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大恒润（大连保税区）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市场大厦310C。法定代表人：董琭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思雨，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抚河中路**。法定代表人：许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北京高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大恒润（大连保税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大恒润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外运江西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成大恒润公司于本案审理期间，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外运江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以及第三项中的违约金部分，改判驳回成大恒润公司以上项目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成大恒润公司长期拖欠仓储费，中外运江西公司有权依约解除合同。2.中外运江西公司将成大恒润公司所支付的594350.8元款项与成大恒润公司欠付的仓储费相抵销符合法律规定。我方另外通过诉讼方式向成大恒润公司通知了抵销的事宜。3.中外运江西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160万元的违约金。我方接到成大恒润公司的集港指示的日期在成大恒润公司与案外人约定的交货日期之后，成大恒润公司对案外人的违约与我方无关。4.中外运江西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沧州市政府禁止黄骅港柴油货车运输煤炭，我方与成大恒润公司合意变更了合同。5.中外运江西公司无违约行为，一审判决承担全部的律师费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即使承担律师费，也应当按照判决支持成大恒润公司的诉请的比例确定应承担的部分。成大恒润公司辩称：1.我方不存在拖欠仓储费的情形，中外运江西公司解除《煤炭货代合同》于法无据。我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仓储费用，但中外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安排出库、集港运输的义务，导致货物滞留在仓库中，因此产生的费用应由中外运江西公司自行承担。2.中外运江西公司不满足债务抵销条件，无权将我方的预付款用于债务抵销。债务抵销的前提是双方互负债务。但货物滞留系因中外运江西公司违约行为产生，我方并不存在欠付仓储费用的事实，故中外运江西公司主张的债务抵销的前提不存在。就债务抵销的条件而言，债务抵销需要满足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我方支付的594350.8元款项系要求中外运江西公司履行集港运输等义务的预付款。中外运江西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对我方负有的是进行集港运输的行为义务，而非单纯的金钱债务。即便我方真的欠付仓储费，根据债务抵销的条件，金钱债务与应履行行为之间也无法互相抵销。且中外运江西公司并未向我方发送过债务抵销的通知。3.中外运江西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案涉合同约定中外运江西公司负有配合提货出库并办理集港运输的义务，但是2017年9月我方要求其出库货物2万吨，其仅办理了1027吨货物的集港运输后便不再出运，直接导致我方对下游买方的违约，致使赔偿了案外人违约金160万元，该笔损失应由中外运江西公司承担。中外运江西公司既主张因沧州市政府颁发文件导致货物无法出运声称存在不可抗力，又将我方无奈另找第三方进行运输的行为描述为变更合同内容属于前后矛盾。沧州市政府禁止通过柴油车进行运输，但是未禁止采取天然气车等交通工具进行运输，且从我方实际上委托第三方成功出运的事实来看，当时是存在可以进行集港运输货物的可能性的，中外运江西公司主张的不可抗力的事实并不存在。中外运江西公司违约拒不履行集港运输义务，我方为避免损失扩大无奈寻找第三方进行运输，并因此产生了高昂的运输费用，该费用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部分均应认定为我方的损失，中外运江西公司作为违约方应予以赔偿。此外，因本案所产生的律师费用，也应由中外运江西公司负担。成大恒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外运江西公司解除《煤炭货代合同》的行为无效、返还成大恒润公司多支付费用594350.8元、赔偿违约给成大恒润公司造成的损失8402121.92元、赔偿成大恒润公司律师费损失1018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2017年5月9日，成大恒润公司（甲方）与中外运江西公司（乙方）就甲方货物在乙方指定货场（河北港腾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具体地址：河北省沧州市渤海新区三千吨进港路北侧）的装卸、堆存、仓储保管等事宜签订《煤炭货代合同》，储存货物名称为煤炭，数量以实际入库数量为准，堆放地点沧州市渤海新区三千吨进港路北侧。