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逢春，男，汉族，生于1968年1月20日，住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泉，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成，男，汉族，生于1969年6月7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益，旺苍县凤凰梁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李逢春与杨明成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07日立案受理。同年12月03日组织双方事人进行了听证，上诉人李逢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泉，被上诉人杨明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益到庭参加了听证，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逢春上诉主张:1.没有与杨明成发生肥料买卖关系；2.杨明成的行为是川宝肥业的职务行为；3.本人与川宝肥业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4.本人提供的2017年09月16日情况说明能证明不欠杨明成的肥料款。请求驳回杨明成的诉讼请求。 杨明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肥料款玖万元及资金利息，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计算标准明确为从2017年2月19日欠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事实及理由：2017年2月，被告李逢春找到原告要求购买原告肥料共计壹拾肆万柒仟肆佰捌拾元，2017年2月19日通过结算被告给付伍万元整，下欠肥料款玖万元整。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不给付肥料款，原告资金无法周转，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巨大。 李逢春向一审法院辩称，1、2017年2月及之前，被告与原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买卖肥料的买卖关系成立是事实。2、双方买卖肥料的总货款为原告诉状中写的147480元，客观真实。3、被告截止2017年2月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肥料款客观真实。4、被告下欠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肥料款9万元客观真实，经双方结算，被告于结算当日给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原告出具了下欠9万元肥料款的欠条是真实的。但2017年9月原告作为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找到被告声称由于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保管不当，将2017年2月向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原告名义出具的欠条遗失了，被告用自己的一台装载机抵偿了肥料款，因此原、被告之间的货款已结清，被告不欠原告及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任何货款，所以原告的主张不客观，不真实，应予以驳回。同时被告保留原告滥用诉权的权利。5、原、被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所以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 杨明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欠条及结算清单，拟证明原告拿货的数量及已付多少，现下欠多少，以及欠款的事实。原、被告通过买卖肥料，2017年2月19日通过结算被告下欠原告9万元肥料款的事实。 证据二、2017年8月16日情况说明一份（3页），拟证明是原、被告之间写的情况说明。对价格做了明确约定，也说明了被告购买货物的情况。 证据三、2018年1月16日旺苍县农业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拟证明处罚了18000元，应该由被告缴纳，但被告没有缴纳，是川宝肥业代交的。 证据四、苍溪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4民初3194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拟证明被告借用川宝肥业资质。与证据二、三有关联，被告的肥料有问题，经处罚，是川宝肥业代交的18000元，后来与被告口头协商，用装载机抵扣。 证据五、2019年6月23日证明，拟证明奉艳华书写的证明，川宝肥业与被告有很多的经济往来，经常在川宝肥业盖章，是被告趁奉艳华找东西的空隙私自盖的章。 证据六、川宝肥业的登记信息（截图打印件），拟证明川宝肥业是股份企业，有两个股东。 李逢春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成立。被告购买的肥料是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肥料，与原告没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因原告是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双方在结算时直接写的是被告欠原告的肥料款9万元。原告持有该欠条期间向被告谎称其已丢失，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出具了说明，双方在尊重客观事实的情况下，被告用自己的装载机与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就下欠货款进行了抵偿，该欠条的所欠标的已经视为支付，被告不应当再支付。被告所有的装载机，城东30D已于2017年9月16日交于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也就是由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持有，其所有权已归于该公司。 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的证明目的不成立。该证据正好证明本案的原告作为川宝肥业的法定代表人，有书写情况说明的习惯，其一贯的对合作的相对方以情况说明的方式就双方的合作事项、协商内容作为载体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成立。不能达到原告提交证据时被告的装载机以18000元的价格抵扣了罚款的证明目的。原告的陈述是其主观的、捏造的、不真实的臆想。 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成立。