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天桥区药山街道办事处张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立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吉泉，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梦琪，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斌，男，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奎峰，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琪华，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济南市天桥区药山街道办事处张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庄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孟宪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8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庄居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张庄居委会向孟宪斌支付拆迁补偿款288007.4元；2.合理分担一审诉讼费用，孟宪斌承担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未追加案外人闫某某为第三人导致案件的事实认定不清；张庄居委会需要支付给孟宪斌的拆迁补偿款应该扣除支付给闫某某的24万元。张庄居委会将房屋及土地租赁给案外人闫某某，案外人闫某某又将部分租赁物转租给孟宪斌，孟宪斌拆除了承租的部分建筑物，增建了新的建筑物。孟宪斌拆除的部分建筑物有的属于案外人闫某某所建，张庄居委会与孟宪斌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就包含上述被拆除建筑的补偿款，这部分补偿款属于案外人闫某某所有。张庄居委会支付给闫某某的24万元是经过三方协商确定的，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案外人闫某某有利害关系，张庄居委会申请追加闫某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没有准许，导致这一事实没能查清。二、张庄居委会支付给案外人高某某等人的95547元应该扣除。张庄居委会提交了案外人高某某等人签字的12份收条，收条上孟宪斌签字确认同意从其账户中扣除，这一事实足以注明张庄居委会支付给高某某等人的款项是经过孟宪斌同意的，其原因是高某某等人租用了孟宪斌的房屋，因合同解除，孟宪斌需要退还高某某等人的租金。虽然收条上没有注明在孟宪斌的拆迁补偿款中扣除字样，但因为张庄居委会与孟宪斌并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只能解释为在孟宪斌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中扣除。即使不能认定在拆迁补偿款中扣除，也是孟宪斌转让债权。另，原审法院认为张庄居委会没有举证证明已经将该款项支付给案外人高某某等人，实属错误。收条由案外人高某某等人签字确认，足以证实张庄居委会已经将该款项支付给案外人高某某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张庄居委会上诉请求。孟宪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庄居委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主要理由如下：1、双方在对涉案房屋拆除前进行了界定、测绘，双方均无异议才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该如实履行；2、孟宪斌与高某某等人存在其他纠纷，不妨碍张庄居委会依约向孟宪斌支付补偿款，而且孟宪斌也从未同意张庄居委会直接向高某某等人支付款项。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孟宪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庄居委会立即支付原告地上物拆迁补偿款623554.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2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23554.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1476.7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庄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庄居委会虽对孟宪斌提交的《房屋证明》及《拆迁通知》的效力不予认可，但该两份证据上已载有张庄居委会的公章，在张庄居委会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认定。张庄居委会虽对孟宪斌提交的地上树木清点表影印件及房屋测量平面图影印件不予认可，但其作为居委会却未能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张庄居委会提交的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张庄居委会提交的案外人高某某等人签订的12份收条，孟宪斌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收条真实性予以确认，孟宪斌虽称系受到围攻而在收条上签字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张庄居委会提交的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复印件、平面图，因孟宪斌并未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平面图上并未标示孟宪斌与案外人闫某某对于被拆迁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状况，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根据一审法院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被拆迁房屋原坐落于济南市天桥区药山街道办事处张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对面。2017年2月15日，张庄居委会出具《房屋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位于知青路西头张庄居委会对面（药山街道张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对面）原独立院落，房屋建筑700平方米，空地2500平方米，产权归张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所有。转租给孟宪斌，期间因房屋年久失修出现破损及倒塌，经同意由孟宪斌出资自行维修、翻建、扩建，房屋及收益归孟宪斌所有。…”2017年9月21日，张庄居委会向孟宪斌发出《拆迁通知》，通知孟宪斌院落房产于2017年10月1日前完成搬家、撤离工作并将房产交付张庄居委会。2018年2月8日，张庄居委会作为甲方，孟宪斌作为乙方签订《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经甲乙协商，就药山片区开发建设占用乙方地上物补偿达成以下协议：一、建筑物情况补偿1、该宗地上建筑物（建筑物无房产手续）面积1936.62平方米。经双方认可该宗地上物（空调等）拆迁补偿费合计人民币890792元，现签订拆迁协议。2、经甲方验收房屋，乙方将占用房屋的钥匙交于甲方，双方签订本协议。3、自签订本协议后，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偿款第一次付款额计：267237.6元，剩余623554.4未付。4、本次补偿为一次性补偿，补偿款全部付清后，甲乙双方将不存在其他任何经济纠纷。二、甲乙双方的责任义务1、甲方保证按协议约定期限支付补偿款。