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10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选祥，男，197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霞，安徽天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合肥沃尔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蓬莱路****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DDNY2A（1-1）。法定代表人：余海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迁，安徽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选祥与被上诉人合肥沃尔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4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选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被上诉人退还货款55.8万元并赔偿上诉人厂房租金损失13.5万元；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本诉、一审反诉、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合肥沃尔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沃尔公司）一直没有将《购销合同书》第二条中的参数报告提供给吴选祥，也没有按照管理部门的要求提供，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也没有要求合肥沃尔公司提供。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涉案产品技术标准，一审法院以双方未约定技术标准、鉴定结果缺乏参考价值为由不准予吴选祥鉴定申请，从而在相互矛盾的事实基础上作出判决，属事实认定不清。2、合肥沃尔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将5台矿石色选机交付至合同约定地点，但是色选机及其包装上均没有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和产品质量标准。2018年9月28日开始安装调试，但该批色选机剔除不了矿石中的杂质，合肥沃尔公司一直调试到11月份，后不再安排工作人员前来调试，也不要求吴选祥支付尾款。2018年11月8日，吴选祥到合肥沃尔公司协商继续调试设备，未果后报警，合肥市公安局锦绣派出所出警，有报警记录为证。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28日完成设备安装调试，不符合成套设备买卖安装调试交付的交易习惯。3、2019年5月21日合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告知函》虽不能证明案涉设备的具体质量问题，但记载主管部门已经提取了案涉产品标准，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设备没有相关标准依据，还足以证明吴选祥一直就案涉设备质量问题在协商维权。二、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1、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应当具备使用性能，产品或其包装上有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一审法院未查明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及设备调试情况，在没有证据证明设备调试合格的情况下，认定合肥沃尔公司完成合同义务，没有法律依据。2、合肥沃尔公司没有要求吴选祥验收该批设备，也没有要求吴选祥向其出具书面验收合格报告，按照交易习惯，案涉设备没有完成交付。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合肥沃尔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三、关于案涉合同的解除、退还货款及赔偿损失问题。1、合同签订后，吴选祥按约履行了付款、安排工作人员培训及学习维护保养案涉设备的义务，在要求合肥沃尔公司继续调试达到合同约定的参数标准以实现合同目的时，合肥沃尔公司以明确的方式和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吴选祥要求解除合同有法可依。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及民法通则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合肥沃尔公司应当返还货款55.8万元及赔偿租金损失。被上诉人合肥沃尔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的产品标准不符合国家规定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色选机不在中国强制认证产品目录范围内，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属于非标产品。按照上诉人所说的合同法规定，该产品只要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即可，合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告知函也明确认定案涉的色选机并不违法，该告知函作出的前提是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取了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涉案产品标准、机器装配检验表等材料。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参数报告的事实不能成立，在案涉合同签订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将产品的参数报告明确告知上诉人，并专门做了设计方案，上诉人对设计方案的内容是十分清楚的，否则其也不可能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案涉的色选机交付上诉人后即开始安装调试，被上诉人也现场指导上诉人使用案涉的色选机，上诉人在安装调试后一直在使用色选机进行生产经营，并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产品质量不合格的相关问题。上诉人之所以要求解除合同是因为上诉人经营不善，生产出来的产品不能寻找很好的购买方，企业的经营不善是导致上诉人诸多问题的最核心问题，而不是案涉色选机的质量问题所导致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引用的是合同法第107条、民事诉讼法第64条以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0条规定。2019年5月22日，吴选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吴选祥与合肥沃尔公司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并退还已支付的货款55.8万元；2、合肥沃尔公司赔偿厂房租金损失13.5万元（从交付机器之日至具状起诉之日止，计算9个月，厂房租金1.5万元/月）；3、诉讼费用由合肥沃尔公司承担。合肥沃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吴选祥支付货款542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5040元（期间为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1日至货款实际支付时止的违约金继续计算（货款54.2万元，违约金每月2%），并承担反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吴选祥（采购商/甲方）与合肥沃尔公司（供应商/乙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书》，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型号为WR120-C8-L1矿石色选机5台，单价22万元，合同总价11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设备订金5万元，设备发货前，甲方支付设备发货款50万元，设备到达甲方工厂，调试完成后，甲方支付设备尾款15万元，剩余尾款40万元，甲方分六个月支付给乙方，前五个月每个月支付6万元，最后一个月付10万元。交货时间为收到首付订金次日起30日，指定送达地点为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甲方指定地点）。甲方延迟付款，乙方延迟交货，逾期超过45天的，违约方将支付守约方每天1‰的违约金，逾期超过60天的，守约方有权终止或解除本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吴选祥共支付货款558000元。合肥沃尔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将5台矿石色选机交付至指定地点，2018年9月28日，设备完成安装调试。