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5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968106827Y；负责人：彭永恒，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海信，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亭，女，197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华，河南法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二伟，男，1982年1月20日出生，住上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赢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商水县备战路北段路西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3MA3X4C20XK负责人：李祥林，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亭、朱二伟、周口赢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3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郑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刘亭残疾赔偿金及其刘廷兴、王秀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条适用的前提条件为“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仅仅适用于死亡赔偿金一个项目,在同一侵权行为中受伤的人不使用该条款,也不适用于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项目。同一交通事故中受害人胡东风当场死亡,刘亭受伤,受害人胡东风是城镇户口,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刘亭虽然与受害人胡东风在同一事故中受伤，但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条件，且刘亭、刘廷兴、王秀云均为农村居民,因此,刘亭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及其被扶养人刘廷兴、王秀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二、一审判决刘亭的护理费按照100%计算错误。河南省法院出台的《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附件一》护理费规定,出院长期康复护理:完全护理依赖按照100%，大部分护理依赖按照80%；刘亭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附件二载明:“被鉴定人刘亭就目前伤残状况应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仅供法庭参考）。”因此,刘亭的护理费按照80%计算。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6万元于法无据。受害人胡东风在另案（2019豫16**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书）中就交强险限额内已赔偿11万元，《保险合同》中商业三者险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刘亭精神抚慰金6万元于法无据。四、刘亭身上的褥疮,显然是其护理人员未尽到善良的、尽职的护理义务,应当从医疗费扣除20%的褥疮治疗费。2018年9月20日的人血白蛋白费用1640元,属于自费药品,应当由刘亭负担。一审判决检查费860元上诉人不承担,却没有从医疗费总额中扣除,实际仍然由上诉人承担。五、交通费问题。刘亭于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4月1日在周口××（××周口市中医院中医住院病案首页）,刘亭主张住院治疗29天与事实不符;依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附件一》转院治疗陪同人员不超过两人,乘坐长途汽车、火车、飞机按照交通费发票等据实计算,刘亭未提交在郑州市住院就医治疗期间的交通票据,依法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刘亭辩称，上诉人混淆了死亡赔偿金和残疾赔偿金的概念，混淆了数额和标准的概念。《侵权责任法》第17条讲的是死亡赔偿金的数额而非标准,讲的是死亡赔偿金而非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没有引用《侵权责任法》第17条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关于刘亭的残疾赔偿金以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是完全正确的，首先，刘亭与胡东风是同一事故，同一事故中既有城镇居民也有农村居民的，《侵权责任法》对于使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并没有明确规定，被害人受伤致残是由于同一事故造成,不能因为受害人居住在城镇还是乡村而确定不同的赔偿标准,而且区分城镇、农村不同标准不合理，从权利平等、以人为本的理念出发,应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确定残疾赔偿金。所以，一审法院关于刘亭的残疾赔偿金以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是完全正确的。其次，刘亭与胡东风系夫妻关系，刘亭的户籍地虽然显示的是农村，是因为在农村可以分到责任田,所以刘亭与胡东风结婚后就没有把户口迁出,但是，刘亭、胡东风夫妻经营大货车营运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其收入来源也是靠货车营运，刘亭的残疾赔偿金也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由于刘亭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那么，根据豫高法【2018】372号的通知,刘亭的被抚养人刘廷兴、王秀云的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刘亭的护理费应当分作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为治疗终结前的护理费，医嘱:护理两人，医嘱护理期间评残的，计算至评残前一天,一共是371天，此阶段的护理费:39522元÷365天×371天×2人-80343.35元,第二阶段为出院后的长期康复护理,根据豫高法【2018】372号的通知:其他情况的暂按10年计算，10年后发生的另行主张，刘亭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意见是大部分护理依赖，因此，应当按10年计算，那么，第二个阶段的护理费:39522元×80%×10年×1人=316176元,两个阶段相加，护理费总额396519.35元。而一审计算的数额为:395869.67元，少算了649.68元。刘亭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其在本次伤害中的伤残程度为二级伤残，《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精神损害赔偿，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交强险与商业险并存时精神损害赔偿的次序，请求权人有权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法定的效力显然高于约定，上诉人以保险合同的约定不赔偿精神抚慰金显然违背了法律的规定。故一审判决6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刘亭在本次事故中受伤严重，生命垂危,胸骨、腰椎骨、肋骨、胸椎多发椎体或附件骨折、腰椎椎体或附件骨折，全身骨折多大15处，在治疗护理中，无论护理人员如何精心护理，由于其全身多处骨折，根本无法翻身，所以，褥疮是不可能避免的,褥疮是本次伤害的必然结果，上诉人请求扣除褥疮治疗费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就医交通费，一审法院按照豫高法【2018】372号的通知的规定按照每天20元乘以住院天数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的请求及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朱二伟、周口赢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刘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检查费、残疾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费等共计490705.908元；二、判令人保财险郑州公司在保险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刘亭直接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0时49分，朱二伟驾驶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213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蔡县蔡沟乡腾达牧业养殖有限公司附近，与相对方向行驶的胡东风驾驶的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胡东风当场死亡、坐在胡东风车辆驾驶室的胡东风的妻子刘亭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上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8年10月26日对该事故作出上公交认字［2018］第3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为：朱二伟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胡东风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亭无责任。