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7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恒兴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汉王村。法定代表人：刘西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东海，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县刁集西山石料厂，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官桥镇刁集。诉讼代表人：杜强，该厂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云福，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恒兴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萧县刁集西山石料厂（以下简称西山石料厂）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一直未生效。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采矿权转让。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根本目的是开采石料，其中核心内容为采矿权的转让即采矿许可证的变更，否则恒兴公司单纯接收其他所谓的固定资产无任何价值与意义。因此，双方合同主要履行内容为采矿权的变更与转让。依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采矿权转让需经审批管理机关批准后，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而双方的采矿权转让即变更一直未获审批管理机关批准，因此，转让合同一直未生效。一审法院仅就企业财产的转让效力进行评判，而未对合同主要交易标的即采矿权的转让效力予以认定，适用法律明显有误。2、西山石料厂的主要合同义务一直未履行。首先，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涉及西山石料厂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办理采矿权变更即转让手续，但该义务一直未获履行。如无法办理采矿权转让，恒兴公司从西山石料厂处接收的资产将毫无使用价值，一审法院认定企业资产的交付义务为合同主要义务明显错误。其次，即使恒兴公司接收了部分资产，但因采矿许可证及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而导致恒兴公司在接收该部分资产后并无法投入生产，因此，双方间的转让合同并未发生实质上的履行。再次，双方后期发生的债权转让仅涉恒兴公司单方的合同义务履行即付款义务，并未涉及到西山石料厂合同义务的履行。另外，补充协议中注明恒兴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已投入生产与事实不符。理由为：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石料厂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已经到期，恒兴公司接收生产设备后并无法投入生产。补充协议约定恒兴公司每月以生产的石料为西山石料厂抵债5万元，但在后期的债权转让中，转让的债权金额仍为280万，由此可以看出，恒兴公司并未实际投入生产并以石料抵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西山石料厂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明显有误。3、西山石料厂的违约行为即未办理采矿权转让、变更手续，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恒兴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取得采矿权继续生产经营，但恒兴公司仅接收用于开采使用的所谓资产情况下，因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而无法投入生产经营。西山石料厂怠于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并在未办理变更审批的情况下，怠于办理采矿权续期手续，致采矿权证到期。因西山石料厂未及时将采矿权变更给恒兴公司，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虽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恒兴公司主导办理变更手续，但西山石料厂作为履行义务的主体并未改变；并且，相关证照（包括工商登记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权许可证等）均是登记在西山石料厂名下，恒兴公司无法实际主导变更手续的办理，因此，不能据此免除或降低西山石料厂应承担的变更义务。相比较西山石料厂而言，恒兴公司作为权利承继者，更迫切期望西山石料厂积极履行义务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一审判决以采矿许可证在签订合同时尚未到期、相关证照已交付给恒兴公司为由，认定应由恒兴公司主导变更手续的办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与常理不符。4、2013年5月24日，安徽省安监局作出关停通知，将涉案采石场列入关停范围。此时，西山石料厂的主要义务即采矿权的转让、变更尚未履行，合同履行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并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变化是当事人无法预见的，该种风险不属于商业风险，符合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势变更的情形，恒兴公司有理由据此主张解除合同。在该关停政策出台前，如果西山石料厂履行义务将采矿权许可证变更至恒兴公司名下，相关商业风险恒兴公司会自行承担。