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4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薛文根，男，196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生，上海华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上海华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吴中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吴中大道70号。法定代表人：施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坤全，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忠，江苏吴中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上诉人薛文根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吴中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中供水公司）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4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文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薛文根的本诉请求，驳回吴中供水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中供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江苏省城乡供水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最终用户户内管道等用水设施最终由用户负责管理，案涉水表安装在室外，故水表的维护管理义务属于吴中供水公司，吴中供水公司应承担更换水表费用。二、薛文根与吴中供水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合同，而且吴中供水公司无权采取停水的方式自力救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供水条例》规定，停水需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因此，吴中供水公司采取停水措施是违法的，应当承担薛文根的房租损失。三、本案中，能够看到的事实是水表损坏，在公安机关尚未破案之前，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盗水，没有依据。案涉房屋在水表损坏之前的月平均水费是78.66元，但吴中供水公司主张损坏期间的月平均水费是797.26元，吴中供水公司通过诉讼获得数倍暴利。并且，案涉水表损坏是由于第三人的行为造成的，应由第三人向吴中供水公司承担责任，不应由薛文根承担责任。四、案涉水表损坏十三个月后经薛文根报案才被发现，吴中供水公司明显失责，其未能尽到维护水表的职责，应承担责任。五、即便认定为盗水，也是按取水管道口径公称流量和实际用水时间计算取水量，实际用水时间无法确定的，按照十二个月行业或个人平均用水时间计算，一审法院参照郑州市、武汉市的标准，并无法律依据。吴中供水公司二审辩称，一、居民用水权并非天然享有，而是依托于双方之间的供用水合同关系。无论双方是否签订书面供用水合同，薛文根在吴中供用水公司领取水费缴费卡，享受供水服务，双方成立实质上的供用水合同关系。案涉水表被人为损坏是本案纠纷的来源，吴中供水公司发现存在破坏水表进行偷盗水的情形后，多次上门告知纠纷处理方案，但薛文根既不接受方案，也不提供有效途径解决，吴中供水公司向主管部门通报情况后，采取停水措施，该行为并无不当。二、案涉房屋归薛文根所有，薛文根是供用水合同的当事人，其应当对房屋的用水情况知晓并对水表起到基本的保护职责。首先，案涉水表发生破坏计量设施进行偷盗水的行为，并非吴中供水公司管理原因导致。其次，薛文根以房屋交由他人出租为由主张不承担水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便薛文根通过租赁协议方式将缴纳水费的义务委托他人实施，但无论违法用水是薛文根实施还是租户实施，产生水费的付款义务主体应为薛文根。第三，案涉水表属于电子远传水表，按照国家计量的强制性规范，应当在6年使用后才会强制性检定。目前水表尚未到检定期，在日常使用中被人为损坏，作为出租人的薛文根在经过多任租客都未发现，应当承担责任，当然吴中供水公司也存在一定管理失职，故一审法院认定薛文根承担70%的责任，合理合法。三、关于水费计算的说明。首先，本案水表不属于自然损坏，应适用《江苏省城乡供水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五款计算用水量，即按照取水管道口径公称流量和实际用水时间计算取水量，实际用水时间无法确定的，按照十二个月的行业或者个人平均用水时间计算。