2、乙方保证拆除范围内，无联营、联建、出租、抵押、合资、查封等形式的权利限制，如有隐瞒不实，导致无法按规定期限内完成地上物的拆除，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乙方保证地上物拆迁前，将水电等相关费用全部结清。4、甲方全权负责地上物拆迁工作，一切因拆迁过程中的人身、财产安全、环境保护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二份乙方一份。本合同附件：地上物建筑物清点表……”2018年2月12日，张庄居委会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孟宪斌支付拆迁补偿款267237.6元。另查明，2013年5月28日，孟宪斌与案外人闫某某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案外人闫某某将其坐落于济南市天桥区张庄居委会东工业园房屋、院落一处出租给孟宪斌，面积约1400平方米，合同期限10年，自2013年5月28日至2023年5月27日止。合同第六条约定如因经营需要，可以增加建筑物，如遇拆迁时可享受投资补偿款，并注明租期内如遇政府占用，孟宪斌增加建筑物赔偿归孟宪斌，闫某某建筑归闫某某。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8年2月6日，案外人高某某向孟宪斌出具了共计95547元退还租金的收条，孟宪斌均在收条上载明：“同意从丈（账）户扣出孟宪斌”的类似内容，对于该收条，张庄居委会主张该12份收条系孟宪斌将其承租的被拆迁房屋又出租给出具收条的12人使用，因拆迁需要退还该12人的租金，孟宪斌同意从孟宪斌的拆迁补偿款中扣除，因此张庄居委会抗辩称该95547元应自本案中孟宪斌所主张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对上述主张，张庄居委会除提交收条外，未再提交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孟宪斌与张庄居委会已于2018年2月8日签订《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孟宪斌、张庄居委会双方应当依照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孟宪斌、张庄居委会一致认可涉案被拆迁房屋已经拆除，孟宪斌已经履行拆迁协议约定的义务，张庄居委会亦应按照协议履行支付拆迁补偿款的义务。现张庄居委会已经按照协议向孟宪斌支付了部分拆迁补偿款267237.6元，仍应按照协议支付剩余拆迁补偿款623554.4元，故对于孟宪斌要求张庄居委会支付拆迁补偿款623554.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孟宪斌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未约定支付拆迁补偿款的期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庄居委会抗辩的该补偿款中有案外人闫某某的补偿款24万元，但其并未提交与案外人关于被拆迁房屋签订的拆迁协议，且庭审中张庄居委会认可仅就涉案被拆迁房屋与孟宪斌签订过拆迁补偿协议，故对张庄居委会的该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庄居委会抗辩的孟宪斌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孟宪斌与案外人之间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拆迁补偿协议的履行无关，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张庄居委会提交的案外人出具的12份收条，并抗辩张庄居委会向孟宪斌支付的补偿款中应扣除该款项，但该收条上并未明确载明该款项在孟宪斌的拆迁补偿款中予以扣除，且张庄居委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将该款项支付给案外人，故对张庄居委会的上述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济南市天桥区药山街道办事处张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孟宪斌支付拆迁补偿款623554.4元；二、驳回孟宪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0元，财产保全费3920元，共计14170元，由孟宪斌负担570元，济南市天桥区药山街道办事处张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13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庄居委会提供证据：付款凭证、费用报销单、转账支票存根，以上均为原件；收款人韩某某、代办人刘某某和张某一等12人签订的收条各一份,以上均为复印件。证明，张庄居委会已将共计95547元款项支付给了高某某等12人，在一审庭审中高某某等12人出具了收条，收条上面也有孟宪斌的签字确认。高某某等12人是租用张庄居委会的房屋、土地，因房屋被拆除，租赁合同解除，孟宪斌应该退还承租人租金，经孟宪斌同意，张庄居委会直接从应该付给孟宪斌的补偿款中扣除，用以支付给高某某等12人。孟宪斌质证称，对张庄居委会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孟宪斌未参与，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另外，孟宪斌从未到张庄居委会处要求张庄居委会支付该款项，张庄居委会的单方行为孟宪斌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张庄居委会一审中提交了高某某等12人签字的收条，孟宪斌认可收条上载明的：“同意从丈（账）户扣出孟宪斌”等内容由其所签。二审中，张庄居委会提供了与收条金额一致的付款凭证、费用报销单及转账支票存根；孟宪斌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孟宪斌的账户中已经另行划扣了孟宪斌在前述收条上同意从其账户中扣出的款项。故张庄居委会提供付款凭证、费用报销单、转账支票存根，足以证明张庄居委会已替孟宪斌向高某某等12人支付了所应退还的租金。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孟宪斌与张庄居委会之间因房屋拆迁产生的争议，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孟宪斌与张庄居委会于2018年2月8日签订《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张庄居委会已经按照协议向孟宪斌支付了部分拆迁补偿款267237.6元，孟宪斌要求张庄居委会支付剩余拆迁补偿款623554.4元。因孟宪斌应退还高某某等12人租金95547元，孟宪斌签字确认同意从其账户中划出，且张庄居委会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已替孟宪斌向高某某等12人退还孟宪斌未退的租金95547元。故孟宪斌所主张的剩余拆迁补偿款623554.4元应扣除该部分费用。因张庄居委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庄居委会与孟宪斌、闫某某达成三方协议，孟宪斌同意从拆迁补偿款中扣除闫某某的部分。故对张庄居委会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庄居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8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8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负担部分；三、济南市天桥区药山街道办事处张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孟宪斌支付拆迁补偿款528007.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保全费3920元，共计14170元，由孟宪斌负担5000元，济南市天桥区药山街道办事处张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9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济南市天桥区药山街道办事处张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梅审 判 员  曹 强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