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8民再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佳木斯市向阳区圃香园花卉蔬菜种植基地，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东）区四丰路东侧。经营者：张朝奎，男，194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永红区，该基地个体业主。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爱民，黑龙江中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木斯市向阳区和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和平村。法定代表人：崔涛，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昆明，黑龙江法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涌翔，黑龙江三江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原审原告佳木斯市向阳区圃香园花卉蔬菜种植基地（以下简称花卉基地）与原审被告佳木斯市向阳区和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和平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黑0803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该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黑0803民监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黑0803民再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佳木斯市向阳区圃香园花卉蔬菜种植基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卉基地上诉请求：1、撤销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9）黑0803民再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基于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是对双方拆迁合意的补充，上诉人并不知道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伪造村委会印鉴和村民代表大会记录的行为，并非是隐瞒事实进而达到多得拆迁补偿款的目的；2、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签订协议书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上诉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善意、无过错，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是错误的。和平村委会辩称，1、花卉基地在已从佳木斯市向阳区政府获得征地补偿款2216305元的情况下，又与和平村委会原法定代表人谢彦民用伪造的村委会印章、伪造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签订土地置换协议书，该协议书是谢彦民在违反法律、滥用职权情况下签订的，损害了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本案不是普通的民事行为，谢彦民作为佳木斯市向阳区政府征地工作组成员，已被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犯滥用职权罪并判处有期徒刑；3、上诉人明知土地置换协议书、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公证书不可能在同一日完成，却与谢彦民签订协议书，不能认定其善意不知情，故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花卉基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征地补偿款600000元及原告花卉基地搬迁产生的费用10679.61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2015年因国家征用原告在被告处的土地，8月16日原、被告达成协议，因国家征用原告在被告处的土地（占地面积5亩），被告同意将西邻红旗路东段、北邻新风村的新丰养殖场，南邻和平大队鱼池，东邻村树的5亩土地（被告具有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村集体土地）置换给原告。被告承诺在一个月之内完成置换地点的土地平整工作，并负责原告花卉等物的搬迁工作，搬迁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负责办理搬迁新地点的相应手续工作并保证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办理完该土地确权证及相关手续，手续费由被告承担。协议签订当日被告就此事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经村民代表表决后通过。同日，双方共同到佳木斯公证处办理协议公正。为保证协议顺利履行，原、被告及被告村长谢彦民、村民谢艳梅、刘恒阁签订抵押担保协议书，约定原、被告土地置换事宜，被告村长谢彦民、村民谢艳梅、刘恒阁已知悉，村民谢艳梅、刘恒阁同意用自有合法流转的耕地16亩做抵押担保，如原、被告无法履行其签订的协议书，被告及被告村长谢彦民、村民谢艳梅、刘恒阁同意按当时国家征地补偿规定数额给原告补偿600000元。嗣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征地搬迁义务，发生搬迁费10679.61元，但被告以置换土地属耕地无法办理流转等为由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土地安置事宜。担保人村民谢艳梅、刘恒阁抵押担保土地亦未办理土地抵押登记手续。原审法院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经公证具有契约拘束力，依法受法律保护。为保证协议顺利履行，原、被告及被告村长谢彦民、村民谢艳梅、刘恒阁签订抵押担保协议，因被告无法履行土地置换事宜已构成违约，故被告应按约定给付原告征地补偿款600000元及搬迁费10679.61元。关于原告放弃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的问题，因担保人村民谢艳梅、刘恒阁抵押担保土地未办理土地抵押登记手续，且耕地流转需要相应审批，原告自愿放弃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属行使诉权范畴，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原审判决：被告佳木斯市××区和平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佳木斯市××区圃香园花卉蔬菜种植基地征地补偿款600000元及搬迁费10679.61元，共计610679.61元。案件受理费9980元，由原告佳木斯市××区圃香园花卉蔬菜种植基地负担73元、被告佳木斯市××区和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9907元及保全费4020元。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5年3月，原审原告花卉基地被佳木斯市××区列为政府征收土地。同年7月，原任佳木斯市向阳区和平村书记兼村长谢彦民作为佳木斯市向阳区政府征地工作组成员，在征地过程中，在已支付原审原告花卉基地所有者张朝奎征地补偿款2216305元的情况下，谢彦民伪造了村民代表大会记录，并擅自与张朝奎签订了土地置换协议书，决定用佳木斯市××区和平村同等面积的土地再置换给张朝奎，并进行了公证。经鉴定，协议书内“佳木斯市××区和平村村民委员会”印文系伪造。2018年3月20日，谢彦民被传唤到佳木斯市××区监察委员会接受调查。2018年6月8日，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佳向检诉刑诉[2018]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彦民滥用职权罪。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黑0803刑初110号刑事判决书，认为谢彦民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判决被告人谢彦民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原审法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审原告花卉基地所有者张朝奎在已获得征地补偿款2216305元的情况下，又与谢彦民用伪造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伪造的“佳木斯市××区和平村村民委员会”印文签订了土地置换协议书，该协议书是谢彦民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职权情况下与原审原告签订的，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该协议应属无效。原审原告花卉基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原审中谢彦民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也未委托他人出庭应诉，致使原审法院依据伪造证据认定案件主要事实，作出了（2016）黑0803民初2203号错误判决，再审应予更正。综上所述，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支付征地补偿款600000元及搬迁产生的费用10679.6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再审判决：1、撤销本院（2016）黑0803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原审原告佳木斯市××区圃香园花卉蔬菜种植基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80元、保全费4020元，由原审原告佳木斯市××区圃香园花卉蔬菜种植基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故本院对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符合表见代理的基本特征；（二）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8月16日所签订《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对于上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别阐释如下：（一）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适用的前提条件是符合无权代理的形式特征；其次，从行为人的角度看，其需具有代理权外观，即有委托人曾经授权给行为人、委托人曾经雇佣行为人等权利外观；从第三人的角度看，其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时，谢彦民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对外以法人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时，与法人之间并非代理而是代表关系，且其代表职权来自法律的明确授权，故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基本特征。（二）上诉人提出，《协议书》中所确定的土地置换补偿与其已领取的2216305元是针对同一地块分两次给予的补偿款，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认定。花卉基地在已获得征地补偿款2216305元的情况下，又与谢彦民用伪造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及佳木斯市××区和平村村民委员会印文签订了土地置换协议书，该协议书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佳木斯市××区圃香园花卉蔬菜种植基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0元，由上诉人佳木斯市向阳区圃香园花卉蔬菜种植基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华审判员  王云礼审判员  李海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