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5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兴-沈阳商业大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北街**。法定代表人：魏海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东，男，198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浑**。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鹏，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华电华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斗门路**天堂软件园******法定代表人：罗鸿铸，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红，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兴-沈阳商业大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华电华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8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兴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招投标文件及合同约定，乙二醇溶液作为蓄冰槽项目的一部分，费用应包含在工程总价款中，蓄冰槽不属于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中的“整体塔器”，因此上诉人扣除该项垫付费用。2.《工程造价结算审计报告》中已经明确审计范围，被上诉人主张1501568.76元系空调冷热源系统安装工程的款项，应承担举证责任。此外，空调冷热源系统采购及安装工程整体延迟结算，系被上诉人一直不确认结算价格、报送结算资料过晚造成，不能将未结算事实归咎于上诉人。华电公司辩称：1.上诉人不应在结算报告的总价中扣除乙二醇费用，乙二醇是上诉人购买，结算报告中未将乙二醇价款计入被上诉人的工程总价款。上诉人作为招标人，未在招标工程量清单中将乙二醇作为子目列出，也未标明工程量，应视为上诉人对乙二醇并未列入招标范围。招投标清单上的蓄冰槽价格并不包含乙二醇，蓄冰槽的项目特征中约定的都是该项设备的技术参数，且编码对应清单计价规范中的“整体塔器”的编码，而“整体塔器”施工内容中并不包含运行介质。而且，乙二醇并不仅仅是蓄冰槽需要，而是整体系统的冷媒。2.双方当事人原签订了《空调冷热源系统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后又将原合同拆分为《空调冷热源系统采购合同》、《空调冷热源系统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因双方已于2012年4月8日就设备合同结算完毕，故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应首先清偿已经结算完毕的设备款。而且，按上诉人提交的结算报告计算，结算前上诉人就已超付了《补充协议》的工程款。所以在设备款已经清偿，又不包含《补充协议》工程款的情况下，该笔款项只能是“空调冷热源系统安装工程”的工程款。3.涉案工程应从工程交付之日计算利息，原审法院从2011年4月26日验收合格之日计算利息实际上已经降低了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扣减乙二醇费用，并少给被上诉人结算工程款，导致被上诉人不能确认结算价，上诉人存在故意拖延结算和付款的责任。华电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中兴公司向华电公司支付工程款423550元及利息206331元；2.请求判决中兴公司向华电公司支付1501568.76元的利息425978.28元；3.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2日，华电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了《空调冷热源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1份，约定华电公司承建中兴三期工程的空调冷热源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签约合同价为27987396.88元。就中兴三期工程的空调冷热源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双方又分别签订合同。关于安装工程，双方于2010年4月5日签订《空调冷热源系统安装工程合同》1份，该合同分为协议书、通用条款、专用条款及附件1工程质量保修书。其中协议书约定，该工程由华电公司施工，其工期从2010年3月26日至2010年9月15日。签约合同价为11222406.88元。专用条款第23款“合同价款及调整”中第23.1项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方式确定。第26款“工程款支付”中的第26.1项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每月初5日内支付上月已完工程量70%的工程款，累计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止。第33款“竣工结算”中第33.1项约定，全部工程完工后，并经工程造价咨询部门最终审核，在双方确认的工程造价即为结算价，在双方确认工程造价后的30日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5%；质量保修金为结算价的5%。第34款“质量保修”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为4年，在质量保修期2年后10日内支付质量保修金的60%；在质量保修期3年后10日内支付质量保修金的30%；质量保修期满后10日内质量保修金的余额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华电公司按约定进行了施工，于2011年4月26日经中兴公司验收合格。现华电公司以中兴公司尚欠华电公司工程款423550元等为由于2019年3月27日起诉来院。关于华电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423550元，依据为涉案工程中兴公司委托北京东方华太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咨询公司）进行工程造价结算审计。