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洁，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缇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姜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沙仁高娃，北京市维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硕，北京市维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烟台晖腾经贸有限公司，住山东省烟台市。法定代表人：张巧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沙仁高娃，北京市维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进，北京市维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丽艳，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延兴，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可超，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人北京缇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缇色公司）、上诉人烟台晖腾经贸有限公司（简称晖腾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32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1403133号“蝴蝶泉”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由楚雄龙川经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1999年1月28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2类的“水（饮料）、矿泉水（饮料）、果汁饮料（饮料）、汽水、果茶（不含酒精）、蔬菜汁（饮料）、茶饮料（水）、矿泉水、无酒精饮料、乳酸饮料（果制品，非奶）”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5月28日，现商标权人为缇色公司。2015年10月14日，肖丽艳以诉争商标在2012年10月14日至2015年10月13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商标局经审理认为，肖丽艳的申请理由不成立。决定：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肖丽艳不服上述决定，于2016年9月9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晖腾公司为了证明其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实际使用，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晖腾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18日、9月4日与青岛丰禾企业信用服务有限公司（简称青岛丰禾公司）、大连嘎嘎里天然矿泉水有限公司（简称大连嘎嘎里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协议；2．大连嘎嘎里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东北销售大连分公司签订的饮用水购销合同及发票，销售金额为3200元；3．大连嘎嘎里公司于2015年8月6日与时代万恒（辽宁）民族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饮用水销售合同及发票，合同中购货方的公章显示为“时代万恒辽宁民族贸易有限公司”；4．昆明邦彦恒业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昆明邦彦公司）于2013年4月7日与安宁市亚龙山泉水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5．安宁市亚龙山泉水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他人制作蝴蝶泉饮用水标签的印刷制作合同及发票；6．云南金谷食品营销有限公司与他人签订的桶装饮用水买卖合同及发票。2017年3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27895号《关于第1403133号“蝴蝶泉”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该决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水（饮料）”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的商业使用。决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肖丽艳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肖丽艳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时代万恒（辽宁）民族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查询材料，显示该公司2015年3月20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公章为“时代万恒（辽宁）民族贸易有限公司”，与晖腾公司提交的饮用水销售合同中的公章不一致；2．云南省税务局官网发票查询截图打印件，证明晖腾公司提交的云南金谷食品营销有限公司出具的销售发票在官网上查询不到，且纳税人识别号与发票上显示的号码不一致；3．昆明邦彦公司等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打印件及诉争商标被许可人名下商标查询打印件，证明上述公司不经营矿泉水等饮料产品，且诉争商标被许可人有自己的注册商标，通常情况下不会使用他人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晖腾公司与青岛丰禾公司、大连嘎嘎里公司签订商标许可使用协议时并非诉争商标权利人，其无权许可他人使用诉争商标，故证据1的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由于证据1的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大连嘎嘎里公司为诉争商标的被许可人，故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即便证据2可以证明该销售行为真实存在，也仅为一次性的销售行为，无法认定其属于真实、善意的商标使用行为。证据3中的时代万恒（辽宁）民族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不一致，晖腾公司对此并未给予合理回应，故该饮用水销售合同的真实性严重存疑，不予采信；证据4、证据5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已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证据6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综上，晖腾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水（饮料）”等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缇色公司、晖腾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均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主要理由是：虽然诉争商标核准转让于晖腾公司的时间晚于晖腾公司与青岛丰禾公司、大连嘎嘎里公司签订商标许可使用协议的时间，但晖腾公司与商标权人昆明邦彦公司达成商标转让合意早于上述许可使用协议的签订时间，在昆明邦彦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上述协议可以视为有效。结合辉腾公司提交的证据2、4、5，可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水（饮料）”等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缇色公司、晖腾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在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水（饮料）”等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实际使用。肖丽艳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缇色公司补充提交了《注册商标转让合同》、《商标许可协议》及发票、《声明书》、《公证书》、证人证言、“蝴蝶泉”桶装水水桶照片等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水（饮料）”等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另查，诉争商标经核准于2015年7月由昆明邦彦公司转让至晖腾公司名下；后又于2018年11月转让至缇色公司名下。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本案争议焦点为在案证据能否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水（饮料）”等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实际使用。商标使用证据应当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其中真实性，是证据最本质的特征，一切虚假证据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晖腾公司提交的饮用水销售合同中的时代万恒（辽宁）民族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与该公司工商档案中的公章不一致。晖腾公司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该饮用水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另外，云南金谷食品营销有限公司与他人签订的桶装饮用水买卖合同及发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亦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正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对商标使用证据的认定，既要审查单个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应对全部在案证据从整体上进行审查、综合判断。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准转让于晖腾公司的时间虽然晚于晖腾公司与青岛丰禾公司、大连嘎嘎里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协议，但根据查明事实，昆明邦彦公司提起商标转让的时间早于上述许可使用协议的签订时间，且商标权人昆明邦彦公司此前已作出声明书，明确表示将诉争商标转让于晖腾公司，并于2015年7月13日经核准完成诉争商标的转让。因此，晖腾公司有权许可他人使用诉争商标，其签订的上述协议真实、有效。结合诉争商标被许可使用人青岛青禾公司、大连嘎嘎里公司分别与第三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和发票，以及缇色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委托加工、商标许可使用协议及发票、证人证言、照片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在“水（饮料）”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缇色公司、晖腾公司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缇色公司、晖腾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3266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肖丽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肖丽艳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肖丽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钧审判员 孙柱永审判员 樊 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