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110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市大兴区万通汽车修理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庑殿路**。法定代表人：唐坤，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军，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心悦，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杨光志，男，198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新绣区五一路**天琴湾****楼****。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万通汽车修理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以下简称万通汽修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杨光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5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通汽修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提交的录像显示我们与杨光志在2014年2月24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即使认定未签订劳动合同也应该至2018年2月24日，而不是2018年5月；2．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系因杨光志不同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我公司不需要支付终止劳动关系补偿金。杨光志辩称，其对一审判决亦有异议，但未提出上诉，不同意万通汽修学校的上诉意见。2018年5月，杨光志向万通汽修学校邮寄了要求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但万通汽修学校要以别的主体名义与我签订劳动合同，并且不计算之前的工龄，也不同意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所以我没同意签字。万通汽修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杨光志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5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3810．34元；2．不向杨光志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3．诉讼费用由杨光志承担。杨光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通汽修学校支付杨光志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5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3810．34元；2．万通汽修学校为杨光志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3．万通汽修学校支付杨光志2011年7月19日至2018年5月16日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6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万通汽修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光志于2011年7月19日入职万通汽修学校，岗位为驾驶员，双方签订了2011年7月19日至2014年7月19日的劳动合同，后续签了2014年7月19日至2017年7月19日的劳动合同。2018年5月9日，杨光志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万通汽修学校支付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5000元；2．万通汽修学校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3．万通汽修学校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3000元。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2953号裁决书，裁决：1．万通汽修学校支付杨光志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5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3810．34元；2．万通汽修学校为杨光志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3．驳回杨光志的其他仲裁请求。万通汽修学校与杨光志均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对于上述事实，双方没有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万通汽修学校提交以下证据：1．会议纪要、通知，证明因杨光志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万通汽修学校决定与其终止劳动关系并书面通知杨光志。杨光志认可收到通知，对会议纪要不予认可，主张会议纪要与通知载明的时间相冲突。会议纪要有如下内容：“会议时间：2018年5月14日；会议概括：经我校行政人事部门汇报，我校司机杨光志，拒绝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服从学校安排工作，不服从学校宿舍管理规定，经校务会会议决议，我校现决定对其作出终止劳动合同决定，即日起施行。”通知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14日，其上载明：“杨光志：你与我校于2018年2月24日签署一份劳动合同，2018年5月3日，我单位收到你快递的一份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要求函，收到后，我校领导同意在维持原劳动条件及待遇的情况下与你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经行政主管与你沟通，你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你不服学校统一工作安排，违反宿舍管理规定，现依据公司规章制度第七条第七款经校务会研究决议，于2018年5月11日对你做出与你终止劳动合同决议。”2．2018年5月7日的录像资料，证明杨光志不同意与万通汽修学校签订劳动合同，未签订劳动合同系杨光志的过错所导致，2018年2月24日签订过3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在杨光志处留存。杨光志对录像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系双方未能协商一致。3．银行流水及银行回单，证明杨光志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杨光志对上述证据载明的实发工资数额认可，但称工资中有扣除部分，少于应发工资数额。杨光志提交以下证据：1．快递单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要求函，证明要求单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万通汽修学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确认收到该函，但称在此之前已经要求杨光志签订劳动合同。2．2018年1月14日杨光志与副校长李长娥的通话录音、2018年2月24日杨光志与谢丽、张臣晨的对话录音、2018年2月24日杨光志与谢丽的通话录音、2018年4月16日杨光志与校长潘耀才的对话录音、2018年5月9日杨光志与校长潘耀才的通话录音，证明其向万通汽修学校告知劳动合同到期，要求续签，2018年2月24日万通汽修学校要求其补签起始日期为2017年7月19日的劳动合同，2018年4月16日校长找其谈话要将其辞退，2018年5月9日其找校长请病假，校长挂断电话。万通汽修学校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员工手册，证明2018年5月14日的通知中所引用的“公司规章制度第七条第七款”在员工手册中不存在。万通汽修学校对该员工手册的真实性认可，称其终止通知中引用的规章制度没有找到，不能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万通汽修学校主张2018年2月24日与杨光志签订了3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其未能提交该劳动合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该合同被杨光志拿走的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对万通汽修学校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万通汽修学校于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5月11日期间未与杨光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杨光志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5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万通汽修学校提交银行流水及银行回单，证明杨光志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杨光志主张该数额系扣除社会保险费及其他项目以后的实发数额，低于应发工资数额。因工资中存在社会保险费等扣除项导致实发数额低于应发数额系客观事实，万通汽修学校应提交杨光志申请仲裁前两年的工资支付记录证明工资数额，现其未能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对杨光志主张的月平均工资数额，法院予以采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万通汽修学校提交的录像资料能够证明2018年5月7日，万通汽修学校提出与杨光志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与杨光志进行协商，但杨光志未与万通汽修学校签订劳动合同，万通汽修学校于2018年5月14日出具通知，以杨光志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与杨光志终止劳动合同，杨光志于2018年5月15日签收该通知，万通汽修学校与杨光志终止劳动关系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无需支付杨光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但应向杨光志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万通汽修学校于2018年5月14日出具的通知上载明的校务会时间与会议纪要存在矛盾，且未提交通知中引用的规章制度，但上述瑕疵不影响万通汽修学校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与杨光志终止劳动关系的合法性，故对杨光志关于万通汽修学校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万通汽修学校与杨光志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万通汽修学校应当为杨光志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大兴区万通汽车修理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光志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5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3810．34元；二、北京市大兴区万通汽车修理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杨光志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三、北京市大兴区万通汽车修理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光志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500元；四、驳回北京市大兴区万通汽车修理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杨光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杨光志主张万通汽修学校要以其他主体名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其未予同意，为此提交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万通汽修学校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所显示的单位与其并非同一主体，万通汽修学校没有提过以“北京通州新区万通汽车修理职业技能培训学校”名义与杨光志续签合同。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万通汽修学校应否向杨光志支付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5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杨光志于2011年7月19日入职万通汽修学校，岗位为驾驶员，双方先后两次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7月19日，双方第二次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期限届满后，双方因续签劳动合同问题协商未能达成一致；万通汽修学校虽主张2018年2月24日与杨光志签订了3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就此未能提供劳动合同文本，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书证由对方持有而对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出示，在此情况下法院对于万通汽修学校前述主张难以采信；杨光志在本案二审期间主张万通汽修学校拟以其他学校作为主体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就此未提供充分有力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万通汽修学校应否支付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5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截至2017年7月19日，杨光志已经连续二次与万通汽修学校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在2017年7月19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至2018年5月7日，万通汽修学校未与杨光志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万通汽修学校亦未按照相关规定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判令万通汽修学校向劳动者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万通汽修学校应否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在案视频显示2018年5月7日，万通汽修学校提出与杨光志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杨光志以拟签劳动合同有关内容不明确、万通学校应先行解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等问题为由不同意签字；2018年5月14日，万通汽修学校出具通知，以杨光志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终止与杨光志的劳动合同，杨光志于2018年5月15日签收上述通知。鉴于2017年7月19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5月7日万通汽修学校提出续订无固定期限合同后，劳动者表示不同意签字，根据上述规定，万通汽修学校于2018年5月14日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不违反上述规定，但按照上述规定，万通汽修学校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一审判决对此所做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另，一审判决有关万通汽修学校应当为杨光志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的认定和处理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万通汽修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大兴区万通汽车修理职业技能培训学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忆审 判 员 许英审 判 员 朱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周珍书 记 员 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