依据审计，审计金额为11125652.71元，但需要扣除施工水电费61555.68元、中兴公司垫付的乙二醇的费用款423550元，扣除后金额为11002541.35元。中兴公司对审计予以认可。庭审中，华电公司对于审计金额无异议，对于扣除施工水电费无异议，但认为乙二醇费用不应由其承担，不应扣除。为此，华电公司提交招标文件“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以及投标文件“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以及技术投标文件第174页蓄冰糟参数予以证明，依据上述前二份文件，对于蓄冰糟项予以描述，写明蓄冰糟项目编号为030502004，项目名称／项目特征为：蓄冰槽，蓄冰量：3295RT.h每台,乙二醇水溶液质量百分比浓度25%，乙二醇侧阻力9.1mh20……。依据第三份文件，写明，蓄冰糟蓄冰量：3300RTH,乙二醇水溶液质量百分比浓度25%，乙二醇侧阻力约8.5mh20……。同时标注，以上参数均为1台的参数。华电公司认为，关于乙二醇的描述都是蓄冰槽的技术参数，并非华电公司施工项目包含提供乙二醇。对此，中兴公司有异议，中兴公司认为，中兴公司发包的为空调冷热源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项目，其中蓄冰槽应当包含空调系统运行的必需品乙二醇，且招标文件中明确工程量清单中没有填入单价或价格的子目，其费用视为已分摊在工程量清单中，且乙二醇水溶液的已在蓄冰槽子目中明确标注，故华电公司施工项目包含提供乙二醇。对于此争议，华电公司还提交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予以证明，项目编码030502004（蓄冰槽），在清单计价规范中项目名称为“整体塔器”，其工程内容为：塔器安装，吊耳制作、安装，压力试验，塔器除锈、刷油，塔器绝热，塔器清洗、脱脂、钝化，二次灌浆，塔盘安装，塔类固定件安装，设备填充。华电公司认为依据该规范，该项目中并不包含乙二醇。另查，在招、投标文件及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华电公司施工项目包含提供乙二醇。除争议的423550元，其他工程款，中兴公司均已付清。中兴公司最后一笔工程款的给付华电公司的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给付金额为1501568.76元。一审法院认为，华电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的《空调冷热源系统安装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华电公司已依约施工，中兴公司应依约给付华电公司工程款。本案经审计，审计金额为11125652.71元，需要扣除施工水电费61555.68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同时，审计部门认为，中兴公司垫付的乙二醇的费用款423550元亦应予扣除，对此，中兴公司予以认可，华电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华电公司施工项目不包含提供乙二醇，故中兴公司垫付的乙二醇的费用款不应扣除。这亦是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依据招标文件“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以及投标文件“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对于蓄冰槽的描述，写明项目名称／项目特征为：蓄冰槽，蓄冰量：3295RT.h每台,乙二醇水溶液质量百分比浓度25%，乙二醇侧阻力9.1mh20……而依据技术投标文件第174页蓄冰糟参数描述，写明，蓄冰糟蓄冰量：3300RTH,乙二醇水溶液质量百分比浓度25%，乙二醇侧阻力约8.5mh20……。同时标注，以上参数均为1台的参数。结合三份证据对于乙二醇，均描述百分比浓度25%，并未描述应由华电公司提供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亦未约定，而依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蓄冰糟的工程内容亦不包含乙二醇，故华电公司施工项目不包含提供乙二醇，故中兴公司垫付的乙二醇的费用款不应扣除。因该项款中兴公司并未给付华电公司，故对于华电公司主张该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华电公司主张该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中兴公司系基于认可审计结论故未向华电公司支付该款项，并非故意为之，而华电公司对审计结论有异议但并未及时通过诉讼程序处理，故对于华电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起算时间从华电公司起诉时起计算为宜，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关于华电公司主张1501568.76元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理由为该笔工程款为中兴公司最后一笔支付的工程款，已构成履行迟延。中兴公司认为该1501568.76元中，还一部分系支付附合同的工程款，中兴公司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兴公司应给付工程款金额依据审计部门审计金额11002541.35元计（即扣减后金额，理由同上。包括95%的工程款10452414.29元及5%的质保金550127.06元）。依据双方合同第33款、34款约定，中兴公司应于双方确认工程造价后的30日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5%；剩余5%的质保金在质保期内分三次付清。因中兴公司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并未及时决算，故95%工程款的给付时间应为涉案工程验收合格之日即2011年4月26日，质保期的起算日期亦从该日开始计算，而中兴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给付最后一笔工程款1501568.76元（包括工程款951441.7元及5%的质保金550127.06元），已违反合同第33款、34款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兴公司应分段支付华电公司利息。