对于实际用水时间，江苏省内尚未有统一规定，故吴中供水公司参考《郑州市城市供水管理办法》、《武汉市关于打击盗窃城市公共供水违法犯罪行为的若干规定》、《哈尔滨市关于打击盗取城市公共供水和其它城市水资源违法犯罪行为的通告》等多项规定的前提下，对居民用水以每日2小时核算。案涉房屋水表口径为20mm，相应公称流量为2.5立方米/小时。按照《流量计量名词术语及定义JJF1004-2004》第1.15条规定，DN20的水表常用流量应当为4立方米/小时，考虑到吴中供水公司存在的责任，仅要求按照2.5立方米/小时计算。薛文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中供水公司立即恢复供水；2.判令吴中供水公司更换新水表并承担该费用；3.判令吴中供水公司赔偿其因进行本案诉讼所产生的误工费；4.判令吴中供水公司支付自停止供水之日即2018年5月11日起至恢复供水之日止按2100元/月计算的租金损失。吴中供水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薛文根支付被盗自来水水费损失56818.44元（总水费=违章使用天数×水表公称流量×阶梯水费标准。日平均用水量4小时，早1中1晚2，水表公称流量2.5立方米/小时，违章使用天数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2.判令薛文根支付更换水表的费用580元。一审审理中，吴中供水公司变更第1项诉请为，要求薛文根支付自2015年8月8日至2018年5月10日按每日盗水两小时计算的被盗自来水水费损失26309.59元（总水费=违章用水天数×2小时/天×水表公称流量2.5立方米/小时×阶梯水费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文根系吴中区长桥街道新蠡路170号天枫苑6幢603室的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案涉房屋所用计量水表为“DN20远传水表”，公称口径为20mm，安装费580元。该水表2015年4月7日抄表止码265，2015年6月8日抄表止码265，2015年8月7日抄表止码278，直至2018年5月11日止码仍为278，而同时期该房屋一直产生用电费用。2018年5月，吴中供水公司发现该房屋水表被钢针插入表盘破坏了计量装置,遂在该房屋房门上张贴《违章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经查，案涉房屋存在人为损坏计量水表（用针插入水表内挡住水表指针），造成水表不走字。该行为违反《苏州市供水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依据该办法第三十七条，要求立即停止违法行为、交清违章用水水费、交清更换水表费用、按《苏州市供水办法》第三十七条处罚，并限期3日至吴中供水公司处接受处理，逾期将作拆表停水处理，直至追究法律责任。2018年5月中下旬，吴中供水公司停止对案涉房屋的供水。一审审理中，2018年7月25日，双方协商一致：由薛文根暂存一审法院账户50000元，作为本案水费的履行保证金，同日吴中供水公司为案涉房屋安装了水表并恢复了供水。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2月24日，苏州市吴中区物价局印发《关于与苏州市区同步实施居民生活用自来水阶梯价格制度的通知》称，根据苏州市物价局《关于完善苏州市区居民生活用自来水阶梯价格制度的通知》等，将吴中区实施居民生活用水阶梯价格制度有关事项通知如下：居民生活用自来水阶梯价格制度自2016年1月1日起执行，以户籍人口4人（含4人）为计价单位，以年度为计量周期。第一阶梯户年用水量在0-216（含）立方米，总水价每立方米为3.2元；第二阶梯户年用水量在216-300（含）之间，总水价每立方米为4.00元；第三阶梯户年用水量300立方米以上，总水价每立方米为6.42元。2016年9月18日，苏州市物价局印发《关于苏州市区自来水价格调整的通知》称，居民生活用水基本水价第一阶梯每立方米上调0.25元，第二阶梯每立方米上调0.38元，第三阶梯每立方米上调0.75元。此次水价调整范围为苏州市区（不含吴江区）。调整后居民生活用水总水价第一阶梯3.45元/立方米、第二阶梯4.38元/立方米、第三阶梯7.17元/立方米。居民基本水价调整从2016年10月1日起实施，考虑到居民生活用水以年度为计量缴费周期，2016年度第二、三阶梯用水价格，仍按原阶梯价格执行，2017年1月1日起全面执行新的阶梯价格。2017年3月31日，苏州市物价局、苏州市财政局印发《关于取消苏州市区自来水价格中的城市公用事业附加费有关问题的通知》称，自2017年4月1日起取消市区居民生活用水等包含的城市公用事业附加费（均为每立方米0.04元），取消后的市区居民生活用水总水价第一阶梯为3.41元、第二阶梯为4.34元、第三阶梯为7.13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一、吴中供水公司停止供水是否合法有据？二、薛文根应承担之水费的计算方式？关于争议焦点一、吴中供水公司停止供水是否合法有据？吴中供水公司认为，案涉房屋存在破坏水表、盗窃自来水的行为，其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停止供水、追缴水费。一、其为所有自来水用户安装了电子远传水表，无需上门抄表即可传输用水数据。该水表正常使用6-8年才需要上门检测，且自来水用户数量庞大，其无法一一核查水表是否被人为损坏。