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1，男，196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濮娟英（系袁某1之妻），女，1970年3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韬，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某，女,194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屹，江苏正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2，男，197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3，女，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袁某1因与被上诉人郁某、袁某2、袁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8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驳回郁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袁根宝的遗产还包括25号房屋、现金、存款和股权，这些均由郁某控制，其在一审答辩中已经要求一并处理，但一审未予理涉。2、1××号房产系宅基地房屋，虽登记在袁根宝名下，但是以家庭为单位申请建房，只是由家庭成年男性代表家庭进行的产权登记。房屋建造时有劳动收入并实际出资出力的就是袁根宝、郁某和其，故该三人应认定为物权人。其于1983年参加工作，当时14周岁，系由袁根宝、郁某代其收取劳动报酬并支配。1××号房屋虽是1984年5月批准新建，但据向邻居核实，至1986年才完工，在此期间其均出资出力。3、三方协议书已经可以说明，涉案房屋当时已经分给其，故两老人要在其家中居住生活才要得到其认可。4、其对房屋进行装修并新建两个卫生间，各方对此均无异议，但一审未在判决主文中载明和认定。袁某2二审辩称：希望法院依法判决。袁某3二审辩称：房产是其父亲和母亲的共同财产，当初商谈1××号房产的时候其母亲并不清楚，而且袁某2也不清楚。希望维持一审判决。郁某二审辩称：因为房子是其当时与袁根宝一起建造的，当时这些子女都还未成年，所以这个房产是其和袁根宝的共同财产。希望维持一审判决。郁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袁根宝（袁阿根）的遗产，坐落于无锡市黄巷红五月村前盛岸1××号的房产；2、本案诉讼费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郁某与袁根宝（袁阿根）于1982年再婚，婚后郁某与袁根宝及三被告共同生活。其中，袁某1、袁某2系袁根宝与前妻的婚生子，与郁某系继母子关系。袁某3系郁某与前夫的婚生女，与袁根宝系继父女关系。袁根宝于2011年6月17日去世，未立遗嘱。坐落于无锡市黄巷红五月村前盛岸1××号的房产，系郁某与袁根宝再婚后共同建造，产权登记在袁根宝名下，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分割。袁某1一审辩称：不同意分割涉案房屋，涉案房屋产权人系袁某1而不是袁根宝，不能作为其遗产继承。另外，其在使用房屋过程中于2016年对房屋进行装修，装修部分的价值应当归其所有。其在使用过程中在房屋原天井部位新建两个卫生间，该两个卫生间归其所有。如果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其在死者生前对其照顾较多，应当予以多分。关于装修部分，只需要确认装修是其装修的，不在本案中处理份额，只需要在拆迁的时候该部分的装修利益由其与拆迁部门协商，该部分利益由其享有。袁某2一审辩称：涉案房屋是袁根宝及郁某的，要求依法分割房产，装修是袁某1装修的。袁某3一审辩称：涉案房屋是袁根宝及郁某的，要求依法分割房产，装修是袁某1装修的。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郁某与袁根宝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袁阿根是袁根宝的曾用名。坐落于无锡市黄巷红五月村前盛岸1××号的房产，建筑年代1984年，系郁某与袁根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建造，房屋登记在袁根宝名下。2011年6月17日，袁根宝死亡，未留下遗嘱。同时，根据户籍信息证明，袁根宝的父母早于其死亡、郁某，袁某1、袁某2、袁某3均系第一顺位继承人。诉讼中，袁某1提交了：1、工作情况说明，证明其在1984年参加工作，对房屋建造有贡献；2、袁兴宝、袁正新等人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房屋已经做为财产分配给了其全家，不应当做为遗产分割。3、袁兴宝、郑德清的证明，证明建造涉案房屋的资金来源，是袁根宝的前妻郑本华的医疗事故的赔偿款建造的。4、居委证明两份、分配结算表两份，证明袁某1于1983年参加工作，对1××号房屋的建造出资出力的事实。5、郁某与袁根宝、袁某1的三方协议，证明袁根宝、郁某与袁某1就居住问题达成协议，从1998年5月开始，一年轮流一次到两个儿子烧吃，先从长子袁某1开始……郁某提交了袁某1的中学毕业证书，证明建造案涉房屋时袁某1尚未初中毕业，房屋是1984年建造的，袁某1是1984年毕业的，当时还未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私有财产继承权依法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对于案涉坐落于无锡市黄巷红五月村前盛岸1××号的房产，经审查，该房屋登记在袁根宝名下，应当属于袁根宝、郁某的共同财产。袁某1提出其系房屋共有人，但其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系房屋共有人，故法院不予采信，袁某1应当作为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对袁根宝的遗产进行继承。