乙方负责整个区域内生产业务的协调与管理，负责场地的管理及货物的堆放保管、集港运输等工作，保证甲方货物24小时出入库顺畅，并根据甲方申请，乙方视场地情况及时安排筛选、加工等杂项作业。乙方负责货场内甲方货物集港运输的组织工作，保证货物及时装船。由乙方负责发运的货物或甲方出具提货单要求出库，未能按期发货或出库，所造成的损失（包括甲方因此对他人承担的逾期交货责任等），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逾期发货或出仓超过30日的，可视同货物灭失，乙方应当按甲方要求交货或赔偿全部损失。第三人对甲方交付仓储的货物主张权利等情况下，包括但不限于对甲方交存的货物采取查封、扣押、执行等措施，乙方应当立即通知甲方。若因乙方自身债务原因导致货物被采取查封、扣押、执行等限制措施的，乙方未在甲方要求交货之日起30日内向甲方交付货物的，视同货物灭失，乙方应当向甲方赔偿全部损失。甲方出仓单为电脑打印，除提货方式、提货有效期允许手工修改（需加盖甲方出仓专用章方为有效）外，其他经过手工修改的出仓单均为无效提单。出仓单由甲方传真给乙方，乙方应仔细审核其与甲方提供的出仓单及预留印鉴是否相符，核对无误后乙方才能按照出仓单上的信息办理货物出库手续。双方约定了相关费用的费率标准、收费依据、结算期限。约定了保管期限从2017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止。在保管期间，甲方可以随时存入或提取货物，保管期限届满时甲方尚未提取的货物，保管期限自动顺延至实际提取之日。由于不可抗力直接影响合同履行或不能按约定的条件履行时，遇有不可抗力事故的一方应在三天内通知对方，由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协商解决。如果乙方与甲方就保管费、其他费用以及其他问题发生纠纷的，双方应尽力设法解决；若乙方原因违约，乙方不得对保管物采取留置措施，否则，乙方应承担所涉标的物1%的违约金，因此给甲方所造成的损失（包括他人对甲方的索赔），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费用，逾期2个月以上（含2个月），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若乙方违反本合同的相关规定，包括但不限于擅自发货、擅自对甲方货物进行质押、抵押，或挪用行为，或者，其他存货人的货物出现缺仓、缺货情况，甲方可单方自行移库，由此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进出仓装卸费、移库运费、货差等损失由乙方承担。因本合同发生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法院管辖；由此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同时，《煤炭货代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2017年9月21日，成大恒润公司向中外运江西公司发出《装船报港通知》，船名宏泰顺，船次1732，数20000吨，装货港黄骅综合大港，目的港靖江太和港，受载日期9月24日±1天，发货人成大恒润公司或中外运江西公司，收货人铭展公司。同日，中外运江西分公司发出《黄骅港项目费用确认函》，要求成大恒润公司支付物流包干费604750元、物流综合管理费80000元，合计684750元。2017年9月22日，成大恒润公司向中外运江西公司发出《出库单》，要求出库煤炭数量20000吨。同日，成大恒润公司向中外运江西公司转账支付604750元，同年9月26日成大恒润公司又向中外运江西公司转账支付20000元。但中外运江西公司在上述约定的时间内实际出库煤炭数量仅为1027吨。另查，2017年8月1日，成大恒润公司与辽宁成大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煤炭品名电煤，数量20000吨。黄骅港港腾码头场地交货，交货期限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收货人辽宁成大公司，基本价格为单价585元/吨（含税17%）。同时，《煤炭买卖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9月6日，成大恒润公司向中外运江西公司发出《货物变更函》称，成大恒润公司将在沧州渤海新区港腾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煤炭（成大优2），数量20000吨货权由其变更为辽宁成大公司。2017年9月12日，辽宁成大公司（卖方）与铭展公司（买方）签订《动力煤车船板交收协议书》，约定本次交割的动力煤数量20000吨，交收地点黄骅港，卖方货物所在地，沧州市黄骅区神华大道中国海关南350米，交收时间2017年9月12日至2017年9月30日，另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等其他事项。2018年7月2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民初319号《民事调解书》，辽宁成大公司与铭展公司一致同意解除上文所述的《动力煤车船板交收协议书》及与动力煤买卖相关的所有协议，辽宁成大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前向铭展公司支付人民币160万元作为补偿。2018年7月2日，辽宁成大公司向成大恒润公司发出《索赔函》称，因成大恒润公司未按照2017年8月1日与辽宁成大公司签署的《煤炭买卖合同》约定日期交付煤炭，导致辽宁成大公司不能履行与下游买方铭展公司之间的期货合同的交割，因成大恒润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辽宁成大公司向铭展公司赔偿违约金160万元，该违约损失应由成大恒润公司承担。2018年7月4日，辽宁成大公司向铭展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160万元。