刘亭受伤后被紧急送往上蔡恒春医院抢救，支付医疗费634元。随即送往漯河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住院4天，支付医疗费21237.68元、门诊治疗费1734.4元。刘亭因病情危重，于2018年9月17日转到河南省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共计住院21天，支付医疗费142718.42元，购买人血白蛋白1640元。病情稳定后，于2018年10月8日在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22日出院，共计支付医疗费56015.4元。刘亭于2019年3月4日在周口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9天，支付医疗费17123.21元。刘亭购买多功能护理床花费1480元，购买防褥疮气床垫花费489元。刘亭支付吊车费3000元、拖车费2500元。刘亭的伤情经商水县人民法院委托，周口三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周口三川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伤残程度就目前鉴定检验所见；其目前所遗留的双下肢截瘫应评定为二级伤残，其双侧肋骨多发骨折亦应评定为十级伤残。周口三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0日对刘亭的护理依赖程度作出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被鉴定人刘亭就目前伤残状况应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刘亭支付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860元。朱二伟驾驶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周口赢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受害人胡东风死亡后，其亲属已向商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商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623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人保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11万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256081元。该判决已生效。刘亭之父刘廷兴生于1951年12月27日、之母王秀云生于1949年3月8日；刘亭共兄妹2人。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47.1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0989.15元。2019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农、林、牧、渔业40990元，居民服务业为39522元。一审法院认为，朱二伟驾驶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胡东风驾驶的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将杨朝阳撞伤，造成胡东风当场死亡、刘亭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上蔡县交警大队责任认定：朱二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胡东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亭无责任。刘亭因此次事故受伤所受损失为：医疗费241103.1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69元、误工费41663.67元［40990元÷365天×371天（定残前一天）］、护理费395869.67元（39522元÷365天×371天＋39522元×9年）、住院伙食补助费6350元（127天×50元）、营养费2540元（127天×20元）、残疾赔偿金580110.2元（31874.19元×20年×91％）、精神抚慰金6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刘亭之父刘廷兴113341.41元（20989.15元×12年×90％÷2人）、刘亭之母王秀云944**.17元（20989.15元×10年×90％÷2人）、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860元、吊车费3000元、拖车费2500元、交通费2540元等共计1547598.23元。朱二伟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保财险郑州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刘亭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刘亭除鉴定检查费2160元的其余损失1533438.23元，根据胡东风与朱二伟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分别承担，朱二伟承担刘亭损失的30％即460031.47元。因朱二伟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该部分损失应由人保财险郑州公司予以赔偿。以上人保财险郑州公司应赔偿刘亭款472031.47元。刘亭的鉴定检查费2160元，朱二伟应承担648元。刘亭的其余损失自行承担。在本次事故中，受害人胡东风是城镇户口，其死亡赔偿金是按城镇标准计算，因此本案刘亭在同一事故中受伤，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生活费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刘亭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吊车费、拖车费、交通费等共计472031.47元；二、朱二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刘亭鉴定检查费648元；三、周口赢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刘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60元，朱二伟负担8330元，刘亭负担3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刘亭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的问题。本案事故造成胡东风当场死亡及其妻子刘亭严重受伤，而胡东风的死亡赔偿金已经商水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3民初501号生效判决按照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且胡东风与刘亭系为夫妻，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刘亭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医疗费，人保财险郑州公司主张应从被上诉人刘亭花费的医疗费中扣除20%的褥疮治疗费用及自费药费用，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而上诉人人保财险郑州公司在一、二审审理期间中均未对此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扣除20%医疗费赔偿金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根据被上诉人刘亭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关于护理费，周口三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对刘亭的护理依赖程度作出评估意见为被鉴定人刘亭就目前伤残状况应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依据该评估意见书，大部分护理医疗赔偿系数应为80%，护理年限按照10年计算较为适宜，原审按照100%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刘亭护理费应为：356347.68元（39522元÷365天×371天+39522元×80%×10年）。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判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与刘亭残疾等级相符，本院予以维持。人保财险郑州公司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对本案交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交通费，刘亭于事故发生后先后在漯河医院、河南省人民医院、周口市中医院、河南中医院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等就诊，必然发生相应的交通费用，原判根据本案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25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郑州公司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3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3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刘亭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吊车费、拖车费、交通费等共计460174.8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3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张子亚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张文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