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林丽，女，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湖南了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岳，男，196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华，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彭细福，男，196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原审第三人：曹冻秋，男，196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任林丽因与被上诉人刘岳、刘军以及原审第三人彭细福、曹冻秋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任林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刘岳、刘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岳、刘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刘岳、刘军与彭细福之间签订的购房合同未约定交付时间，刘岳、刘军未向彭细福交付涉案房屋为由，从而推定刘岳、刘军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占有系对物事实上的控制与支配状态，现涉案房屋实际由任林丽等人占有、控制，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彭细福、曹冻秋未向刘岳、刘军付清全部购房款的情况下，判决任林丽向刘岳、刘军交还涉案房屋错误。刘岳、刘军辩称:1、涉案房屋系刘岳、刘军所建造，二人基于建造对涉案房屋取得原始的占有权；任林丽以其对涉案房屋实际占有支配为由，认为其享有占有权，是混淆了实际占有与占有权的概念。2、现通过鉴定已证实任林丽与曹冻秋之间购房合同上“刘军”签名系虚假伪造，任林丽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任林丽自行承担。3、彭细福未向刘岳、刘军付清购房款的举证责任在任林丽，任林丽举证不能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刘岳、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林丽停止侵权，立即搬离刘岳、刘军所有的房屋并恢复原状；2、由任林丽支付房屋占用费，自2015年7月1日起，年占用费为6000元；从2016年7月1日起每年递增5%；3、本案诉讼费由任林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岳系汨罗市人，住汨罗市；刘军系岳阳县人，住岳阳县。2007年11月8日，刘军以7万元的价格从案外人汤竟成处购买了岳阳楼区奇家岭街道办事处畔湖湾居委会的一块地基，建筑面积123.6平方米。畔湖湾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实刘岳2008年在畔湖湾社区二期还建点木鱼村建成四层私房一幢，占地面积123平方米。该幢房屋为毛坯房，房门系用砖头挡住，刘岳、刘军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10月29日，刘军与第三人彭细福签订了购房合同一份。约定刘军将畔湖湾社区还建点57栋房屋出售给彭细福，总价为72万元，签订合同时付1万元，11月1日付29万元，余款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每月按5厘利息计算；如彭细福未按约付款，刘军有权扣除押金且本协议作废；协议签字立即生效，任何情况下不得毁约。2014年10月28日，曹冻秋与方金辉、方细军、李永龙、任林丽四人签订了购房合同一份，约定曹冻秋将畔湖湾社区还建点木鱼村57栋共四层房屋出售给方金辉、方细军、李永龙、任林丽，总价格为68万元。在合同的尾部，有“刘军”签注：“此房已全权买给曹冻秋，由曹冻秋处理”。后经鉴定，上述“刘军”的签名字迹不是刘军本人书写。2015年4月，刘军发现该栋房屋在装修，找到方细军、任林丽、李永龙、方金辉，以曹冻秋未付清房款为由，要将房屋收回。方细军、李永龙、任林丽、方金辉不同意，双方发生争执，并于2015年5月、7月两次报警。方金辉、方细军、李永龙、任林丽陈述，涉案一楼为方细军购买，购房款14万元；二楼为李永龙购买，购房款18万元；三楼为任林丽购买，购房款19万元；四楼为方金辉购买，购房款17万元。与刘岳、刘岳发生争执的时候，方细军装了防盗网、防盗门、水电；李永龙装了防盗网和水电；任林丽基本装修完；方金辉除了没有喷漆，其他的已装修完。刘岳、刘军陈述，合同签订后，彭细福委托案外人曹冻秋向刘军支付了29万元购房款，剩余购房款至今未付。与方金辉、方细军、李永龙、任林丽发生争执时，方细军还没有装修；李永龙装了防盗门和防盗网；任林丽装修了一部分；方金辉装了门窗和防盗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畔湖湾社区二期还建点木鱼村四层私房一幢，由刘岳、刘军修建，虽然没有办理房产证，但刘岳、刘军对该四层房屋享有占有权。任林丽在明知曹冻秋不是房屋所有权人的情形下仍进行购买，且没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虽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并不构成善意取得。任林丽对诉争房屋的占有，构成无权占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刘岳、刘军于2014年10月29日与彭细福签订了购房合同，没有约定房屋的交付时间，在房屋交付之前，刘岳、刘军作为诉争房屋的占有人，有权请求任林丽返还房屋。刘岳、刘军要求任林丽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起的占用费，因任林丽是基于买卖行为居住到诉争的房屋中，主观上并无恶意，且刘岳、刘军也无证据证实损失的存在，对刘岳、刘军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任林丽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刘岳、刘军返还在畔湖湾社区还建点木鱼村所购买的第三层房屋。二、驳回刘岳、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任林丽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实质性的新证据。经二审调查确认，现任林丽居住在涉案房屋中。本院认为，刘岳、刘军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任林丽返还涉案房屋，理应先证明自己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关权利。刘岳、刘军基于建造的事实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关权益，系涉案房屋原始的权利人。但任林丽提出了刘岳、刘军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了彭细福、曹冻秋的抗辩主张；刘岳、刘军虽认可曾与彭细福签订了购房合同，并通过曹冻秋收取了部分房款，但认为彭细福未在约定的期限内付清剩余房款，购房合同已按约定解除（作废）。至此，购房合同是否解除，成为了刘岳、刘军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权利的关键。刘军与彭细福签订的购房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约定了解除权的合同。刘岳、刘军虽主张购房合同已解除，但除二人自述外，没有证据证明彭细福未在约定期限内付清房款；即便彭细福确未付清房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在彭细福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刘岳、刘军也应当以诉讼的方式行使解除权。在购房合同未解除前，不能认定刘岳、刘军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关权利。需要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的请求权系占有保护请求权，该请求权的主体为原占有人，此“原占有人”是指侵占发生前对物享有事实上管理与控制的占有人。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系刘岳、刘军所修建，但二人对涉案房屋并未形成事实上的管理和控制，直至曹冻秋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任林丽，任林丽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的过程中（且已完成了部分装修），刘岳、刘军才发现并提出异议。据此，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条款判令任林丽返还涉案房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岳、刘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均由刘岳、刘军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辅审判员 许震鹏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陈倩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