2018年7月12日，成大恒润公司制作《记账凭证》，摘要预付铭展公司和解补偿金，会计科目112304/预付账款/预付费用，金额160万元。3.2017年9月27日，沧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黄骅港禁止接收公路运输煤炭的通知》（沧政告[2017]51号），自2017年10月1日起（结束时间另行通知），黄骅港禁止接收公路运输的集疏煤炭，对运输集疏港煤炭的运输车辆实施劝返、依法处罚等措施。2017年10月25日沧州市政府信息公开专栏发布《沧州渤海新区黄骅港对“汽运煤”说“不”》一文，称“传达停止黄骅港柴油货车运输煤炭集疏港业务……引导客户做好运输方式转型。同时集中力量组织矿石货源，积极争取火车集港煤炭数量”。4.本案双方确认2016年10月13日至2017年8月20日，中外运江西公司共接收成大恒润公司入库煤炭79193.57吨。2018年1月13日至2018年5月4日，成大恒润公司三次向中外运江西公司发送《出库单》要求出库煤炭。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5月10日，中外运江西公司共计出库煤炭79088.58吨。5.成大恒润公司（甲方）与大陆桥公司签订《内贸出口委托代理及运输协议》，约定乙方受甲方委托在黄骅港出口欧兰炭货运代理事宜达协议，货物名称、吨数：兰炭20000吨，乙方负责货物从港腾物流到码头的陆运运输事宜。港杂包干费29元/吨，代收港建费4元/吨，港腾物流—黄骅渤海港务短倒费25元/吨。2018年1月24日，大陆桥公司出具《报价单》，单位名称为华顺公司，计费标准为2.7万吨，费用合计156.6万元，成大恒润公司于次日向大陆桥公司支付此款。2018年2月1日，大陆桥公司出具《报价单》，单位名称为华顺公司，计费标准为1.5万吨，费用合计87万元，成大恒润公司于次日向大陆桥公司支付此款。2018年2月8日，大陆桥公司出具《报价单》，单位名称为华顺公司，计费标准为2.3万吨，费用合计133.4万元，成大恒润公司于次日向大陆桥公司支付此款。2018年5月8日，大陆桥公司出具《运费结算单》，单位名称为辽宁成大公司，计费标准为15450吨，短倒费合计378750元，辽宁成大公司于同年5月18日向大陆桥公司支付此款。2018年8月9日，大陆桥公司出具《航次费用单》，单位名称为辽宁成大公司，计费标准15248.26吨，费用合计695484.36元，辽宁成大公司于次日向大陆桥公司支付此款。2018年2月23日，大陆桥公司出具《航次费用单》（长营99），单位名称为华顺公司，计费标准17099吨，费用合计1006191.3元，单据记载已预付1006191.3元，但成大恒润公司未提供付款凭证。大陆桥公司出具《航次费用单》（东和明18），单位名称为华顺公司，计费标准22817吨，费用合计1342559.6元，已付预付款1342559.6元，单据记载已预付13425859.6元，但成大恒润公司未提供付款凭证。2018年2月23日，大陆桥公司出具《航次费用单》（鲁能海7），单位名称阜新华顺工贸有限公司，计费标准22850吨，费用合计1412910元，单据记载成大恒润公司已预付1421249.1元，余款为8339.1元，2018年6月25日大陆桥公司将余款8339.1元转账退返给成大恒润公司。但成大恒润公司未提供付款凭证。2018年9月3日，大陆桥公司出具《航次费用单》（物神），单位名称为辽宁成大公司，计费标准15774吨，费用合计1025847.90元，已付预付款1074234.36元，2018年9月27日大陆桥公司将余款48386.46元转账退返给辽宁成大公司。但成大恒润公司未提供付款凭证。6.2017年4月26日，北京华夏力鸿商品检验有限公司沧州渤海新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夏渤海新区分公司）出具《自送样检验报告》，委托单位江西省中顺煤炭贸易有限公司，送样日期为2017年4月25日，全水分（收到基）为8%。2017年6月1日，华夏渤海新区分公司出具《自送样检验报告》，委托单位江西省戈阳县中顺煤炭贸易有限公司，送样日期为2017年6月1日，全水分（收到基）为13.9%。2017年6月9日至8月20日，华夏渤海新区分公司出具多份《自送样检验报告》，委托单位为成大恒润公司，全水分（收到基）为3.3%至18.3%不等。以上《自送样检验报告》备注“来样标识”信息由委托方提供，本结果仅对所送样品负责。华夏渤海新区分公司出具多份《检验报告》，记载其于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8月18日，接受神华销售集团有限公司、成大恒润公司、大陆桥公司的委托，对煤炭实施了人工采样，经检验全水分（收到基）18.7%至20.4%不等。7.2018年5月，成大恒润公司（乙方）与港腾公司（甲方）就乙方出资解决甲方债权及乙方货物出库的相关事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成大恒润公司出价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买断江西晟骅元贸易有限公司和戈阳中顺煤炭贸易有限公司欠甲方及吴健的货款及费用的债权，债权数额为1005594.73元。并约定，在成大恒润公司将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港腾公司后，由港腾公司负责保障出库顺畅。吴健及任何人不可阻挡发货。如有任何人阻挡，由港腾公司负责解决。2018年5月8日成大恒润公司将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港腾公司。8.成大恒润公司因与中外运江西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纠纷案件，委托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作为一审诉讼程序的诉讼代理人，律师代理费用101800元。