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7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明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创源路**。法定代表人：杨依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海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科学大道**A1第****法定代表人：李明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韩，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朗，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上诉人广东明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海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汇公司）、陈朗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海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明朗公司已偿还海汇公司还款事实认定不清。1.明朗公司已通过账面取现方式偿还了案涉借款。明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包括记账凭证、银行提现付款回单等相关证据，证明从2015年7月1日至29日有35笔从明朗公司银行账户提取现金记录，金额合计1717.1万元，并于2015年7月31日记账从该库存备用金中支取700万元支付给海汇公司，偿还了包括本案500万元借款在内的700万元借款。2.明朗公司聘请第三方机构出具的年度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及财务尽调报告均显示，包括涉案500万元借款在内的海汇公司700万元往来款，已于2015年8月偿还清。3.《明朗公司公开转让说明书（申报稿）》第149页至150页记载：“2014年末其他应收款余额较2013年末2188.36万元，增幅为92.63％，主要系有限公司阶段，公司资金较为有限，存在向广州海汇、广州迅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蓝公司）借入非经营性资金的情形。上述借入资金属于临时性资金周转，已于2015年1月全部归还。”虽然该说明书记载偿还海汇公司700万元借款的时间与前述的审计、评估报告有出入，但对债务的清偿均有明确记载，而偿还时间的出入可能是工作人员在录入时的出错导致。二、海汇公司在本案所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本案500万元到期还款日为2014年9月18日，而海汇公司2018年5月8日才提起诉讼，期间三年七个月，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而其主张的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均不发生诉讼中断的法律效力，1.海汇公司提交的《还款计划》公章被鉴定为假，不产生法律效力。海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两份《还款计划》，因在海汇公司另案诉明朗公司、陈朗的200万元企业借贷案【案号为（2018）粤0112民初2467号】中，被鉴定出该两份《还款计划》上借款人处的“广东明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的供比对同名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即涉案的《还款计划》上所盖的明朗公司印章为假。因此，海汇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海汇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系其与明朗公司为达成调解作出妥协而认可的涉案事实且最终没有达成，不能作为对明朗公司不利的证据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海汇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还款协议》及相关手机短信、聊天记录就属此类证据，虽然该《还款协议》有明朗公司的盖章但是却未获海汇公司盖章确认，导致最终未达成。因此，海汇公司提交的该《还款协议》及相关手机短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借款事实的存在，因违反法律规定而不具法律效力。3.《催款函》不发生时效中断效果。海汇公司《催款函》的邮单上没有注明寄出的具体年份，也没提供该《催款函》由明朗公司签收或妥投的证明。由于海汇公司无法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已向明朗公司主张了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涉案借款合同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海汇公司经营范围没有放贷业务，也不是经合法批准的小额贷款公司。除本案所涉500万借款外，海汇公司与不特定主体还有借款金额上千万的《借款合同》，约定高额利息或滞纳金从中牟利，海汇公司还设专人负责催收对外的借款债权，海汇公司非法从事营利性的专业放贷业务，本案借款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合同，明朗公司无需支付借款利息。四、一审仅凭《还款协议》即认定明朗公司未还款，明显依据不足，且违反《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的精神。一审认定明朗公司未还款是“根据《还款协议》，截至2017年底，明朗公司仍确认涉案500万元尚未偿还原告海汇公司”，有两点谬误：第一，《还款协议》仅是一份未成立的协议，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明朗公司发出的要约，在协议其他各方未承诺的情况下，不能认为是单方承诺。本案中《还款协议》的真实情况是：明朗公司的新股东通过受让股权和增资获得公司控股权，但原控制人陈朗并不配合移交公司证照资料，提出其名下对海汇公司所负债务要由公司承担。新股东为获得陈朗的配合，陈朗称名下的债务可免除利息，公司仅为其偿付本金，则该损失小于控制权不稳定可能给公司造成的损害，因此同意由公司偿付本金的方案与海汇公司磋商。