而计量水表安装在用户门外，在用户管理范围之内，薛文根应对水表尽到保护义务。二、薛文根作为房屋所有人及供用水合同当事人，享有房租收益，有选择及管理租客的职责，不能以房屋已对外出租免除其承担被盗水费损失的义务。为此提供如下证据：1.《供用水合同》，用以证明双方存在供用水关系及根据合同约定薛文根对水表具有管理职责；2.水表照片，用以证明案涉房屋水表被钢针插入计量装置；3.苏州市供电局所出具的案涉房屋电费缴纳记录表，用以证明在违章用水期间涉案房屋电费较高，存在多人居住可能；4.远传水表抄表计量到户工程合同及远传水表GPRS集中抄表系统使用说明书，用以证明涉案房屋水表属于合格产品，无需上门抄表即可实现远程传导用水数据。薛文根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上其名字非其本人所签，但认可双方存在事实供水关系；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可案涉水表也系被钢针插入计量装置致无法计数；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电费金额无法确认，但认可案涉房屋一直出租使用；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水表合格。薛文根称，1.其房屋一直在对外出租，水费由租户交纳，其并不知道水表被破坏，自来水被盗与其无关，应由盗水人员承担盗水责任；2.根据《江苏省城乡供水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供水单位对水表承担维护管理职责，且案涉水表长达33个月无用水记录，吴中供水公司未及时发现，存在过错；3.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供水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即使存在盗水，也需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才可以停止供水，吴中供水公司擅自停止供水违反法律规定。为此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书两份，用以证明其房屋一直在对外出租，最后一份合同约定的租金为2100元/月。吴中供水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二、薛文根应承担之水费的计算方式？吴中供水公司称，1.案涉水表系被人为破坏，而非自然损耗，不应适用《江苏省城乡供水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关于结算水表损坏的规定计算水费，而应适用该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以公称流量*实际用水时间计算违章用水水费。2.自来水被盗期间，案涉房屋系群租房，用水人数较多，且因无需交水费而浪费严重，不应按上述条例第四十一条估算水费。为此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天枫苑小区六幢租房统计表》，该表将案涉房屋统计为群租房，用以证明案涉房屋系群租房。薛文根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仅是公安机关的统计，按《苏州市居住房屋出租管理办法》的规定，人均面积低于12平方米才违规。薛文根认为，其不存在盗用自来水行为，吴中供水公司无权要求其承担惩罚性水费，依《江苏省城乡供水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应按水表损坏前12个月平均月用水量估算水费。一审法院认为：一、吴中供水公司停止供水合法有据，并无过错。双方对水表被人为破坏、无法计量，案涉房屋存在盗用自来水行为无异议。首先，水表系计取供水单位向自来水用户供应自来水数量的计量装置，双方均有义务保持计量水表的准确性、安全性。《江苏省城乡供水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的“供水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标准和规范的要求，负责最终用户户外供水设施的维护和管理，保证城乡供水设施的安全、正常运行。最终用户户内管道等用水设施由最终用户负责管理”，应系要求供水单位依其专业知识、技能等，对相应供水设施进行日常维护、保养，使之符合国家有关规范和标准的要求。对计量水表，供水单位应依其专业知识对水表进行维护、保养，确保计量的准确性。但自来水用户数量庞大，且水表安装在用户室外，处于用户的掌控范围，要求供水单位看护水表、防止人为破坏，并不公平、合理，故对水表的看护义务应在用户一方。其次，合同法规定，用水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及当事人的约定及时交付水费，用水人逾期不交付水费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经催告用水人在合理期限内仍不交付水费和违约金的，供水人可以按照国家规定的程序中止供水。本案中，双方之间的供用水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吴中供水公司为案涉房屋供水，薛文根作为供用水合同相对方，应及时交纳水费。