但西山石料厂一直怠于履行采矿权转让审批的办理，继而在采矿权转让尚未经过批准的情况下，西山石料厂怠于办理采矿权延续手续，致原采矿权证过期，需要重新办理并变更，此后又出现了关停政策。无论该审批未办理成功的原因是什么，最终导致的结果都是恒兴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该种局面是西山石料厂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的。一审判决以此时转让合同已实际履行、企业不存在经营障碍为由认定恒兴公司在许可证期限届满前及企业关闭前已能够实现合同目的，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仍然是建立在错误的对采矿权转让作为合同转让主要内容予以否定的基础上，认定事实明显有误。最高院2015民提字第39号案件对此情形也作出了明确的认定。5、在恒兴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而西山石料厂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如果继续履行双方间的合同，对恒兴公司而言显失公平。西山石料厂在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采矿权转让、变更的情况下，在采矿许可证到期后仍一直向恒兴公司承诺可以继续办理采矿许可证并变更给恒兴公司，基于对西山石料厂的信任，恒兴公司接受了2014年5月31日的债权转让。该债权转让系基于继续履行合同而签订，该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仅涉及恒兴公司对转让价款的履行，并不能据此确定西山石料厂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恒兴公司仅是基于对西山石料厂的信赖而愿意继续履行该合同。但双方间的合同在后期因西山石料厂的懈怠仍是一直无法继续履行下去。后期在西山石料厂一直拖延重新办理采矿权并变更给恒兴公司的情况下，恒兴公司无奈选择了解除合同。在此情况下，恒兴公司已经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西山石料厂的主要合同义务并未履行且无法再继续履行，如果再继续履行双方间的合同，对恒兴公司而言明显有失公平。6、关于合同解除的除斥期间有无经过。恒兴公司并未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主张撤销权。恒兴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系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因西山石料厂的违约行为及情势变更的事实一直存在，在双方未约定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的情况下，恒兴公司的胜诉权一直存在，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且，正是因为西山石料厂在此之前一直承诺继续办理采矿权证并过户给恒兴公司，才导致恒兴公司在采矿权证到期但并未办理过户的情况下，仍与案外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在后期因为履行问题产生争议。在争议一直未获解决的情况下，恒兴公司无奈选择了解除合同之诉。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认定恒兴公司的主张超过合理期间，适用法律有误。被上诉人西山石料厂辩称：一、西山石料厂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股权转让合同》无法解除。1、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没有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出现，恒兴公司无权要求解除。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西山石料厂向恒兴公司转让的是杜强持有的西山石料厂全部资产（详见2011年8月25日西山石料厂固定资产台账）以及杜强持有的该厂采矿许可证（以证号为C341322200037130057451的采矿许可证所示范围、时限为准）。西山石料厂转让的不仅是采矿证，还有厂里的20亩土地、20多间厂房及一整套完整的大小型采矿设备。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17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所以个人独资企业的全部资产是可以转让处分；其次，根据矿产资源法第6条第2款规定，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西山石料厂将全部资产转让给恒兴公司符合法律规定。2、《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西山石料厂向恒兴公司交付了全部资产以及该厂的全部证照、印鉴、法律文书等资料，根据《刁集西山石料厂固定资产台账》交接记录，西山石料厂向恒兴公司交付了石料厂的20亩土地、厂房以及所有的生产机械60余台及其它办公设备。恒兴公司声称没将石料厂资产移交恒兴公司明显是在欺骗法庭。3、根据2011年11月1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载明恒兴公司已转入正常生产，恒兴公司所欠转让款，西山石料厂同意恒兴公司以厂区开采的石料抵账，恒兴公司每月替西山石料厂支付债权人1万元以内的现金、5万元以内的石料（即以石料替西山石料厂抵债），时限一年。可见恒兴公司已正常投入生产，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同日，西山石料厂应恒兴公司要求出具了《承诺书》，全权委托恒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西连和费光辉处理场内外一切事务，且后果由恒兴公司及刘西连承担，与杜强无关，可见西山石料厂已将石料厂的全部运营事宜交付恒兴公司。4、2014年5月31日，杜强与马存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2014年6月8日恒兴公司与马存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恒兴公司及刘西连都签字盖章确认，恒兴公司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应付杜强的280万元转让款并无异议，且同意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给付利息，截止到2014年12月25日，利息为123.2万元。