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2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太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星港路**。法定代表人：卢阔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伏洲，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锐拓照明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法定代表人：刘国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江苏紫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太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锐拓照明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4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4民初690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太德公司在锐拓公司支付余款后，应将剩余货物(LED路灯23个、特制景观灯23个)运送至锐拓公司指定地点;该地点到太德公司间的距离应与太德公司到讼争工地间的距离相当。…”，这段文字中“运送至锐拓公司指定地点”，意指被上诉人确定送货地点（并非原合同约定地点）后，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再送货。送货必须以确定送货地点为前提。但在690号民事判决后，虽经上诉人催促，但被上诉人一直未能指定送货地点，致使上诉人无法完成送货行为。2.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情况说明，不符合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中证据的形式，不能被一审采纳。二审期间，常州恒松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松公司）法定代表人就情况说明的问题出具了证明。该证明反映他们没有出具这样的说明。3.灯具已经完成了成品生产，并非半成品状态。被上诉人锐拓公司二审答辩称：依据（2016）苏0404民初6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后应履行景观灯、LED路灯的交付义务。上诉人不仅没有联系被上诉人送货，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催促被上诉人指定送货地点，产品也不具备交付条件。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认为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该情况说明系生产厂家出具，也经过了质证，同时在一审法院开庭过程中，上诉人的负责人即本案所涉合同的经办人，也向法官确认产品状况是真实的。据被上诉人得知，存放在生产厂家半成品灯具已经不复存在，更不具备交付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锐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二日内按合同要求，将价款为200100元的LED路灯23个、特制景观灯23个运送至太德公司指定的（安徽蚌埠市）工地，逾期不能交付，返还价款200100元；2.太德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中，锐拓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为要求太德公司返还LED路灯23个、特制景观灯23个的价款200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0日，太德公司与锐拓公司签署《销售合同》一份，约定：1.太德公司按照锐拓公司的要求，制作12种规格的各类灯具，价款合计740790元；2.其中部分灯具的灯源须采用普瑞芯片；3.质保期自产品交付之日起，质保两年，质保期内如出现质量问题或缺陷问题，供方负责免费维修或更换，直至质量合格，并承担因此而支出的费用；4.锐拓公司自收到产品后15日对产品进行验收，逾期则视为产品确认合格；5.由太德公司负责运输至锐拓公司指定的地点（贵阳阅山湖工地现场），运输费用太德公司承担；6.合同签署后，太德公司2天内基础笼发货，7天开始交付，12天交完。如逾期交货，则供方承担违约责任，需方预付货款30%，第一批货发货前付至合同的70%，剩余货款在最后上一批货发货前付清，太德公司同时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7.若违约，由违约方向非违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作为违约金，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按实际损失计算。该《销售合同》还载明：LED路灯单价为4500元，特制景观灯单价为4200元。2015年4月21日，双方又签署了《采购合同》一份，约定：1.太德公司按照锐拓公司的要求，制作2种规格的各类灯具，价款合计88760元；2.其中草坪灯的灯源须采用普瑞芯片；3.合同签署后，太德公司3天内基础笼发货，12天交货。如逾期交货，则供方承担违约责任，需方预付货款30%，70%余货款在发货前付清(不接受期票，只接受银行电汇)。其他约定内容同前述《销售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太德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锐拓公司诉至该院。后该院作出（2016）苏0404民初69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90号判决）。在690号判决正文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锐拓公司应按约支付余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锐拓公司陈述讼争工地上的所有灯具已安装完毕，故太德公司在锐拓公司支付余款后，应将剩余货物（LED路灯23个、特制景观灯23个）运送至锐拓公司指定地点（该地点到太德公司间的距离应与太德公司到讼争工地间的距离相当），并判决：“一、江苏锐拓照明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常州太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价款306197元；二、江苏锐拓照明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常州太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4815.8元；三、驳回常州太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本诉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江苏锐拓照明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后因锐拓公司不服690号判决，上诉至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1月16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4民终31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生效判决，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扣划锐拓公司银行存款334051元。2018年1月31日，恒松公司向锐拓公司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锐拓公司向太德公司采购的庭院灯具系我公司代为生产，目前由于太德公司尚未支付我单位货款，产品仍处于半成品状态，请参见现场照片。一审庭审中，太德公司明确恒松公司生产了部分灯具，但认为灯具在发运前只能是半成品的状态，需要到交付地点以后才能进一步组装，但锐拓公司拒不提供接收灯具的地点，也未上门提货，导致无法交付，过错在于锐拓公司。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太德公司提出反诉，要求锐拓公司支付仓储费25992元及灯具维保费20000元并承担反诉费用。该院认为，太德公司反诉状中所称的仓储状况是一个持续的状况，且至今仍没有结束，同时，反诉中所称的灯具维保费用，也需在实际发生后才能确定。