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吉晟泰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中心大道与东二道交口东北侧瑞航广场7/8-7-3,8-710。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龙祥嘉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温建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武昌，广东裕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千腊村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镇一食品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黄华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劲，广东靖许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柳茹，广东靖许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吉晟泰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吉晟泰合伙企业)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千腊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腊村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晟泰合伙企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千腊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用由千腊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实上是虚假诉讼。吉晟泰合伙企业与千腊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华照，系千腊村公司的两个股东，持有千腊村公司的全部股权。目前，黄华照持有的千腊村公司的股权处于被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阶段，黄华照本人也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中山市黄圃镇公安分局立案侦查，负案在逃。千腊村公司的两个股东均未实际控制公司，民事起诉状中亦无法定代表人黄华照的签名，千腊村公司起诉吉晟泰合伙企业的授权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金额错误。吉晟泰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是千腊村公司对湖北奥满多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满多公司）增资15000000元，增资之后的股权对价是7350000元，但实际上千腊村公司并未履行增资义务，故无权要求吉晟泰合伙企业按照增资后的金额支付对价。千腊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为：吉晟泰合伙企业主张千腊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华照在逃，没有事实依据。现黄华照出入境自由，吉晟泰合伙企业亦未提供任何公安机关通缉黄华照的证据。黄华照仍能实际主持千腊村公司的事务。千腊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晟泰合伙企业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73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735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吉晟泰合伙企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7日千腊村公司（协议甲方）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吉晟泰合伙企业（协议丁方）、仙桃市创利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协议乙方）、中山市凯信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协议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奥满多公司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乙方、丙方和丁方，乙方、丙方和丁方愿意受让此等股权。该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公司51%的股权共5151000元出资额，以1275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受让此等股权；甲方同意将持有公司19.6%的股权共1979600元出资额，以4900000元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按此价格受让此等股权；甲方同意将持有公司29.4%的股权共2969400元出资额，以7350000元转让给丁方，丁方同意按此价格受让此等股权。甲方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任何质押，未被查封、冻结、拍卖，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并保证公司不存在应向受让方披露的现存或潜在的重大债务、诉讼、索赔和责任。否则，甲方应当承担由此引起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甲方将积极协助、配合受让方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以保证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自该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完全退出公司的经营，不再参与公司财产、利润的分配，受让方实际行使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履行相应的股东义务，并按受让股权的比例依法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该协议经各方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2015年5月28日千腊村公司与吉晟泰合伙企业完成了上述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庭审中，千腊村公司称股权变更的登记手续完成后，吉晟泰合伙企业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其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故成讼。另查，奥满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于2015年5月27日进行了注册资本变更，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0000元变更至10100000元，实收资本亦由10000000元变更至10100000元。2015年5月28日该公司的投资人由千腊村公司变更为吉晟泰合伙企业（持股29.4%，认缴出资额为2969400元，实缴出资为2969400元）、中山市凯信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持股19.6%，认缴出资额为1979600元，实缴出资为1979600元）、仙桃市创利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持股51%，认缴出资额为5151000元，实缴出资为5151000元）。庭审中吉晟泰合伙企业提交了一份2015年5月18日的奥满多公司股东决定，该股东决定由当日该公司唯一的股东千腊村公司作出，具体内容为：1.同意由股东千腊村公司增资15000000元，其中100000元作为注册资本增资，14900000元溢价部分计入资本公积。2.同意增资后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100000元。3.同意修改公司章程。4.本决议经股东签字（盖章）后生效。吉晟泰合伙企业认为千腊村公司并未按照该股东决定的决议事项履行增资义务，且该增资应在股权出让前完成，故不同意支付7350000元的对价款。再查，吉晟泰合伙企业系千腊村公司的股东之一，持有千腊村公司32.44%的股份。本案审理过程中，吉晟泰合伙企业对千腊村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中所加盖的千腊村公司的公章真伪提出异议，并申请对公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民事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中千腊村公司的公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津开平[2019]文书鉴字第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一）无日期的《授权委托书》右下方“委托人”处，留有的“中山市千腊村食品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二至样本印文八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二）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9日”的《授权委托书》右下方“委托人”处，留有的“中山市千腊村食品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二至样本印文八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三）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21日”的《民事起诉状》右下方“具状人”处，留有的“中山市千腊村食品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二至样本印文八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经质证，千腊村公司、吉晟泰合伙企业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千腊村公司、吉晟泰合伙企业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协议书尾部亦有出让方及受让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及加盖公章确认，能够认定系签署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千腊村公司、吉晟泰合伙企业应依约诚信履行。上述协议签订后，千腊村公司已依约于2015年5月28日将出让股权变更登记至吉晟泰合伙企业名下，履行了合同义务，吉晟泰合伙企业应依约向千腊村公司支付转让股权的对价款。对于吉晟泰合伙企业辩称本案起诉状中虽加盖了千腊村公司的公章，但没有其法定代表人本人的签名，故仅有公章不能视为千腊村公司作出了向吉晟泰合伙企业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该院认为，法人对外从事民事活动通常会以加盖公章的形式作为其对意思表示的确认，从商事外观主义来看，某一特定主体持有公司印章，不仅是代表公司行使权利的表现，也是代表其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表现，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公司在某一特定的文件上加盖公司印章，一般即视为代表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吉晟泰合伙企业辩称还需法定代表人亲自签名的抗辩意见，并无法律依据。