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大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高全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逸杰，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生林，男，198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富盈，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可波，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天光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生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天光电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无需支付汪生林经济补偿金和2018年9月份工资；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汪生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赫天光电公司应向汪生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2018年赫天光电公司虽极力避免，但仍无法摆脱经营困难的局面，且公司账户被司法机关冻结，造成赫天光电公司资金困难，迫于无奈，只能延期支付员工工资。后经赫天光电公司多方协调，筹措到部分资金，已第一时间便向劳动者发放了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不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2.一审判决认定赫天光电公司应向汪生林支付2018年9月份工资事实依据不足，赫天光电公司不应向汪生林支付2018年9月份的工资。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汪生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赫天光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赫天光电公司无须向汪生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425元；2.判令赫天光电公司无须向汪生林支付2018年3月和2018年4月被克扣的工资合计5,000元及2018年9月工资3,2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汪生林入职赫天光电公司的子公司武汉赫天光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天光信公司〕，工作岗位为营销部销售经理。2016年11月15日，赫天光信公司与汪生林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赫天光信公司与汪生林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1月30日解除，汪生林将入职赫天光信公司的母公司即赫天光电公司，并将与赫天光电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汪生林与赫天光电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6年12月1日正式生效，汪生林的各项薪资待遇不变〔含社保〕，汪生林的工龄将以在赫天光信公司的人事档案记录工龄为准等。2015年10至12月，赫天光信公司未为汪生林缴纳社会保险，但事后予以了补缴。2016年1至11月，赫天光信公司为汪生林缴纳了社会保险。2016年12月1日，汪生林正式入职赫天光电公司，担任营销部销售经理。赫天光电公司自2016年12月开始为汪生林缴纳社会保险费，并缴纳至2018年6月，自2018年7月份起停缴。2018年9月，赫天光电公司为汪生林补缴了2018年7、8月份的社会保险。工作期间，赫天光电公司向汪生林发放过员工手册。该员工手册规定员工申请辞职，应提前30天向人事部门递交离职申请书，并逐级审核确认；未按规定的时间提出离职者，扣除其未结算工资作为违约金；自离人员旷工3个工作日及以上者不作当月薪资结算，同时扣除其未结算工资作为违约金，不予发放；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公司将终止其雇佣关系：……一个月内旷工达三天（含）或年度内旷工达六天（含）者，试用期内旷工一天（含）者…2018年4月27日，赫天光电公司向员工发出会议通知，要求C级别以上（含）全体员工于2018年4月28日参加会议。次日，会议如期召开，会议内容为赫天光电公司告知员工公司陷入经营困难的局面，故以手机抵扣员工的部分工资等。2018年5月2日，赫天光电公司再次发出通知，要求领取手机的员工至资材课办理相关手续。同日，汪生林领取了2台品牌为“保千里”的64G手机。赫天光电公司以每台手机折抵2,500元，抵扣了汪生林2018年3、4月工资合计5,000元。2018年9月11日，赫天光电公司向全体员工出具联络单，内容为赫天光电公司将依照生产部门工艺进程安排员工分批休假，所有人员休假周期暂定为1个月，期满前公司会提前3天通知每位休假人员续假或复工，休假性质为带薪，带薪休假期间的薪资待遇依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等。次日，汪生林向赫天光电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2015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赫天光信公司拒不为汪生林办理社保手续；2018年7月起赫天光电公司停止为汪生林办理社保、恶意拖欠工资，至今2018年7、8月工资未予发放；且在未征得汪生林同意的情况下，单方面克扣汪生林工资5，000元，已严重侵犯汪生林的合法权益，故要求与赫天光电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等。其后，汪生林未再上班，赫天光电公司于同月14日收到该通知书。2018年9月20日，汪生林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确认自2015年10月至2018年9月12日赫天光电公司与汪生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光电公司支付汪生林2018年9月出勤7天工资5,517元，克扣2018年3月、4月的工资5,000元；3.赫天光电公司支付汪生林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9,862元；4.赫天光电公司支付汪生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0元；5.赫天光电公司支付汪生林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12,000元；6.赫天光电公司向汪生林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7.赫天光电公司协助汪生林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8）第657号仲裁裁决：1.赫天光电公司与汪生林2015年10月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光电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汪生林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425元；3.赫天光电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汪生林支付2018年3月和2018年4月被克扣的工资合计5,000元、2018年9月工资3,218元；4.