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27民终33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漠河县宏林菌业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漠河市西林吉镇。 法定代表人：石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庆，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兼职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大兴安岭西林吉林业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漠河县西林吉镇。 法定代表人：姚占军，该林业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凤泰，漠河市人民政府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彬，该林业局法律顾问。 一审被告：石忠斌，男，汉族，原系漠河县宏林菌业种植有限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漠河县西林吉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忠良,男，系石忠斌兄弟，住黑龙江省漠河市西林吉镇北二街****。 上诉人漠河县宏林菌业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林菌业）因与被上诉人大兴安岭西林吉林业局、一审被告石忠斌企业借贷纠纷一案，黑龙江省漠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黑2723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宏林菌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黑27民终355号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黑龙江省漠河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黑2723民初40号民事判决。宏林菌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林菌业法定代表人石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庆，被上诉人西林吉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凤泰、王建彬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石忠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忠良。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林菌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和适用法院错误，本案应定性为加工菌包合同纠纷；2.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依法改判责令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2,100,000元（违法拒领加工菌包款人民币1,805,287.83元，应赔偿损失294,712.17元）；3.应承担诉讼相关差旅费、误工费、耗材费合计4,500.00元；4.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漠河县宏林菌业种植有限公司、石忠斌向大兴安岭西林吉林业局的五个林场借款5,000,000.00元与事实不符，宏林菌业并没有向被上诉人及其100名职工借过款，是100名职工2013年下半年从漠河邮储银行将申请下来的小额贷款5,000,000.00元，通过林场领导交给上诉人用来给其职工定作加工菌包种植木耳、灵芝。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企业借贷纠纷错误。石忠斌出具欠条、欠据题写的是欠条、欠据，但标题下的内容已经清清楚楚的写明是制作生产加工菌包用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6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其他实际发生的事实和证据，本案是加工菌包合同纠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法理依据充分。本案是被上诉人在不履行、兑现加工菌包合同，违约、违法把责任推给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207条、第251条、第268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真正违约、违法是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下属五个林场1OO名职工同漠河邮储银行形成借贷合同关系，而100名职工2013年下半年将向漠河邮储银行申请下来的小额贷款5,000,000.00元交给上诉人，是用来给贷款的职工定作加工菌包种植木耳、灵芝用的，同被上诉人形成的是加工菌包合同关系，二者不能混为一谈，借贷合同与加工菌包合同是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所适用的法律也是不同的。上诉人从来就没有向被上诉人(包括100名职工)借过款。三、关于本案是加工菌包合同纠纷已形成的七个完整证据链条问题：1.双方(上诉人、被上诉人)2013年11月11日签订的《漠河县宏林菌业种植有限公司扶持协议》；2.为给被上诉人职工在上诉人处定作加工菌包所需的原材料由被上诉人提供的事实；3.根据国家、省、地对从事林下资源开发创业职工的扶持政策，被上诉人下属五个林场lOO名职工2013年下半年同漠河邮储银行将申请下来的小额贷款有明确约定贷款的用途，在一审、二审、重审的法庭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上述政策文件和小额贷款合同而拒不提供的事实；4.被上诉人下属五个林场领导代表职工将申请下来的这笔5,000,000.00元小额贷款转交到上诉人处，用来定作加工菌包给职工种植木耳、灵芝用这一事实；5.被上诉人下属五个林场领导代表职工在被告处领取加工菌包，并在86份原始加工菌包出库单上经确认签字的事实，该证据是本案的基础事实的证据，与本案密切相关；6.河湾林场能全面按时履行、兑现加工菌包合同无纠纷的事实；7.到2017年被上诉人下属五个林场职工已经实际履行加工菌包合同60％多是事实。