2018年10月31日，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向成大恒润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1月1日，成大恒润公司向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1800元。9.2018年4月27日，中外运江西公司向成大恒润公司送达《合同解除告知书》，因成大恒润公司拖欠62844.5吨的相关费用，前述费用应在2018年1月13日前结清，但截止2018年4月23日，成大恒润公司未支付出库煤炭的相关费用，故基于《煤炭货代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双方于2017年5月9日签订的《煤炭货代合同》于成大恒润公司收到通知函之日起解除。同时，中外运江西公司要求成大恒润公司支付所欠的费用。10.2018年5月10日，中外运江西公司与港腾公司双方确认，成大恒润公司先后在港腾物流仓库提取煤炭共计79088.58吨，至此所有在港腾公司存放的煤炭全部出库完毕。另查，2018年1月12日CCI5500价格为737元/吨。再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辽宁成大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注册日期2003年3月7日，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国有控股），注，注册地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营范围包括煤炭销售等。又查，中外运江西公司基于本案涉及的《煤炭货代合同》向武汉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成大恒润公司支付入库管理费、过磅费等费用，案号为（2018）鄂72民初1407号。一审法院认为，成大恒润公司与中外运江西公司签订的《煤炭货代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对双方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中外运江西公司单方解除《煤炭货代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效。《煤炭货代合同》第八条第2项约定“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支付费用，逾期2个月以上（含2个月），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在本案中，中外运江西公司未能向法庭提交成大恒润公司欠付相关费用的证据，成大恒润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且中外运江西公司向成大恒润公司主张支付入库管理费、过磅费等费用的案件正在另案审理中，故无法认定中外运江西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尽管中外运江西公司向成大恒润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告知函》，但至本案庭审终结，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仍处于待定状态，故中外运江西公司以成大恒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费用为由，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行为无效。二、中外运江西公司是否应返还成大恒润公司集港费594350.8元。成大恒润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向中外运江西公司发出《出库单》，要求出库煤炭数量20000吨，并于同日向中外运江西公司中外运江西分公司转账支付物流包干费604750元，同年9月26日成大恒润公司又向中外运江西公司转账支付20000元。但中外运江西公司在约定的时间内出库煤炭数量仅为1027吨。中外运江西公司对该事实无异议，认可在中外运江西公司处剩余594350.8元，但主张因成大恒润公司在本案合同项下欠付中外运江西公司大量堆存费已予以抵销。该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在本案中，关于双方之间仓储费事项正在另行诉讼，中外运江西公司亦未向成大恒润公司发出抵销通知，不符合抵销的法定要件，故对中外运江西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成大恒润公司诉请中外运江西公司返还集港费594350.8元，该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中外运江西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损害赔偿的认定问题。1.中外运江西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中外运江西公司辩称因沧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黄骅港禁止接收公路运输煤炭的通知》，导致其无法履行与成大恒润公司之间的集港煤炭的合同，经查，沧州市政府发布的《沧州渤海新区黄骅港对“汽运煤”说“不”》一文中，明令禁止了黄骅港柴油货车运输煤炭集疏港业务，但这禁令远未达到导致中外运江西公司无法履行集港合同的程度，因并未禁止火车以及天然气动力的汽车运输，故中外运江西公司未能按预定进行集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成大恒润公司要求中外运江西公司支付160万元赔偿问题。