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东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海丰镇。法定代表人：周广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秀梅，江苏峰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珉珉，江苏峰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法定代表人：周兴祥，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礼银，男，该局法制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平，江苏陈爱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东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东台城管局）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沪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东台城管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原审法院对证人姜某的证言不予采信，从而认为上诉人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系错误的。1、本案自东台城管局工作人员在发票上签字确认后，上诉人就一直向东台城管局催要，关于催要的事实，除了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周广明出具的情况说明外，另有数名证人到庭作证，且证人证言与情况说明互相印证，足以证明从2008年-2012年系上诉人工作人员仇加强、沈国强去催要的，从2013年至2018年都是周广明一直在催要修理款，综上，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根据《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该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所以本案应当分时段计算诉讼时效，不能笼统的适用民法通则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2、虽然本案的证人姜某原系上诉人员工，但其知道案件事实的相关情况，所以并不影响其作为证人的资格。3、原审法院认为姜某的当庭陈述前后不一、答非所问，实则不然，首先，其所称的关于上诉人股权转让给庞大公司等情况都是听别的股东讲的，其听到的版本也是不一样的，所以前后说法不一致也很正常；其次，由于双方之间形成的修理合同关系距离现在相当久了，就算作为当事人也不可能什么细节都能记得相当清楚，何况姜某仅作为一个前员工，有些记忆模糊是人之常情，其之所以知道该案件的部分情况与其工作性质有关系，其作为客服总监，对公司的客户要做定期回访，其在庭审中也陈述其和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一起去过被上诉人处多次，只不过各办各事，即姜某去做年底回访，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去要修理款。根据证人姜某的到庭作证情况来看，有两个关键事实是不可否认的:第一，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车辆维修款的事实；第二，姜某称2012年、2013年、2014年年底（其实就是2013、2014、2015的元旦后春节前）其都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周广明一同去过被上诉人处的事实，虽然姜某去被上诉人处是为了自身的工作，而不是去催要维修款的，但其知道周广明去的目的是去要维修款的，其是来证明这期间周广明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向被上诉人催要过维修款的。4、关于原审法院认为姜某的当庭证言与周广明的情况说明不一致、与事实不符的问题，周广明的情况说明中称2013年-2018年期间都是他自己催要的，姜某的当庭证言称其年底请周广明开车去城管局拜访客户，而周广明正好也去催款，我们各办各事。由此可见，他们虽然一道去城管局，但他们各办各事，姜某并不是陪周广明去催要修理款的，更不是和周广明一起去要修理款的，所以，周广明的情况说明与姜某的当庭证言是一致的。综上所述，证人姜某的当庭证言应予采信。（二）原审法院对周广明的情况说明不予采信系错误的。在一审庭审中及开庭前后，上诉人的代理人多次向原审承办法官说明了周广明不到庭的理由，其除了在外出差，主要还是因为其在东台法院有其他案件纠纷，由于东台法院此前将其拘留过，所以周广明心有余悸，担心其出庭会再被拘留。但其已将事实情况以书面形式作了情况说明交于法庭，并经当庭质证。且其情况说明与证人穆某（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邓亚东（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仇加强、余某的当庭证言均能够互相印证，能证明情况说明所反映的确实是事实情况，故对其情况说明应予采信。东台城管局答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上诉人是在2008年向被上诉人主张付款的，2008年当时由经办人签字，但是签字之后，当时的局长没有在发票上签批，没有认可这笔债务，诉讼时效应该从这里开始计算，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了我们在2008年拒绝支付这笔钱。但是在此之后到起诉之前，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递交了主张付款的文书。第二，到目前为止，上诉人没有举出邮件等证据证明其主张过权利。只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情形，才能视为当事人一方提出主张。上诉人虽然在一审中找了几名证人，但是这些证人都是和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事实。比如，在某年某月，陪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到被上诉人处主张权利，具体是找的谁，没有这方面的证据。在一审庭审期间，答辩人曾经向几任局长以及办公室人员了解情况，他们都不知道、也没有听说这笔债务，上诉人也没有向他们主张过权利。从2002年到2007年这五年期间，被上诉人的局领导已经换届了五六任，时间比较长，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有效的证据证明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第三，关于适用的诉讼时效应当是两年，是正确的。民法总则施行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日，根据最高院的解释，一审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是正确的。另外，关于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部分，被上诉人有异议，考虑到一审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所以我们在二审中也没有上诉。东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台城管局支付汽车维修费410127.3元及利息（自2007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东台城管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至2007年期间，东台城管局及其下属的城管执法大队安排其汽车在上海大众汽车东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东沪公司的前身）维修。