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磊，男，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燕，女，198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陈磊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芸谷芸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禺山西路****10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FWWG8J。法定代表人：韩宗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毅，广东育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雨柔，广东育资（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磊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芸谷芸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芸谷芸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4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磊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三、四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陈磊无须向芸谷芸公司支付车辆损失费、租赁费及违约金；3.本案一审、二审的受理费由芸谷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租赁合同》第5条“……因不能归责于乙方的原因导致租赁车辆不能正常使用，甲方负责车辆维修费……”。涉案车辆损坏的原因是充电问题，属于车辆自身原因。车辆发生故障后，陈磊拨打了北汽新能源车客户电话400××******，并在其指定师傅的指导下查看车辆故障，指导师傅的号码为139××××****和150××××****。抵押金10000元应在赔偿中抵扣。陈磊应支付的租赁费的时间是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1月31日，租赁费用为1820元。合同约定，违章、违规使用车辆被扣押的租赁损失由乙方承担，对车辆自身原因造成导致承租人不能正常使用车辆，租金损失由出租人承担。被上诉人芸谷芸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芸谷芸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芸谷芸公司、陈磊双方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达成的《汽车租赁合同》；2.陈磊赔偿损失13万元；3.陈磊支付芸谷芸公司车辆租赁费12600元（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4月17日）、交通违章罚款200元，共计12800元；4.陈磊赔偿拖欠租金违约金12600元、未处理交通违章违约金2000元，共计14600元；5.案件的诉讼费用及合理开支由陈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芸谷芸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与陈磊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编号GZYGY-2C-20180118-06），就乙方租赁甲方车辆达成协议，乙方向甲方租赁北京牌BJ7000CC5E1-BEV车辆一台，车身颜色白色，车牌号粤Ａ×××**，发动机号AD50EG101000114，车架号LNBSCC3H2GF315993。租赁车辆用途网约车，用车城市广州。3.车辆交付及租期：甲方应当在签订本合同且收到乙方交付的押金后7日内将车辆交付给乙方，届时双方应当确认租赁车辆设备及租赁车辆状况，双方无异议后应签署《车辆交接清单》，乙方应本人签署《车辆交接清单》，乙方签署《车辆交接清单》代表乙方已对车辆质量以及性能进行了检测和确认。甲方提供车辆，承担车辆购置税、车船税等税费以及上户费、车辆正常保养维护的费用、本合同限定的保险费、年审费；过路过桥费、燃料费（或电费）、停车费、洗车费以及在租赁期间内任何违章罚款、罚金等使用租赁车辆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4.租金及押金：租期7个月，租金4200元/月，即日租金140元，如乙方实际承租天数不足一整月的，按届时实际租赁天数计缴租金。租金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在每个自然月的5日前支付。甲方有权收取乙方押金10000元。租赁期满或合同终止，乙方归还车辆且交还押金收据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依据合同约定，扣除合同违约金以及有关费用后，应将剩余的押金一次性无息返还给乙方。5.甲方权利义务：甲方保证具备履行本合同的主体资格及资质，所提供的车辆手续完备，租赁车辆根据租赁用途应具备相应法律要求的车辆证件，且各种备件齐全、技术状况良好，符合法律的规定。因租赁车辆年检、保养或此类不能归责于乙方的原因导致租赁车辆无法正常使用的，甲方应自租赁车辆无法正常使用的第二天免费提供本合同约定的替代车。在租赁期内，甲方自行负责租赁车辆正常保养及车辆本身原因产生的维修费用。甲方应当免费提供用车城市行政区域内故障、事故24小时救援服务。用车城市行政区域外发生故障、事故的，拨打400-650-6766。6.乙方权利义务：乙方应当按照约定用途，遵照车辆性能、操作规程，合理合法使用车辆，配合甲方进行租赁车辆的保养、车检等。乙方应妥善保管和存放租赁车辆，维持车辆原状，除发生交通事故后，乙方选择一类汽车维修企业或二类汽车维修企业进行维修且自行承担全部维修费用以外，未经甲方允许，不得擅自修理车辆，不得擅自改装、更换、增设他物。租赁车辆发生交通违章、或被交管部门处罚或因乙方违规使用被扣押时，由乙方承担罚款及相应时间内的租金损失。8.