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4行终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红岩新村24幢西侧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00003728961K。 法定代表人吴成城，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中茂，大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宗福，福建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幼花，女，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大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志柳，男，198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大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秀兰，女，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大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秀梅，女，1989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大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小芳，女，199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范祯量，大田县岩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大田县华阳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上京镇梅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5577009421P。 法定代表人施生顺，执行董事。 上诉人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三明市人社局）与被上诉人林幼花、严志柳、严秀兰、严秀梅、严小芳，原审第三人大田县华阳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工伤行政确认一案，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闽0425行初6号行政判决。宣判后，三明市人社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明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高中茂、苏宗福，被上诉人林幼花、严志柳及其委托代理人范祯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华阳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严千杰系华阳公司的职工，2018年10月2日,严千杰在华阳公司上小夜班,下班后驾驶二轮摩托车回家,10月3日零时32分许，在行驶至大田县国道××线××（××）××水泥路面路段时,碰撞路面上遗留的石块而侧滑摔倒,造成严千杰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大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为“本事故无法查证路面遗留石块的来源，也无法查清石块由哪部车辆遗洒，故本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并于2018年11月22日出具第35042512018000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9年1月23日，华阳公司向三明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同年2月27日，三明市人社局作出明人社伤不认（大田）〔2018〕2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陈述严千杰在该起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三明市人社局不是交通事故责任的调查主体，无法判定交通事故的责任。严千杰在该交通事故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认定工伤的情形。因此，严千杰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严千杰的妻子林幼花与严千杰的儿女严志柳、严秀兰、严秀梅、严小芳对此不服，于同年5月14日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关于:“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非本人主要责任’……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本案中,严千杰是在下班途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的原因虽然交警部门无法查清,没有作出“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但其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已经作出了结论性的意见,即死者严千杰在此事故中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过错。由于三明市人社局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而三明市人社局在调查过程中也没有相关的证据推翻上述结论性意见。因此,三明市人社局以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陈述严千杰在该起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其不是交通事故责任的调查主体，无法判定交通事故的责任为依据,认定严千杰下班途中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不符合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证据不足。林幼花、严志柳、严秀兰、严秀梅、严小芳诉请撤销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撤销三明市人社局作出的明人社伤不认（大田）〔2019〕2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二、责令三明市人社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三明市人社局负担。 三明市人社局上诉称，原审判决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已作出结论性意见错误。《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不是事故责任认定书，更不是结论性意见。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严千杰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交警部门在该证明中未对严千杰在事故中的过错及责任作出任何认定结论。根本没有关于“死者严千杰在此事故中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过错”的结论。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的应当认定为工伤，“非本人主要责任”的认定应当依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上诉人不是交通事故责任的调查主体，无法判定交通事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非本人主要责任’……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上诉人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权利更无法对交通事故进行调查及责任判定。原审法院将证明严千杰在事故中死亡是否有责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然是错误的。“非本人主要责任”本应当由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在申请工伤认定时就应该举证，而非由上诉人举证，上诉人仅是对申请人提出的申请及提供的证据进行核实后作出认定。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又未能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严千杰在事故中“非本人主要责任”而受到伤害，因此严千杰所受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不能认定为工伤。并且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就该行政行为承担了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维持上诉人作出的明人社伤不认（大田）〔2019〕2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 被上诉人林幼花、严志柳、严秀兰、严秀梅、严小芳答辩称，严千杰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未被认定“本人主要责任”。大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交通事故成因分析”中记载：本事故无法查证路面遗留石块的来源，也无法查清石块由哪部车辆遗洒，故事故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大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为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未认定严千杰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或者全部责任。显然，严千杰本次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关于职工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应认定为工伤的规定，而上诉人不予工伤认定是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负有举证责任。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如果没有相反的证据证明严千杰在本起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就应当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的规定，认定严千杰为工伤。上诉人仅凭推断不予工伤认定，显然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在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不存在或内容不明确时，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本案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严千杰要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于2019年11月发布最新的《行政法官专业会议纪要（七）》第三款的规定，工伤认定申请人请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结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并依据该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认定职工所受交通事故伤害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最高院会议纪要，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结论性意见，否则应认定为工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庭审中，各方没有提出新证据和新的质证意见，仍以在原审提供的有关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并坚持在原审中对有关证据的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三明市人社局作为负责工伤保险工作的行政机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三明市人社局作出明人社伤不认（大田）〔2019〕2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理由是三明市人社局不是交通事故责任的调查主体，无法判定交通事故的责任；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陈述严千杰在该起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因此严千杰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上诉人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在事故伤害事实不明的情况下，必须依法调查核实后依法作出认定。本案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系原审第三人华阳公司在工伤认定申请时提交的证据，能否认定为工伤，须由上诉人调查核实证据后依法予以认定。上诉人称其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权利，无法对交通事故进行调查及责任判定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公安交管部门未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或者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调查核实后，可根据是否存在交通事故、是否依法报案以及交通事故证明书内容等综合判断职工是否对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本案上诉人未举证其系经依法调查核实后作出《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该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本案用人单位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受伤职工家属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要求认定职工所受交通事故伤害为工伤，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三明市人社局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小琼 审判员  李祖超 审判员  李 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林冬妮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