恒兴公司在2014年11月20日向凤岭山旅游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可见恒兴公司对西山石料厂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是明确认可的。5、根据（2014）宿中民二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书，法庭也已认定该《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当时恒兴公司对西山石料厂已履行合同义务并无异议，且明知自己没有按时给付转让对价而同意向西山石料厂支付利息。6、此外，根据恒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西连签署的《以房抵债协议》可知，恒兴公司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给付对价及（2014）宿中民二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并无异议，对西山石料厂已切实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完全认可，并当庭表示不上诉。7、关于安全生产许可证。在西山石料厂将全部证照、手续、固定资产、设备等交付恒兴公司后，所有对外的手续办理、证照的续期均由恒兴公司办理，况且针对安全生产许可证，当时西山石料厂已交20万元作为保证金，待开采结束无安全事故后全额退还，该20万的保证金收据也已一并交恒兴公司，其在开采结束后也已全额退回。且在任何时候恒兴公司都未提过安全生产许可证的问题，所以，恒兴公司明知西山石料厂在签订合同后已全面履行了合义务，恒兴公司解除《股杈转让合同》无事实且无法律依据。恒兴公司辩称与杜强签订合同后，合同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也未进行生产经营，此辩解与实际情况不符。二、恒兴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合同对价已严重违约，无权要求解除合同。《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恒兴公司并未按时支付转让对价280万元，后恒兴公司与杜强协商愿意就逾期给付的转让款计付利息，截止2014年12月25日，利息为123.2万元。可见恒兴公司明确承认自己没有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所以，恒兴公司无权提请解除合同。合同法之所以赋予一方当事人解除合同的权利，其目的在于规范民商事交易活动的正常秩序，敦促交易双方能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同时避免一方不履行造成对方损失。而恒兴公司作为违约方提请解除合同与合同法立法本意相悖，且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三、采矿证变更手续未办理系由恒兴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4条第4款，西山石料厂协助恒兴公司完成两厂法人及采矿权人的变更工作，变更中产生的各种费用，均由恒兴公司负责。另据《补充协议》，双方对法人和采矿权进行变更，进展不大，本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继续努力，恒兴公司负责该项工作的组织实施，并承担变更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西山石料厂积极协助。未变更成功前，西山石料厂全权委托刘西连或费光辉处理西山石料厂切内外事务，西山石料厂原则上不再参与。故对采矿权的变更应由恒兴公司具体负责实施并承担相应税费，西山石料厂仅有协助配合义务。恒兴公司因不想支付采矿证变更的相关费用并想利用杜强家族多人在当地政府部门担任要职的社会影响，便于企业生产，拖延办理采矿证变更手续。早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杜强即向萧县行政主管部门土地局报告过，土地局徐股长答应让恒兴公司来办理变更，但恒兴公司一直拖延办理直至采矿证过期，恒兴公司称西山石料厂一直不配合办理变更根本不是事实，所以，采矿证未办理变更手续的责任完全在恒兴公司。四、恒兴公司已实际取得采矿证对应的经济收益，无权再行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第1条约定，以杜强持有的采矿许可证（证号为C3413222010037130057451）所示范围、时限为准，而该证载明的时限为2年零1个月，于2012年5月26日到期。恒兴公司对此明知且其签订合同后就进行开采，将石料出售，并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以开采的石料抵债，该矿已被恒兴公司开采完毕。截止目前，西山石料厂的全部设备也已被恒兴公司全部拆光。另萧县白土登详石料厂的矿产资源，杜强支付萧县土地局的15万资源费相关凭据及可开采的资料已全部移交恒兴公司。西山石料厂对萧县潘林村西南潘林西山资源的优先取得权，西山石料厂也已协调好恒兴公司与葛东波签订合作协议，将该资源给恒兴公司经营，并由恒兴公司与葛东波直接洽谈。2013年5月24日，安徽省安监局作出的关停通知，与双方的转让行为无关。此时，双方的转让行为早已完成，且矿山已被恒兴公司全部开采完毕，采矿证批转的采矿期限也早已到期，恒兴公司以1年后的关停通知作为借口主张情势变更完全是在为自己逃避责任找理由。五、恒兴公司对其已全面接收《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标的，并已对矿产进行开采从未有过异议。自2011年8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至2018年3月，期间与西山石料厂签订过《补充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恒兴公司单方出具的《承诺书》、《以房抵债协议》、为转让款曾经宿州中院审理并判决的（2014）宿中民二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在此8年间恒兴公司对《股权转让合同》、其它协议资料及判决书所反映的其已认可转让事实、接收并开采矿产从未向西山石料厂提出任何异议。