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07刑终15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俞纯，男，1973年8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巢湖市，汉族，中专文化，中储粮铜陵直属库总会计师，住巢湖市力和裕景小区****,户籍地巢湖市长江东路**。2019年4月27日因涉嫌犯强制猥亵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依法逮捕，2019年6月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8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徽省铜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迎五，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荣茂，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审理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俞纯犯强制猥亵罪一案，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皖0706刑初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俞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涉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铜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军、检察官助理王心灿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俞纯及其辩护人王迎五、王荣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2月25日晚10时许，被告人俞纯酒后来到中储粮铜陵直属库宋某某（女，28岁）宿舍，将宋某某扑倒在床上，压制在身下，强行实施搂抱、亲吻、摸胸部、抠摸阴部等猥亵行为，宋某某用手推、拍打、紧并双腿、扭动身体等方式极力挣扎、反抗；期间，宋某某挣脱控制逃出宿舍，后又被俞纯强行拉回宿舍实施猥亵；当晚12时许，宋某某再次挣脱控制逃出宿舍。事发后，宋某某将其遭遇及时向亲戚、朋友讲了并向单位领导作了反映，寄希望单位领导能对俞纯作出处理，或将俞纯调离，给其一个交待。单位领导对俞纯进行了批评并让俞纯当面向宋某某道歉，向宋某某的长辈亲属道歉。宋某某认为这是犯罪，不接受这样的处理，不接受当面道歉。此后，宋某某情绪低落、越来越差，先后两次前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精神科就诊治疗，诊断为抑郁状态，心境障碍。2019年3月26日，宋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同年4月26日，公安民警在中储粮铜陵直属库将俞纯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宋某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2月25日晚10时许，俞纯来到其宿舍，违背其意愿，采取以身体压制、控制双手等暴力方法，对其实施搂抱、亲吻、摸胸、抠摸阴部等行为，其采取推、拍打、紧并双腿、扭动身体等方式极力挣扎、反抗，脸部还擦伤了。期间，其挣脱控制逃出宿舍，后又被俞纯强行拉回宿舍继续实施上述行为；当晚12时许，其再次挣脱控制逃出宿舍藏了起来。事发后，其将当晚遭遇及时向亲戚陈建社、陈韡等人，朋友钱梦云、胡莉莉等人讲了，并按陈建社的建议向单位领导朱华锦作了反映，寄希望单位能处理俞纯，或将他调走，给其一个交待。单位领导做其思想工作，说俞纯承认了错误，也很后悔，当晚酒喝多了，让俞纯当面道歉，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其认为这是犯罪，不接受这样的处理，不接受当面道歉。此后，单位一直没有处理俞纯，也没有将他调走，双方还在一个单位上班，其备受煎熬，心里很难受，情绪越来越差，先后两次到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精神科就诊，医生建议住院治疗，因为没有陪护就没有住院了。还证明，事发后之所以没有报警，是因为家里亲戚建议先向单位领导反映，由单位处理；其也打电话向律师咨询过，律师建议其找当地派出所，后跟家里亲戚商量后，他们觉得闹出去对其名声不好，就没有报警了；后来单位一直没有处理俞纯，也没有将他调走，其心理状态越来越差，思考很久后才决定报警。还证明，俞纯被刑事拘留后，他妻子多次找其、向其道歉，并向其讲了家中的特殊情况，后经协商，他妻子对其进行了经济补偿，其考虑俞纯已被刑事拘留了、已经受到处罚，他妻子又多次道歉，家中又发生特殊情况等，于是就出具了谅解书，不希望过多地追究俞纯的责任，不想再追究俞纯的刑事责任了。 2、证人陈建社、陈韡、钱梦云、胡莉莉、朱华锦、黄满丽、杨洁等人的证言，能够证明事发后，被害人宋某某对遭遇的相关事实情节及时向其亲戚陈建社、陈韡等人、朋友钱梦云、胡莉莉等人讲了，并向单位领导朱华锦作了反映的事实；能够证明被害人宋某某因此事精神抑郁、到医院就诊治疗的事实；能够证明被告人妻子向被害人宋某某道歉、双方协商经济补偿，后取得谅解的事实。被害人宋某某陈述的相关事实情节与上述证人证言证明的相关事实情节基本吻合，能够相互印证。证人王凤生、马裕宽、方芳、许叶的证言亦能佐证相关事实情节，如案发当晚俞纯与王凤生一起喝酒、俞纯的酒量、人品；宋某某在事发前后精神、身体状况的变化；以及宋某某主动将其遭遇告诉他们、还说她已经报警，警察会找他们了解情况、不要害怕等。 3、书证：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电子数据截图，宋某某与钱梦云、胡莉莉微信聊天记录，与俞纯短信聊天记录，俞纯与陈建社短信聊天记录以及照片，能够证明案发后被害人宋某某将其遭遇的相关事实情节告诉了其朋友钱梦云、胡莉莉，以及其脸部擦伤的事实；俞纯与宋某某在事发后就此事相互间的短信对话，以及俞纯向宋某某、向宋的长辈亲属陈建社短信道歉等相关事实。 4、书证：调取证据清单及门诊病历，证明被害人宋某某经医院诊断为抑郁状态、心境障碍。书证：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谅解书，证明被害人宋某某同意谅解俞纯，并不追究俞纯的刑事责任，请求司法机关免予追究刑事责任。 5、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决定书、逮捕证、户户籍证明、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归案经过等，证明被告人、被害人及证人的身份事实；被害人宋某某以强奸未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以强制猥亵案立案侦查的事实；被告人俞纯在单位被公安机关带回接受调查，后被刑事拘留、逮捕的事实；被告人俞纯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的事实。 