上述一系列事实和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本案是定作加工菌包合同纠纷性质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法理依据充分。四、一审法院始终回避的问题：1.回避本案是加工菌包合同纠纷的事实；2.回避《合同法》第203条、第251条、第268条的规定；3.回避100名职工与漠储行签订的小额贷款合同中贷款使用用途的问题；4.回避被上诉人五个林场之一的河湾林场能全面按时兑现履行加工菌包合同无纠纷的事实；5.回避被上诉人实际履行加工菌包合同60％多的事实；6.回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的规定；7.回避经被上诉人下属五个林场领导代表职工在上诉人处领取加工菌包并在86份原始出库单上经确认签字的事实，这86份证据是本案加工菌包合同最基础、最根本的证据。五、既然一审重审认为本案是借贷合同纠纷，那么被上诉人用交来的款在上诉人领取加工菌包进行结算又作何解释呢?《合同法》第196条明确规定：借款(借贷)还款只能用金钱偿还，不能用其他方式履行，否则就改变了借款合同的性质，从而变成的买卖或承揽法律关系。六、被上诉人将这笔小额贷款借给上诉人谋利既违反了国家政策有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和法律问题；根据被上诉人下属林场100名职工同漠河邮储银行签订小额贷款合同规定，将款借给上诉人谋利是违反该合同借款使用用途的，同时又违反了《合同法》第203条的规定。本案的事实是加工定制菌包。请二审法院依法做出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大兴安岭西林吉林业局辩称，第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完全尊重了客观事实，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五个林场处分别出具了借条和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已经调查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生产的菌包是自行销售，林场职工向上诉人购买菌包都是另有合同，并且单独付账，与本案无关联。第二，上诉人所述七个证据链条问题，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明确，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上诉人并没有履行还款义务。而根据合同法第196条规定，错误的认为借款、还款只能用金钱偿还，不能用其他方式履行。认为河湾林场领取菌包并用借款顶账就认为是买卖合同关系了，这是不符合本案事实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大兴安岭西林吉林业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本金1,805,287.83元、利息321,414.10元、律师代理费314,808.92元及以后发生的所有利息；2.诉讼费26,889.50元由被告负担。后原告又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按照本金和利息2,498,574.16元给付原告利息。以上欠款数额总计2,498,574.16元，另外被告拖欠律师代理费314,808.92元，案件受理费26,889.95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被告漠河县宏林菌业种植有限公司、石忠斌向原告大兴安岭西林吉林业局的五个林场借款5,000,000.00元，这笔借款是大兴安岭西林吉林业局的五个林场用职工的身份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漠河县支行贷的款。到了还款时间仅偿还一部分，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漠河县支行向原告提起诉讼，发生欠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总计2,498,574.16元。具体情况如下：1.前哨林场借款，截止至2018年5月21日本金余额480,007.66元，拖欠罚息167,392.34元，合计647,400.00元,本金及利息647,400.00元按照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漠河县支公司小额贷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罚息从2018年5月22日开始至欠款还清日止；2.河东林场借款，截止至2018年5月24日本金余额412,387.14元，拖欠罚息136,452.28元，合计548,839.32元，本金及利息548,839.32元按照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漠河县支公司小额贷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罚息从2018年5月25日开始至欠款还清日止；3.古莲林场借款，截止至2018年5月17日本金余额524,987.28元，拖欠罚息178,110.29元，合计703,097.57元，本金及利息703,097.57元按照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漠河县支公司小额贷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罚息从2018年5月18日开始至欠款还清日止；4.金沟林场借款，截止至2018年5月18日本金余额449,948.56元，拖欠罚息149,288.61元，合计599,237.17元，本金及利息599,237.17元按照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漠河县支公司小额贷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罚息从2018年5月19日开始至欠款还清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的法律关系，原告认为是企业借贷纠纷，二被告主张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合议庭认为《漠河县宏林菌业种植有限公司扶持协议》第三条甲方为保证乙方建设及生产目标，提供支持和帮助方面第2条约定“协助乙方向邮储银行申请贷款伍佰万元，贷款由乙方使用两年，但甲方有权监督该贷款必须使用于本合同约定之建设生产目的”，另漠河县宏林菌业种植有限公司收到甲方协助乙方所贷之款时出具的是欠条或欠据，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故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企业借贷纠纷。