但海汇公司不同意减免陈朗所负债务利息，故该方案未能达成，《还款协议》并不是一份无条件的还本付息计划。第二，针对700万款项是否已还清，明朗公司在财务凭证中的记载，在对审计财会人员的披露以及在公开招股说明书中的披露，均为已偿还，并经权威第三方机构审计认定，作为招股文件公开对公众发布，具有较高可信度。而确认700万债务未予偿还的文书，仅有海汇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还是磋商过程中的过程性文件，内容也明显不合常理，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申请人对巨额借款本息不闻不问，而公司却在记账为已还款后，又在诉讼时效经过后主动承认分文未还。当时公司公章仍由陈朗实际控制，但陈朗已丧失控股权，公司未来与其无利害关系，这份《还款协议》中的陈述不具有可信度。综上，明朗公司已向海汇公司偿还了涉案借款本息，无需承担还款义务和责任，且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海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海汇公司辩称，不同意明朗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明朗公司所提交的付款凭证、回单等均系其单方制作，属于明朗公司内部行为，与本案无关。账面体现无法证明其已偿还借款，陈朗也在一审中作出此系列款项与本案无关的说明，海汇公司从未收到过明朗公司的款项。明朗公司提交的系列报告，系第三方机构接受明朗公司的委托并根据明朗公司提交的资料制造，不排除有调账的可能性，且没有能直接证明已归还款项的证据。海汇公司提交的明朗公司公开转让说明书申报款，意在证明截止2014年底，明朗公司仍欠海汇公司包括本案500万元在内共计700万元的事实，用于反驳明朗公司最开始主张的明朗公司财务人员李雀和叶珏翠与海汇公司宋欢之间的转账为偿还案涉的借款；且明朗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在2015年1月已全部归还，又主张案涉借款是李雀于2015年7月偿还，同时主张案涉借款在2015年8月偿还。还曾主张海汇公司的财务李雀和宋欢之间的个人转账也是偿还案涉借款，同一借款不可能在同一时间段通过多种偿还方式归还，明朗公司的主张相互矛盾。本案为海汇公司与明朗公司之间的借款，属于明朗公司的债务，而非陈朗个人债务。陈朗在2018年2月前任明朗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为本案当事人，多次陈述明朗公司借款未还的案件事实，多次代表明朗公司与海汇公司协商案件和解。其对案件事实的掌握自然比明朗公司新股东清楚，其所作陈述也应当对明朗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还款计划是对明朗公司与海汇公司及宋欢发出的催款所作的回应，时间、金额对应。海汇公司对明朗公司印鉴使用情况并不知情。在有陈朗签字的情况下，其职务行为当然代表明朗公司，而海汇公司作为还款接受方，没有能力也没有专业知识做出判断，自然无法得知明朗公司印鉴使用的真实情况。陈朗确认明朗公司存在两套印章并同时使用的情况，新股东是知情的，因此还款计划为明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也能作为定案依据。在一审中双方均确认还款协议的三性，并确认还款协议系2017年底左右，由明朗公司盖章后交给海汇公司，最终因双方在细节上没有达成一致。最高院关于适用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07条，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67条，本案的还款协议是明朗公司在海汇公司起诉前出具的，不适用上述规定。并且还有2016-2019年间手机短信、相关短信及微信记录可佐证明朗公司一直未偿还案涉借款，海汇公司多次主张权利。该还款协议并非要约性质，而是对已有事实的确认及单方承诺还款协议的计划，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妥，根据民法通则第140条，民法总则195条，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明朗公司提到的海汇公司对外借贷，法院判决确认是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本案属于正常企业借贷纠纷，真实合法有效，明朗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海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朗公司、陈朗连带偿还海汇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即滞纳金），利息自2014年9月17日按年利率3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2018年5月9日利息为630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明朗公司、陈朗承担。事实和理由：明朗公司因银行到期还款及经营需要，向海汇公司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2014年6月17日借款500万元，并约定如到期不还，则每逾期一日，明朗公司需支付千分之五的滞纳金，陈朗以其在明朗公司中的股份做股权质押担保，且自愿为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海汇公司依约将款项转至明朗公司的账户。借款后，明朗公司未还款，陈朗也没有配合去办理股权质押手续。借款到期后，明朗公司、陈朗未偿还上述款项。海汇公司多次催讨无果，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诉。明朗公司答辩称，明朗公司不欠海汇公司债务，不同意海汇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陈朗与海汇公司有串通实施“套路贷”的嫌疑，陈朗在2017年6月13日发给案外人大连新沃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沃公司）的收购方案中自认海汇公司的1020万元借款是其个人债务。陈朗于2017年7月30日至7月31日共计从明朗公司提取1017万元现金，并于2017年7月31日支付给海汇公司现金700万元，该700万元是用于清偿包括本案500万元在内的债务；2.即使涉案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明朗公司已偿还了涉案的借款，自2014年7月24日至2015年2月13日，明朗公司通过财务人员叶珏翠、李雀转账给海汇公司的财务人员宋欢共计949.8万元，其中500万元是清偿本案借款；3.