经查，2017年8月1日成大恒润公司与辽宁成大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成大恒润公司于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限内向辽宁成大公司交付20000吨电煤，黄骅港港腾码头场地交货。2017年9月12日，辽宁成大公司（卖方）与铭展公司（买方）签订《动力煤车船板交收协议书》，约定交割动力煤20000吨，交收地点黄骅港，交收时间为2017年9月12日至2017年9月30日。成大恒润公司为履行与辽宁成大公司签订的前述合同，2017年9月22日向中外运江西公司发出《出库单》，要求出库煤炭20000吨，受载日期为9月24日±1天，收货人为铭展公司。同日，成大恒润公司向中外运江西公司转账支付物流包干费604750元，同年9月26日成大恒润公司又向中外运江西公司转账支付20000元。但中外运江西公司在上述约定的时间内出库煤炭数量仅为1027吨。因中外运江西公司未能按约定向铭展公司交付20000吨煤炭，导致辽宁成大公司违约，铭展公司向辽宁成大公司主张赔偿，2018年7月2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民初319号《民事调解书》，辽宁成大公司与铭展公司一致同意解除《动力煤车船板交收协议书》及与动力煤买卖相关的所有协议，辽宁成大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前向铭展公司支付人民币160万元作为补偿。2018年7月4日，辽宁成大公司向铭展公司支付人民币160万元。而后，辽宁成大公司向成大恒润公司提出索赔，要求成大恒润公司支付因违约造成的损失160万元，对此予以支持。3.成大恒润公司诉请中外运江西公司支付100万元债权转让款问题。成大恒润公司诉称在办理自行提货运输过程中，因中外运江西公司与其指定货场河北港腾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仓储纠纷，货场方又阻挠成大恒润公司提货，成大恒润公司为减少损失尽快安排货物出库，支付给货场河北港腾物流股份有限公司100万元，该100万元系因中外运江西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经审查，成大恒润公司与案外人港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成大恒润公司支付100万元取得案外人港腾公司对江西晟骅贸易有限公司和戈阳县中顺煤炭贸易有限公司的债权，成大恒润公司主张中外运江西公司赔偿该100万元，不符合合同相对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4.关于成大恒润公司自行运输额外支出的运费2473778.33元的问题。2018年1月13日，成大恒润公司要求中外运江西公司出库煤炭78180.41吨，中外运江西公司实际安排出库62845.5吨（出库单合计63731.44吨，成大恒润公司又入库885.94吨）；2018年4月3日，成大恒润公司要求中外运江西公司出库煤炭15321.07吨，中外运江西公司实际安排出库4844.22吨；2018年5月4日，成大恒润公司要求中外运江西公司出库数量为10476.87吨，中外运江西公司实际安排出库10371.88吨，即2018年1月13日至2018年5月10日，中外运江西公司煤炭实际出库数量为78061.6吨。结合前述事实可以看出，中外运江西公司未能按照《煤炭货代合同》约定按期发货或出库，且未履行煤炭集港运输义务，故中外运江西公司的前述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成大恒润公司损失。现成大恒润公司为主张其损失，并提供了沧州渤海新区大陆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3张《报价单》、1张《运费结算单》以及5张《航次费用单》，经审查成大恒润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与事实不符，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成大恒润公司提供的费用清单载明大陆桥公司运输兰炭合计数额与同期间成大恒润公司、中外运江西公司双方确认的出库数额并不一致，成大恒润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查明事实不符；第二，2018年5月10日，成大恒润公司在港腾公司存放的煤炭全部出库完毕，而成大恒润公司提供的《航次费用单》（数额695484.36元）时间为2018年8月9日，运费发生时间与查明事实存在矛盾；第三，大陆桥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出具的《报价单》载明运输兰炭27000吨，而根据成大恒润公司、中外运江西公司双方盖章确认的出库验收单统计截止2018年1月24日中外运江西公司共出库煤炭21438.92吨。同样，2018年2月1日《报价单》载明运输兰炭15000吨，而截止2018年2月1日中外运江西公司共出库煤炭21369吨；2018年2月8日《报价单》载明运输兰炭23000吨，而截止2018年2月8日中外运江西公司共出库煤炭19172.06吨。《航次费用单》的数额亦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亦无法对应；第四，《报价单》、《运费结算清单》、《航次费用单》载明的单位名称为华顺公司和辽宁成大公司，非本案成大恒润公司，部分款项系辽宁成大公司支付。而辽宁成大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煤炭销售业务，成大恒润公司本案中提供的《动力煤船板交收协议书》亦佐证了辽宁成大公司作为出卖人从事煤炭交易，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即成大恒润公司提供的证据系辽宁成大公司生产经营活动过程中形成。