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琼01民终3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娟，女，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葛金林，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海南吾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诗健，海南吾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爽，女，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喆智，北京市科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丽娟、葛金林因与被上诉人李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13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娟、葛金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驳回李爽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李爽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实际法律关系的基础上，认定张丽娟、葛金林与李爽间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并判决张丽娟、葛金林向李爽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李爽与张丽娟、葛金林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李爽所转给张丽娟、葛金林的84000元，系其用于向杭州龙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炎公司）投资的款项，而非借款。根据龙炎公司的相关投资规定，若需成为龙炎公司的投资人，需满足以下两个条件：1.投资人本人需先在龙炎公司的网站上先行注册其投资人的身份，如输入本人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及密码等。2.将投资的款项通过其所在区域的站长（张丽娟系海南区域的站长）转入公司指定的账户内。只有满足上述两个条件后，其投资人的身份才能得到认可。本案中，李爽向张丽娟、葛金林转来投资龙炎公司的款项前，其已经在龙炎公司的网站上注册了投资人身份，故在张丽娟、葛金林将李爽的投资款项连同其他投资人的款项转入龙炎公司指定的代收人张益红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后，龙炎公司也对其投资人的身份进行了确认。故此，李爽向张丽娟、葛金林转来的款项系投资用，而非其向张丽娟、葛金林的借款。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忽略了案件事实发生的全过程，简单地认为李爽转账给张丽娟、葛金林，二者即构成了借贷关系，是非常错误的，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为张丽娟、葛金林申请调取（2017）浙01刑初39号案件中杭州龙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投资者的名单信息及投资规则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无关联、对待证事实没有意义等为由，不予批准张丽娟、葛金林调查证据的申请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的待证事实是，李爽向张丽娟、葛金林所转账的84000元是否是李爽向龙炎公司的投资款项。因此，张丽娟、葛金林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龙炎公司投资者的名单及投资规则，利于查清本案的事实，有利于法院作出公正的判决，维护司法的权威。但一审法院却以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无关联或对待证事实无意义为由，作出不予准许调查证据的通知，进而依据不全面的事实作出错误的判决，有违公正，有损司法的权威。三、李爽在投资失败后，企图利用司法机关的权力，达到非法的目的，其目的是不应得到支持的。本案系因李爽向龙炎公司投资失败后，以其向张丽娟、葛金林转账84000元为由，主张其与张丽娟、葛金林存在借贷关系，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丽娟、葛金林向其偿还借款本金84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李爽的行为极其不诚信，其明知其向张丽娟、葛金林转来的84000元是系其向龙炎公司的投资款项，但却在投资失败后，欺骗一审法院，其与张丽娟、葛金林存在借贷关系，该行为明显构成了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相关的事实，并追究其相应的责任，以维护司法的权威。四、补充：（一）本案中，李爽仅凭银行转账凭证提起诉讼，但无法提供借条、收据等债权凭证或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上，涉案款项就是李爽投资龙炎公司的投资款，投资一单为4000元，每天最多只能投资11份，李爽转款的数额与此也是相吻合的，张丽娟、葛金林在收到李爽转来的涉案款项之后，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就将涉案款项转至龙炎公司指定收款人张益红的账户，均有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张丽娟、葛金林并非涉案款项的最终收取人，本身也是受害者。（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仅因该款项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推断认定涉案款项系张丽娟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显然是与事实不符的，判决葛金林应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三）龙炎公司因涉嫌犯罪，导致公司的网页被屏蔽，现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委托中国工商银行嘉兴分行为龙炎公司的会员设立虚拟账户，用于退还相应的投资款项，若法院未查清事实就简单草率认定张丽娟、葛金林与李爽存在借贷关系，判令张丽娟、葛金林向李爽偿还借款，而后，李爽又通过虚拟账户取得上述退还款项，获得重复收益，不仅损害了张丽娟、葛金林的合法权益，亦是有违公平正义。综上所述，张丽娟、葛金林与李爽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错误认定，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驳回李爽的一审上诉请求，维护张丽娟、葛金林的合法权益。李爽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根据本案证据，查明了李爽分别于2016年3月28日、29日分三笔（即：40000元、24000元和20000元）转款共计84000元给张丽娟、葛金林的事实，同时，也查明了张丽娟、葛金林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且不合常理的事实，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正确认定了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二、张丽娟、葛金林称该84000元系李爽投资龙炎公司的款项纯属捏造事实。首先，对于龙炎公司，李爽是一无所知，更不会参与此类传销。其次，根据张丽娟、葛金林提供的（2017）浙01刑初39号《刑事判决书》可知，龙炎公司系各被告人为犯罪而设立的公司，浙江省杭州市公安机关在2016年3月底已开始对龙炎公司各高管的犯罪活动立案侦查，并于2016年3月底至2016年12月底抓获了相关被告人。而李爽转款给张丽娟、葛金林的时间是2016年3月28日和29日，从该转款时间完全可知，李爽根本就没有时间投资龙炎公司。第三，根据张丽娟、葛金林编造的所谓成为龙炎公司投资人的两个条件，李爽也完全不能满足。因为：1.李爽对龙炎公司一无所知，也从未在网上注册过什么投资人身份。至于张丽娟、葛金林是否盗用李爽身份从事犯罪活动，李爽无从知晓。李爽作为张丽娟、葛金林所在公司会计，张丽娟、葛金林手中有李爽个人资料。2.张丽娟自称其是龙炎公司海口区域的服务站站长，但其从未提供龙炎公司委任其为“站长”的《委托书》。3.在上述《刑事判决书》的被告人中，黄茜系服务站站长，被判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如果张丽娟、葛金林也自认是服务站站长，建议法庭将该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以惩治犯罪。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条款，完全正确。四、一审法院对张丽娟、葛金林申请调取证据的请求，不予准许并无不妥。