海汇公司不是合法批准的放贷公司，其以放贷为主业进行牟利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签署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明朗公司无需支付利息；4.即使合同有效，海汇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过高，本案所涉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应予调减至6％。陈朗答辩称，对海汇公司诉请的本金无异议，对海汇公司诉请的利息请法庭依法判决。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500万元借款是明朗公司所借用于公司的经营，陈朗是经手人且是担保人，明朗公司后来的接手人即目前的实际控制人朱灿以及法定代表人杨依政均知道该笔债务是明朗公司的债务，2017年年底，案外人杨依政和陈朗多次与海汇公司洽谈还款及和解事宜，后来仅相差70万元没谈妥，之后陈朗就不负责此事了，偿债的事情由案外人杨依政负责，直至明朗公司的账户被法院冻结，其才知道此事没处理完毕，立即向案外人朱灿汇报，案外人朱灿认可此债务是明朗公司债务；2.明朗公司没有偿还涉案500万元借款，但先后于2014年6月19日、2014年7月21日、2014年8月18日通过公司财务人员李雀的个人账户向海汇公司支付了500万元的利息每笔15万元（共计45万元），该45万元汇至海汇公司指定的案外人宋欢个人账户，利息是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支付。2014年10月15日明朗公司又通过上述方式支付了涉案借款的利息（8月、9月）30万元给海汇公司，之后因为没有资金就没再支付；3.陈朗与海汇公司未串通进行“套路贷”，案外人李雀及叶珏翠的转账949.8万元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17日，海汇公司（贷款人、乙方）与广东明朗生活用品制造厂有限公司（借款人、甲方）、陈朗（保证人、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500万元，甲方确认收款账户是广东明朗生活用品制造厂有限公司在大新银行广州分行的尾数为2040的账户，借款期限3个月（可上下浮动一个月），即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2014年9月17日，借款期限起止日以乙方转出、甲方到账和甲方转出、乙方到账日期为准。丙方以其在广东明朗生活用品制造厂有限公司的股权质押担保。甲方逾期还款的，乙方按甲方逾期天数每天加收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五的滞纳金，丙方需承担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乙方有权处置丙方名下在广东明朗生活用品制造厂有限公司的股权。同日，海汇公司通过其在兴业银行的尾数为1299的银行账户向广东明朗生活用品制造厂有限公司在大新银行广州分行的尾数为2040的银行账户转款500万元，银行业务回单用途注明该500万元为借款。海汇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一份《还款协议》，该协议当事人为明朗公司（甲方、借款方）、海汇公司（乙方、出借方）、陈朗（丙方），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2014年6月，甲方与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甲方向乙方借款5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活动，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9月17日（可上下浮动1个月）；2014年12月，甲方与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甲方向乙方借款2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活动，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3月2日；2015年2月，甲方与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甲方向乙方借款3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活动，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1日至2015年2月15日；甲方确认已收到上述款项并已向乙方还款300万元，故特订立本合同，确认甲方向乙方借到1000万元，已偿还300万元，尚欠乙方700万元（未计利息）；甲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700万元，届时甲方欠乙方的本金全部还清。乙方收到700万元款项后，甲方、丙方与乙方之间债权债务全部付清；如甲方未按约定清偿本金，则需按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逾期罚息，丙方承担连带责任。该《还款协议》落款处仅盖有明朗公司的公章，且没有记载日期。庭审中，海汇公司称该《还款协议》是明朗公司于2017年底交给海汇公司的，因为海汇公司与明朗公司就一些细节问题没正式谈成，所以没有盖章，也没有落款时间；明朗公司确认该《还款协议》上的公章是明朗公司所盖，该《还款协议》是在2017年12月底由海汇公司发给明朗公司，同时明朗公司辩称其股东新沃公司接管后希望公司尽快进入正轨，故在对涉案债务的真实情况并不清楚的情况下盖了章。另查明，在“天眼查”网站查询明朗公司时，简介处载明2000年6月28日公司前身广东明朗生活用品制造厂有限公司成立。明朗公司及陈朗亦到庭应诉，并未对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提出异议。以上事实有海汇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转款凭证及《还款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6月17日海汇公司与广东明朗生活用品制造厂有限公司及陈朗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经在“天眼查”网站查询，明朗公司原称广东明朗生活用品制造厂有限公司，且明朗公司亦积极应诉，并未对其作为被告的身份提出异议，承认其曾向海汇公司借款，其行为表明合同中的“广东明朗生活用品制造厂有限公司”就是明朗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明朗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海汇公司与明朗公司、陈朗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海汇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履行款项出借义务，向明朗公司转款500万元，完成出借行为。