因此成大恒润公司提供主张自行支付运费的证据与双方确认的事实以及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成大恒润公司有义务也有责任提供足够的证据印证证实其所主张的事实。现成大恒润公司所举证据与其和中外运江西公司双方确认的事实不符，并且并未形成证据锁链，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支出费用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对于成大恒润公司自行委托运输公司煤炭集港的事实中外运江西公司予以认可，法院不宜行使自由裁量权直接确定成大恒润公司损失数额，如成大恒润公司提供与事实相符的证据以证明其实际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5.关于成大恒润公司诉请中外运江西公司赔偿煤炭货物价值减少的损失问题。成大恒润公司为证明成大恒润公司交付中外运江西公司保管的煤炭货值减少，提交了检验报告拟证实其入库煤炭与出库煤炭全水分（收到基）存在差异，导致煤炭货值减少，进而要求中外运江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成大恒润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形成的意见，不能作为认定货物价值减少，要求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具体理由：第一，本案检验报告中检验有其科学上的检验程序与方法，对检验人的检验行为另一方当事人有进行陈述和监督的权利。单方委托鉴定，另一方当事人不知晓、未参与，失去了监督的权利，侵犯一方程序权利的检验报告一般不予采纳。第二，成大恒润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没有相关检验人员的资质证明，所提交的检测的货物是否系讼争产品无法确认。第三，在沧州综合大楼取样的样品代表数量为几个加权单位，其亦不能覆盖其他煤炭的性能。第四，《煤炭货代协议》约定数量以实际入库数量为准，并未约定以全水分（收到基）作为煤炭数量的依据。因此，在中外运江西公司对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也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该份《检验报告》的关联性，该院不予确认。另查，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明确成大恒润公司在港腾公司货场共入库煤炭数量合计79193.57吨，截止2018年5月10日，成大恒润公司合计提取煤炭数量79088.58吨，数量减少104.99吨。根据《煤炭货代协议》第三条第6款“保管的货物灭失、短少（包括货物仓储及由仓储运输至港口装船全程），乙方按实际价值赔偿损失”的约定，中外运江西公司应当承担煤炭数量短少的104.99吨的责任。按2018年1月12日CCI5500价格737元/吨计算，该部分货值减少77377.63元，该部分损失应由中外运江西公司承担。成大恒润公司诉请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成大恒润公司本案中支付律师承担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煤炭货代合同》第九条约定，因本合同发生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由此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本案中，中外运江西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集港运输的义务，中外运江西公司系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成大恒润公司诉请中外运江西公司支付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01800元，与合同约定相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解除《煤炭货代合同》的行为无效；二、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大恒润（大连保税区）有限公司返还运费594350.8元；三、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大恒润（大连保税区）有限公司赔偿煤炭短少损失77377.63元、违约损失160万元；四、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大恒润（大连保税区）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1800元。五、驳回成大恒润（大连保税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488元，由成大恒润（大连保税区）有限公司负担55795元，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19693元。本院二审期间，成大恒润公司提交沧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机动车登记信息5份，均有手写记载“燃料种类：天然气”。因该证据系庭后提交，成大恒润公司亦未说明一审不能提交的理由，且与本案裁判结果并无充分的必要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中外运江西公司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另案中中外运江西公司提交给武汉海事法院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拟证明：成大恒润公司知晓债务抵销。