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8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龙灿，男，汉族，1994年3月26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春勇，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聪，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茜，女，汉族，1987年4月1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婷，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龙灿因与被上诉人朱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龙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春勇、洪聪，被上诉人朱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案外和解两个月，和解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龙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茜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此后闫龙灿共向朱茜转账六次，其中五次转账2818元，有一次转账3817.68元，共计22907.68元”与实际情况不符合，闫龙灿在2018年4月9日后，先后向朱茜转账23次，总计499921.93元，一审提交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可以证明。2．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事实，闫龙灿无需再另行举证，一审法院认定闫龙灿与朱茜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的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朱茜仍应就其与闫龙灿之间存在借贷事实提供证据，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闫龙灿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可以证明闫龙灿转给朱茜的金额远多于朱茜转给闫龙灿的金额，这一事实足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事实。朱茜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虽无书面借款合同，但朱茜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等方式转账给闫龙灿，且结合微信聊天中关于对账及还款记录，可推定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合意。闫龙灿抗辩该款系投资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闫龙灿理解事实过于片面。一审法院对闫龙灿6次转账还款的认定仅针对借款来源是钱站APP，即朱茜通过钱站APP借款80000元给闫龙灿，闫龙灿分六次还款给朱茜，共计还款22907.68元。闫龙灿通过招商银行向朱茜转账23次，是分属于朱茜不同的借款来源，由此形成的闫龙灿向朱茜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已根据4种借款来源分别进行了认定。除了钱站APP的款项外，由于通过微粒贷和借呗的借款需要每月连本带息全部归还，故双方约定在到期前一天或当天，由闫龙灿将37000元微粒贷本金及平台利息转给朱茜，后由朱茜归还微粒贷和借呗平台，最后朱茜再从微粒贷和借呗贷款37000元打给闫龙灿。除此之外，关于闫龙灿要求朱茜扫码借款的方式，闫龙灿多次发给朱茜支付码，指示朱茜通过扫码支付转账，后由闫龙灿通过招商银行卡还款给朱茜，因此产生了闫龙灿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向朱茜转账23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闫龙灿偿还朱茜借款本金194792.66元。2、判令闫龙灿以194792.6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朱茜支付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8日，朱茜通过支付宝向闫龙灿转账10000元；2017年10月29日，朱茜通过银行向闫龙灿银行账户转账46700元、通过支付宝向闫龙灿转账300元；2018年4月28日，朱茜通过银行向闫龙灿银行账户转账5000元；2018年4月9日，朱茜通过钱站APP借款80000元并转给闫龙灿，此后闫龙灿共向朱茜转账六次，其中有五次转账3818元，有一次转账3817.68元，共计22907.68元；2018年9月9日，闫龙灿在微信上向朱茜发送二维码，朱茜按照闫龙灿的指示扫码支付18999.87元，收款人为上海喜瑞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另，朱茜将其名下中信银行信用卡交给闫龙灿用于套现获取利息，闫龙灿又将该卡交给案外人，2018年10月24日该卡先后支出了11988元、20009元，共计31997元。一审法院认为，朱茜虽没有借款合同、借据、欠条等其他债权凭证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闫龙灿辩称不是借贷，但闫龙灿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的精神，一审法院确认朱茜与闫龙灿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借款金额，朱茜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支付宝向闫龙灿直接转账的62000元可以认定为借款金额；朱茜通过钱站APP借款转账给闫龙灿80000元，闫龙灿共向朱茜转账还款22907.68元，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还款方式不明，一审法院确认闫龙灿未向朱茜偿还的80000元—22907.68元=57092.32元为未偿还的借款金额；朱茜将其名下中信银行信用卡交给闫龙灿，闫龙灿又将该卡交给案外人支出的31997元可以认定为借款金额；朱茜按照闫龙灿的指示扫码向案外人支付的18999.87元，因不是直接支付闫龙灿，朱茜也无证据证明闫龙灿与该案外人串通收取该卡项，该18999.87元不予认定为借款金额。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闫龙灿尚欠朱茜借款151089.32元。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闫龙灿向朱茜偿还借款本金151089.32元，朱茜主张闫龙灿向其偿还借款本金超出一审法院确认的部分，不予支持。