不能证明原告补充提交的情况说明和处罚告知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另根据代理人向被告了解的情况，原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川宝肥业公司在向苍溪县人民法院起诉时在诉状上加盖了川宝肥业的印章，实际上根据被告代理人经过比对，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本案原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川宝肥业向苍溪县法院提交的诉状印章具有同一性。所以原告证据五与该说法是互相矛盾，不能成立的。 对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论是形式要件还是内容，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客观事实，所以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但至今被告仍不知晓原告是否申请证人出庭。也无法核对相关情况。所以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证明。 对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其目的不成立。且该证据正好反映原告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该公司，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证明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的相对方是川宝肥业。 对证据二至六补充一下，几组证据时间逻辑清晰，被告与川宝肥业建立买卖合同是在2017年2月之前，双方结算时间是在2017年2月19日，情况说明时间是2017年8月16日，川宝肥业向被告出具的由被告向法庭出示的情况说明的时间是2017年9月16日，而奉艳华所证实的被告盖章的时间是2017年7月，所以从上述有关证据的形成时间来看，被告与川宝肥业就双方的货款下欠问题，以装载机抵偿的方式符合逻辑，也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原告的逻辑和主张毫无事实依据。 一审法院经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进行审核后，对其提供的证据认证结果如下：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部分证据提出了异议，综合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进行了核实。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三、四、六及证据二的第三页（有被告签字的一页）取证程序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具有证据能力，予以采信，可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证据二的第一、二页系原告单方陈述，且无被告签字确认，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五中的证明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均不予采信，不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 李逢春为支持其辩称理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法人身份证明（加盖鲜章复印件）,拟证明本案原告系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公司担任执行董事的职务。原告所实施的行为是代表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证据二、2017年9月16日情况说明，拟证明该说明是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出具的说明。原告作为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被告谎称，被告于2017年2月19日向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欠条丢失，双方协商，将被告所有的装载机一台抵偿欠款的事实，被告不再下欠原告及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任何货款。 杨明成对李逢春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告说的事实。欠条写的很清楚，是欠原告肥料款，而不是欠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肥料款，与本案无直接关系。 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不属实，不真实。有伪造的嫌疑。该说明上既不是原告所写，也不是公司所写。如果要写说明，应该是原告或者川宝肥业公司负责人手写，不会是打印的。2、该说明上说明因保管不当将欠条遗失是不属实的，所以证明被告的该证据是假的，不真实。3、该说明上既没有原告的签字，也没有另一位股东的签字，也没有川宝肥业任何员工的签字，不符合证据规范。4、本案审理的是被告欠原告的货款，不是被告欠川宝肥业的欠款，所以该说明与本案无关，但这是被告欠原告个人的款。5、证据来源不合法，这是带有欺骗性的说明，正规的说明应该带公司员工的签字，但公司没有任何一个人知情。所以2017年的那个阶段，原、被告经常打交道，原告的证据说明川宝肥业把被告当公司员工对待，所以被告有盖章的机会。这是被告自己打印的情况说明，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6、川宝肥业没有与被告发生任何买卖关系，原告在远离公司的地方把养鸡场包给被告，是原、被告的个人行为，公章是真的，但不是原告的意见，原告只是用公司的资质借给被告收款，长达几个月的时间都在出具这些东西。被告盖这个章，并没有体现出被告与川宝肥业有任何的买卖关系。装载机抵扣是双方口头约定的。 一审法院经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进行审核后，对其提供的证据认证结果如下：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部分证据提出了异议，综合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进行了核实。被告提交的两组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具有证据能力，予以采信，可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 一审判决认定，原告系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宝肥业）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在原告处购买了货款总金额为147480元的肥料，后支付了部分肥料货款。 2017年2月19日，经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杨明成肥料款¥90000.00元大写：玖万元正”。 2017年8月16日，被告在原告出具的说明下方书写“情况属实”并签字，该说明内容为“今年的8月份，李逢春打电话约到广元茶楼，要我帮个忙，去下五龙工商所，说有人告他（说肥料不好、包装不对、三无产品），工商所也有工作人员打来电话，当时我就说了，这是他买的半成品，但李逢春说，他已经对工商所的同志说，是我的肥料，他营业执照厂是黑厂，所有的证都废了，我不帮忙，这批货款全部都收不回来了，于是，我又和他一起到五龙工商所去违心的说假话，本来就不是我的产品。