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海军，男，197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睿明，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红，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映芬，女，194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凡，广东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海军因与被上诉人陈映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海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映芬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陈映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梁海军与陈映芬并未有过任何接触，梁海军一直以来都与陈映芬女儿(对外自称名为：)就案涉投资事宜进行协商，即使在《借条》出具之时也未见过陈映芬，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陈映芬与的关系直接影响到本案事实的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梁海军与陈映芬及其女儿之间为投资合作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借贷关系。《借条》载明：（梁海军）如果到期没法还款，梁海军必须和陈映芬一起收购广州卡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现广州优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秘公司)，陈映芬占股权3％，具体股东权益和义务参照《广州卡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合同》（以下简称《投资合作合同》），如果款项还清，《投资合作合同》作废。根据上述事实可知，在梁海军签订《借条》时梁海军与陈映芬及其女儿已经签订了《投资合作合同》，并且其双方也明确约定了投资合作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由此可见，陈映芬及其女儿向梁海军转账20万元的目的即为取得优秘公司的股权，2017年12月31日起该款项已经成为陈映芬出资的投资款，双方仅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并无任何借贷关系。另，一审法院以陈映芬未登记为股东为由认定转账款项性质为借款明显不当，即使现时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也并不影响投资者之间、投资者与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同时法律也并未禁止隐名股东的存在。如前所述，是否将陈映芬登记为优秘公司的股东属于双方投资合作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并不能因此而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进而推定款项性质为借款。故，一审法院未实质审查交易背后的本质仅凭证据形式，认定梁海军与陈映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款项为陈映芬向梁海军的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梁海军返还投资款和利息于法无据。根据陈映芬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得知，梁海军及其女儿与陈映芬曾签订《投资合作合同》，从《借条》可知该款项亦是基于《投资合作合同》关系而产生，因此本案应当适用投资合作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进行审理，而并非一审法院适用的民间借贷相关法律。投资款项的返还应当适用《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并且尊重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以保障交易的稳定性和市场经济的秩序。一审法院并未从实质上审查梁海军与陈映芬之间的法律关系仅凭《借条》《转账凭证》即选择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明显不当，基于此作出的判决明显有违法律规定以及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投资关系至今并未结束，梁海军无需向陈映芬返还投资款，也无需向陈映芬支付任何《借条》所载期间外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三、梁海军已经在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内向陈映芬支付了利息。梁海军依据《借条》在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内陆续向陈映芬支付了利息共13000元，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未予认定，遂判决梁海军向陈映芬支付利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在《借条》载明的期间内，梁海军陆续向陈映芬支付了该期间的借款利息，2017年12月31日该款项成为投资款后梁海军也无需再向陈映芬支付任何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梁海军需向陈映芬支付利息，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四、梁海军与陈映芬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均没有接触。梁海军一直与陈映芬的女儿进行接触，因此陈映芬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即使认为其主体适格，也应将其女儿追加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导致事实认定不清，缺少诉讼主体，由此作出的裁判属程序违法。五、梁海军与陈映芬女儿一直以来以股权收购的意思进行接触，因《投资合作合同》无法及时将股权进行交割，所以才签订了所谓的《借条》，在股权可以交割后，可以就交割前的一些资金占用的补偿，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该《借条》属于《投资合作合同》的从协议，梁海军收到20万元款项后，即按照双方《投资合作合同》的约定，将该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此时双方履行的即是《投资合作合同》，因此本案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因为双方的《投资合作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因此陈映芬及其女儿无权要求返还该款项，是因为梁海军及其女儿不配合而无法完成的股权变更登记。六、关于利息，双方签订的《借条》本身就是约定2018年12月31日前无法进行股权交割的补偿，并非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在2018年12月31日后，梁海军无需支付任何利息，一审法院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七、在本案中虽然从形式上看来是个《借条》，但实际上其由来以及实际履行过程并不具有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梁海军也不是实际用款人，该款项并没有由梁海军所支配所使用，而是按照梁海军与陈映芬的女儿的约定将款项实际用于公司经营。对于该《借条》的形成、背景、原因、款项去向以及本案中《借条》表述中，有关《投资合作合同》的问题，希望二审法院对此加以审核，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八、经过双方多次的谈判和沟通，达成协议是20万元3%优秘公司的股权，但要求梁海军和共同去收购。当时优秘公司需要经营费用，所以把钱先给到梁海军，要求在10月到12月没有变更之前给予一定的利息，但是后期必须作为投资款投入优秘公司。在所谓的《借条》上面写的很清楚，梁海军必须和一起收购优秘公司，并且双方签订了《投资合作合同》。到今天为止，梁海军和陈映芬从没见过面，没打过电话，也没接触过，梁海军在2018年1、2月份发过短信，打过电话要求提供身份证来进行公司的股权变更，但是一直未履行，不配合。陈映芬辩称：一、陈映芬与梁海军从未签订过所谓的《投资合作合同》。二、陈映芬与梁海军认识是通过陈映芬的女儿叫做，陈映芬不认识所谓的。三、陈映芬与梁海军之间的关系仅仅是民间借贷关系，在陈映芬所提供的《借条》上已经写得非常的明确了。还有陈映芬的转账记录上转款也是借款。