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0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洪山区合一鑫札幌拉面馆，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狮北路85号。经营者：杨涛，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也茯，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敏，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安，男，199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奉民，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合一鑫札幌拉面馆（以下简称札幌拉面馆）因与被上诉人刘国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札幌拉面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刘国安赔偿札幌拉面馆房屋空置费（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8月30日）及装修费用共计人民币274,946元；3．刘国安赔偿札幌拉面馆支付的医疗费、住院费、护工费、交通费共计14,518.7元；4．刘国安赔偿札幌拉面馆支付给第三方的费用共计44,400元；5．刘国安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刘国安系札幌拉面馆后厨管理人员，对后厨火灾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根据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札幌拉面馆发生火灾的原因是“厨房内煤气软管漏气未及时更换，漏气后引燃炉具造成火灾，构成管理者过失引起火灾”，造成札幌拉面馆各项损失共计333,864.7元。刘国安作为后厨管理人员未积极履行岗位职责，疏于对后厨人员及器具的安全管理，未及时安排更换煤气软管是造成此次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事故发生前，刘国安作为管理者，并未积极想办法阻止此次本可及时避免事故的发生，而是客观上采取了拖延、不作为的方式放任煤气的泄漏，事故发生后，刘国安亦未履行一个管理者的基本汇报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因劳动合同履行而导致的财产损害纠纷，应适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劳动者因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其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刘国安作为札幌拉面馆的后厨管理人员，疏于安全管理、煤气泄漏后不上报，对造成此次火灾事故具有重大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国安答辩意见：札幌拉面馆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札幌拉面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国安赔偿札幌拉面馆房屋空置费用（自2018年7月19日至8月30日止）及装修费用合计274,946元；2.判令刘国安赔偿札幌拉面馆支付的医疗费、住院费、护工费、交通费合计14,518.7元；3.判令刘国安承担札幌拉面馆支付给第三方的赔偿费用合计44,400元；4.判令刘国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事实：武汉和一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和一鑫公司）于2016年5月11日工商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法定代表人为杨涛；札幌拉面馆于2016年11月15日工商登记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经营者为杨涛。2018年3月22日，刘国安入职和一鑫公司，工作岗位为厨师，工作地点在札幌拉面馆，即札幌拉面馆对外以“和一食堂”名称经营的餐饮店。2018年9月14日，刘国安以和一鑫公司为被申请人，以主张拖欠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事由，向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洪劳人仲裁字第27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刘国安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并终局裁决：一、和一鑫公司支付刘国安2018年4月23日至7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494.3元；二、和一鑫公司支付刘国安2018年6月1日至7月19日工资6,574.7元；三、驳回刘国安其他仲裁请求。和一鑫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111民初7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和一鑫公司撤回起诉。札幌拉面馆于2019年2月14日向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当日作出洪劳人仲不字〔2019〕1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札幌拉面馆遂诉至一审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刘国安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裁定驳回其异议，刘国安不服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鄂01民辖终5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上诉。2019年3月18日，应札幌拉面馆申请，一审法院对刘国安银行存款19,000元进行了财产保全，保全申请费210元由札幌拉面馆预缴。另查明，杨涛称2018年7月18日因札幌拉面馆厨师长休息，其让刘国安当天暂任厨房负责人。当日20时许，“和一食堂”厨房燃气泄漏，包括刘国安在内的员工跑离厨房，后发生火灾。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洪公（珞）行罚决字〔2018〕148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上述火灾系因厨房内煤气软管漏气未及时更换，漏气后引燃炉具油污引发，系违法行为人肖炜过失行为造成，并对肖炜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札幌拉面馆经营者杨涛确认肖炜系札幌拉面馆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虽只在竞业限制、劳动者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等方面规定了用人单位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但对劳动者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因履行职务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时用人单位是否可申请劳动者赔偿并未做禁止性规定；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约担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相对方要求赔偿损失，同时《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也规定了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因此，对劳动者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因履行职务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时，用人单位可以向劳动者要求赔偿，但劳动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还应综合考量劳动关系的特殊性和劳动者的过错程度予以确定，即如果劳动者出于故意，应负全责；具有重大过失应依照劳动者过失程度确定责任分担的比例；没有过失或仅有轻微过失时，劳动者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经生效的仲裁裁决书确认，刘国安与和一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该公司实际系餐饮管理公司，刘国安实际在札幌拉面馆工作，和一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札幌拉面馆经营者相同，两者存在用工混同的情形，现札幌拉面馆已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可以劳动争议提起诉讼，故对刘国安抗辩札幌拉面馆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和一鑫公司或札幌拉面馆与刘国安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即对于札幌拉面馆主张刘国安对于厨房负有管理义务并无书面约定。刘国安工作岗位仅为厨师，札幌拉面馆经营者杨涛及证人张某关于刘国安系厨房主管的陈述，与札幌拉面馆提交的工资表不符，刘国安的底薪既低于张某，又无厨师长的提成，故刘国安并非札幌拉面馆或证人张某所称的厨房主管。即使按杨涛所称，火灾当日因厨师长休息其让刘国安暂代厨师长管理厨房，但该管理的职责、范围并不清晰，燃气泄漏后引燃油污，面临爆炸风险时，刘国安等员工逃离厨房的求生行为并无不妥。另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火灾系因厨房内煤气软管漏气未及时更换，漏气后引燃炉具油污引发，可见燃气泄漏系软管未及时更换导致漏气，该责任也不应由刘国安承担。综上，刘国安在劳动过程中，对“和一食堂”火灾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札幌拉面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10元，均由札幌拉面馆负担。札幌拉面馆和刘国安在二审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札幌拉面馆认为刘国安作为札幌拉面馆的后厨管理人员，疏于安全管理、煤气泄漏后不上报，对造成此次火灾事故具有重大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国安未与札幌拉面馆签订书面合同，对于厨房负有管理义务并无书面约定，且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上述火灾系因厨房内煤气软管漏气未及时更换，漏气后引燃炉具油污引发，系违法行为人肖炜过失行为造成。札幌拉面馆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国安系后厨管理人员，札幌拉面馆主张刘国安对造成此次火灾事故具有重大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对此已作详尽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刘国安对火灾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札幌拉面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市洪山区合一鑫札幌拉面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何鑫敏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