二是被告石忠斌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经庭审查明，石忠斌时任漠河县宏林菌业种植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关于由于被告的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问题，由于被告不能及时全额还款，导致原告在金融借款合同中违约，要承担利息和罚息，确实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因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借贷纠纷，双方对逾期还款利息没有约定，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由被告漠河县宏林菌业种植有限公司应当承担逾期还款利息。对被告辩解的律师代理费不应支持的辩解理由，予以支持，虽然原告的下属单位职工与银行达成的调解协议包括律师费，但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欠条没有约定，故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关于诉讼主体，虽然被告给原告的下属单位林场出具的欠条，原告作为林场的法人单位，其诉讼主体适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漠河县宏林菌业种植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大兴安岭西林吉林业局欠款本金1,805,287.83元；二、被告漠河县宏林菌业种植有限公司以本金1,805,287.83元为基数自逾期还款之日2015年11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被告石忠斌个人不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0日，由石忠斌、吴花芝和大兴安岭西林吉林业局河湾、前哨、古莲、金沟、河东五个林场各20名共计100名职工召开设立大会，决定成立漠河县盛林菌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出资人为石忠斌（法人代表）、吴花芝和林场职工，林场职工以货币形式各自出资50,000.00元，合作社是经济核算主体，实行独立的财务管理和会计核算，并以自身全部资产对债务承担责任，确保产品与本社进行交易，杜绝私自交易。 同日（5月20日），由股东石忠斌、吴花芝出资设立漠河县宏林菌业种植有限公司，从事食用菌加工和销售，于2015年6月4日领取公司营业执照。 2013年11月11日，漠河县农林和科学技术局（甲方）法人代表杨帆与宏林菌业（乙方）法人代表石忠斌签认《漠河县宏林菌业种植有限公司扶持协议》，主要内容为：漠河县政府为构建县域经济发展新格局，决定大力发展林下经济中的食用菌产业，贮木场职工石忠斌响应政府号召，已筹建宏林菌业公司，并成立专业合作社（性质为合伙性合作组织，仅做为贷款使用）。漠河县政府为鼓励食用菌产业的健康发展，与乙方签订扶持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甲方提供如下支持和帮助：甲方无偿划拨给乙方菌种场用地140公顷土地，协助乙方向邮储银行贷款5,000,000.00元，贷款由乙方使用两年，但甲方有权监督该贷款必须用于本合同约定的建设生产目的。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为乙方提供建场原材料支持和食用菌生产原材料支持。” 2013年10月至11月期间，大兴安岭西林吉林业局的五个林场用100名职工的身份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漠河县支行贷款5,000,000.00元，转账给宏林菌业，宏林菌业法人代表石忠斌出具了欠条，注明此款系用于加工菌包并加盖宏林菌业公章。2015年至2017年，五个林场各派代表为职工领取了宏林菌业加工的菌包，其中河湾林场已全部领取了菌包，不存在争议。其余四个林场共计领取菌包219,4712.17元，余款1,805,287.83元尚未领取。 另查，2017年6月，因贷款到期，部分贷款没有偿还，邮储银行起诉四个林场职工要求偿还贷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漠河法院均于同月调解结案。2017年7月，前哨、古莲、河东、金沟林场职工以个人名义起诉宏林菌业，要求偿还其在邮储银行小额贷款。漠河法院以借贷行为发生在林场与宏林菌业之间，职工个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5,000,000.00元款项是民间借贷还是加工承揽法律关系。 从双方签订的扶持协议看，案涉5,000,000.00元是大兴安岭为了扶持宏林菌业而由五大林场职工以个人名义向邮储银行贷的款，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宏林菌业使用两年，宏林菌业出具了欠条。因此本案应认定为企业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属于加工承揽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请求依法改判责令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2,100,000.00元（违法拒领加工菌包款人民币1,805,287.83元，应赔偿损失294,712.17元），并应承担诉讼中的差旅费、误工费、耗材费合计4,500.00元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一审期间没有提起反诉，二者法律关系也不同，故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借期内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没有约定，因此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由宏林菌业承担逾期还款利息。即从2015年11月20日支付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漠河县宏林菌业种植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47.00元，由上诉人漠河县宏林菌业种植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贵森 审 判 员 程 杰 审 判 员 李庆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汪丽丽 书 记 员 杜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