梁海军所称的双方一起收购优秘公司，当时梁海军向陈映芬借钱的时候，就说优秘公司资质有多好多好，然后梁海军现在缺钱，要求先借20万元给梁海军，然后说约定了还款的时间，如果不还的话，为了保障这20万元一定能还，所以梁海军做出承诺，说是大家一起去收购优秘公司，但实际上该份收购优秘公司的合同根本就没有签署，双方也没有一起去收购优秘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梁海军的全部上诉请求。陈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海军返还陈映芬借款2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7年9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2、梁海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梁海军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今梁海军向陈映芬借2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月利息为2%；如果到期没法还款，梁海军必须和陈映芬一起收购“广州卡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陈映芬占股权3%，具体股东权益和义务参照《广州卡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合同》；如果还款结清此投资合作合同作废。2017年9月18日陈映芬向梁海军转账汇款7万元，附言借款；2017年9月20日陈映芬向梁海军转账汇款3万元，附言转支；2017年9月21日陈映芬向梁海军转账汇款10万元，附言借款。关于案涉款项的还款。一审庭审中，陈映芬称梁海军至今未还款；梁海军辩称已偿还借款期限内利息共计13000元，但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还款凭证。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陈映芬称案涉款项性质是借款，《借条》载明“如果到期没法还款，梁海军必须和陈映芬一起收购广州卡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陈映芬占股权3%”，是梁海军对陈映芬作出还款的保证和承诺；梁海军辩称案涉款项性质是公司的股权转让款项，但至今双方均未办理《借条》约定的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广州卡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变更为优秘公司；股东梁海军、。一审法院认为：陈映芬为证明其向梁海军出借款项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转账凭证》，梁海军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陈映芬所述予以采信。陈映芬与梁海军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梁海军借款后，至今未依约偿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首先，根据《借条》关于利息的约定；其次，梁海军辩称部分还款但在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现陈映芬要求梁海军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以及利息（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具有合同以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关于梁海军辩称案涉款项性质是公司股权转让款的问题。1.因《借条》、《转账凭证》附言显示案涉款项性质均为借款；2.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优秘公司股东是梁海军、刘小文，并非陈映芬；3.梁海军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上述辩称内容。综上，关于梁海军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梁海军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映芬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其利息（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梁海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梁海军提交微信转账凭证，拟证明梁海军根据《借条》的约定在2017年10月1日向其支付了2017年9月21日至9月30日所谓的利息1000元。陈映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是：1、梁海军二审提交该证据，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范畴。2、梁海军向所谓的叫的人转账了1000元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梁海军陈述其实际向支付了13000元，但是只提交了1000元的转账凭证。二审庭询后，梁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高睿明、刘祥红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申请本院开具律师调查令，前往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调取：1、微信用户名为“@胡子哥@优秘CEO”，微信号为×××、微信用户名为“@胡子哥@优秘CEO”，微信号为×××与微信用户名为“会上树的鱼”，微信号为×××的微信聊天记录，2、微信用户名为“会上树的鱼”，微信号为×××微信账号实际使用人的姓名与身份证号；前往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调取陈映芬女儿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陈映芬身份信息。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还是投资合作款，以及梁海军是否向陈映芬支付利息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涉案《借条》对借款关系的当事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月利息等借款要素的约定清楚明确。梁海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现借款期限已到，梁海军未能履行清偿义务，陈映芬起诉梁海军偿还借款有合同依据。二、《借条》约定“如果到期没法还款，梁海军必须和陈映芬一起收购‘广州卡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陈映芬占股权3%，具体股东权益和义务参照《广州卡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合作合同》；如果还款结清此投资合作合同作废。”，可见双方约定的是如借款合同到期梁海军无法履行清偿义务的情况下，借款性质才发生改变，而非双方自始约定的就是投资合作款。梁海军以该约定为据，认为涉案款项性质系投资合作款，非借款，但其未能提交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亦未能提交任何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梁海军上诉认为涉案款项性质为投资合作款，本院难以采信。三、梁海军在本案一、二审中均主张其已向陈映芬支付利息13000元，这与其主张的涉案款项性质为投资合作款本身就是相违背的。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基于梁海军对于双方的投资合作事宜以及案外人与涉案款项存在关联性，故对梁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中提交的律师调查令申请书，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梁海军在本案一、二审中均主张其已向陈映芬支付利息13000元，但其仅在本案二审中提交一份载有转账给“139××××****”1000元的微信转账凭证，梁海军无证据证明该微信转账凭证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梁海军支付了本案利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梁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梁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廖舒婷黄小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