公司支付正盛公司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东岳公司与正盛公司通过宫岳、戴福林两人进行白炭黑产品交易。截止2017年8月21日，正盛公司累计向新东岳公司发货了白炭黑2**.77吨，总计货款1083978元。交易过程中，新东岳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截止起诉之日，新东岳公司尚欠货款403978元未支付。由于双方对新东岳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支付的货款10万元存在争议，新东岳公司认为该10万元货款已支付给正盛公司，正盛公司认为未收到上述10万元货款。双方因此产生纠纷，经多次协调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此，正盛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新东岳公司提交的出具日期为2015年12月18日、编号为1028475金额为10万元的收据上加盖的正盛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内容为“福建正盛无机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新东岳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为宁波宏武管业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江苏正驰不锈钢有限公司。正盛公司向本院提交的龙岩市公安局印章准刻证明内体现的正盛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内容为“福建正盛无机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3508000022453”，该证明落款时间为2009年9月27日。庭审过程中，正盛公司明确否认了其公司有使用该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并指出该财务专用章系伪造印章。再查明，在庭审过程中，新东岳公司自认宫岳、戴福林在与其联系业务时戴福林自称为正盛公司副总，宫岳自称为正盛公司业务员，但其二人均未向新东岳公司出示过书面证明材料或委托材料。正盛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明确否认了宫岳、戴福林系其公司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东岳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支付的10万元货款是否可以认定为向正盛公司支付的货款。在庭审过程中，正盛公司明确否认了收到上述10万元货款的事实，且新东岳公司也确认了双方因该收据在诉讼前就存在争议。正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否定该收据的真实性，而新东岳公司在正盛公司提交相应证据后未补充提交证据予以反驳。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从双方的交易习惯分析，新东岳公司提供的该收据明显与之前正盛公司向其提供的收据格式不符，虽然该收据盖有“福建正盛无机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内容，但正盛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该印章与其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不符，而双方交易支付货款的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新东岳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10万元确已被正盛公司领取，虽然新东岳公司认为宫岳、戴福林二人的收款行为应视为得到正盛公司的授权，但新东岳公司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从未收到过宫岳、戴福林二人得到正盛公司授权的书面材料。因此，新东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新东岳公司认为该10万元已支付给正盛公司的辩解，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正盛公司认为未收到上述10万元货款的主张，理由充分，予以支持。针对该10万元产生的纠纷，若其中存在犯罪嫌疑或者其他经济纠纷，新东岳公司应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或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综上所述，新东岳公司拖欠正盛公司货款403978元，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新东岳公司经正盛公司多次催讨后未支付欠款，属违约行为，应当立即向正盛公司支付欠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正盛公司要求新东岳公司立即支付欠款403978元的请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正盛公司要求新东岳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新东岳公司认为无需支付利息的辩解，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新东岳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正盛公司支付货款403978元及利息（从2019年3月26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60元，由新东岳公司负担。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新东岳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正盛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新东岳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其证明内容为：东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受案回执》1份，证明宫岳涉嫌伪造被上诉人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已经构成犯罪，该刑事案件已经由公安机关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受理，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应当在司法机关在刑事案件作出处理之后恢复审理。 正盛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受案回执只能证明上诉人向公安机关递交材料，有无立案不确定，只是代表公安机关接收了报案材料。上诉人报案时间是2019年7月30日，一审判决作出的时间是2019年7月22日，说明在一审民事案件作出判决之后上诉人才进行报案。且被上诉人财务专用章伪造报案与本案审理的民事案件无关联，不应当由刑事案件的判决结果来影响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经审查，对新东岳公司二审提交的《受案回执》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证明内容应结合本案案情进行认定。 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新东岳公司就一审认定“新东岳公司与正盛公司通过宫岳、戴福林两人进行白炭黑产品交易”提出异议，认为宫岳、戴福林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通过这两个人与上诉人交易，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正盛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结合一审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诉辩意见，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东岳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将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给宫岳的行为能否认定为其向正盛公司支付了货款。 本院认为，关于新东岳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交给宫岳的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问题，新东岳公司提出宫岳系正盛公司的业务经理，2015年12月18日，宫岳向其出示了一张盖有“福建正盛无机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后，其便将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宫岳，其认为该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系其支付给正盛公司的货款。正盛公司抗辩认为，其并未收到该张银行承兑汇票，宫岳并非是正盛公司的工作人员，该份收据上的财务印章并非是正盛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且该收据与正盛公司交给新东岳公司的其余七份收据的格式明显不同，宫岳私刻印章骗取新东岳公司的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不能视为新东岳公司已向正盛公司支付了10万元货款。本院分析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的日常交易习惯，正盛公司在其余七次交易中交给新东岳公司的收据格式一致，题头内容均为“福建正盛无机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收据”，而宫岳于2015年12月18日交给新东岳公司的收据题头为“收据”，另该份收据的他处格式以及其上所盖的正盛公司财务印章的表面样式均不同于其余七次交易中正盛公司出具的收据。新东岳公司提出戴福林、宫岳在双方业务往来中，称宫岳是正盛公司“业务经理”，但宫岳从未向新东岳公司出具过证明其为正盛公司工作人员的相关证件或正盛公司的授权委托材料，故宫岳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新东岳公司将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宫岳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未达“有理由相信宫岳具有代理权”的要件事实，因此，新东岳公司将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给宫岳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其已向正盛公司支付了货款。除该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以外，双方对新东岳公司尚欠正盛公司303978元货款的事实无异议，故对正盛公司提出新东岳公司尚欠其403978元货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新东岳公司应支付正盛公司403978元货款正确。另关于宫岳可能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民事纠纷不属于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对新东岳公司提出本案应适用“先刑后民”中止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新东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60元，由新东岳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煌忠 审判员  范文祥 审判员  陈水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林凤兰 书记员钟少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