现转让的采矿资源已开采完毕，采矿机械也已使用寿命届满而报废，而恒兴公司以采矿证没有变更为由，要求解除整个合同，是企图逃避应付转让款的不诚信行为。八、恒兴公司主张的解除权已过法定的除斥期间。解除权属于形成权，应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1年内行使。根据合同第一条约定以杜强持有的采矿许可证（证号为C3413222010037130057451）所示范围、时限为准，而该证载明的时限为2年零1个月，于2012年5月26日到期。恒兴公司对此明知，此后也未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而2018年恒兴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明显超过了合理期间。西山石料厂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恒兴公司在全面接收西山石料厂的土地、厂房、设备等资产后，并对矿产资源进行了开采，也已实际获得采矿权证的开采权益，且采矿证批准的期限也早已届满，恒兴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全部实现。恒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1年8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2011年1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5日，西山石料厂（合同甲方）与恒兴公司（合同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按照280万元总价款，将杜强持有的西山石料厂全部资产（详见2011年8月25日西山石料厂固定资产台账）以及杜强持有该厂采矿许可权（以证号为C3413222010037130057451的采矿许可证所示范围、时限为准）全部转让到乙方名下。具体转让标的：1、甲方拥有的全部股权（该厂营业执照及采矿许可证所示范围）及转让行为，已经甲方全部产权人同意；2、甲方所占刁集村山坡土地范围以甲方与该村和相关单位签订的征用和租用协议为准；3、甲方拥有的各种设备及物资以西山石料厂固定资产台账所列项目为准；4、甲方拥有的萧县白土登详石料厂全部合法手续和股权（含已付萧县土地局壹拾伍万元资源费后没有开采的全部资源），该厂采矿许可证为C3413222010037130057198号；5、甲方拥有萧县潘林村西南潘林西山资源的优先取得权（见官桥镇葛东波2010年4月12日给甲方《承诺书》及葛东波所写的伍万元定金的收条），适情根据乙方要求，甲方和证人协助乙方和葛东波协商，争取按原承诺意见解决潘林西山资源问题，费用由乙方负责，如办不成葛东波承诺的潘林西山资源，甲方认罚伍拾万元。转让款支付条件约定：1、乙方以附条件的形式，支付甲方贰佰捌拾万元的全部转让款，该条件即待徐州凤岭山生态旅游度假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岭山旅游公司）按照原铜山县人民法院2010年6月18日的（2010）铜民初字第924号民事调解书和2010年9月19日的（2010）铜执字第1477号民事裁定书所示债权债务执行后，乙方积极配合甲方向法院或凤岭山旅游公司共同申请首先支付甲方全部转让款；2、甲方原向萧县安全局交付的贰拾万元西山石料厂安全保证金、向萧县土地局交付的壹拾伍万元的萧县白土登详石料厂的资源购置费、向葛东波交付预定潘林西山资源的伍万元定金，共计肆拾万元整，归乙方所有，但乙方必须在2011年12月30日之前无条件的一次性归还甲方贰拾万元整，替甲方偿还外债，否则，乙方除如数归还外，另认罚贰拾万元整；3、如乙方两年内无法执行与第三方凤岭山旅游公司的债务纠纷，乙方仍有无任何条件的直接支付甲方全部转让款的义务，如不能按双方约定的实现支付完毕，则需用乙方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和固定资产抵押。合同执行：1、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合同即视为生效，转让方即可将葛东波的承诺书、收条、白土登详石料厂资源费收据、相关征地协议等资料及西山石料厂和白土登详石料厂等相关证照原件移交给受让方；…4、甲方协助乙方完成两厂法人及采矿权人的变更工作，变更中产生的各种费用，由乙方负责；…6、甲方经营期间所欠债务，由甲方负责，原打眼费用由乙方负责，本合同签字后发生的其他任何经济行为，由乙方负责支付。违约责任及未尽事宜处理：当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是，违约方应偿付另一方所受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对方因此支付的全部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等），除此之外，另认罚叁佰万元整给对方。西山石料厂负责人杜强签字盖章，恒兴公司委托代表人费小敏（恒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西连之女）签字，并加盖恒兴公司印章，刘西连捺印，杜枫在双方证明人处签字。当日，杜强和费小敏签订了西山石料厂固定资产台账，对设备等进行了移交。2011年11月15日，经协商，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自愿签订股权转让合同，鉴于乙方费用紧张，甲方未要求乙方支付定金和首付款，而且允许乙方附条件支付转让款，现乙方已经转入正常生产经营，但甲方原欠债务无力偿还，补充协议如下：一、股权转让款以附条件形式支付原则不变，只要转让协议约定的文书执行条件成熟，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向法院申请首先支付甲方全部股权转让款。二、在附条件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未完成之前，从2011年12月起，乙方每月替甲方支付债权人壹万以内的现金，伍万元以内的石料（即以料替甲方抵债），实现一年，到2012年12月30日止，总计约七十万元左右，待所附条件成熟后，双方再清账结算，如所附条件未成熟，双方再另行协商；在政策不予许或生产经营状况不佳时，协商解决…四、甲方积极协助乙方与葛东波商谈潘林西山资源转让问题，在甲方原承诺葛东波贰拾万元中介费的基础上，争取把开采权交与乙方或者承包给乙方，如葛东波没有正当理由，不愿意把开采权交与或承包给乙方，甲方认罚伍拾万元，原则上不考虑承包；五、前阶段，甲乙双虽然对该厂法人和采矿权人进行变更，但进展不大，本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仍需继续努力，乙方负责这项工作的组织实施，并承担变更中一切费用，甲方积极协助，在政策允许的情况下，争取早日变更成功。