中兴公司应以951441.7元为计算基数，从2011年4月26日开始给付华电公司利息（该利息为工程款利息），至2016年4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中兴公司应给付华电公司质保金550127.06元的利息：以330076.24元为计算基数，从2013年4月26日开始给付华电公司利息，应以165038.13元为计算基数，从2014年4月26日开始给付华电公司利息，应以55012.71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4月26日开始给付华电公司利息，匀至2016年4月26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对华电公司该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关于中兴公司主张华电公司拖延工期、未能按时竣工、提交结算报告，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兴-沈阳商业大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付杭州华电华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尚欠的工程款42355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兴-沈阳商业大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付杭州华电华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423550元的利息，以42355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3月27日计算至中兴-沈阳商业大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兴-沈阳商业大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付杭州华电华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1501568.76元的利息。其中以951441.7元为计算基数，从2011年4月26日开始计算，以330076.24元为计算基数，从2013年4月26日开始计算，应以165038.13元为计算基数，从2014年4月26日开始计算，应以55012.71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4月26日开始计算，均至2016年4月26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四、驳回杭州华电华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9462元，退回杭州华电华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2311元，收取7151元，由杭州华电华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3元，由中兴-沈阳商业大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148元。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乙二醇溶液费用包括在工程总价款中，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虽然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蓄冰槽项目特征中涉及乙二醇水溶液质量百分比浓度，但鉴于乙二醇水溶液具有腐蚀性，所以该项目特征系对蓄冰槽的制作提出实质性要求，不能认定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蓄冰槽中提供乙二醇水溶液。而且，乙二醇水溶液并不仅仅在蓄冰槽存储，而是在全部空调冷热源系统中均作为冷媒使用，结合招标清单中并无乙二醇子目及蓄冰槽的编码对应清单计价规范中“整体塔器”编码等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乙二醇溶液费用并非工程总价款的一部分并无不当，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该项费用。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应就1501568.76元系空调冷热源系统安装工程的款项承担举证责任的主张。因双方当事人最初签订的《空调冷热源系统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后已实际将原合同拆分履行为《空调冷热源系统采购合同》、《空调冷热源系统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其中，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4月18日对《空调冷热源系统采购合同》结算价格确认为15598468.5元，《补充协议》价款经另案委托鉴定机构确认数额为626937元（争议项21139元未列入），本案工程价款除却争议费用，双方已确认为11002541.35元。现上诉人已付被上诉人全部工程款数额为26768192.37元，其中2016年4月27日系支付1501568.76元，2016年4月27日前支付数额已经超过了《空调冷热源系统采购合同》结算价格，故在此之后付款应视为支付《空调冷热源系统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款项。因上述安装合同的应付款时间先于《补充协议》的应付款时间，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将1501568.76元付款数额认定为安装合同的款项有利于债务人的债务清偿，否则债务人将就偿还欠款利息产生更为严重的负担。故对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不应将未结算事实归咎于上诉人的主张。由上可知，双方当事人对审计金额存在异议的关键在于乙二醇溶液费用是否属于工程总价款的一部分，故上诉人提出整体延迟结算系被上诉人迟延确认结算价格、报送结算资料造成没有相应依据，故对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2元，由中兴-沈阳商业大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倩审判员  相蒙审判员  陈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颖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