吴中供水公司作为供水方，在发现水表异常后，通知薛文根补交水表异常期间水费，薛文根未补交，吴中供水公司采取停止供水的自力救济措施，并无不当。第三，薛文根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享有房屋租金收益，应对房屋及承租人存在管理义务，案涉房屋出租期间水表出现异常，薛文根作为用水合同主体，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向吴中供水公司承担支付水费的义务。其在承担义务后可在承担义务的范围内向盗水人追偿。最后，薛文根称，停止供水应经县级以上政府批准，但即便吴中供水公司未经批准而断水，引起的是行政管理责任，与本案无涉。二、应以《江苏省城乡供水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结合薛文根对水费损失的过错程度计算其应承担的水费。首先，《江苏省城乡供水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用户发现结算水表损坏的，应当及时告知供水单位，供水单位应当在接到通知后三日内予以修复或者更换。结算水表损坏不能计量的，供水单位应担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估算水费；没有合同约定的，按照前十二个月平均月用水量估算水费”。第四十三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有下列行为：…（五）私装、改装、毁坏结算水表或者干扰结算水表正常计量；…有前款行为的，按照取水管道口径公称流量和实际用水时间计算取水量。实际用水时间无法确定的，按照十二个月的行业或者个人平均用水时间计算。”根据该两条的文字表述，结合该条例全文，第四十一条适用于水表因自然损耗或技术故障导致的不能计量的情形，第四十三条适用于故意破坏水表致水表不能正常计量等违法情形。前者，自来水用户延续平常用水习惯，用水数量变化不大，故依平均用水量估算水费。后者，盗水人恶意盗用自来水，用水量变化较大，故不能再依盗用水前的平均用水量估算。本案中，水表系被恶意插入钢针、破坏计量装置，故应依第四十三条规定计算水费。其次，案涉水表可远程传导用水数据，吴中供水公司可及时掌握用水情况，而案涉水表被人为破坏、自来水被盗近三年，吴中供水公司才发现自来水被盗，对于损失的扩大有一定责任，故应按比例承担相应损失。综合本案情况，酌定薛文根承担70%的损失，吴中供水公司承担30%的损失。对于其各自承担的损失，均可向盗水人主张赔偿。关于本诉，1、对更换水表、恢复供水的诉请。双方于2018年7月25日协商一致，薛文根支付水费履行保证金后，吴中供水公司已于同日更换水表、恢复供水。故薛文根无需再诉请更换水表、恢复供水，故对其该诉请不予支持。2、更换水表费用的诉请。案涉水表系被人为破坏，非自然使用损坏，不属于供水单位应负责更换的情形，故对薛文根该诉请不予支持。3、对租金损失、误工费损失费的诉请，薛文根未能尽到相应义务致案涉房屋自来水被盗，吴中供水公司停止供水、追缴水费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该损失，故对薛文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反诉，1、对水费诉请。2015年8月7日抄表止码278，直至2018年5月11止码仍为278,双方一致认可该期间案涉房屋存在盗用自来水行为，故吴中供水公司有权要求薛文根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自2015年8月8日至2018年5月10日被盗自来水的水费损失。参照郑州市、武汉市等城市对盗窃公共供水日盗用水时间无法查明的居民用户每日按2小时计算的相关做法，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日盗用水时间也按2小时计。本案中，案涉水表口径为20mm，与之配套使用的取水管道口径也应为20mm，根据相关规定公称流量为2.5立方米/小时。被盗自来水金额=盗窃天数×2小时/天×2.5立方米/小时×阶梯水价。经核算，吴中供水公司主张的自2015年8月8日至2018年5月10日的被盗自来水损失金额26309.59元，未超出按苏州市2015年以来关于水价计算的相应规定计算出的金额，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前所述，薛文根应承担70%，为18416.71元，吴中供水公司应自行承担30%，为7892.88元。2、对更换水表费用580元的诉请。如前所述，薛文根未尽到相应保护义务致水表被人为损坏，非供水单位应予以更换的情形，故更换费用应由薛文根负担。