在未变更成功前，甲方可委托刘西连或费光辉代表杜强处理西山石料厂的一切内外事务；六、引起争议协商解决，如走诉讼程序，双方均可向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诉讼。该补充协议签字盖章人员同上述转让合同。同日，恒兴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2011年11月15日《补充协议》签订后，西山石料厂法人杜强全权委托恒兴公司法人刘西连和费光辉处理该厂内外事务，今后该厂出现的一切问题，均与杜强无关，各种事项及事故处理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法律责任，均由恒兴公司及法人刘西连承担。2012年6月8日，杜强作为甲方，葛东波作为乙方，恒兴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曾于2010年4月12日承诺将安徽萧县潘林村西南潘林西山石料资源办好开采许可证后，有偿转让给甲方生产经营，并收甲方预付定金5万元。但由于在办理采矿许可证过程中，出现了一系列暂不宜解决的难题，短时间内不能正常合作，约定乙方保证将上述资源相关手续办好后，采取以转让、转租、承包等合作形式给甲方或丙方实施生产经营；具体采取的合作形式及价格，由乙丙方全权洽谈，友好解决。杜强、刘西连签字，费小敏在丙方委托代表落款处签字，葛东波签字并书写“此事与杜枫、杜强再无关系，本人与刘西连联系办理事项”。一审法院另查明，西山石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杜强，2009年4月17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建筑石料用灰岩、露天开采、加工、销售。采矿许可证列明的采矿权人为杜强，矿山名称为萧县刁集西山石料厂，有效期限自2010年4月26日至2012年5月26日，证号C3413222010037130057451，西山石料厂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自2008年3月18日至2011年3月17日。2013年间，因落实有关非煤矿山整顿关闭工作方案，西山石料厂被列入2013年关闭企业名单中。一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5月31日，杜强与案外人马存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恒兴公司欠杜强股权转让款280万元本金及利息转让给马存杰，恒兴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刘西连签字予以确认。2014年6月8日，恒兴公司与马存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鉴于凤岭山旅游公司欠恒兴公司工程款4842552.87元，恒兴公司将对凤岭山旅游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马存杰，用以偿还恒兴公司所欠马存杰的本息。2014年11月24日，因恒兴公司和凤岭山旅游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马存杰诉至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二者偿还款项本金及利息，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4）宿中民二初字第00267号判决书，判决确认2014年6月8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凤岭山旅游公司向马存杰偿还397.04万元，恒兴公司对不能偿还部分承担清偿责任，恒兴公司另向马存杰支付利息。恒兴公司不服上述判决，认为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6）皖民申25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恒兴公司的再审申请。2015年7月27日，恒兴公司签署以房抵债协议一份，同意将权属属于恒兴公司位于徐州市铜山区产中的铜房权证汉王215、216号两套房屋作价342万元抵付给马存杰。在有关案件执行过程中，因上述房屋等权属及权利先后等问题发生争议。2016年5月10日，案外人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也未实际履行，故恒兴公司对西山石料厂不负有给付义务，（2014）宿中民二初字第00267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2014年6月8日恒兴公司将对凤岭山旅游公司享有的484.255287万元债权转让给马存杰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无故增加了恒兴公司债务负担，该判决执行中损害了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金融债权权益，故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14）宿中民二初字第00267号民事判决书，中止该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6）皖13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合同法定解除条件：（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恒兴公司主张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符合上述第四项及合同法司法解释关于情势变更的规定，因西山石料厂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上述合同应当予以解除。该院认为，应从合同及补充协议订立及履行的实际情况判断是否符合解除条件。