因此，该院对太德公司的反诉不予受理，太德公司可以在本案结束后另行主张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锐拓公司与太德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并引发诉讼，后该院作出的690号判决，现该判决已经生效，该院已于2016年12月21日划扣了锐拓公司的账户款项。在690号判决生效后，双方本应以此为新的起点，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共同协作继续履行合同。690号判决认定太德公司应在锐拓公司支付余款后交付剩余货物，故太德公司应在该院划扣锐拓公司款项后履行交货义务。根据锐拓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剩余的灯具并未达到成品状态，并不具备交付条件。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至锐拓公司起诉之日太德公司仍未能履行其交货义务，迟延期限已达一年之久，故该院认为太德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销售合同》，太德公司未能交付的货物（LED路灯23个、特制景观灯23个）价值为200100元（23*4500元+23*4200元），该款应由太德公司返还给锐拓公司。关于太德公司辩称锐拓公司不配合接收，过错在于锐拓公司的意见，该院认为，太德公司作为货物出售一方，其应当主动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太德公司未提交其曾经联系锐拓公司并进行供货的证据，故太德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院遂判决：常州太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锐拓照明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货款2001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1元（该款锐拓公司已预交），由太德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锐拓公司。二审期间，上诉人太德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恒松公司证明、企业公示信息各一份、杨某的证人证言。证明一审中锐拓公司提供的恒松公司情况说明并非由该公司出具。此外，也证明情况说明中内容严重失实，由上诉人生产的产品其实均为成品状态。2.690号案件中现场勘查笔录和两次庭审笔录。证明一审法院判决是经过现场调查的，然后在勘察笔录第二页，上述材料再经一次喷涂后就可以发往工地现场。证明材料已经处于完工状态，而不是未完工。因为按照惯例在发货前进行喷涂，而不是半成品状态。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1.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恒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经过一审庭审质证证明是客观真实的。证人受到客观影响，未能如实陈述。2.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范畴，这些材料原本就已经存在。对于法院的两份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勘查笔录因当时锐拓公司并没有参与，因此对勘验意见，锐拓公司仍以2016年7月4日第二次庭审笔录中发表的意见为准，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证人杨某到庭陈述：锐拓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说明中恒松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但是不是其加盖，其也不清楚具体加盖情况。案涉销售合同项下的灯具系太德公司委托其生产，已经生产完毕，只需喷塑和现场组装，因为装好了没有办法运输，喷塑好了会有磕碰，不发货不喷塑，喷塑是最后一道工序。生产好的灯具部分在其厂里，部分在其他仓库。还查明，69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承办人曾到恒松公司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现场勘查笔录一份。现场勘验笔录中载明，承办人问：“场地上张言超（太德公司员工）指出的三处地方的灯具（未完工）是谁的？”杨某答：“整个场地，有一半是我的，另一半是太德的。我的公司是常州恒松照明有限公司。上述三个地方的灯具材料都是太德的。”承办人问：“经勘查，A图上的灯具有25个，C图上的灯具有69个，I图上的灯具有47个，有没有异议？”张言超答：“有，还有一批玻璃，还有灯头部分，可以在市场上随时购买。上述材料再做一次喷涂后，就可以发往工地现场，再由被告（锐拓公司）直接安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太德公司是否存在不能交付货物的违约行为？锐拓公司是否有权据此要求太德公司支付灯具价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太德公司与锐拓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太德公司作为出卖方按约应履行相应的货物交付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太德公司向锐拓公司交付了部分货物，因锐拓公司陈述合同约定工地上的所有灯具已安装完毕，故（2016）苏0404民初690号民事判决书将太德公司的交付义务确定为“应将剩余货物（LED路灯23个、特制景观灯23个）运送至锐拓公司指定地点（该地点到太德公司间的距离应与太德公司到讼争工地间的距离相当）”。据此，太德公司履行交付义务的前提是收到锐拓公司的指令、由锐拓公司明确交付地点。锐拓公司主张太德公司存在不履行交付义务的前提即为其已向太德公司发出交付指令。然而，本案中一审中，锐拓公司陈述其并未向太德公司发出指定送达的书面通知，是以电话方式联系太德公司，但是锐拓公司对其以电话形式要求交付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锐拓公司在（2016）苏0404民初69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并未向太德公司提出交付请求、明确交付地点，太德公司也就不存在拒不履行交付义务的行为。此外，为证明太德公司存在交付不能的行为，锐拓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恒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但是，二审中，恒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到庭陈述，该情况说明中记载的事实并不真实，太德公司委托生产的案涉灯具处于可交付状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应加盖单位印章。”锐拓公司提供的恒松公司的情况说明仅由恒松公司印章，并无恒松公司负责人或经办人员签字，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同时，该证据内容亦与恒松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陈述相矛盾，故本院对该证据材料不予采信。在锐拓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太德公司存在交付不能的情形下，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锐拓公司以太德公司无法交付剩余灯具为由要求太德公司赔偿灯具价款2001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太德公司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确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4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锐拓照明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1元，均由锐拓公司负担。上述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太德公司预交，锐拓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1元迳付太德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郑 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