2018年11月8日，双方因案涉设备发生纠纷，合肥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锦绣派出所接警并进行处理。2019年5月21日，合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吴选祥发出一份告知函，主要内容为：…关于举报合肥沃尔公司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产品“矿石色选机”的问题，2019年5月9日，执法人员到合肥沃尔公司注册地进行现场核查，并提取当事人营业执照、涉案产品标准、机器装配检验表等材料，现查明，涉案产品并无国家强制性标准，且不在《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的产品目录》范围内，违法事实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吴选祥与合肥沃尔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合肥沃尔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及安装调试义务，吴选祥在无充分证据证实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尾款，其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同时要求赔偿租金损失的诉请证据不足，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合同约定设备尾款应在安装调试完成后六个月内付清，至2019年2月吴选祥即应将货款全部支付完毕，合肥沃尔公司反诉主张吴选祥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合肥沃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虽然其降低了合同标准，但仍然过分高于吴选祥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酌情将该标准调减为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选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肥沃尔公司支付货款542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7520元（计至2019年3月31日，之后以54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吴选祥的本诉请求；三、驳回合肥沃尔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730元，减半收取53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570元，减半收取4785元，以上两项合计10150元，由吴选祥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吴选祥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一、情况说明，证明机器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机器不能正常工作，不符合产品质量要求，达不到色选机本身行业的工作要求，同时机器从交付以来一直处于调试状态中，没有进入正常工作状态，说明机器质量有问题。二、立案查处申请书，证明上诉人就案涉产品质量问题向市场管理部门投诉的事实。被上诉人合肥沃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情况说明作出方是百色佳和矿业有限公司，该公司与本案并没有关联性，也不是能够做出情况认定的权威机构，其充其量仅仅是证人证言，但作为证人证言也必须到庭接受法庭的询问，否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且该说明情况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案涉的色选机交付以后上诉人一直在用于生产经营，每月的产量有1万多吨，在经营过程中也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不合格的问题。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立案查处申请书是上诉人自行书写，不是证据的类型，且合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申请书的内容也做出了明确的回复，在告知函中明确告知其申请的违法事实不成立。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合肥沃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智能矿石色选机的宣传单页，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案涉色选机的技术、参数明确告知上诉人，并且将本宣传单页等相关材料提交给了合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市场监督管理局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作出了认定。上诉人吴选祥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宣传单页充其量只是一个宣传彩页而已，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更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的质量标准。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吴选祥二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形下，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于吴选祥二审提交的立案查处申请书，结合2019年5月21日合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告知函，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合肥沃尔公司提交的智能矿石色选机的宣传单页，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除对2018年9月28日设备完成安装调试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购销合同书》系吴选祥与合肥沃尔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约定在设备调试完成后，吴选祥支付设备尾款，双方均认可于2018年9月28日进行安装调试，是否调试完成双方意见不一致，合肥沃尔公司认为其已履行了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的义务，反诉要求吴选祥支付剩余货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故对吴选祥要求驳回合肥沃尔公司一审中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合肥沃尔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交付义务，吴选祥无充分证据证实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无充分证据证实合肥沃尔公司拒绝履行设备安装调试完成义务以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赔偿租金损失，一审以证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吴选祥提出的产品质量鉴定申请及现场勘验申请，在无充分证据证实案涉设备存在不能完成安装调试的情形下，暂不具备进行鉴定及现场勘验的条件。综上所述，吴选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定在案涉设备未能安装调试完成的情况下全额支付余欠货款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49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吴选祥的本诉请求；二、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49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驳回合肥沃尔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730元，减半收取5365元，由吴选祥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570元，减半收取4785元，由合肥沃尔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95元，由吴选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万庆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胡麟凤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