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刑初21号公诉机关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梅立毅。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同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9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9年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扬中市看守所。辩护人周金刚、闾刚，江苏瑞格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以镇检二部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梅立毅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需补充侦查，2019年9月16日，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决定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臧丹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梅立毅及辩护人周金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3年6月20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梅立毅在其经营的扬中市三茅镇为民巷保健品店内为黄某乙治疗××，在静脉注射头孢曲松钠及利多卡因后黄某乙昏迷。梅立毅因害怕黄某乙苏醒后报复，遂采取双手捂压口鼻、电话线缠绕颈部、茶杯击打头顶部等手段致黄某乙死亡。梅立毅于次日凌晨将尸体移至附近利民市场楼梯台阶上后逃离扬中市。2018年11月2日，被告人梅立毅在天津市北辰区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梅立毅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梅立毅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在法院审理期间，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得到对方谅解，且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至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至三年。被告人梅立毅对指控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其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梅立毅在平时受到被害人欺压下一时冲动实施了犯罪，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且并非预谋犯罪。2.被告人梅立毅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获得对方谅解，认罪态度较好，且认罪认罚。综上，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3年6月20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梅立毅在其经营的扬中市三茅镇为民巷保健品店内为黄某乙（男，殁年29岁）治疗××，在给黄某乙静脉注射头孢曲松钠（剂量1克）及利多卡因（剂量2毫升）等药物后，导致黄某乙发生过敏症状昏迷。梅立毅因之前与黄某乙有矛盾，害怕黄某乙苏醒后报复，遂采取双手捂压口鼻部、电话线缠绕颈部、茶杯击打头顶部等手段致黄某乙死亡。次日凌晨5时许，梅立毅将黄某乙尸体移至扬中市三茅镇为民巷利民市场东2号门电梯间西侧楼梯台阶上，后逃离扬中市。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乙系被他人捂压口鼻部、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后被移尸、抛尸。2018年11月2日，被告人梅立毅在天津市北辰区被抓获归案。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黄某乙近亲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梅立毅赔偿经济损失，被告人梅立毅亲属代为赔偿人民币200000元。后被害人黄某乙近亲属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出具谅解书，建议法院依法酌情对被告人梅立毅从轻处罚。被告人梅立毅认罪认罚且已签字具结。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孙某、徐某甲、杨某的证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协查通报、抓获经过、采取强制措施手续，证明本案被害人尸体于2003年6月21日10时30分许被路过扬中市三茅镇利民市场东侧电梯的群众发现后报警。经公安机关侦查，获悉已潜逃的梅立毅有重大嫌疑，遂追逃并发布协查通报。梅立毅于2018年11月2日在天津市北辰区被抓获，后被刑事拘留、指定居所监视居住、逮捕。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1）案发现场扬中市三茅镇为民路利民市场大楼东侧出口电梯间西侧一楼通往二楼楼梯台阶处，有一具覆盖木板、右脚穿有黑色皮鞋、左脚未穿鞋的尸体，该木板经在为民巷内经营大排档的范某辨认系其所有。（2）移走木板，尸体为呈仰卧状、头部覆盖黑色塑料袋的男尸；移走塑料袋，尸体颈部系有2股电话线、头部有伤口。（3）尸体头部旁台阶立面上有一处血迹，台阶沙子上有残缺足迹，墙面上有指纹、掌纹；一楼至二楼楼梯拐角处有一只与死者右脚所穿同一品牌的皮鞋，楼梯至二楼被封死无出口。（4）距案发现场约27米、为民路21号梅立毅经营的保健品店门呈锁闭状，门及门锁无异常；室内玻璃柜台内分别存放有性保健药品、黑色塑料袋及一扎电话线，柜台上放有玻璃杯等物；室内躺椅椅背有两处血迹、地面上有一处滴落状血迹。对上述物品、检材均予以提取。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在梅立毅的居住处搜查出一次性注射器、注射用头孢曲松钠、盐酸利多卡因注射液等物品，并予以扣押。