因双方约定的借期内利率不明确，且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是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闫龙灿以151089.3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朱茜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即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朱茜主张的逾期利息超出一审法院确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闫龙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朱茜偿还借款本金151089.32元。二、闫龙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以151089.3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朱茜支付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如果闫龙灿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99.50元，由朱茜负担99.50元，由闫龙灿负担2000元。二审审理期间，闫龙灿提交了以下证据：1、朱茜的微信主页截图，拟证明朱茜的微信主体信息；2、闫龙灿与朱茜2017年10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拟证明闫龙灿与朱茜之间存在的共同投资关系；3、闫龙灿与朱茜2018年2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拟证明闫龙灿与朱茜之间关于借呗及微粒贷的款项已结清；4、闫龙灿与朱茜2018年4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拟证明闫龙灿在看到朱茜的招行提现额度后表示要询问案外人是否有借款需求；5、闫龙灿与朱茜2018年9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拟证明闫龙灿已经将钱站APP的往来资金还给朱茜、证明闫龙灿曾转款19000元后要求朱茜扫码付款19000元，双方之间的该笔经济往来存在冲抵情形；6、闫龙灿的银行卡交易流水，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多次资金往来交易，通过流水信息显示闫龙灿支付给朱茜的流水远多于朱茜支付给闫龙灿的。经质证，朱茜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只能证明朱茜把微粒贷和借呗的钱取出后借给闫龙灿，然后下个月闫龙灿再将款项打给朱茜，朱茜用来归还上个月的微粒贷和借呗；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恰好证明闫龙灿通过钱站APP找朱茜借款8万元；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款项是闫龙灿指示朱茜扫码付款19000元后通过招商银行卡还款19000元，此代表的是上个月2018年8月12日的款项结清，双方之间每月都存在类似的扫码并还款的情形，只剩余最后一笔没有归还；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反映了银行卡交易流水，但双方之间还存在支付宝等多种交易方式，不能证明闫龙灿支付给朱茜的金额远多于朱茜支付给闫龙灿的金额。对闫龙灿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闫龙灿在与朱茜的微信聊天中涉及到了闫龙灿将朱茜的资金转付给案外人并获取利息收入的内容。2、闫龙灿与朱茜之间除一审所查明的转款外，双方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为此，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对账。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闫龙灿与朱茜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二、闫龙灿是否差欠朱茜借款以及差欠的数额。关于问题一，闫龙灿上诉主张其与朱茜之间是投资关系而非借款关系，根据闫龙灿与朱茜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闫龙灿确实把朱茜提供的资金转付给案外人李梦婷进行“投资”，并且朱茜对此也应为明知，但闫龙灿所称的“投资”并非正常合法的投资行为，其实质是高息借贷行为。闫龙灿在朱茜与实际用资人之间起到的并非委托或居间作用，闫龙灿收取朱茜的资金，并直接向朱茜还款付息，同时闫龙灿又将资金出借给用款人，获取用款人支付的利息，从中赚取息差，因此闫龙灿与朱茜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不是委托投资关系，闫龙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问题二，闫龙灿上诉主张其向朱茜转账支付的款项多于朱茜向其转账支付的款项，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对账，闫龙灿与朱茜的资金往来中，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间，朱茜通过支付宝和招商银行卡出借给闫龙灿的资金共21笔，扣除闫龙灿对应的还本付息，闫龙灿尚有62000元本金未归还；2018年4月9日，朱茜通过平安银行卡出借给闫龙灿80000元，扣除闫龙灿已还款6笔共计22907.68元，闫龙灿尚有57092.32元本金未归还；朱茜依闫龙灿指示通过扫码向他人支付的方式出借款项共13笔，扣除闫龙灿的对应还款，尚有一笔18999.87元本金未归还；闫龙灿将朱茜的中信银行信用卡交案外人刷卡套现，尚未归还的款项计31997元。据此，闫龙灿合计未还款项为170089.19元。另在对账中，闫龙灿除对朱茜每一笔出借款对应性的还款之外，还零星向朱茜付款14471元（已冲减朱茜对闫龙灿的零星付款）。闫龙灿主张其向朱茜转账支付的款项多于朱茜向其转账支付的款项，主要原因在于，一是闫龙灿不认可朱茜依其指示通过扫码向他人支付的款项，即朱茜的款项并非直接向闫龙灿转账支付，但闫龙灿实际上又直接向朱茜偿还了大部分款项，以致双方直接转账金额上闫龙灿多于朱茜；二是闫龙灿将借用朱茜名下中信银行信用卡并交给他人刷卡后定期偿还该信用卡账款的资金计作了对朱茜的付款。对此，本院认为，朱茜通过扫码向他人支付的款项通过微信记录可以看出系受闫龙灿指示所支付，并且双方对账也显示13笔款项中有12笔闫龙灿作出了对应还款，因此，朱茜扫码支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对闫龙灿的借款。闫龙灿向朱茜名下中信银行信用卡转款是对信用卡透支账单的还款，因该卡系由闫龙灿交给他人使用，因此透支账单也应由闫龙灿偿还，该款项不能计作闫龙灿对朱茜其他借款的还款。据此，以闫龙灿的未还款总额170089.19元扣减闫龙灿向朱茜的零星付款14471元，闫龙灿最终下欠的款项为155618.19元，其应当对朱茜承担偿还责任。鉴于一审法院判决闫龙灿应当偿还的金额为151089.32元，朱茜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该数额的认可，故本院二审依法不予调整。朱茜请求闫龙灿按年利率6%支付下欠款项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支持其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闫龙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9元，由上诉人闫龙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周 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