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民终1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荣权，男，198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系白河县茅坪镇惠民面条厂投资人，住白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长侠，女，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系安康市江林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白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应，（曹长侠丈夫），男，197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系江林公司经理，住白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 上诉人余荣权因与被上诉人曹长侠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9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荣权、被上诉人曹长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荣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曹长侠一次性赔偿余荣权直接损失（向江林公司投资的300298.4元）；3.曹长侠承担所有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4年11月共同投资750746元设立安康市江林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余荣权投资393169元，后于2015年2月将20%股份以92870元转让给曹长侠，至此余荣权实际投资300298.6元，并将公司所有财产交由曹长侠经营。曹长侠经营中账目混乱，财产减少，导致无法清算，至2015年2月停止经营。经2016年申请法院依法解散后，再申请法院依法清算，因曹长侠隐瞒公司财产、债权、盈利且账目混乱，导致无法清算而结案。余荣权向公司实际控制人曹长侠主张有关权利起诉本案，曹长侠隐瞒事实真相、虚假陈述，导致误判。第一，一审判决认为公司资不抵债，没有任何证据，且已证明公司债权18万元、其他资产价值15万余元，而公司债务只有12万元。第二，一审判决认为余荣权的面条厂与粮油公司构成同业不当竞争，没有如何依据。第三，公司无法清算，是因曹长侠隐瞒公司财产和债权、账目混乱，不是余荣权不认可账目的责任。第四，双方因公司事务多次发生争议，无法协商解决才解散，四年来已有十余起诉讼。第五，余荣权提供2015年2月2日经双方签名认可的公司财产清查表，证明公司有投资750746元的资产，没有建立账册不是余荣权的责任。第六，公司无法清算已经结案，评估报告所称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价值154530.05元，并不包括其他资产和债权，曹长侠应对资产贬值承担责任。第七，曹长侠隐瞒公司多笔债权、原材料和车辆，侵占公司财产，导致余荣权投资的300298.6元不知去向，应给予赔偿。 曹长侠答辩称：第一，同意一审判决结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二，曹长侠并未收取余荣权的投资款。第三，余荣权以公司名义赊欠12万余元货物，反而作为其投资款。第四，余荣权欠江林公司的投资款、货款等欠款，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第五，余荣权经营期间盲目囤积大量面粉，且采购30吨无质量检测报告的面粉，导致后来被处罚、停产，致面粉过期变质而低价变卖和销毁，应由余荣权承担责任。第六，江林公司账目混乱、无法清算是余荣权的责任，并非曹长侠造成，并且清算的文件显示公司已资不抵债，余荣权不存在对公司还有债权。 余荣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长侠支付余荣权向江林公司的投资款300298.6元；2.曹长侠支付余荣权评估费用3000元；3.曹长侠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荣权与曹长侠于2014年11月共同投资成立江林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2015年2月，余荣权将其注册的股份20%转让给曹长侠，至此，曹长侠占股60%，余荣权占股40%。二人实际出资额为750746元，股权转让后余荣权的实际出资额为300298.4元，曹长侠的实际出资额为450447.6元。2015年2月股权转让时，余荣权将公司事务交由曹长侠经营管理，同时双方对公司财产进行清查，形成双方认可的财产清查表，但未形成会计账册及收支明细，曹长侠接手公司事务后自2015年3月建立会计账册。江林公司经营至2015年5月24日停产，2016年12月经余荣权申请，法院判决该公司解散。公司解散后，余荣权与曹长侠未能自行清算，余荣权申请法院清算，法院经两次委托相关清算机构均因江林公司账目混乱、公司人员无法给出明确解释致无法全面清算，依法终结清算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二股东在成立公司不久即发生严重的意见分歧，致公司运行期间只有半年时间。公司清算时，曹长侠提交的会计账册均为2015年3月以后形成的，2015年2月以前，余荣权主持公司事务期间未形成会计账册，庭审时余荣权陈述建立了会计账册并移交给曹长侠，在2015年2月5日双方的财产清查表中未记载会计账册的事宜，曹长侠亦不认可余荣权向其移交了会计账册，对于会计账务混乱，余荣权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清算不能的主要原因是账务混乱，余荣权对曹长侠提交的有关账务不予认可，双方应当对每一笔账务认真核实，对于有争议的账务无论是支出或收入，在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均应通过人民法院确认后才能进行清算。在未经人民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账务确认前，余荣权要求曹长侠承担因控股股东的原因导致公司无法清算而向其退还股东投资300298.6元的诉讼请求，属证据不足，应予驳回。