根据《还款协议》，截至2017年年底，明朗公司仍确认涉案500万元尚未偿还海汇公司。明朗公司抗辩该笔借款已偿还，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海汇公司诉明朗公司偿还涉案借款本金500万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明朗公司提出涉案借款已全部归还的答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海汇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4年6月17日起至2014年9月17日），可上下浮动1个月，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但约定了逾期还款的滞纳金，海汇公司主张的利息实为滞纳金，因滞纳金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的约定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即明朗公司应自《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的次日即2014年10月18日起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海汇公司支付滞纳金至还清之日止。陈朗以保证人的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明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海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支付滞纳金（自2014年1O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5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二、陈朗对明朗公司上述判项所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朗在承担上述债务的保证责任之后，有权向广东明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广州海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600元，由广州海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651元，由广东明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陈朗共同负担729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海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29元，由广东明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陈朗共同负担4071元。二审期间，明朗公司提交的证据有：一、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的2013年度、2014年度、2015年1-8月审计报告，拟证明公司对外拆借款不存在，在2015年8月31日前已经归零，70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二、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的2016年度审计报告，三、中瑞国际资产评估报告，四、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尽调报告，五、明朗公开转让说明，以上证据来源于明朗公司的挂牌财务审计资料，在企业申请挂牌前必须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企业前三年财务资料进行全面审计，拟证明涉案借款已归还。六、广州微法院立案进度详情，七、民事起诉状，八、证据目录，拟证明明朗公司以损害公司利益为案由诉陈朗，要求陈朗、海汇公司赔偿明朗公司因本案所涉所导致的资金损失，侵权案件与本案相关联。九、刑事立案告知书，十、明朗与海汇诉讼资金流向图，十一、报警回执及印章共同管理确认书，证明陈朗不需密码即可取公章。海汇公司质证称，证据一至五在关联案件中已提交并质证，确认真实性，不确认证明目的。证据六、七、八与本案无关，无法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九仅仅为刑事立案告知书，而非受理通知书，且明朗公司于2018年11月报案，至今为止仍未有新进展，陈朗并非职务侵占，因此本案审理不应受影响。对证据十无法发表质证意见。证据十一只能证明明朗公司内部对公章管理存在问题，属于内部行为，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海汇公司出借500万元给明朗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海汇公司及其财务人员宋欢在一审法院一共提起了三宗诉讼，请求判令明朗公司还款本金共1020万元，一、二审案号分别为（2018）粤0112民初2420号、（2019）粤01民终10073号，借款本金320万元；（2018）粤0112民初2469号、（2019）粤01民终17488号，借款本金500万元，即为本案；（2018）粤0112民初2467号、（2019）粤01民终17550号，借款本金200万元。三案的一审判决均支持了海汇公司（包括宋欢）一方的主张，明朗公司不服，上诉到本院，其中10073号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维持原一审判决的二审判决，明朗公司遂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目前省高院就该生效判决进行再审审查，案号为（2019）粤民申8221号。17550号案本院正在二审审理中，尚未作出判决。海汇公司和明朗公司之间部分经济往来通过公司财务人员的个人账户进行，其中海汇公司为出纳宋欢，明朗公司财务人员为叶珏翠、李雀。