6、被告人俞纯的供述和辩解，其庭前供述反反复复、模棱两可；或以酒喝多了记不清予以搪塞。但庭前及当庭供述均交代了其酒后到宋某某宿舍对宋某某实施了搂抱、亲吻和摸胸的行为。且其庭前供述明确交代了其采取了强拉、压制身体等暴力强制手段，宋某某采取了推、拍打、身体扭动等方式反抗；期间，宋某某还跑出了宿舍，其又将宋某某劝或拉回了宿舍。庭前供述还证明，事发后，其与宋某某及亲属就此事有多次手机短信、微信对话，其向宋某某及亲属道歉，宋某某不接受道歉等相关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俞纯采取暴力方法强制猥亵妇女，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强制猥亵罪，应予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俞纯强制猥亵妇女的时间较长，造成被害人精神抑郁状态，心境障碍等较为严重的后果，酌情从重处罚；抓获归案后、诉讼过程中，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避重就轻，庭审中，无明显的认罪悔罪表现，量刑处罚时酌情考虑，且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鉴于其平时工作表现较好，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暴力强制手段不严重；其亲属能够代为给予被害人经济补偿，被害人对被告人亦予以了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俞纯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上诉人俞纯及其辩护人认为:1、原判认定俞纯犯强制猥亵罪的证据不足，俞纯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因单次问话超过12小时，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俞纯没有采取暴力威胁或者其他强制手段,不构成强制猥亵，原判认定俞纯对被害人实施了扑倒在床上，压制在身下，控制住双手，强行实施搂抱、亲吻、摸胸等行为与事实不符，被害人借题发挥是有预谋的敲诈；3、俞纯认罪态度好，悔罪明显，一审提交了悔过书，二审也提供了，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宣告俞纯不构成犯罪；如果二审认为俞纯构成犯罪，其犯罪情节轻微，希望能够定罪免处，或者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诉人俞纯在侦查阶段及审查起诉阶段，多次供述了自己有强行搂抱、亲吻被害人的行为，上诉人将手伸进到被害人衣服里面，摸被害人胸部，被害人不同意并且有强烈反抗，上诉人采取拉扯压制被害人反抗的手段，亲吻、搂抱被害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俞纯的行为符合强制猥亵罪的行为特征，应当以强制猥亵罪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俞纯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他的妻子通过各种途径想尽一些办法来给被害人伤害减轻到最低程度，目的是为了取得被害人的谅解，赔偿是俞纯爱人提出的，数额是双方协商的，不存在被害人预谋欺诈。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俞纯犯强制猥亵罪的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俞纯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能否作为证据的问题。经查，公安机关找俞纯谈话共五次，其中询问一次、讯问四次，第一次询问时，俞纯拒绝在笔录上签名。当日，公安机关对俞纯以涉嫌犯强制猥亵罪立案侦查，并将俞纯传唤到案进行讯问，从在案的传唤证、讯问笔录，可以认定传唤从2019年4月26日16时开始，到次日10时结束，讯问从2019年4月26日20时02分开始到次日9时01分结束，本次传唤达18个小时，讯问超过12小时，但4月27日公安机关决定对俞纯刑事拘留，并于当日12时送到铜陵市看守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需要采取拘留、逮捕措施的，传唤、拘传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的规定，公安机关传唤、讯问俞纯虽然超过十二小时，但符合该条规定，并不存在违法传唤、讯问。其后的四次讯问均在看守所内进行，讯问人员、讯问地点均符合法律规定。故其认为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因单次问话超过12小时，违反刑事诉讼法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2、关于俞纯是否构成强制猥亵罪的问题。经查，原判认定上诉人俞纯构成强制猥亵罪，不仅有被害人宋某某的陈述，而且得到上诉人俞纯的部分供述的印证，上诉人在被害人推、拍打、扭动身体等行为反抗的情况下，采取强拉、压制身体等暴力对被害人实施了搂抱、亲吻、摸胸等猥亵行为，违背被害人意愿。被害人在事发后，将其被上诉人强制猥亵的相关情节通过打电话、发微信等方式告知了有关人员，该事实也得到了相关证人证言的印证，同时有相关手机短信、微信对话、聊天记录佐证，虽然相关证人的证言系被害人告知证人的传来证据，但能够与案发的细节吻合，结合被害人的陈述和被告人的供述，能够认定本案的案件事实。故其上诉认为证据不足及其没有实施强制猥亵行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3、关于对俞纯的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上诉人俞纯酒后，深夜到单身女性宿舍，长时间对其下属进行强制猥亵，危害较大；案发后，其虽然口头表示悔罪，但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避重就轻，无明显的认罪悔罪表现。原判综合上诉人的犯罪情节、系初犯、偶犯，结合悔罪态度及被害人的谅解，在法定幅度内对上诉人量刑并无不当。辩护人认为俞纯犯罪情节轻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希望能够定罪免处，或者适用缓刑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俞纯采取暴力手段强制猥亵妇女，其行为已构成强制猥亵罪，应依法予以追究刑事责任。案发后，其亲属给予被害人经济补偿，得到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正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克启 审  判  员  郑 云 审  判  员  杨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伟玲 书记员（代）  田 甜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