故对该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薛文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中供水公司支付水费18416.71元、水表更换费用580元，合计18996.71元；二、驳回薛文根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吴中供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88元，由薛文根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27元，由薛文根负担260元，由吴中供水公司负担96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薛文根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2月26日新闻报道一份，证明郑州、武汉盗水案的判决与本案情况不同；证据二、案涉房屋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的用水金额，一共是347元；证据三、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文件，该文件载明苏南及沿江城市的用水定额是160升每人每天。吴中供水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三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其盗水期间水费计算无关联。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因吴中供水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而该证据内容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存在关联，故本院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证据二、三，因吴中供水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薛文根于二审中明确放弃其一审第三项关于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并明确其要求吴中供水公司赔偿的租金损失为5250元。2019年7月25日，经本院现场勘查，案涉天枫苑6幢603室房屋，含卫生间一处、公共区域一处及标记为1-5号房的隔断房5间。其中卫生间含台盆水龙头一处、淋浴水龙头一处及马桶一处、可实际使用的洗衣机一处；1号房阳台有台盆水龙头一处；2号房内置卫生间一个，含台盆水龙头一处、淋浴龙头一处、马桶一处；3号房、5号房无人应门，4号房经整改在现场勘查时不作居住使用。该房屋入户见5个独立电表，分别标记数字1-5。薛文根陈述，其不清楚在2015年8月到2018年5月期间该房屋实际居住人员数量，五个房间推算也就是住五至六个人。二审中，吴中供水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本案纠纷起因于2018年度配合群租房整治工作时，发现多户居民家存在违章偷盗用水情况，用户用钢针插入计量水表，破坏水表计数装置，进行偷盗用水。经过现场取证确认共发现该类恶性违章偷水事件79户。其中吴中供水公司已对其中48户居民违章用水情况进行处理，但有31户居民不满意解决方案选择诉讼，本案系系列案件的首起诉讼，也一定程度上对其他居民起着示范效应。鉴于该系列案件时间跨度长、所涉居民较多，且因多种原因案件事实还原难度大，增加诉讼难度。本着尽快息诉止讼的原则，吴中水务公司二审中提出同意以如下计算方式确定用水人责任：居民按照（每天用水2小时*2.5吨/小时）用水量*水表不走字的期间（天）*第一阶梯水价计算水费，并由用水人承担该水费的60%，由吴中水务公司自担40%。具体到本案，2015年8月8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水价按3.2元/立方米计算，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0日的水价按3.41元/立方米计算。吴中供水公司陈述，苏州市大市范围2016年1月1日起实行阶梯水价，2016年10月1日起第一阶梯居民用水由3.2元/吨涨至3.45元/吨；2017年1月第二阶梯居民用水由4元/吨涨至4.38元/吨，2017年1月第三阶梯居民水价由6.42元/吨涨至7.17元/吨；2017年5月取消城市附加费，各水价在原基础上下调0.04元/吨，第一阶梯水价调整为3.41元/吨，第二阶梯水价调整为4.34元/吨，第三阶梯水价调整为7.13元/吨。2017年水价经两次调整，统一按照调低后的阶梯水价计算水费。薛文根应负担水费计算方式如下：            期间              水量（立方米）      【2小时*2.5立方米/小时】              单价（元/立方米）              水费（元）                  2015.08.08-2015.12.31      （共146天）              730              3.2              2336                  2016.01.01-2016.12.31      （共366天）              1830              3.2              5856                  2017.01.01-2017.12.31      （共365天）              1825              3.41              6223.25                  2018.01.01-2018.05.10      （共130天）              650              3.41              2216.5                  合计                                          16631.75                  薛文根应负担部分              *0.6              9979.05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案涉水表自2015年8月至2018年5月期间抄表码止于278，应适用《江苏省城乡供水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还是四十三条规定的计价方式？