本案中，张丽娟、葛金林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李爽曾委托其转款，更无证据证明其转给张益红的147800元与其向李爽借的84000元有何联系，其申请的调取（2017）浙01刑初39号案的投资人名单也与其向李爽借84000元之间无任何法律上的关联，更无意义。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不予准许其申请，并无不妥。五、关于是否是夫妻债务的问题。夫妻债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为生活生产所需所负的债务，应由夫妻双方承担偿还责任，如果张丽娟、葛金林认为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债务，其应当举证证明李爽的84000元没有用于夫妻的共同生活及生产。本案中葛金林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证明该债务与其无关，也没有对其作为被告身份提出质疑，也没有说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判决该债务由其夫妻共同偿还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六、关于李爽借款给张丽娟是否符合交易习惯问题。李爽与张丽娟之间关系密切，朋友之间借款通常没有打借条的习惯，双方口头约定月2%的利率，当时张丽娟称急需用钱，李爽就通过POS机借该20000元给张丽娟，不应该作为张丽娟、葛金林抗辩的依据。综上所述，张丽娟、葛金林企图通过编造谎言达到其“赖账”的目的，显然已违反了基本的公序良俗，一审判决其偿还借款及利息完全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丽娟、葛金林共同偿还李爽借款84000元，并支付及利息（以8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以月利率2%为标准，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为48720元）；以上合计132720元；2.判决张丽娟、葛金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丽娟、葛金林系夫妻关系。2016年3月28日，李爽通过中国农业银行622823015003263账户（一审笔误，应为6228230150032636819账户）向张丽娟中国农业银行622845015800038账户（一审笔误，应为6228450158000384075账户）转账40000元。次日，李爽又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6212262201015751797账户向张丽娟中国工商银行6222022201003952852账户转账24000元，并通过其账号为×××的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在海口美兰山树航空售票POS机上向张丽娟刷卡20000元。后李爽向张丽娟、葛金林催讨上述款项，未果，遂成诉。诉讼中，张丽娟、葛金林提交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刑初39号刑事判决书及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6236683520003153199账户2016年3月29日的转账记录以证明李爽支付给张丽娟的88000元系李爽向案外人龙炎公司的投资款，其已于2016年3月29日将包括该88000元在内147800元转账给龙炎公司的指定收款人张益红，李爽已取得龙炎公司的会员资格，因此涉案款项系投资款而非借款，李爽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李爽曾向张丽娟出借84000元，有李爽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汇款回单、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回单、中国光大银行卡刷卡记录等证据为证，可以采信。张丽娟、葛金林抗辩称涉案款项系李爽投资给龙炎公司的款项，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爽曾授权其将涉案款项转给龙炎公司，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转给张益红的147800元与李爽转给其的84000元有关，故张丽娟、葛金林此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因双方未约定借款的返还期限，依照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李爽可随时要求张丽娟、葛金林夫妻偿还。李爽现要求张丽娟、葛金林偿还涉案84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该笔债务发生在张丽娟、葛金林夫妻关系期间，系张丽娟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故葛金林理应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李爽要求张丽娟、葛金林以84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向李爽支付自2016年3月30日起利息的诉讼请求。李爽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借款月利息为2%，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张丽娟、葛金林又否认借款事实，依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李爽起诉至一审法院后，张丽娟、葛金林仍未还款，应以年利率6%为标准向李爽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占用上述资金期间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张丽娟、葛金林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李爽欠款84000元，并支付利息（以8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按年利率6%为标准给付）。二、驳回李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4.4元（李爽已预付），由李爽负担1084.4元，张丽娟、葛金林负担1870元。本院审理查明：根据张丽娟、葛金林一审提交的证据[（2017）浙01刑初39号刑事判决书]，龙炎公司的董事长黄定方及工作人员黄茜等人因涉嫌犯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2017）浙01刑初3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龙炎公司的董事长黄定方等人犯诈骗罪，判决龙炎公司的黄茜等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判处相应有期徒刑、罚金。另查：经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函调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一庭向本院出具一份材料，该材料载明内容“member_id353241；姓名李爽；身份证号码×××；phone1369898****；goup_name106－25；投入金额66000；总盈亏-66000；date12016/3/28；addr1海府路63号拐角楼”。本院认为，鉴于龙炎公司的董事长黄定方及其工作人员黄茜等人因犯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黄定方等人犯诈骗罪、黄茜等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判处相应有期徒刑、罚金，案涉84000元借款中的66000元已被列入该案案款范围。张丽娟庭审中亦承认其系龙炎公司海南区域站长（代号106－25），李爽转给张丽娟的款项84000元，张丽娟已将包括该88000元在内147800元转账给龙炎公司的指定收款人张益红，李爽已注册为龙炎公司会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人民法院正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故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139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爽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954.4元退回李爽，二审案件受理费2954.4元退回张丽娟、葛金林。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杰林审 判 员 谭晓梅审 判 员 赵 曼 二Ｏ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羊冠东书 记 员 周 娟速录员李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