证据2：2019年9月4日武汉海事法院主审法官向河北港腾物流公司负责人刘树荣调查的笔录，该笔录已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并进行质证。拟证明：在2017年9月中旬黄骅港不再允许汽运煤炭车辆集港，中外运江西公司无法完成合同约定的集港运输的义务，亦从未阻止成大恒润公司提取货物。中外运江西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及时向港腾支付了足额的仓储费用。案涉货物在2018年1月13日至2月8日出货62854.48吨，不存在因中外运江西公司欠付仓储费而导致港腾公司阻止对方提货的情况。案涉货物分两次提货，剩余1万吨的提取对于中外运江西公司来讲不存在阻碍货物提取的情况。中外运江西公司并不知晓对方港腾公司及笔录中所涉及的其他方的时间安排。中外运江西公司是在收到对方关于提取1万吨货物通知后，正常办理提货手续。至于笔录中提到的港腾公司因对方与弋阳中顺等公司之间的货款问题导致货物被留置与中外运江西公司无关，中外运江西公司也不知情。成大恒润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中外运江西公司对我方负有的是履行协助提货、集港运输的义务，即行为之债，不能与金钱之债相互抵销。武汉海事法院的调查笔录中记载的相关内容与我方一审中提供的会议纪要的证据存在矛盾之处。港腾公司陈述的事实我方不予认可。对以上中外运江西公司提交的证据，经查，证据1记载申请书的落款时间是2018年5月30日，而本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故该证据无法证明本案诉讼发生之前，中外运江西公司通知成大恒润公司债务抵销。证据2中，案外人刘树荣陈述，至2017年9月底仍可以正常运输煤炭，且有天然气车可以运输，中外运江西公司欠河北港腾物流公司租金约400万元，在2018年1月30日付清欠款。该调查笔录反映的内容与中外运江西公司的相应陈述不符，成大恒润公司对刘树荣陈述的内容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仓储合同纠纷。案涉《煤炭货代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恪守。关于中外运江西公司的其未违反合同义务的诉讼主张，经查，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黄骅港禁止接收公路运输煤炭的通知规定，黄骅港禁止接收公路运输集疏煤炭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日起至另行通知止，故在此时间之前，中外运江西公司具备履行合同义务的条件。成大恒润公司通知中外运江西公司于2017年9月23日至9月25日出库煤炭并于同年9月26日前陆续支付了大部分相关费用，但中外运江西公司至2017年9月30日前未能履行出库的大部分合同义务，导致以该批煤炭为标的物的成大恒润公司与辽宁成大公司、辽宁成大公司与他人之间的合同无法履行。中外运江西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或合理解释其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存在不可克服的客观事由及双方合意变更了合同，故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并返还未能出库煤炭相应的出库费用。关于出库费用是否应当与仓储费抵销，因中外运江西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发生前通知成大恒润公司抵销，故其出库费用与仓储费相抵销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违约损失的计算，辽宁成大公司因合同不能履行而补偿他人的金额，与合同标的物的价值相比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成大恒润公司向辽宁成大公司支付相应的赔偿后，有权就此向中外运江西公司追偿损失。关于中外运江西公司的有权解除《煤炭货代合同》的主张，因其不能举证证明成大恒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其作为违约方无权解除合同。关于中外运江西公司的不应承担成大恒润公司律师费或按照判决支持成大恒润公司诉请的比例承担律师费的主张，因成大恒润公司并非违约方，由其承担相应的律师费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判决由中外运江西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此外，上诉人成大恒润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撤回其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上诉人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案件受理费38465.5元，由上诉人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25170元；由上诉人成大恒润（大连保税区）有限公司负担13295.5元[成大恒润（大连保税区）有限公司预交26591元，退返其1329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逄春盛审判员  董英杰审判员  盛韵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白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