10073号案判决查明，叶珏翠、李雀自2014年7月24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共向宋欢转账949.8万元，其中500万元双方确认系明朗公司归还2015年2月11日的另案一笔500万元借款。至于另外449.8万元，明朗公司主张为10073号案还款，未获采纳。10073号案判决认为，海汇公司与明朗公司在10073号案借款之前的2014年6月17日还发生了本案的500万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债务”的规定，该449.8万元即便认定为明朗公司还款，亦应优先偿还本案500万元借款。在本案二审过程中，借贷双方均确认，除449.8万元外，明朗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和7月21日，各有一笔15万元，共有12笔汇款合计479.8万元，转账到了海汇公司财务宋欢的个人账户。二审还查明，明朗公司在（2018）粤0112民初2467号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就《还款计划》上的印章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还款计划》上借款人处的“广东明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的供比对同名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还查明，本案借款的担保人陈朗，原系明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新沃公司于2017年前后通过收购股权和间接持股，成为明朗公司新的控股股东。至本案诉讼时，明朗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依政，实际控制人为新沃公司。股权变动过程中，新旧股东产生矛盾，陈朗失去对明朗公司的控股权，原公司财务人员叶珏翠、李雀为陈朗亲友，现已离开明朗公司。除前述三案之外，新旧股东还有多宗纠纷，明朗公司新股东还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公安机关就陈朗在股权纠纷中可能涉及刑事犯罪问题进行调查。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海汇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已超出诉讼时效；二、本案500万元借款有无归还及归还的数额；三、本案借款的利率。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明朗公司称，有证据证明《还款计划》公章系伪造，非其出具，本案借款到提起诉讼时隔3年7个月，借款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海汇公司辩称，对明朗公司印鉴使用情况并不知情，在有陈朗签字的情况下，其职务行为当然代表明朗公司，另有《催款函》等证据与《还款计划》予以印证。陈朗在10073号案诉讼过程中称，明朗公司存在两套印章的情况。本院二审认为，明朗公司新旧股东之间交接不畅，不能成为对抗债权人的理由，陈朗作为借款实际经手人和当时的借款人明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债权予以确认，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明朗公司主张债权已过法定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采纳。关于本案500万元借款有无归还的问题。明朗公司称，明朗公司系上市公司，第三方审计报告及本公司账面均已证明与海汇公司的借款已经平账，借款全部还清。本院二审认为，虽然明朗公司作为上市公司，相关财务资料需要经过公示，但仅根据公司账面来判断是否已经还清借款，对债权人来说是不公平的。10073号案查明明朗公司通过财务人员叶珏翠、李雀向海汇公司财务宋欢个人账户汇款949.8万元，其中500万元双方确认与本案无关。对余下的449.8万元，以及明朗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和7月21日，还各有一笔15万元，共有12笔汇款共计479.8万元转账到了海汇公司财务宋欢个人账户。至于该479.8万元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双方均无提出相关证据证明。海汇公司称，该479.8万元系迅蓝公司向海汇公司的还款，与本案无关。海汇公司为支持前述主张，向法庭提供了海汇公司与迅蓝公司签订的《品牌设计作品委托策划合同》（下称委托合同）及迅蓝公司收到海汇公司汇款和转账给明朗公司部分流水记录、迅蓝公司出具的《确认函》等在10073号案中出示过的证据。海汇公司还解释称，海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智和陈朗是好朋友，陈朗与迅蓝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好朋友，陈朗对迅蓝公司有影响力，李明智在2014年经陈朗介绍，委托迅蓝公司提供品牌设计服务，并约定迅蓝公司交付作品以后，海汇公司支付500万元服务费，但委托合同签订以后，迅蓝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请求海汇公司先行借款500万元给其使用，待委托合同履行完毕之后，海汇公司再另行支付500万元合同款给迅蓝公司。该500万元借款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海汇公司直接汇款到迅蓝公司账户，到10073号案庭审时才得知，还款是由讯蓝公司转账到明朗公司，然后通过明朗公司的财务人员转账到海汇公司指定的宋欢账户来完成的。以上转款共计479.8万元，均系明朗公司替迅蓝公司归还该笔500万元借款的部分。后因迅蓝公司违约，委托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对于为什么要采取这样的方式来转账，海汇公司称，陈朗和李明智之前可能还有其他往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明朗公司主张，前述479.8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的部分还款，与迅蓝公司无关，迅蓝公司本身尚欠明朗公司467万元借款未还。陈朗一审时称该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但其在10073案和本案一审中均称，此中有部分系归还海汇公司借款的利息。本院二审认为，鉴于本案借款由陈朗经手，新股东对情况不熟，根据账面来判断还款情况，亦属情理之中。陈朗虽作为借款经手人，但本院多次通知其参加二审庭审均未到庭，其因股权转让事宜与明朗公司存在利益冲突，又与海汇公司有着紧密联系，本院对陈朗在本案一审中的答辩意见及签署的还款协议，均不能视为明朗公司的自认。