违约责任：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提供租赁车辆或未按本合同约定提供替代车辆供乙方使用的，则甲方应按迟延天数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额按照车辆日租金乘延迟提供车辆的天数计算，并支付在此期间给乙方造成的业务损失，业务损失按照每日业务损失140元乘以延迟提供车辆的天数计算。若乙方迟延交纳车辆租金或未全额交纳车辆租金的，除应支付拖欠租金外，还应当向甲方支付与拖欠租金等额的违约金；如连续7天拖延交纳租金的，则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租赁车辆，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因收回车辆产生的合理费用，要求乙方支付拖欠租金及违约金。如乙方未按约定处理违章，甲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违章强制处理，并可向乙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条违章2000元（违章罚款除外）计，甲方可从押金中扣取违约金及违章罚款。9.合同终止和解除：乙方连续3天拖延交纳租金的，视为严重违约，甲方可向乙方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并扣除全部押金。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交开放平台存档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同日，芸谷芸公司向陈磊交付了车辆，陈磊在《车辆交接清单（新能源车使用）》中签名确认。陈磊支付了押金10000元。车辆交接后，陈磊在使用过程中车辆发生故障，无法充电。2018年4月17日芸谷芸公司将车收回，在《收车通知函》中芸谷芸公司称陈磊没有按时缴纳租金及擅自修理车，期间经过我司员工核实后情况属实，我司进行强制收车并将按照《合同》第9.1条规定解除合同并扣除全部押金。但陈磊拒绝在通知函上签名。芸谷芸公司、陈磊双方对车辆发生故障的时间陈述不一致。芸谷芸公司称车辆故障发生在2018年1月21日，陈磊在发生故障后仍驾驶车辆并产生了一次交通违章记录，罚款200元。陈磊不予确认，芸谷芸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芸谷芸公司的陈述不予采信。陈磊称2018年1月20日就出现过故障，后在2018年1月31日，陈磊驾驶该车在往河源行驶的过程中，车辆发生故障，无法充电。2018年2月1日，陈磊将车拖到附近酒店充电，仍然充不进去，随后拨打车上的北汽新能源车客服电话400××******，但始终未能派人前来维修。芸谷芸公司称2018年3月10日，陈磊才添加芸谷芸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告知车辆故障情况，2018年3月13日，芸谷芸公司向陈磊发出《通知函》，要求陈磊缴纳拖欠的租金4200元，并要求陈磊将车送去北汽新能源4s店进行维修，修好后送至芸谷芸公司处。芸谷芸公司称陈磊没有将车送回，芸谷芸公司遂直接从河源将车拖回广州。陈磊则称涉案汽车是由陈磊于2018年3月27日委托河源市粤通拖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将车从河源市东源县黄沙拖至广州，陈磊提交了《粤通救援服务确认单》予以证明，陈磊的陈述予以采信。陈磊辩称自己未能第一时间通知芸谷芸公司车辆故障情况是由于芸谷芸公司没有给陈磊合同，因此陈磊没有芸谷芸公司联系方式，且自己并没有实际修理车辆，只是打开引擎盖查看不能充电原因，并没有修理车辆。芸谷芸公司收车后，认为车辆遭到损坏，已经无法修复，要求陈磊缴交租金、违约金，并赔偿损失，遂提起本案诉讼。审理过程中，为确定车辆损失，芸谷芸公司申请对车辆损失进行评估，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天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广州天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车辆损失评估报告书》（报告编号TXGD-CL-[2018]第0026号），认定粤Ａ×××**号汽车维修损失价格为197741元，更换配件项目为动力电池系统总成、动力电子元件PEU（大洋）、整车集成控制器总成、仪表板线束总成、车身线束总成、9寸中控显示屏、仪表板总成、冷却液。维修损失价格已超出车辆的实际购置价格，根据孰低原则采纳重置成本法得出评估对象的损失鉴定评估价格为100204元。评估费5010.2元。另查明，涉案车辆在2018年1月29日发生交通违章，产生违章罚款200元，陈磊尚未处理此违章罚款。原审法院认为：芸谷芸公司与陈磊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编号GZYGY-2C-20180118-06）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予以确认。《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为7个月，合同已因到期而终止，且芸谷芸公司已经实际收回涉案车辆，芸谷芸公司再诉请要求判令解除前述租赁合同已无必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磊是否应当承担车辆损失的责任？《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应妥善保管和存放租赁车辆，维持车辆原状，除发生交通事故后，乙方选择一类汽车维修企业或二类汽车维修企业进行维修且自行承担全部维修费用以外，未经甲方允许，不得擅自修理车辆，不得擅自改装、更换、增设他物。陈磊辩称自己没有《汽车租赁合同》故不知道芸谷芸公司联系方式，原审法院认为，芸谷芸公司、陈磊双方签订合同后，即使芸谷芸公司未主动给陈磊合同，陈磊作为合同主体也应要求取得合同原件，该抗辩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根据庭审中双方辩争的焦点是，陈磊称涉案车辆发生故障后，陈磊确实有自己及让其他维修人员打开引擎盖查看，但未进行维修，是车辆本身存在问题。而芸谷芸公司则认为车辆损失是由于陈磊擅自自行维修造成的。原审法院认为，车辆发生故障后，陈磊未及时通知芸谷芸公司，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及芸谷芸公司指示将车送到北汽新能源车4S店维修，存在过错。虽然陈磊辩称自己并没有擅自对车辆进行维修，但称有自行或请人查看故障原因，且有数次拖车行为，故不能免除车辆损失的责任。芸谷芸公司作为出租方，应当承担租赁物的维修义务，虽然陈磊没有及时通知芸谷芸公司维修车辆，但在陈磊通知芸谷芸公司后，芸谷芸公司也怠于履行维修车辆的义务。