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法医物证鉴定书、会诊记录及纪要、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尸体颈部缠有扣死结的电话线被解开后，颈部甲状软骨上方有闭合型索沟；头顶部有2处星芒状创口，生活反应明显，系生前遭受一定平面钝性物体作用所致；背部、右前臂有图案纹身；左手背注射针眼周围皮下出血明显，表明生前曾有静脉注射史。（2）尸体颅骨、四肢无骨折，颅脑无损伤出血，胸腹盆腔脏器无破裂出血，心血、胃、肝组织及多处疑似针眼处皮肤、肌肉组织中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可排除机械性损伤或常见毒物中毒致死。被告人梅立毅交代向黄某乙静脉注射头孢曲松钠及利多卡因的药物，结合尸检，不具备直接致死的可能。（3）尸体颜面部及四肢指、趾甲紫绀，双眼睑、球结膜少量出血点，鼻翼部散在表皮剥脱，舌尖部见肌肉出血，颈部见环形索沟，心肺表面见少量出血点，心血呈暗红色、流动性，四肢无明显抵抗伤，左手背见注射针眼。结合现场勘查，综合分析认为死者在不排除临床药物作用下失去抵抗力后被他人捂压口鼻部、勒颈部机械性窒息死亡。（4）尸体衣服多处破损、右肘关节及双侧膝关节见多处表皮剥脱，生活反应不明显，系死后移尸、抛尸过程中形成。（5）死者心血经血型检验为A型血，梅立毅经营的保健品店躺椅上、地面上提取的血迹均为A型血迹。（6）梅立毅作案时无××，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5.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弟黄某乙背部、右前臂等处有图案纹身，其陈述的纹身部位、图案与尸检一致。后其在公安机关带领下至殡仪馆辨认尸体，确认在利民市场电梯旁楼梯台阶上发现的尸体是黄某乙本人。该证言得到了黄某乙母亲戴某某及证人金某、施某证言的印证。6.证人左某的证言、通话记录、银行取款凭证，证明2003年6月20日上午7时许，其丈夫梅立毅在家中接到曾看过病的男子电话后前往为民路保健品店。9时许，梅立毅回到家中，后其在梅立毅要求下去银行取款。次日凌晨时分，梅立毅喊其去保健品店抬东西，两人从家中至巷口时，因梅立毅行为反常，其即问梅是否杀人了。梅立毅未予否认，并让其帮忙将人从店里拖出来，其予以拒绝返回家中，梅立毅一人到店里去。后梅立毅返回家中讲到，尸体拖到电梯旁扔在楼梯上了。梅立毅让其与小孩离开，自己一人外出逃亡。另证明梅立毅在扬中妇幼保健所工作期间，曾给一男子做过割包皮手术，后该男子经常找梅立毅麻烦，梅立毅工作被辞退也与此事有关。梅立毅在经营保健品店时曾对其讲过，该男子经常纠缠他。7.证人陈某的证言、租房协议，证明2003年，其曾将为民路21号一楼门市租给梅立毅经营保健品店。8.证人张某甲、吕某的证言，证明2003年6月21日早晨6时许，张某甲在为民路巷内看到卖保健品的男子（梅立毅）转悠；吕某看到卖保健品的男子在巷内水池上洗手，该男子路过其身边时扔了20元在车内。9.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03年6月19日晚，其与黄某乙、吉某等人打牌、宵夜，当晚12时许结束。该证言得到了证人吉某证言的印证。10.证人张某乙的证言、通话记录，证明2003年6月20日上午8时许，其曾与黄某乙电话联系。11.证人王某乙、徐某乙的证言，两人均是扬中妇幼保健所工作人员，证明梅立毅在保健所工作期间曾为黄某乙做过割包皮手术。事后，黄某乙以手术不成功为由多次找梅立毅吵闹，后梅立毅被辞退。该证言得到了同为扬中妇幼保健所工作人员徐某乙、王某乙、黄某某、孙某乙证言的印证。12.被告人梅立毅在侦查期间及当庭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供认其在扬中妇幼保健所工作时曾为黄某乙做过割包皮手术，事后黄某乙以手术不成功为由多次闹事，其无法继续在保健所上班。后其在为民路经营保健品店，黄某乙常到店里来找茬、拿药不给钱。2003年夏的一天上午，黄某乙打电话要看××，其从家中到了保健品店。在黄某乙要求下，其将头孢曲松钠（剂量1克）、利多卡因（剂量2毫升）混在一起静脉注射于在躺椅上的黄某乙左手背处。推进去三分之二时，黄某乙出现过敏反应，脸色苍白，其即将针拔出来。黄某乙处于昏迷状态，其掐人中没有反应，担心黄某乙苏醒过来会报复，即实施了掐颈部、捂口鼻、电话线系颈部、玻璃杯砸头部等一系列行为致黄某乙死亡。其间，其在掐黄某乙颈部时感觉脉搏较弱。后其离开将针筒等物扔至垃圾箱。次日凌晨，其喊左某到店里抬东西，左某走到半路怀疑其杀人未予配合。其独自一人至店里，将黄某乙尸体拖至几十米处一大楼电梯旁一楼和二楼之间楼梯台阶上，并将尸体掉下的一只皮鞋扔至楼梯拐角，后从一大排档拿了木板盖于尸体上。其返回时在巷口遇到一拖三轮车的老者，扔了20元在他车上。其回家与左某交代完事后即潜逃在外，直至2018年11月2日在天津被抓获。13.银行转账记录、谅解书、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被告人梅立毅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黄某乙近亲属经济损失200000元后获得谅解，被害人黄某乙近亲属建议法院对梅立毅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梅立毅认罪认罚且已签字具结。本院认为，被告人梅立毅在给黄某乙静脉注射药物治疗时，导致黄某乙出现过敏症状昏迷，其未采取急救措施，反而采取暴力手段致黄某乙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被告人梅立毅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黄某乙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其在本院审理期间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依法可以从宽处罚；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的临时起意故意杀人案件，在量刑时亦可酌情予以考虑。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梅立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一日，即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1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朱晓军审判员  张 云审判员  王 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