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5民初3574号 原告：刘长瑜（曾用名刘钜森、刘森），男，汉族，2003年1月1日生，住河南省安阳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刘长瑜之母），女，汉族，1979年5月27日生，住河南省安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顺堂，安阳市职工法律维权中心工作人员。 被告：苏州众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唯华路2号和泰都市生活广场2幢3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323764064P。 法定代表人：常进亮，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学梁，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博士纺织印染（太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双凤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729293637L。 法定代表人：郑宗明，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博，北京盈科（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涛，北京盈科（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长瑜与被告苏州众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焱公司）、龙博士纺织印染（太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博士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长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顺堂，被告众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学梁，被告龙博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於伟林（后撤销委托）、王相博、杨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长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55372元（丧葬费46338元、死亡赔偿金416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134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父亲张治新系被告众焱公司员工，于2016年4月派遣至被告龙博士公司从事装卸、搬运工工作。期间，众焱公司未与张治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参加社会保险。2016年5月9日早上8时许，张治新被发现死于龙博士厂区宿舍2楼222房间。太仓市公安局双凤派出所出警，并在调查笔录中告知原告母亲刘某，张治新系工作中猝死。家人在清理张治新遗物时，发现有张治新上岗前办理了预防性健康检查合格证书，证明其生前身体健康，不存在任何疾病；还发现张治新猝死是下的夜班，且加班4个小时，该工作时间与一般自然人的规律作息时间存在冲突。工作强度高、工作压力大以及不健康的作息时间有损身体健康，是一般人均知晓的常识，故张治新猝死应当与其加班、劳动强度大有因果关系。本案可推定死者张治新在自身冠心病的基础上，因劳累而加重心脏负担，诱发心源性猝死，且于下班2小时左右死亡，其工作中肯定有无力、胸闷等不适感，只是未在意或者不适感不强烈，而错过及时治疗而猝死。按照我国劳动法规定，除有特殊原因外，用人单位每日安排加班一般不超过1个小时。被告严重忽视对张治新身体健康的保护，侵犯了张治新的合法权益，应认定存在侵权行为，且主观上存在过错，两被告对此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被告众焱公司辩称：根据生效行政判决认定，张治新并非在工作岗位、工作时间死亡，不属于工伤；张治新属于猝死，众焱公司在张治新死亡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被告龙博士公司辩称：原告与龙博士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和劳务派遣关系；龙博士公司与众焱公司存在外包服务合同关系，原告的工作管理均系众焱公司安排。故原告的死亡与责任的承担与龙博士公司无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张治新（1976年6月12日出生）与刘某于2004年2月18日经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原告刘长瑜系两人之子；张治新离婚后未再婚，其父母早年已病故。 被告众焱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成立，其经营范围包括：企业管理服务、劳务派遣经营；以承接服务外包的方式从事企业生产流程处理和品质检测处理，以承接服务外包的方式从事企业生产线工段服务；产线制程改善；人才中介服务；会务会展服务、保洁服务、家政服务、商务信息咨询、酒店管理、汽车租赁；绿化工程、室内外装饰装潢工程的设计与施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被告龙博士公司作为甲方、被告众焱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外包服务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因订单需要，将车间纺织、印染、包装等部分产线有关业务委托给乙方制造生产。合同第一条约定了服务的范围、内容和期限：1.1乙方根据甲方的业务需要，选派合格的作业人员和管理人员，在遵守和服从甲方的有关管理规定、接受甲方管理体系和质量体系的前提下，到甲方指定地点进行生产操作活动。乙方按甲方的生产计划需求、配置作业人员的定员数量，完成生产计划任务。甲方按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付给乙方相应的外包费用；1.2乙方为甲方提供服务的项目：结合甲方对业务需求，组织招聘、录用符合条件的员工；组织经过甲方面试合格的求职者体检，乙方与体检合格者签订临时工协议，并办理相关入职手续；乙方派专人根据乙方所制定的管理办法，负责对从事甲方业务的己方人员的日常出勤、生产、安全等进行管理，完成甲方需求，达成双方合同约定；乙方负责对己方员工进行在职培训；乙方员工在甲方指定工作场所、工作期间发生工伤或职业病等事件，由乙方负责办理工伤申报、伤残鉴定和保险理赔及赔付；1.3服务期限：本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第二条约定了外包费用及支付：2.1甲方按月向乙方支付项目承包服务费；2.2乙方需按照甲方标准作业配置要求，配置作业人员数量；2.3乙方依作业人员实际出勤时间数依劳动法规定给付薪资；2.4乙方须无条件服从甲方区域内的调配；2.5甲乙双方每月外包费用正常结算周期为每月1日至次月30日；2.6次月10日乙方依产量核算上月外包费用，甲方给予乙方每月3000吨产量，每吨30元，乙方需保证产量达标。第五条约定：5.2乙方负责乙方人员在甲方工作期间的日常管理，乙方员工在甲方工作期间劳动纪律、工作质量等由甲乙双方共同考核；5.3乙方根据甲方业务及时补充或清退乙方人员，负责承担相关费用并自行处理与乙方员工产生的劳动纠纷。