本案民事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中千腊村公司的印章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为其真实的印章，故上述法律文件均应视为千腊村公司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吉晟泰合伙企业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吉晟泰合伙企业辩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仅是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实现股权由间接持有变为直接持有的真实目的，该院认为，吉晟泰合伙企业对其辩称事实并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且吉晟泰合伙企业虽辩称另两名股权受让人亦未支付转让款，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其他股权受让人是否履行合同义务，与本案争议无关，吉晟泰合伙企业以此为由抗辩不应履行合同义务，于法无据，故对吉晟泰合伙企业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吉晟泰合伙企业辩称千腊村公司并未履行增资义务，故吉晟泰合伙企业不应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股权有别于一般商品，因为股权的特殊属性，股权价款的确定亦有别于普通商品价款的确定，股权转让价款的确定与股东持股比例、法人财产状况、公司潜力及股东的理念与意志密切相关。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吉晟泰合伙企业受让股权的价格为7350000元，对受让的股权比例及其所对应的出资额亦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吉晟泰合伙企业虽辩称该转让价款系以25000000元的注册资本计算得出，但涉案协议中对此并未如此约定，且吉晟泰合伙企业如认为千腊村公司在出让股权前未按照公司决议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可依照其他法律关系另案主张，故吉晟泰合伙企业据此主张不同意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吉晟泰合伙企业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千腊村公司主张吉晟泰合伙企业支付受让股权的对价款735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对千腊村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千腊村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由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千腊村公司亦未提供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向吉晟泰合伙企业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由于双方对是否应支付转让款亦存有争议，故在一审法院确定吉晟泰合伙企业应向千腊村公司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后，如吉晟泰合伙企业不履行此义务，会给千腊村公司造成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故该院支持千腊村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以73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起至吉晟泰合伙企业实际给付之日止。对千腊村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吉晟泰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山市千腊村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7350000元。二、如被告天津吉晟泰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未按照本判决的第一项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向原告中山市千腊村食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3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次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中山市千腊村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625元，鉴定费43000元，由被告负担（本案受理费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吉晟泰合伙企业提交中山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黄华照在本案诉讼期间不在国内。千腊村公司认可证明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中载明的黄华照出入境时间可以反证公安机关立案后未对黄华照采取强制措施，黄华照入境的目的是为了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出境的前提是公安机关向其出具了无犯罪记录证明。黄华照出国前已经向千腊村公司的总经理王影红出具了经公证的授权书，千腊村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章都是经黄华照本人同意后使用的，通过电话及微信亦能与黄华照保持联系。吉晟泰合伙企业提交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20执640号之四执行裁定书、（2018）粤20执640号之一变卖公告各1份，证明黄华照名下所有资产包括其持有的千腊村公司股权已被法院强制执行并进入变卖程序。千腊村公司认可两份法院文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变卖尚未结束，股权仍在黄华照名下，黄华照的授权是有效的。本院认为，吉晟泰合伙企业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与确定本案的争议事实无实质关联，不予采信。千腊村公司向本院提交《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735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部分。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情况，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千腊村公司的起诉是否为真实意思表示；2.吉晟泰合伙企业是否应向千腊村公司全额给付股权转让款735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1，千腊村公司在本案两审诉讼中，提交了加盖有该公司印章的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已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认了千腊村公司上述法律文件中所加盖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且经本院询问，吉晟泰合伙企业对于千腊村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等法律文件中所加盖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吉晟泰合伙企业未提交充分的相反证据证实加盖真实公司印章的起诉状和授权委托书等法律文件并非千腊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千腊村公司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出让方，其已经将协议所涉股权全部登记于股权受让方名下，向股权受让方主张给付股权转让对价系股权转让协议的应有之义，亦不损害千腊村公司的利益。故千腊村公司向两审法院提交的法律文件应视为千腊村公司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争议焦点2，吉晟泰合伙企业二审中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主张涉案股权转让价款确定为7350000元的前提是千腊村公司履行完毕2015年5月18日奥满多公司股东决定确定的千腊村公司的增资义务，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明确载明千腊村公司对奥满多公司的增资义务与吉晟泰合伙企业对千腊村公司给付股权转让对价义务的关联性及先后顺序，亦未对吉晟泰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义务的履行设置前提条件，且吉晟泰合伙企业如认为千腊村公司在出让股权前未按照奥满多公司股东决议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亦可依照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故吉晟泰合伙企业据此抗辩股权转让价款的履行，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千腊村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撤回其诉讼请求中的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735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部分，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与法无悖，亦不影响吉晟泰合伙企业的权益，本院对此予以照准。综上所述，吉晟泰合伙企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期间千腊村公司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书；二、上诉人天津吉晟泰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山市千腊村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735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山市千腊村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天津吉晟泰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上诉请求。如上诉人天津吉晟泰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625元，鉴定费43000元，由上诉人天津吉晟泰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被上诉人中山市千腊村食品有限公司已预交，上诉人天津吉晟泰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二审案件受理费63250元，由上诉人天津吉晟泰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郭 雄审判员 苗法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房奇勇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