另外，作为有出租车辆资质的公司，在车辆交接时对于车辆存在的瑕疵应该在《车辆交接清单》中详细说明，在收回车辆时亦应当当场检查车辆状况，并制作交接清单。但芸谷芸公司在交车和收车时都没有对车辆的状况进行检查并说明，芸谷芸公司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且芸谷芸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粤Ａ×××**的车辆损失是由于陈磊不正当使用或者擅自维修造成的，故芸谷芸公司要求陈磊承担全部车辆损失，不予支持。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判令陈磊承担车辆损失30%的责任，即赔偿芸谷芸公司粤Ａ×××**汽车的车辆损失30061元（100204元×30%=30061元）。陈磊自2018年1月18日承租粤Ａ×××**汽车，2018年4月17日芸谷芸公司将车收回，期间的租赁费12600元陈磊理应支付，但芸谷芸公司要求陈磊支付与租赁费相同数额的违约金，该标准偏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所欠租赁费的30%，即陈磊向芸谷芸公司支付违约金3780元。陈磊在租赁车辆期间发生违章未处理，产生罚款200元，陈磊理应支付，芸谷芸公司要求陈磊支付2000元违章未处理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二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判决：一、陈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芸谷芸新能源有限公司赔偿粤Ａ×××**汽车的车辆损失30061元；二、陈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芸谷芸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12600元及违约金3780元；三、陈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芸谷芸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违章罚款200元及违约金2000元；四、驳回广州芸谷芸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8元，由广州芸谷芸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2383元，陈磊负担1065元。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2018年10月10日开庭笔录中记载：“被告：我提车第二天充满电开车回河源，在距离河源高速公路出口7公里的时候，没有电了，当时车辆并不是出现故障，只是没电，所以我将车辆拖回河源充电，其后发现无法充电，我就联系了400的客服电话，客服给了我维修师傅的电话，维修师傅指示我操作，但依然无法充电。在此过程中，因为没有合同，没有原告的联系方式，因此我无法直接联系到原告，都是联系400的客服电话。在这种情况下，我才自行找人将车辆拿去维修，但依然无法维修好。”本院庭审时，芸谷芸公司陈述其根据合同第9.1.3条约定，因陈磊拖延支付租金，芸谷芸公司可以没收押金。本院认为：陈磊与芸谷芸公司为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陈磊所述，涉案车辆于2018年1月31日发生故障，直至2018年4月17日才由芸谷芸公司收回，期间陈磊没有缴纳过租金。芸谷芸公司收回涉案车辆时，车辆已经损坏。经鉴定，车辆损失为100204元。对于车辆发生故障应如何处理，合同有明确约定。事实上，按照陈磊陈述其也拨打了涉案车辆厂家的服务热线，有关人员也告知了陈磊将车送至当地4S店进行维修，但陈磊并未按照要求将车辆送至维修点进行维修，而是自行处理，其对于车辆的损坏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根据鉴定评估所确定的价格判决陈磊承担车辆损失费30061元并无不当。陈磊作为承租人有按时交纳租金的义务，如车辆发生故障需要维修，其应将车辆送至维修点，此时租赁物并非由陈磊使用，租金自然无须支付。但陈磊一方面声称车辆发生故障无法使用而拒付租金，一方面又不将车辆送至指定地点或交回给芸谷芸公司，应视为租赁合同在正常履行中，芸谷芸公司要求陈磊支付此期间的租金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陈磊辩称不应支付车辆损失费和租金的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本案诉讼期间，租赁合同期限已经届满，按照合同约定，陈磊交付的押金10000元应予以返还。芸谷芸公司辩称因陈磊逾期交租，故有权没收押金。本院认为，本案中，芸谷芸公司对陈磊逾期交租的行为已经要求其承担了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也对其主张的违约金，部分予以支持，故芸谷芸公司认为其有权没收押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陈磊交纳的押金10000元可在其赔偿车辆损失款中予以冲抵，故本院对于原审判决第一项车辆损失的赔偿金额调整为20061元（30061-1000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440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440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44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磊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芸谷芸新能源有限公司赔偿粤Ａ×××**汽车的车辆损失20061元；四、驳回广州芸谷芸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48元，由广州芸谷芸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2383元，陈磊负担1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1元，由上诉人陈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