2006年8月9日，上海大众汽车东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了客户名称市城管局汽车维修发票5份，总金额49500元。2006年9月8日，上海大众汽车东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了客户名称市城管局汽车维修发票33份，总金额320545.5元。2006年9月11日，上海大众汽车东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了客户名称市城管局汽车维修发票1份，金额3463.9元。2007年11月23日，东沪公司开具了客户名称东台市城管局汽车维修发票4份，总金额36617.9元。2008年上半年，东沪公司工作人员持上述43份发票及相关资料到东台城管局结算修理费用。东台城管局下属城管执法大队办公室负责人及东台城管局办公室负责人审查43份发票后分别签字证明、确认修理费数额。2010年4、5月份，东沪公司工作人员带着修理费发票到东台城管局催要修理费。东台城管局办公室人员告知修理费属历史遗留问题，领导不批。2011年东沪公司工作人员又到东台城管局催要修理费未果。2019年1月10日，东沪公司向东台城管局邮寄（汽车修理费）催款函。东沪公司催款未果，诉来法院。一审庭审中，东沪公司称，2013年至2018年期间都是其法定代表人周广明去东台城管局催要修理费。东台城管局当庭否认。一审法院要求周广明本人到庭陈述并接受询问，周广明拒不到庭。证人余某当庭反映，其与周广明是战友，2016年春节前（2015年腊月）、2017年腊月，其陪周广明一起去东台城管局催要修理费。一审法院认为，东沪公司系上海大众汽车东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变更名称而来，其权利义务依法应由东沪公司承受。东台城管局将其单位及下属单位的车辆安排到上海大众汽车东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双方之间形成修理合同关系。东台城管局应支付东沪公司汽车修理费410127.3元，有东沪公司提交的经东台城管局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修理费发票、业务结算清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依法可以认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2010年4、5月份，东沪公司工作人员到东台城管局催要修理费，东台城管局已告知领导不批。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东台城管局不批（即拒绝）之日起开始计算。2011年东沪公司工作人员又到东台城管局催款，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起算。证人姜某原系东沪公司的员工，与东沪公司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且姜某的当庭证言与周广明的情况说明不一致，姜某的当庭陈述前后不一、答非所问，故对姜某的当庭证言依法不予采信。周广明系东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东沪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周广明拒绝到庭接受法庭调查、拒绝接受对方当事人发问并对质，故对周广明的情况说明依法不予采信。周广明拒不到庭接受调查，余某的证言难以验证，即使余某的当庭证言是真实的，东沪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于2012年至2016年期间不间断地向东台城管局催款，从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起算，其于2019年1月10日向东台市城市管理局邮寄催款函催款，2019年2月11日提起诉讼。东台城管局抗辩东沪公司的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限，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1元，由东沪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东沪公司一审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东台城管局是否差欠东沪公司修理款项，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东沪公司主张东台城管局差欠其2002年至2007年期间的维修费410127.3元，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从东沪公司提交的发票来看，43份发票是2006年、2007年期间分四次集中开具，发票未附全部与之相对应的委托维修单及由经办人签字的结算单等证明材料，而2008年东台城管局办公室负责人、东台城管局下属执法大队办公室负责人虽在发票上签字，但当时的审批程序并未完结，发票上没有东台城管局财务部门及领导的签字确认，故不能直接以该43份发票认定发生的维修费数额。东沪公司应当提供当时的委托维修单、由经办人签字的结算单等证据证明实际维修的事实以及具体发生的维修费用。本案中东沪公司仅提交了部分结算清单的复印件和打印件，未能提交委托修理的委托书。对于未能提交委托修理的委托书以及未能提交所有结算清单的原因，东沪公司一审中称2005年之前的结算清单都是手写清单，因为搬家遗失，维修时确实有委托书，但公司股权转让换老板后存储系统瘫痪无法打开，搬家时没有留纸质的委托书，二审中东沪公司又称2008年找东台城管局办公室负责人签发票时将委托书、结算清单等原件交给了城管局，其陈述前后矛盾，而东台城管局否认收取了委托书、结算清单等原件，东沪公司对于其不能提供委托修理的委托书以及所有结算清单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东沪公司提交的部分结算清单的复印件和打印件，因东沪公司未能提交原件，提交的结算清单中有多份清单无经办人签字，有签字的清单东台城管局亦表示经过核实不予认可，故对该部分结算清单依法不应予以采信，东沪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东沪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系发生在2002年至2007年期间，距今已有十多年之久，在2008年找东台城管局领导签发票被拒绝后，东沪公司一直未提起诉讼，不太符合常理。东沪公司一审虽提交了证人证言欲证明一直在向东台城管局催要，但证人均与东沪公司或者其法定代表人周广明有一定利害关系，证人姜某的证言不能直接证明周广明向东台城管局要钱，且证人证言系分别证明某些时间向东台城管局要过款，证言之间对要款时间、要款事实不能相互印证，故对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东沪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2008年之后一直不间断的在向东台城管局要款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应当认定东沪公司的本案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东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1元，由上诉人江苏东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娴审判员  张雷审判员  赵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杜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