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琳凤，女，195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伟华（系俞琳凤之夫）195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仪，女，195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航，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琳凤因与被上诉人曾庆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琳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还款165,582元认定为支付本金；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俞琳凤还款的认定明显偏袒曾庆仪。因案外人汪雪明2017年2月被武昌法院执行还款550,000元。同年2月19日下午在案外人郑凤香家按债权人借款比例还款曾庆仪165,582元。当场武昌法院执行法官的意见是：还款先还本金，利息的事以后再说。在场的人员均听到并知晓，俞琳凤等表示，本金能要回就不错，不奢望什么利息了。当事人双方均认为，是汪雪明欠款还款(从微信中也可看出)，俞琳凤只是代汪雪明操作。此还款发生在一审判决两年前，可以认定是汪雪明在还款。汪雪明为利息的事也一直在与俞琳凤纠结，明确表示过还款先还本金，利息她还不起了。俞琳凤也向汪雪明表示过，先把本金还完再说。与汪雪明的谈话内容也向曾庆仪等转述过，曾庆仪也表示过先还本金，利息先不考虑。微信记录中双方当事人对还款是有约定的:即还款应先算还付本金，利息以后再说。所以俞琳凤认为还款165,582元应视为支付本金。一审将该笔还款视为支付利息，有违司法公正，请求改判为还付本金。曾庆仪辩称，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在一审中已查明清楚，通过银行流水显示，双方确实约定了每月1.5%利率。在双方没有对165,582元的还款性质予以约定的情况下，根据债务的清偿顺序，应该认定该笔款项先偿还债务利息。一审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庆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俞琳凤向曾庆仪返还借款9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2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截至2019年5月1日的利息为1,0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俞琳凤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2月20日，俞琳凤向曾庆仪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曾庆仪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曾庆仪如需资金请提前告知，俞琳凤在一个月内还上曾庆仪所需的款项。2012年2月21日，案外人彦汉章向案外人汪雪明账户分八次（每次50,000元）共计转款400,000元。2012年5月21日，曾庆仪向案外人郑凤香转款200,000元，同日，郑凤香向汪雪明转款300,000元，俞琳凤在其于2012年2月20日出具给曾庆仪的借条上书写：2012.5.21，收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共计陆拾万元整。2012年9月1日，曾庆仪向俞琳凤转款300,000元。2012年9月20日，俞琳凤向曾庆仪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曾庆仪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曾如需资金请提前告知，俞琳凤必需在一月内还上曾庆仪所需资金。俞琳凤分别于2013年6月21日、2015年4月17日、2017年2月19日、2019年1月24日在上述两张借条上签名并书写日期。俞琳凤于2012年6月21日、2012年7月20日、8月19日分别向郑凤香转款16,500元、16,500元、16,500元，郑凤香分别于2012年6月22日、2012年7月21日、8月21日向曾庆仪转款9,000元、9,000元、9,000元。2017年2月19日，曾庆仪向俞琳凤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喻（俞）琳凤还款金额16.5582万元。扣除办事费用1.4535万元，现剩15.1047万元整。一审另查明：2014年8月4日，俞琳凤将汪雪明、何远啟、何炻磊诉至武昌区人民法院，要求三人返还借款2,8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2015年1月31日，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武昌民初字第03973号民事判决书：一、汪雪明、何远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俞琳凤偿还借款本金279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9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利率按月息2%计算）。二、何炻磊对上述判项中的139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9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利率按月息2%计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判决书已经生效，俞琳凤已向武昌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俞琳凤庭审中自认，该份判决书涉及的2,790,000元的借款中包括本案曾庆仪起诉的9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曾庆仪通过其女婿彦汉章向汪雪明转款400,000元，俞琳凤向曾庆仪出具了借条确认借款400,000元。曾庆仪向案外人郑凤香转款200,000元，同日郑凤香向俞琳凤转款300,000元，对其中的200,000元郑凤香亦认可系曾庆仪出借给俞琳凤的款项，俞琳凤亦在前一张借条上注明已经收到该笔款项，确认债权总额为600,000元。后曾庆仪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俞琳凤转款300,000元，俞琳凤亦向曾庆仪出具了借条。综上，俞琳凤向曾庆仪出具的两张借条确认借款金额为900,000元，曾庆仪亦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俞琳凤抗辩其并非实际借款人，只是介绍曾庆仪与案外人汪雪明借款，但借条系其本人向曾庆仪出具，且其在武昌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已经将涉案的900,000元作为其本人的债权起诉，该院已经做出生效法律判决，故此抗辩意见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俞琳凤应向曾庆仪返还的借款金额及应支付的利息。关于涉案的第一笔借款400,000元（2012年2月21日），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5%，该利息未超过受法律保护的范围，曾庆仪亦自认2012年3、4、5月份的利息已经支付，每个月6,000元。2012年5月21日，俞琳凤再次向曾庆仪借款200,000元，此时借款本金变更为600,000元，通过曾庆仪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俞琳凤已经履行了2012年6、7、8月的利息支付义务，每月9,000元。后曾庆仪于2012年9月1日又向俞琳凤出借借款300,000元，借款金额变更为900,000元。俞琳凤未履行足额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故曾庆仪要求俞琳凤返还借款90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俞琳凤于2017年2月19日向曾庆仪归还165,582元，曾庆仪出具了收条。该笔款项未明确约定归还的系本金还是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故该笔还款应视为支付的利息。曾庆仪要求俞琳凤支付自2012年9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5月1日的利息1,080,000元及此后利息的诉讼请求，扣除已经支付的165,582元，2019年5月1日之前的利息还应支付914,418元。故对曾庆仪诉请要求支付截至2019年5月1日的利息914,418元及自2019年5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俞琳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庆仪返还借款本金900,000元；二、俞琳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庆仪支付截至2019年5月1日的利息914,418元及此后利息（此后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9年5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曾庆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1,310元，由曾庆仪负担745元，由俞琳凤负担10,565元。二审期间，俞琳凤提交了三名证人李某、井某、张某的证人证言。内容为：2010年期间，俞琳凤借款给汪雪明人民币50,000元，还款的时候，俞琳凤跟证人说过，先还本金，利息事后再说。其中李某、井某两名证人当庭陈述了证言，三份证人证言一并拟证明双方有先还本金，利息之后再说的约定。曾庆仪经质证认为，该三份证人证言，并非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才能收集到的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两证人在接受询问时均表示不认识曾庆仪，故其作出的相关证言，与本案中关于借款清偿顺序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评析认为，俞琳凤提交的三份证人证言不属二审的新证据，三证人对俞琳凤与曾庆仪之间的借款事实并不知晓，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对于165,582元的还款，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一、二审查明，双方对于俞琳凤三次向曾庆仪借款共计90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率1.5%，俞琳凤已向曾庆仪支付了2012年3月至8月利息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俞琳凤于2017年2月19日向曾庆仪归还的165,582元的款项，通过曾庆仪收到该款项时出具的收条来看，仅记载收到款项的金额，并无对该款项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进行约定的记载。由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口头利息约定，且俞琳凤自收到第一笔借款的次月即开始按照每月1.5%的月利率向曾庆仪实际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对还款顺序无约定时，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还款，即本案中的该笔款项应当认定为先偿还利息，如超出当期应付利息的部分，则扣减本金。俞琳凤上诉认为该笔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偿还该款项时双方明确约定为偿还的本金，或是双方约定案涉借款不再支付利息，一审认定该笔款项系支付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俞琳凤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俞琳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2元，由俞琳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阳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伍雅玲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