但是，如果我公司因为这个事件受到经济损失，李逢春必须全部赔偿。因为李老板从买半成品拿出去当成品销售，我公司并未分到一分钱，所以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2017年9月16日，川宝肥业向被告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由于我公司保管不当，不慎将李逢春欠我方的肥料款欠条遗失。欠条内容是：今欠到杨明成肥料款90000.00元（大写：玖万元整），欠款人：李逢春，欠条具体时间现已不清楚。现李逢春将自己的装载机（成工30B）用来抵付所欠我方的全部肥料欠款，此装载机已交我方使用，产权属我方所有。我方从今日起不再向李逢春催收该笔欠款，此欠条作废。特此说明”，被告在该《情况说明》下方书写“同意以上内容”并签字。 2017年12月，被告在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作为川宝肥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 庭审中，经询问，原告称被告不是川宝肥业的员工，只是为了打官司借用资质，被告也没有根据川宝肥业的委托代为管理过公司印章，川宝肥业的公章是原告在负责保管，没有丢失过，《情况说明》中提到的装载机是开始合作时被告主动说开过来给买肥料的养鸡场用来装肥料，后来因为被告欠钱，所以就没有让被告开走，现在是由原告放在另外一个地方的，没有使用。被告称因为原告是川宝肥业的法定代表人，原告一直是代表川宝肥业与被告发生买卖关系，被告是按原告要求出具的欠条，所以欠条要打给原告。 另，原、被告对于买卖双方说法不一，原告认为是原、被告之间发生的买卖，被告认为是川宝肥业与被告之间发生的买卖，但双方均认可不论是原告还是川宝肥业与被告之间只有本案诉争的此笔买卖，此外没有建立其他的买卖关系。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本案所涉买卖的卖方是原告还是川宝肥业的问题。原、被告对于谁是卖方各执一词，但均认可不论是原告还是川宝肥业与被告之间只有本案诉争的此笔买卖，此外没有建立其他的买卖关系，同时，由原告书写、被告2017年8月16日签字确认的说明中也陈述了“本来就不是我的产品，现在只能说是我公司的产品”，且被告出具的《欠条》也明确载明被告所欠原告肥料款，被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卖方是川宝肥业而非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本案所涉买卖的卖方应系原告，被告下欠原告的肥料货款。 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向被告提供了肥料，被告未依约向原告付清货款，下欠原告货款9万元至今未付，过错在于被告，且被告书写的《欠条》亦可证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欠款金额，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下欠的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肥料货款9万元及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资金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原告要求从2017年2月19日欠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原、被告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实际上是资金占用的银行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双方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原告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5月29日。 关于被告辩称被告已以装载机抵偿了肥料款，原、被告之间的货款已结清，被告不欠原告及川宝肥业的货款的问题。被告举证的2017年9月16日《情况说明》系川宝肥业向被告出具，而作为卖方的原告未在其上签字确认，原告也表示其未同意该《情况说明》中所述的被告以装载机抵偿肥料款，川宝肥业无权代表原告处理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对原告亦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被告可就装载机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逢春向原告杨明成支付肥料货款9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9年5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明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权利人请求给付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钱，债务人有证据证明债权债务已经清偿的，其起诉不应当受到法律的支持。 本案中，杨明成向一审法院主张给付之诉，其主要证据是李逢春向其出据的《欠条》，该欠条系杨明成与李逢春对此前买卖肥料的结算凭证。 上诉人李逢春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以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其出据的《情况说明》抗辩债务已经结清。经审查该情况说明内容和表现形式，具有证据资格。该证据材料的证明对象应当具有三个内容，其一是对《欠条》内容的再次确认，其二是以装载机抵欠条所载明的欠款，其三是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不再向李逢春主张欠条所载明的欠款。《情况说明》的表现形式是书面材料，有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印章，李逢春在该说明中有“同意以上内容”的书面意思表示并签名。据此可以证明广元市川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李逢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确认和结算。至于杨明成口头主张欠条没有丢失的陈述不能证明该说明不具有证据效力，且《情况说明》中所述《欠条》遗失的真伪，不属于说明中的效力条款，本院不予审查判断。同时陈述公司印章属偷盖，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口头陈述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逢春上诉主张本人与川宝肥业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有《情况说明》证明，本院对其上诉请求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债权成立但没有认定债权已经清偿属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明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杨明成全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林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