该份合同书还对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事项作了约定。 在上述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龙博士公司向众焱公司提供宿舍供众焱公司员工居住，仅收取水电费。众焱公司安排员工许立方在龙博士公司处负责自己公司招录人员的生活和考勤。 张治新系众焱公司员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众焱公司也未为张治新参加社会保险。张治新的入职体检报告显示其体检合格、并无异常，其于2016年3月6日取得苏州市吴中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核发的从业人员预防性健康检查合格证明，有效期一年。2016年4月12日起，众焱公司安排张治新至龙博士公司的漂染产线工作，实行轮班制，每天工作时间12小时。 2016年5月9日0时许，张治新下班后回宿舍休息。当日8时许，众焱公司许立方在漂染车间检查工人上班情况时，发现张治新未到车间，后在宿舍发现其躺在床上，叫他没有反应，身体冰凉，后拨打120，120到现场发现已死亡。后经太仓市双凤人民医院确认张治新系猝死，原因不明。 许立方当日向公安机关陈述：我是在众焱公司上班的，公司让我负责我们公司招进来的劳务工人送到龙博士公司上班工人的生活和上班的考勤；我们公司把工人的工资做好给龙博士公司，龙博士公司代我们发放工资到工人的卡上；今天早上我到漂染车间检查工人上班的情况，发现张治新没有到车间上班，我就到宿舍去找他，到了宿舍发现他躺在床上，叫他没反应，摸他头感觉他身体冰凉，我感觉不对劲就打了120,120来了检查讲人已经死亡，我就赶快拨打了110；张治新是我们公司招的人，后来我们公司劳务输出派遣到龙博士公司上班，是今年4月12日到龙博士公司上班，在漂染车间查看展布机；他进来的时候我们指定医院让工人去体检，张治新有4月9日的体检报告，都是正常的。 2016年5月18日，公安机关告知刘某：张治新系工作期间猝死，排除他杀可能；刘某经公安机关讯问后表示对于张治新尸体不要求解剖。 2016年5月31日，原告以龙博士公司、众焱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原告的父亲张治新与众焱公司在2016年5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审理中，龙博士公司辩称张治新与众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众焱公司辩称予以确认。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年7月10日作出（2016）太劳人仲案字第384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张治新与众焱公司在2016年5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 2016年9月26日，原告申请工伤认定。太仓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于同年11月16日作出太工伤认字[2016]第0225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张治新于2016年5月9日在宿舍内死亡，非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依法不予认定张志新死亡视同为工伤。原告不服该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苏0583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苏05行终12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10月10日，原告以众焱公司为被告提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诉讼，后于2019年4月4日撤回起诉。2019年6月19日，原告再次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张治新所在的漂染车间实习轮班制，白班时间为8时至20时，中班时间为16时至24时（中班1）或0时至8时（中班2），夜班时间为20时至次日8时。张治新自2016年4月12日起上白班，4月24日休息，4月25日起中班2转夜班，4月30日夜班8时后下班休息，5月1日20时起继续上夜班，5月5日、6日无考勤记录，5月7日上夜班，5月8日起中班1转白班。本院根据龙博士公司盖章的考勤记录进行核算，2016年4月12日至5月8日期间，张治新累计工作280小时；其中5月8日夜班8时下班，休息8小时后于16时上班至24时下班，当日累计工作16小时。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申报户口证明、出生医学证、户口簿、村委会证明、张治新身份证、医学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体检表、考勤表、接处警记录、派出所询问笔录、仲裁裁决书、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行政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被告众焱公司提供的邮件及工资表附件，被告龙博士公司提供的外包服务合同以及本院制作的庭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张治新与被告众焱公司、龙博士公司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二）张治新被安排超时加班，被告是否应认定为侵权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与张治新猝死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三）如认定被告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则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四）张治新死亡造成的损失数额认定问题。 针对争议焦点（一），分析认定如下：结合各方当事人在履行劳动关系的活动和职责以及《外包服务合同书》的约定看，本案涉及到劳务派遣和服务外包两个关系的区别：1.劳务派遣关系中，企业注重的是对劳动过程的管理，用工单位直接对劳务派遣劳动者进行指挥、监督、工作安排；劳务派遣公司在排除劳务派遣；劳动者后，并不参与劳动过程。2.服务外包关系中，企业注重的是对工作成果的管理，服务人员对承包单位提供劳动，用工单位并不参与劳动过程，只结合外包服务项目的完成情况、根据与承包单位签订的外包协议行使权力及履行义务。3.劳务派遣中，实际用工单位直接给劳务派遣劳动者分配工作任务，并监督指挥其完成工作任务额；而在服务外包中，发包方对服务人员无直接管理权限，服务人员接受承包方的工作安排和监督指挥。本案中，从标的物看，被告众焱公司与被告龙博士公司签订的《外包服务合同书》约定，双方进行结算的标准为产量，属于按工作量计酬，并非劳务派遣关系中的按人头计酬，标的物为工作成果并非劳动力；对从业人员的管理看，众焱公司派专人负责对张治新等从业人员的日常出勤、生产、安全、业务培训等进行现场管理，而龙博士公司并未对外包项目的从业人员进行直接的指挥和管理，仅是对外包业务的工作成果进行必要的监督检查，其提供考勤设备并将考勤记录传送给众焱公司，而后受众焱公司委托由其直接向从业人员发放工资。张治新等从业人员虽然一直在龙博士公司的范围工作，但其是接受众焱公司的指挥和安排，完成众焱公司承担的合同义务。因此，众焱公司与龙博士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务派遣关系的法律特征。