即使该公司不能清算的原因全部为曹长侠个人造成，依照陕西安康嘉陵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陕安嘉评鉴字（2018）02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公司现有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现值154530.05元，公司资产已严重贬值且暂时无法变现。余荣权在江林公司成立时和成立后的经营过程中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江林公司生产经营发生的困境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即在公司成立时，余荣权以江林公司的名义在安康荣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赊欠面粉121400元，转手将该面粉以股东出资款的名义出资，该债务最后由江林公司承担；其从江林公司拿走的粮油至白河县康泰鑫制衣公司1565元，该款由余荣权收取后拒不向江林公司缴纳；其独资成立的白河县茅坪镇惠民面条厂与江林公司经营范围相同，构成同业不当竞争，且余荣权从江林公司拉走64456.4元的面粉至惠民面条厂未支付货款。以上行为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该行为严重损害江林公司的利益，造成公司经营严重困难。经判决确认余荣权尚欠公司债务18万余元未清偿，公司尚欠他人债务12万余元未清偿，余荣权要求曹长侠退还股金的诉请亦不能支持。余荣权要求曹长侠支付评估费3000元，该费用属公司负债，不应由曹长侠支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余荣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余荣权负担，因余荣权属残疾人且经济较为困难，决定予以免收。 本院二审期间，余荣权提交以下证据：1.江林公司的营业执照、白河县茅坪镇惠民面条厂营业执照和生产许可证，拟证明两个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同，不存在同业竞争。2.（2015）白河民初字第0090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江林公司欠白河县顺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面粉款11000元。3.欠条，载明曹长侠于2015年3月11日以自己名义向顺宾公司出具欠条欠面粉款11000元，证明曹长侠经营江林公司期间把购进143284元面粉款弄没有了。4.（2016）陕0929执139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曹长侠将江林公司的一辆货车作价31800元抵付欠款给顺宾公司，说明江林公司的原材料及货款被曹长侠占为己有。5.曹长侠于2015年6月2日签名的两张面条出库单和一张欠条，证明曹长侠在公司清算中隐瞒欠款，谎称公司资不抵债。6.余荣权于2015年6月2日签名的两张面条出库单和一张欠条，证明江林公司购进原材料与面条出售的差价。7.江林公司在2015年2月5日的财产清查表，证明曹长侠接手江林公司时账目财产清晰。曹长侠质证认为，余荣权提供的7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在本案和其他诉讼案件中均已提交，与本案争议无关。经本院审查，余荣权在二审中再次提供本案一审和其他诉讼案件中已经提交并经其他生效判决认定的证据，与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没有必然因果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江林公司注册资金300万元，余荣权实物出资393169元，曹长侠实物出资357577元，共计实际出资750746元，余荣权向曹长侠转让股金92870元后，双方协议曹长侠持股60%、余荣权持股40%，并变更工商登记。余荣权在江林公司被依法解散、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后，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2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起诉请求曹长侠返还其出资款300298.6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29条规定：债权人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股东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作出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股东可以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依据上述规定，余荣权并非江林公司的债权人，其作为江林公司的股东，可以向江林公司的另一股东即法定代表人曹长侠主张有关权利，是指基于曹长侠实施了损害股东余荣权合法利益的行为而主张的侵权责任，并不能请求返还余荣权向江林公司交纳注册资金的实物出资价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款、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据此，余荣权主张曹长侠返还双方认可的余荣权向江林公司实物出资的价款300298.6元，是其对法律规定的误解，依法不予支持。余荣权提供实物折价作为股金出资，该实物出资属于江林公司的合法财产，只有在经过依法清算、清偿公司债务后，余荣权才能对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主张分配。且经审理查明，江林公司虽然尚有资产残值和债权，但尚欠较大金额的债务未经清算程序予以清偿。故余荣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余荣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余荣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仁和 审 判 员 马 娟 审 判 员 李 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罗 潇 书 记 员 张晓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