首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内容包含个人独资企业资产转让和采矿权转让。西山石料厂系杜强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其对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在签订合同当日，杜强与恒兴公司委托代表费小敏签订了资产台账，对有关资产进行了交接，恒兴公司实际接管了整体石料厂。另外，根据双方于2011年11月15日订立的补充协议，协议明确载明恒兴公司已经转入正常生产经营，并约定了恒兴公司以开采的石料代西山石料厂清偿债务，可知恒兴公司业已进驻企业，西山石料厂履行了合同主要交付义务。其次，有关法律规定，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给他人采矿，本案所涉的采矿权变更，在合同订立时许可证尚未到期，当事人可以至管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但目前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采矿许可证未进行变更的责任在西山石料厂。合同约定采矿权变更由恒兴公司负责，费用由恒兴公司承担，西山石料厂实际已经将相关证照交付给恒兴公司，应由恒兴公司主导变更手续的办理，双方补充协议也确认了西山石料厂提供了协助义务，只是进展不大。恒兴公司主张西山石料厂怠于办理相关变更手续，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能认定西山石料厂存在不予配合、协助等违约情形。2013年间，企业受政策性影响予以关闭，此时转让合同早已实际履行，企业不存在经营障碍，恒兴公司在许可证期限届满前以及企业关闭前此期间已经能够实现合同目的，故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再次，关于潘林西山资源问题，2012年6月8日双方有关人员及葛东波签订的合作协议可知，西山石料厂对潘林西山资源问题进行了协调商议，并将西山石料厂向葛东波交付预定潘林西山资源的5万元定金转给恒兴公司，西山石料厂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协助义务，至于最终恒兴公司未取得潘林西山采矿权，可能引发有关赔偿责任问题，并不能以未取得潘林西山采矿权来认定西山石料厂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最后，解除权是形成权，适用除斥期间的规定。本案转让合同未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间，应根据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1年内行使。双方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所涉采矿许可权以证号为C3413222010037130057451的采矿许可证所示范围、时限为准，故恒兴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许可证至2012年5月26日到期系明知的。在此日期之后，恒兴公司并没有提出解除合同主张，2014年还同意西山石料厂将转让款债权转让给他人，时至今日，恒兴公司才提出解除合同主张，为维护交易稳定，解除权应当在合理期间内行使，显然恒兴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超过了合理期间，解除权应消灭。该院判决：驳回徐州恒兴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徐州恒兴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恒兴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无权要求解除与西山石料厂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恒兴公司认为西山石料厂未办理采矿权变更转让手续，构成根本违约。首先，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关于采矿权人的变更事宜，恒兴公司负责组织实施，西山石料厂予以协助。协议签订后，涉案采矿权虽未变更转让恒兴公司，但恒兴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系西山石料厂未履行协助义务的原因，导致采矿权未能变更转让。其次，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恒兴公司已明知采矿许可证到期日为2012年5月26日，即便在采石场于2013年5月被通知关停的情况下，在2014年5月31日杜强将其对恒兴公司享有的转让款本金及利息债权转让给案外人马存杰，6月8日恒兴公司将其对凤岭山旅游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马存杰时，恒兴公司对于应向西山石料厂（杜强）支付转让款及利息未提出任何异议，亦未主张解除上述《股权转让合同》或《补充协议》，因此，应推定恒兴公司认可西山石料厂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关于恒兴公司依据情势变更原则主张解除合同的问题。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后，西山石料厂已将主要资产及证照交付恒兴公司。前已论述，虽然采矿许可证到期时，恒兴公司未取得采矿权，但非因西山石料厂违约导致，西山石料厂已依据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且2013年5月涉案采石场被通知关停，此时距采矿许可证到期已超过近1年时间，双方间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形，因此，恒兴公司依据情势变更原则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恒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恒兴公司受理费29200元，由徐州恒兴机械化施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曹 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