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雅儒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江川路**。法定代表人：邓小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磊，男，198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毓秀东大道**div>法定代表人：周斌，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春生，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兰香，江西平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小荣，男，195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原审被告：邓磊，男，198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原审第三人：新余孔目江成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中山路v>法定代表人：潘婉珍，该行董事长。上诉人上海雅儒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雅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农商行）、原审被告邓小荣、原审被告邓磊、原审第三人新余孔目江成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成功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5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赣05民初2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改判雅儒公司偿还本金5000万及利息26，383，333.44元。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双方《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计收复利应按罚息利率收取，而不是收取了罚息再追加复利，因此合同期内2015年3月21日至2016年2月23日应按年利率12%收取逾期利息，而不应将收取的利息加入本金再按8%收取复利；合同到期后2016年2月24日至今按年利率12%收取逾期利息，应按本金5000万计息，而不能将逾期利息作为本金进行利滚利。据此，合同到期前违约、合同到期后未交利息均是按约定利息加收50%，作为罚息收取。二、《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只需还本金。”因此，农商行同时收取复利加罚息或收取罚息后再收复利，将利息收入计入本金，进行利滚利获得，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此，我公司依据合同计息，共计欠交利息26，383，333.44元，农商行通过复利、罚息，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共多收取雅儒公司利息5，032，984.49元。农商行口头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及人民银行管理办法及最高法院司法解释，我们的诉请是有依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雅儒公司立即向其偿还借款本金5000万元，利息31416317.93元（暂算至2019年7月20日），本息合计人民81416317.93元；并以借款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支付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二、判令农商行对雅儒公司所有的位于上海闵行区江川路1551号（南块）房产【房地产权证号：沪房地闵字(2012)第0484**、房房地产权证号：沪房地闵字(2012)第0484**具体房屋详见他项权证】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就上述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的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三、判令农商行对邓小荣持有雅儒公司60%的股权（出资额600万元）享有质押权，并有权就质押股权折价或以拍卖所得价款在第一项的所有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判令农商行对邓磊持有雅儒公司40%的股权（出资额400万元）享有质押权，并有权就质押股权折价或以拍卖所得价款在第一项的所有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五、判令邓小荣、邓磊对上述第一项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述各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农商行起诉状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委托贷款借款合同还约定：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最后一次结息日为贷款到期日；雅儒公司不按合同约定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雅儒公司在贷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雅儒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上海闵行区江川路1551号（南块）房产【房地房地产权证号：沪房地闵字(2012)第0484**、产房地产权证号：沪房地闵字(2012)第0484**涉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证明号为闵201412007684。邓小荣、邓磊分别以其在雅儒公司持有的60%、40%股权为案涉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质押登记。委托贷款质押合同、委托贷款保证合同均约定：若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则邓小荣、邓磊对债权人承担的担保责任不受其他担保影响，也不因之免除或减少。案涉借款利息支付至2015年3月20日。2014年2月24日，雅儒公司与农商行根据西藏同信证券同惠17号定向资产管理合同签订一份融资服务协议，约定雅儒公司接受农商行提供的融资通道服务，农商行向雅儒公司收取每年3.8%服务手续费，期限两年，金额为380万元。雅儒公司向农商行支付了190万元服务手续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涉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委托贷款质押合同、委托贷款保证合同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雅儒公司虽偿还了部分欠款利息，但未偿还贷款本金，且有部分利息尚未付清，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构成合同违约，应向农商行偿还贷款本金共计5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贷款年利率为8%，如借款方不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应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换言之，即雅儒公司自逾期之日起，应承担贷款本金12%的年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12%的年息（含罚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农商行提出的雅儒公司应承担贷款本金、利息及罚息的要求应予支持。经农商行核算，截至2019年7月20日，其主张雅儒公司欠息金额为31416317.93元（借期内主张日利率0.00022，逾期后主张日利率0.00033），该主张未超出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银监会关于整治银行业金融机构不规范经营的通知》【银监发（2012）3号】明确要求：银行业金融机构要认真遵守信贷管理各项规定和业务流程，按照国家利率管理相关规定进行贷款定价，不得以贷收费，要求银行业金融机构不得借发放贷款或以其他方式提供融资之机，要求客户接受不合理中间业务或其他金融服务而收取费用；要求银行业金融机构要遵循利费分离原则，严格区分收息和收费业务，不得将利息分解为费用收取，严禁变相提高利率。不得转嫁成本，银行业金融机构应依法承担贷款业务及其他服务中产生的尽职调查、押品评估等相关成本，不得将经营成本以费用形式转嫁给客户。本案中，农商行收取了贷款人8%的贷款年利率，并约定如贷款人逾期未归还贷款本金另加收50%的罚息，在此情形之下，仍利用银行贷款人的相对强势地位，收取贷款人190万元服务手续费，明显违反中国银监会的文件规定，且无法律依据，属不合理收费，其实质等于变相提高贷款利率，扰乱正常的金融秩序。司法若认可并保护这种不合理收费，对贷款人显然是不公正的，对维护金融秩序也是不利的。另外，农商行虽证明其与雅儒公司签订了融资服务合同，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应义务。因此，雅儒公司已支付的190万元服务手续费用，可抵扣其应支付的利息数额。农商行与雅儒公司签订了《委托贷款抵押合同》，约定雅儒公司以其所有的不动产提供抵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农商行在雅儒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有权就其提供的抵押物行使抵押权，有权在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邓小荣、邓磊与农商行签订《委托贷款质押合同》、《委托贷款保证合同》，其均应承担质押担保、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雅儒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31416317.93元（2019年7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二、雅儒公司已支付的190万元服务手续费抵减其应支付的贷款利息；三、农商行对雅儒公司所有的位于上海闵行区江川路1551号（南块）房产【证号为：沪房地闵字(2012)第048438号、沪房地闵字(2012)第048439号】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就上述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的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农商行对邓小荣持有雅儒公司60%的股权（出资额600万元）享有质押权，并有权就质押股权折价或以拍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的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五、农商行对邓磊持有雅儒公司40%的股权（出资额400万元）享有质押权，并有权就质押股权折价或以拍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的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六、邓小荣、邓磊对雅儒公司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邓小荣、邓磊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雅儒公司追偿；七、驳回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881.5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3881.59元，由农商行承担10592.16元，雅儒公司、邓小荣、邓磊承担443289.4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的利息数额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认为，雅儒公司上诉主张农商行同时收取复利和罚息，将利息收入计入本金，进行利滚利获利，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等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贷款期内的利息按年利率8%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对未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12%计收复利，一审据此将利息、罚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具有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下发的上述意见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其中，第六条规定的是对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不予保护。本院认为，该司法解释效力现处于失效状态，且该条规定的是对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高利不予保护。根据2015年9月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一审判决雅儒公司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未超过本金5000万与以5000万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亦符合现行有效的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雅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30.89元，由上海雅儒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巍审判员 段亦枫审判员 王慧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骆丽玲书记员万苗苗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