赫天光电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汪生林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5.赫天光电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汪生林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6.驳回汪生林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过程中，赫天光电公司补发了汪生林2018年7月、8月的工资，但未发放2018年9月份工资。后赫天光电公司不服仲裁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赫天光电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全厂发布停业通知后停业。汪生林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9,475元。庭审中，汪生林明确其主张的2018年3、4月份被克扣的5,000元工资就是指赫天光电公司用2部手机抵偿的汪生林2018年3、4月份共计5,000元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作出后，汪生林未提起诉讼，且赫天光电公司仅对支付经济补偿金、2018年3至4月份被克扣的5,000元工资及2018年9月份工资有异议，故对仲裁裁决的其他裁项予以确认，且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二：一是赫天光电公司是否应向汪生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二是赫天光电公司是否应向汪生林支付2018年3至4月份被克扣的5,000元工资及2018年9月份工资的问题。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赫天光电公司应向汪生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主要理由是，在汪生林向赫天光电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之前，赫天光电公司确实存在拖欠汪生林2018年7、8月份工资，且于2018年7月停缴汪生林社保等事实，汪生林以此为由于2018年9月12日向赫天光电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赫天光电公司依法应当向汪生林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数额经核算为28,425元〔9,475元/月×3个月〕。对于争议焦点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赫天光电公司未足额发放汪生林2018年3、4月的工资共计5,000元是以向汪生林发放2部手机的形式进行了抵扣。赫天光电公司以手机抵扣工资虽有不当，但其经营确实发生了困难，且其曾于2018年4月28日召开员工会议对员工进行了告知，汪生林知晓并于2018年5月2日领取了2部手机，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对此协商一致。对于抵扣的金额，汪生林领用手机时，赫天光电公司以2,500元/台的价格进行抵扣并不存在价格虚高的情形。因此，赫天光电公司在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下，采取以实物抵扣工资的措施，征得了员工的同意，抵扣价值亦为合理，且持续时间仅为两个月，并非长期行为，该抵扣行为有效，汪生林要求赫天光电公司补发被抵扣的5,000元工资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赫天光电公司有关要求判令其无须向汪生林支付2018年3、4月份被克扣的工资共计5,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此外，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汪生林于2018年9月12日向赫天光电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离职，对于2018年9月12日之前的工资，赫天光电公司应向汪生林支付。经核算，2018年9月份工资的数额高于仲裁裁决认定的金额，因仲裁裁决作出后，汪生林未提起诉讼，且当庭表示认可仲裁裁决认定的金额，故以仲裁裁决认定的金额3,218元为准依法予以认定。赫天光电公司提出不支付汪生林2018年9月份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赫天光电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与汪生林自2015年10月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生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425元；三、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生林支付2018年9月份工资3,218元；四、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汪生林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五、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生林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六、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无须向汪生林支付2018年3月和2018年4月被克扣的工资合计5,000元；七、驳回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双方诉辩争议，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赫天光电公司是否应当向汪生林支付经济补偿金及2018年9月份的工资。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在汪生林向赫天光电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之前，赫天光电公司确实存在拖欠汪生林2018年7、8月份工资，且于2018年7月停缴汪生林社保的事实，汪生林以此为由于2018年9月12日向赫天光电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赫天光电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有关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赫天光电公司主张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9月份的工资问题。赫天光电公司以公司经营困难，全面停产，无力支付员工工资为由，主张不应支付汪生林2018年9月份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汪生林于2018年9月12日向赫天光电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经核算，2018年9月份工资的数额高于仲裁裁决认定的金额，因仲裁裁决作出后，汪生林未提起诉讼，且表示认可仲裁裁决认定的金额，赫天光电公司应当向汪生林支付2018年9月份工资3,218元。赫天光电公司主张不予支付2018年9月份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赫天光电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伟审判员  李娜审判员  陈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廖正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