二、薛文根主张案涉房屋在上述水表不走字期间处于出租状态，是否应由薛文根承担赔偿水费的义务？三、吴中供水公司采取停水措施是否具有充分依据，进而是否应向薛文根承担停水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四、如果认定本案属于《江苏省城乡供水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吴中供水公司主张的水费损失如何计算，薛文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如何确定？本院认为，薛文根虽否认其与吴中供水公司订立有供用水合同，但天枫苑6幢603室房屋系薛文根所有，该房屋实际产生供用水关系，薛文根自认将房屋用于出租，其也明知必然需要发生居民用水，故即便供用水手续并非薛文根本人办理，其亦以行为确认了实际使用人以其名义签订合同的效力。因此，薛文根至诉讼中否认与吴中供水公司订立合同，依据并不充分。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对于2015年8月至2018年5月期间水表未走字的事实并无争议。吴中供水公司举证了该期间内案涉房屋的用电情况，表明该期间内有人实际居住必然产生用水费用，薛文根亦确认案涉期间房屋处于出租状态，故2015年8月至2018年5月这一时段内，天枫苑6幢603室必然产生居民用水，亦必然发生用水费用，但因水表未走字，无法通过计量方式确定实际用水量，故双方的争议在于该期间内发生的用水量及水费如何计算。薛文根认为，应当按照《江苏省城乡供水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用户发现结算水表损坏的，应当及时告知供水单位，供水单位应当在接到通知后三日内予以修复或者更换。结算水表损坏不能计量的，供水单位应担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估算水费；没有合同约定的，按照前十二个月平均月用水量估算水费”；吴中供水公司认为应当按照《江苏省城乡供水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即“禁止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有下列行为：…（五）私装、改装、毁坏结算水表或者干扰结算水表正常计量；…有前款行为的，按照取水管道口径公称流量和实际用水时间计算取水量。实际用水时间无法确定的，按照十二个月的行业或者个人平均用水时间计算”来认定薛文根的责任。本院认为，《江苏省城乡供水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与第四十三条存在显著区别，第四十一条指向的是水表在使用过程中发生自然损坏或非出于人为恶意损坏因素的其他情况导致的损坏；而第四十三条指向的是通过人为方式干扰水表正常计量的行为。本案水表损坏的形式为钢针插入水表导致其不能正常计量，而在没有人为故意损坏水表的因素介入的情况下，不可能在正常使用水表的过程中发生此种损坏情形。因此，从《江苏省城乡供水管理条例》的文义和体系来看，本案所涉行为符合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毁坏结算水表干扰正常计量的行为，应适用该条规定的计价方式。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水表系薛文根与吴中供用水公司之间供用水合同项下的用水计量工具，案涉水表被破坏导致用水人实际用水却未支付费用，薛文根作为合同相对人构成违约。薛文根虽主张2015年8月至2018年5月期间房屋处于出租状态，但薛文根与承租人的租赁合同并不能免除其作为供用水合同相对人的责任。即便薛文根与承租人之间约定由承租人直接向吴中供用水公司支付水费，但在承租人不支付水费造成违约的情况下，仍应由薛文根承担供用水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至于薛文根在承担责任后是否有权向承租人追偿，应由薛文根依据另外的法律关系进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天枫苑6幢603室因水表插入钢针未走字1000余天，无论是否第三人原因所致，用水人薛文根均构成供用水合同项下的恶意违约。本案中，吴中供水公司与薛文根就水表未走字期间的水费计算方式产生争议，但当时水表仍处于人为损坏状态，无论该水表的维护义务由谁承担，均不能认为人为损坏水表属于自来水公司维护义务的范围，基于人为损坏而产生的更换费用应由薛文根负担。此种情况下，薛文根没有证据证明其催告吴中供水公司在自己同意承担水表更换费用的情况下要求其更换水表，而且其在本案诉讼中仍主张案涉水表更换费用应由吴中供水公司承担。