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海汇公司确认收到明朗公司前述479.8万元款项的情况下，现明朗公司主张为本案还款，海汇公司应当为自己的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海汇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明朗公司转账给海汇公司的479.8万元系替迅蓝公司归还海汇公司的借款。从委托合同内容看，条款内容简单，没有签订日期，对于一个服务费用为500万元的委托合同，显然不合常理。而划款的三笔款项金额与合同第七条第2点的约定却又能够一一对应，分别是150万元、175万元、175万元。迅蓝公司在其《确认函》中称，因急需资金周转，向海汇公司借款500万元，但从转账记录看，迅蓝公司均在收到汇款当天就将款项转账至明朗公司账户，与海汇公司的当庭陈述及迅蓝公司《确认函》的内容明显不相符。海汇公司既然不知道迅蓝公司是通过明朗公司还款，同时又称指定由宋欢帐户接受上述汇款，前后不一，自相矛盾。故本院对海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及主张不予采信，海汇公司应当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明朗公司主张479.8万元为本案借款的还款，有转账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明朗公司亦明确不再就上述479.8万元在其他案件中主张权利。关于本案借款的利率。一审法院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按照24%年利率处理，说理充分，于法有据，二审予以确认。本案借款从2014年10月18日按照24%年利率起算利息，每笔还款部分扣除还清到期利息之后，应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的本金。经计算，截止2015年2月13日，本案借款尚余448573.84元本金未归还。具体计算详见下表：本案500万元借款还款明细表            划款日期              还款金额（元)              到期应还息金额（元）              归还本金金额（元）              本案借款本金余额（元）                  2014.6.19              150000              0              150000              4850000                  2014.7.21              150000              0              150000              4700000                  2014.7.24              96000              0              96000              4604000                  2014.8.18              150000              0              150000              4454000                  2014.8.25              96000              0              96000              4358000                  2014.10.15              396000              0              396000              3962000                  2014.12.31              1200000              3962000*24%/360*74天=195458.67              1200000-195458.67=1004541.33              2957458.67                  2015.1.13              1750000              2957458.67*24%/360*13天=25631.31              1750000-25631.31=1724368.69              1233089.98                  2015.2.13              810000              1233089.98*24%/360*31天=25483.86              810000-25483.86=784516.14              448573.84      综上所述，明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明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海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48573.84元并支付滞纳金（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448573.84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600元，由广州海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0640元，由广东明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陈朗共同负担8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海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由广东明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陈朗共同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广州海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2120元，由广东明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陈朗共同负担4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国庆审判员  林 娟审判员  兰永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高宝韫刘立郭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