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43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 法定代理人：校荣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东，男，该公司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国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 法定代表人：刘春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梅，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因与被申请人成都国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春贸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7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建八局申请再审称，（一）四川宏昌达建筑劳务公司（以下简称宏昌达公司）为避免违法分包风险而指定国春贸易与中建八局签订买卖合同，二公司分别向中建八局出具了连带担保承诺函。履约过程中，国春贸易受宏昌达公司支配，采取一致行动。国春贸易出具的承诺书和委托（代）付款书均加盖了国春贸易和宏昌达公司公章。因此二公司人格混同，是利益共同体，不能以宏昌达公司单方提供的、无中建八局签字签章的结算单确定国春贸易的供货量。（二）案涉供应合同及附件、国春贸易出具的《承诺函》均表明中建八局与国春贸易是按照宏昌达公司已完成砼接触面积×合同单价（15元/㎡）结算，原审按照模板理论上可完成砼接触面积计算，错误。宏昌达公司完成约25%合同内容就退场了，国春贸易随即停止履行合同，系根本违约，案涉合同约定材料使用完后由国春贸易负责回收，因此即使现场有剩余模板也不应按照模板理论可完成砼接触面积结算。案涉鉴定报告系国春贸易和宏昌达公司串通而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原审认定宏昌达公司有权代表中建八局确认国春贸易供货数量，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系适用法律错误。宏昌达公司确认国春贸易供货的种类、数量是宏昌达公司与中建八局之间的约定，对国春贸易无法律效力。案涉供应合同第7.2条约定国春贸易送货至指定地点后，应经中建八局物资管理员、中建八局项目经理、专业工程师及宏昌达公司收货代表四方共同签字验收确认，因此宏昌达公司不具有代表中建八局进行验货、收货的表见代理权限。（四）原审认定国春贸易完成了供货义务，错误。1.中建八局付款金额与宏昌达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度有关，与供应量无关。一开工就供应全部模板会加大国春贸易现金压存量，违背经营逻辑，因此原审认定木方等建筑周转材料一般在建设工程施工初期就基本备足，缺乏证据证明，也系错误适用惯例。2.根据合同约定，国春贸易单方终止合同后应自行回收剩余物资。国春贸易未举证证明现场有剩余物资，中建八局有证据证明宏昌达公司以“废模板”运出全部模板。国春贸易有义务监督宏昌达公司合理使用物资，其怠于履行导致宏昌达公司严重超用模板，国春贸易应承担不利后果。中建八局向案外人重新购买了模板木方。（五）国春贸易退场时应得费用为1375755.3元，宏昌达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支付进度为合格工程量价款的70%，中建八局已支付100万元，付款达72.69%，不存在逾期付款事实。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且中建八局与国春贸易尚未结算，未结算的责任不在中建八局，原判认定中建八局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错误。（六）原审判决存在事实矛盾和法律逻辑错误。1.按照原审判决计算出的每张模板的单价113元，是市场价格的3倍、国春贸易自认价格的2倍。2.根据宏昌达公司完成的砼接触面积与案涉鉴定意见确定的模板周转次数计算出宏昌达公司仅需15033.04㎡的模板，国春贸易主张供货27580张（=46181.33㎡），远超正常用量。国春贸易不主动拉回剩余模板是对财产的放弃，费用不应由中建八局承担。国春贸易供应的模板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中建八局应当支付的货款为宏昌达公司完成的砼接触面积67648.07㎡×15元-608739.79（已付款）-338240.35（质量缺陷扣款）=67740.91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中建八局主张宏昌达公司与国春贸易人格混同，系利益共同体，理由是二公司都在案涉委托（代）付款书、租金结算明细表等资料上加盖印章，且书面承诺相互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院认为，公司人格混同作为公司独立人格的例外，有严格的认定标准。现无证据证明宏昌达公司、国春贸易存在财务、人员混同等人格混同的情形。中建八局主张向国春贸易采购案涉物资系宏昌达公司为规避风险而采取的合同安排，但在案客观证据均不能反映该事实。宏昌达公司作为案涉材料的经手人，在相关资料上盖章有合理性，仅凭该事实也不足以认定宏昌达公司与国春贸易存在不正当利益关系。 （二）中建八局主张因宏昌达公司退场后国春贸易亦停止供货，因此仅能根据宏昌达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国春贸易的货款。国春贸易则辩称因模板系周转消耗材料，在工程初期就已提供了全部所需材料，后期仅补充、更换，该解释具有合理性。更重要的是，为证明供货量，国春贸易不仅提交了马怀军签字确认的送货单，还提交了与案外人贵港市覃塘区华林木业有限公司、绥芬河恒润木业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经马红梅签字的出货单、送货单、单位活期存款明细及发票等证据证明案涉木方、模板的来源、数量等情况，上述证据均能与国春贸易与宏昌达公司的结算单相印证。马怀军也出庭作证，证明案涉模板的订货、使用情况。同时，2016年12月15日，中建八局还收取了国春贸易出具的3041030.47元的增值税发票。双方的供应合同约定国春贸易在中建八局要求的时间内开具与确认产值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中建八局有权拒绝支付，因此上述发票金额也能佐证双方实际交易金额。中建八局辩称马怀军无权与国春贸易结算且与国春贸易的供应合同约定应由中建八局的指定收货代表、项目经理、专业工程师及施工单位收货代表四方签字验收确认，但该合同及在案证据均未明确除施工单位收货代表外的其他三方人员，且同日签订的中建八局与宏昌达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模板、钢管扣件等周转料具的供应由宏昌达公司直接通知供应单位，供应时间、数量及到货后的验收、保管均由宏昌达公司负责，同时宏昌达公司与国春贸易出具的承诺书表明二公司均明知对方与中建八局之间的合同约定，因此二公司按照前述劳务合同约定直接对接案涉模板、木方的收、验、数量确认等工作并未违背中建八局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中建八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对此种操作模式提出异议，原审采信宏昌达公司与国春贸易的结算单并无错误，据此作出的鉴定意见也应予以采信。 （三）中建八局的反证之一是与案外人的购销合同、付款凭证及发票，主张国春贸易并未提供案涉分包工程所需的全部模板，但因中建八局在案涉地块还有其他承包工程，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后续所购模板仅用于宏昌达公司曾分包的工程。另，中建八局与国春贸易签订的供应合同是针对宏昌达公司分包的全部工程，预估的合同价款为380余万元。现国春贸易出具的发票金额为304余万元，加上案外人出具的268余万元的发票，远超合同预估价，不合常理。中建八局的反证之二是宏昌达公司出具的废木方过磅表及过磅单，主张宏昌达公司已将多余的模板运走，并未实际使用到案涉工程中。但上述资料载明是废木方、废模板，不能证明未使用的模板也被运走。中建八局还主张国春贸易有运走多余模板的合同义务，但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国春贸易不得私自运送中建八局现场物资出场，且国春贸易于2016年10月31日停止供货后双方并未交接、结算，该项主张证据不足。综上，国春贸易主张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审确认的交易金额、中建八局逾期付款均有事实依据，并无错误。 （四）中建八局虽称国春贸易提供的模板存在质量缺陷，但其提供的工作联系单不能证明已送至国春贸易，且其从未指示宏昌达公司拒收货物，并在原审中明确表示只要宏昌达公司保质保量的施工不深究模板质量，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中建八局也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损失，且国春贸易对于模板层数也予以了解释，现中建八局以质量缺陷为由要求扣款缺乏依据且不符合诚信原则，原审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中建八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赵爱民 审判员  赵亚飞 审判员  贾 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冯楚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