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天芳，女，汉族，1964年2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林，重庆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嘉龙密封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两路民营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4505335924。法定代表人：符中琴，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凤，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天芳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嘉龙密封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龙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8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天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林，被上诉人嘉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天芳上诉请求：1、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8191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8个月×3663.6元=65944.8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3663.6元/月×12个月=73272元、伤残津贴3663.6元/月×70%×12个月×20年=61548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元/天×189天=1512元、护理费100元/天×189天=189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663.6元/月×70%×12个月=43963.2元；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0年7月建立劳动关系后，并未因上诉人年龄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劳动关系，上诉人至今未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上诉人现在所患职业病由重庆市渝北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伤残津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于上诉人年龄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嘉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天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被告向原告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8个月×3700元=6660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6106元/月×12个月=73272元、伤残津贴3700元/月×70%×12个月×20年=62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元/天×189天=1512元、护理费100元/天×189天=18900元、续医费以司法鉴定为准。合计7818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秦天芳入职嘉龙公司，后于2014年2月14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018年4月25日，重庆市嘉龙密封件制造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重庆市嘉龙密封件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3月1日，经渝北区疾控中心检查，秦天芳职业体检结论为胆红素增高；白细胞降低。之后直至2016年10月20日前，渝北区疾控中心的数次检查均显示秦天芳白细胞低。2017年3月8日，重庆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作出了《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载明：秦天芳接触苯及苯系物作业总工龄约6年。从2010年至2016年10月在重庆市嘉龙密封件制造有限公司从事刷钠工工作。诊断结论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之后在2017年7月26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秦天芳先后在重庆市职业病防治院重庆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八次，共计住院189天，产生医疗费64553.36元，除第八次产生的住院医疗费6794.34元由秦天芳垫付外，前七次住院医疗费均已由嘉龙公司支付。2017年10月30日，渝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了《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秦天芳2010年至2016年10月期间受到的职业伤害，现予以认定为工伤。2018年5月31日，重庆市渝北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初次鉴定结论书》，经鉴定秦天芳为伤残五级，无生活自理障碍。2019年3月26日，秦天芳向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秦天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故秦天芳诉至法院。秦天芳先后于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2月11日、2019年1月22日三次向嘉龙公司借款共计5000元；2017年8月至2018年9月期间，嘉龙公司向秦天芳支付了生活费18905元。嘉龙公司主张以上款项合计23905元应在秦天芳的工伤保险待遇款项中予以抵扣，秦天芳主张其中的借款5000元是借支的生活费，18905元系停工留薪期工资。一审另查明，秦天芳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应发月工资分别为：2016年8月2170.5元、9月2390.2元、10月3785元、11月1652.8元、12月1500元、2017年1月4156.6元、2月3281.7元、3月4087.1元、4月4291.6元、5月2061.2元、6月2360.1元、7月2010元。秦天芳因患职业病，经重庆市渝北区社会保险局审核，应享受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45496.44元。一审庭审中，秦天芳陈述，嘉龙公司为秦天芳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因为没有缴满15年养老保险费，所以至今未领取养老保险金或办理退休手续；2016年10月有20天没上班，11、12月没有上班，后面上班到2017年7月，从8月开始没有再上班了。嘉龙公司陈述，2016年11月、12月该司按照正常工作时间向原告发放了工资，即使秦天芳在检查，嘉龙公司也没有扣发工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该司为秦天芳购买了社会保险，后秦天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无法参保，就停保了；该司已经收到工伤基金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5496.44元。一审庭审中，秦天芳与嘉龙公司均确认：秦天芳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1500元以及加班工资；秦天芳于2017年8月开始没有再在嘉龙公司上班。一审法院认为，因秦天芳在2010年7月入职后自2012年3月1日起被持续检查出白细胞降低，生效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已经认定秦天芳患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的事实，并认定为工伤，因嘉龙公司已为秦天芳缴纳了工伤保险费，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其应享受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医疗费用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秦天芳主张由嘉龙公司支付上述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因嘉龙公司认可已收到工伤基金支付给秦天芳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5496.44元，依法应将此款支付给秦天芳。关于伤残津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保留劳动关系，难以安排工作的，由用人单位按月发给伤残津贴。该条第三款规定，经工伤职工本人提出，该职工可以与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秦天芳在2014年2月14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秦天芳主张继续享受伤残津贴，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秦天芳因工伤住院治疗共计189天，嘉龙公司应支付其住院期间护理费80元/天×189天=15120元。嘉龙公司在秦天芳经认定为工伤后，向秦天芳借支了生活费5000元，以及按月发放了生活费18905元，是基于秦天芳患职业病而支付的，应在工伤保险待遇中扣减。如秦天芳认为被告未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被告重庆市嘉龙密封件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秦天芳住院期间护理费15120元；二、被告重庆市嘉龙密封件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秦天芳支付工伤基金已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5496.44元；三、驳回原告秦天芳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重庆市嘉龙密封件股份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工伤保险待遇款项时，应扣除借支的5000元及发放的生活费189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秦天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举示了住院病历及医药费发票，拟证实其于一审判决后，分别于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9日、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8月24日在重庆市第六人民医院在（重庆市职业病防治院）住院治疗，共计29天，产生治疗费8962.47元，其他费用53.2元。被上诉人质证称不认可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应当是医保支付而不应由公司承担。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上加盖有重庆市职业病防治院病案查询专用章，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上诉人两次住院治疗均系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所致，故对上诉人拟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续医费。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产生新的续医费，因嘉龙公司已为秦天芳缴纳了工伤保险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秦天芳据此可向工伤保险基金主张。关于伤残津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五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五级伤残为18个月的本人工资；（二）保留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安排适当工作。难以安排工作的，由用人单位按月发给伤残津贴，标准为：五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70%，并由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为其缴纳应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经工伤职工本人提出，该职工可以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而根据《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工伤职工，不计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前述规定，与用人单位保留劳动关系的，由用人单位按月发给伤残津贴，劳动者提出与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伤残津贴是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相对应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故对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工伤职工，享受伤残津贴或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无法律依据支持。秦天芳于2014年2月14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虽尚未领取退休金，但其主张被上诉人支付伤残津贴于法无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嘉龙公司按月发放给秦天芳的18905元生活费，因秦天芳未领取养老保险，嘉龙公司基于对工伤职工的人文关怀自愿支付，不应在秦天芳应获得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中予以扣除。关于其他事实及理由的认定本院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秦天芳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基于二审新证据改判。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8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重庆市嘉龙密封件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秦天芳住院期间护理费15120元；三、重庆市嘉龙密封件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秦天芳支付工伤基金已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5496.44元；四、重庆市嘉龙密封件股份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工伤保险待遇款项时，应扣除借支的5000元生活费；五、驳回秦天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秦天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秦天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万 怡审 判 员 刘润荔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睿杰书 记 员 程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