同时，考虑到袁某1、袁某2在赡养父亲袁根宝的过程中，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因此在继承过程中，可以适当多分。故对案涉房屋中份额的分割，郁某占20/32，袁某1占5/32，袁某2占5/32，袁某3占2/32。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坐落于无锡市黄巷红五月村前盛岸1××号的房产，郁某占20/32、袁某1占5/32、袁某2占5/32、袁某3占2/32。一审案件受理费14632元（郁某已预交），由郁某负担9145元、袁某1负担2286元、袁某2负担2286元、袁某3负担915元。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涉案1××号房屋于1993年进行了装修，并于××××年用于袁某1结婚，另25号房屋于××××年进行了装修，并于当年用于袁某2结婚。1998年4月17日，郁某、袁根宝和袁某1签署了一份协议书，内容载明：关于1××号房屋，郁某、袁根宝和袁某1因居住等问题，通过村民调委、厂工会调解达成如下协议：郁某、袁根宝夫妇从5月1日起一年轮流一次到两个儿子家烧吃，先从长子开始；现因长子家租住房西，故郁某、袁根宝夫妇先一年之内在后楼居住处烧吃，从99年5月1日起到次子家烧吃，一年后仍回长子处，但长子必须腾出烧吃地方给父母；郁某、袁根宝夫妇在两个儿子处可以自由居住。该协议落款处还有调解人丁学琴、姚鸣萌、盛咏梅签字，并加盖了当地村委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该原件现保存在当地村委档案卷宗中。此后，涉案房屋的房产证一直由袁某1持有。本院另至当地村委向姚鸣萌（当时的社区民调主任）、盛咏梅（当时袁某1所在厂的工会主席）作了调查，姚鸣萌表示这份协议当时是其起草的，是郁某、袁根宝因为居住问题产生矛盾，要求村委和单位来协调处理，是征得双方同意后才让他们签字，协议原件一直保存在村委，当时双方达成协议矛盾解决了。盛咏梅表示当时村委把协议给其，其去做袁某1的工作，后来袁某1也同意签字了。针对上述协议及调查笔录，郁某一开始称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后经本院释明，如不认可则要申请鉴定，但经两次释明，郁某都未表示要申请鉴定，称“反正协议上的字没法改了，我也没办法了”。此后，本院又组织双方至当地村委查看了协议书原件，郁某看后表示该协议书只是反映其和袁根宝要烧吃，袁峰不同意，才由村委来调解，同时表示即便按照其诉前提出的袁某2拿出30平方米、袁某1拿出50平方米的方案，其也不同意调解了。以上事实，有协议书、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虽然1××号房产系郁某与袁根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建造，并登记在袁根宝名下，但结合郁某、袁根宝和袁某1在1998年签署的协议书以及所作调查的相关情况来看，郁某主张按照法定继承分割涉案1××号房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首先，从协议书的形成背景来看，主要是郁某、袁根宝因为居住、烧吃问题与袁某1产生了矛盾，需要通过村委进行协调解决。按照常理，如果该1××号房产没有分给袁某1，仍属于郁某、袁根宝所有，则郁某、袁根宝就无需由袁某1腾出地方来供其居住烧吃。据此，可以说明在协议书签订之前，袁某1事实上已经是1××号房产的权利人。其次，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其中提到“长子家”、“长子处”，而事实上1××号房产装修后也用于了袁某1结婚成家，结合协议书中提到的“一年轮流一次到两个儿子家烧吃”、1××号房产证由袁某1持有等情况，可以看出郁某、袁根宝已经认可涉案1××号房产通过分家的方式给了袁某1，这也比较符合我国农村儿子结婚分家获得一处房产并承担赡养老人义务的习俗。再者，该协议书原件不仅有郁某、袁根宝和袁某1的签字，还有调解人丁学琴、姚鸣萌、盛咏梅的签字，并加盖了村委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该原件一直保存于当地村委档案卷宗中。且经本院向姚鸣萌、盛咏梅调查，该二人对协议书形成的背景、经过以及真实性也予以了确认。最后，郁某起初虽对协议书上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但经法院释明后，其未申请笔迹鉴定，且在村委看到协议书原件后，也未就真实性提出异议。综上，本院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郁某、袁根宝已通过分家的方式将1××号房产分给了袁某1，郁某不得再以法定继承主张分割该房产。虽然这会影响袁根宝其他继承人的权益，但这一分家习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违反公序良俗，郁某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协议约定，同时袁某1也应按照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对郁某的赡养义务。至于袁根宝名下的其他遗产，因郁某一审起诉时没有提起主张，本案中不予理涉，可由当事人另行处理。据此，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88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郁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32元（郁某预交），由郁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2元（袁某1预交），由郁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