吴中供水公司在水表损坏无法计价而薛文根不愿负担更换水表费用的情况下，停止供水，是合理的止损方式。一审诉讼中，薛文根提供担保后，吴中供水公司即更换水表、恢复供水，故吴中供水公司止损行为亦未超过必要限度。因此，薛文根主张因吴中供水公司停水造成的租金损失，依据并不充分。关于争议焦点四，如上所述，本案属于《江苏省城乡供水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制范围。首先，结合该四十三条与第四十一条的体系可知，在出现人为损坏水表干扰计量盗取用水的情况下，供水人有权主张区别于正常用水量的水费赔偿。一方面，在用水量无法实际计算的情况下保障供水人主张水费的权利；另一方面，该计算方式所得水费可能高于居民正常用水产生的水费，存在通过惩罚性水价引导社会诚信、惩戒盗水行为的目的，进而避免资源的不合理浪费。因此，吴中供水公司主张适用惩罚性水价计算，具有法律依据。第二，《江苏省城乡供水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计算方式为：取水管道公称流量和实际用水时间计算取水量，实际用水时间无法确定的，按照十二个月的行业或者个人平均用水时间计算。关于取水管道公称流量和平均用水时间的问题，首先，结合GB/T778.1-2007《封闭满管道中水流量的测量》载明的水表流量参数、其他城市对于管道口径20mm公称流量的具体认定，吴中供水公司主张按照2.5立方米每小时，具备一定的合理基础。其次，关于平均用水时间，在不同地方的规范性文件中均涉及无法查清用水时间的居民用户按每日2小时计算，故吴中供水公司主张按每日2小时计算具有一定的行业共识；结合天枫苑6幢603室在2015年8月至2018年5月期间共有5个隔间，薛文根自认可能居住5至6人，并结合勘查查明的取水设备数量，吴中供水公司主张按照每日2小时计算亦具备一定的事实依据。第三，吴中供水公司在初步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管道公称流量及用水时间具有一定合理性的基础上，确认按照阶梯水价的最低水价计算水费。按照该方法计算所得的结果，应当认定符合《江苏省城乡供水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的合理范围，同时也考虑了用水人基于盗用水产生的损失赔偿责任的合理预期，本院对其二审中确认的计价方式予以确认。第四，吴中供水公司提供和安装案涉水表，虽其具有远程读数的功能，但同一小区内大量水表长期停转却未能引起其合理注意，亦应认定吴中供水公司对于最终损失的产生具有一定的过失。但该过失相比于以人为损坏水表方式获得不正当利益的恶意违约或侵权的情形相比仍属轻微，现吴中供水公司自身愿意承担40%的责任，实质亦是对本案计算用水人最终承担水费数额的一种调整方式，本院对其自愿处分权利的行为亦予以确认。综上，案涉水表因人为损坏而停转，在长达1000余天的期间内用水人实际用水却未负担费用，虽然该期间内用水人实际的用水量无法客观衡量，但用水量无法衡量不应作为用水人获益的理由。对于吴中供水公司主张按照《江苏省城乡供水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进行惩罚性水价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基础。根据《江苏省城乡供水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吴中供水公司对具体水价计算方式提供了一定的合理依据，并在此基础上以自愿按最低阶梯水价计价、自愿承担40%的损失的方式调整最终应由薛文根承担的责任，其作为守约方已尽最大善意，本院予以确认。具体到本案，吴中供水公司主张薛文根应承担9979.05元的水费，与地方性法规的精神及薛文根的违约情形，均相适应，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的情况，本院对一审判决进行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及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47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47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薛文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州吴中供水有限公司水费损失9979.05元；四、薛文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吴中供水有限公司水表更换费用58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88元，由薛文根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29元，由薛文根负担32元，由苏州吴中供水有限公司负担1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17元，由薛文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汐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