众焱公司主张两被告之间“名为服务外包，实为劳务派遣”的法律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告主张与两被告建立双重劳动关系，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认定众焱公司与龙博士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服务外包关系。 针对争议焦点（二），分析认定如下：即使劳动者遭受伤害不属于工伤或工亡，但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用人单位存在侵权行为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的，劳动者或其近亲属亦有权要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44小时的工时制度；第四十一条又规定，用人单位由于生产经营需要，经与工会和劳动者协商后可以延长工作时间，一般每日不得超过1个小时；因特殊原因需要延长工作时间的，在保障劳动者身体健康的条件下延长工作时间每日不得超过3个小时，但是每月不得超过36小时。本案中，张治新在众焱公司安排下连续多日每天工作12小时，猝死前一日即2016年5月8日累计工作16小时，明显超出劳动法关于工作时间和加班时间规定的时间。而众焱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当日安排张治新工作16小时存在特殊原因或其他需要紧急处理的情形。况且，张治新当日被安排上班的时间为凌晨0时至上午8时、下午16时至凌晨24时，该工作时间与一般自然人的规律作息时间存在冲突。在张治新已经工作8小时的情况下，众焱公司当日再行安排张治新工作本身就欠妥，况且在仅让其休息8小时后继续安排其工作8小时。当日张治新累计工作时间长达16小时，甚至又被安排次日8时继续上班。以上说明众焱公司严重忽视对张治新身体健康的保护，侵犯了张治新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众焱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且主观上存在过错。而龙博士公司将印染等产线业务外包给众焱公司，并不直接参与劳动过程，也不直接安排张治新的工作，故其对张治新不存在侵权行为。 关于众焱公司侵权行为与张治新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应由原告对众焱公司侵权行为与张治新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参与度承担证明责任。首先，张治新死亡已被公安机关排除他杀可能，且经医疗机构诊断为猝死。世界卫生组织对猝死定义为“平素身体健康或貌似健康的患者，在出乎意料的短时间内，因自然疾病而突然死亡”，说明猝死与患者身体器官的病变或突然病变有关。虽然张治新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但即使进行尸体解剖，亦至多查明张治新在医学上的原因；其次，工作强度大、工作压力大以及不健康的作息时间有损身体健康，是一般人均知晓的生活和医学常识问题。张治新入职体检报告显示其体检合格、并无异常；张治新于5月8日夜班24时下班回宿舍休息，目前并无证明能够表明张治新中途去其他场所参加可能有损于健康的其他活动。根据现有证据虽无法得出众焱公司连续安排张治新超时加班与其猝死存在必然直接因果关系的结论，但根据张治新上班及下班回宿舍睡觉后猝死这一过程的精密度，并结合日常经验法则，该因果关系同样无法排除。 针对争议焦点（三），分析认定如下：虽然众焱公司超时安排张治新加班的侵权行为与张治新猝死之间因果关系不能排除，但引发猝死的原因亦与张治新个人身体素质、个人身心调整等多种因素有关，具有多因一果和一定的偶然性。在本案因果关系参与度无法查明确定的情况下，本院根据证明责任分配规则和公平合理原则，同时结合原告自述推断张治新自身患有冠心病等因素下，酌情认定由众焱公司对张治新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四），分析认定如下：关于丧葬费，《江苏统计年鉴-2019》中，2018年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6590元/年，丧葬费按此标准计算6个月为43295元（86590÷12×6）。关于死亡赔偿金，张治新死亡时不满40周岁，现原告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即2018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416900元（20845×20），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在父亲张治新死亡时不满14周岁，现其按2018年度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主张33134元（16567×4÷2），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基于侵权责任法已取消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表述，依目前司法实践原告仍可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所界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之金额计入残疾赔偿金一并主张，故本院确认原告的该项损失合计为450034元。关于交通费、住宿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合理费用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该两项费用合计9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考虑张治新亲属办理丧葬事实确系支出相应的住宿费及交通费，故酌情认定住宿费、交通费合计2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侵权行为的情节以及侵权人的过错，本院酌情认定为15000元。综上，本院确认张治新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50034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及住宿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 综上所述，众焱公司应对张治新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侵权赔偿责任，经核算为163598.70元[（43295+450034+2000）×30%+1500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苏州众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刘长瑜163598.70元。 二、驳回原告刘长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76元，由原告刘长瑜承担2311元，由被告苏州众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9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王颖瑛 人民陪审员  王彩虹 人民陪审员  张 乔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钱凤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