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容，女，196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霖，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清，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丽，女，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江，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陕雪晴，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孙丹，女，199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原审被告：孙辉，男，199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原审被告：孙海平，男，197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原审被告：孙江平，男，住址不详。上诉人王华容因与被上诉人唐丽及原审被告孙丹、孙辉、孙海平、孙江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7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华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唐丽提交的前两份借条系复印件，应不予认定。证人证言系虚假证言。2016年5月29日借条载明借唐丽432000元，而2016年7月26日唐丽向孙峰催讨金额是36万元，证明432000元不是真实的债务。生效判决并没有认定唐丽收取30万元是24万元投资款本息。一审判决对唐丽收取63万元的性质认定不当。2.一审认定案涉借款系孙峰、王华容夫妻共同债务，没有证据，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唐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辉述称，同意王华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孙丹、孙海平、孙江平未到庭发表意见。唐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华容偿还唐丽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267333.33元（以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6月3日起计算至诉讼之日止）；2．由王华容承担本案诉讼费；3．判令孙丹、孙辉对上述诉讼请求在继承份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唐丽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计算届满时间变更为2019年4月15日，并将第三项诉讼请求责任人增加孙海平、孙江平。一审法院查明，孙峰系王华容丈夫，孙丹、孙辉系孙峰与王华容的子女，孙海平、孙江平系孙峰与前妻所生子女。湖北金泰源置业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日期为2009年10月21日，经营范围为凭资质证从事房地产开发，法定代表人至今仍为孙峰。2014年5月31日，孙峰向唐丽出具第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唐丽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从2014年5月31日——2015年5月30日）（本息壹年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借款人孙峰”。同日，孙峰向唐丽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唐丽人民币二十四万元整，本款参加金泰时代小区利润股份分红”。2014年6月3日，唐丽通过其建设银行卡号为52×××56的账户向孙峰卡号为62×××39的账户转账250000元。2015年5月29日，孙峰向唐丽出具第二张借条，载明：“今唐丽借给孙峰人民币叁拾陆万元￥36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5年5月30日——2016年5月29日）借款人孙峰”。2016年5月29日，孙峰向唐丽出具第三张借条，载明：“今借唐丽人民币肆拾叁万贰仟元整￥432000.00从2016年5月29日——2017年5月28日借款人：孙峰”。2016年7月26日（周二）10时16分，唐丽向孙峰139××××****的号码发送短信“孙总好，你借了三十六万的钱的借条2016年5月29日到期了，而汉口八古墩的商品房现在起步价已涨到了16000/平方，90平方的房子最少市值1440000元。三十六万是继续放在你手里拿利息和二十四万元是继续放在湖北金泰源置业有限公司搭股份分红。两样相较于武汉90平米市值一百四十四万的房子哪个划得来些？请孙总算一算，列个明细表出来我看看好吗？抽空一起聚聚好好商讨。”孙峰于2016年8月9日（周二）8时43分回复“谢谢你冏乐”；2018年3月27日（周二），唐丽向孙峰139××××****的号码发送数条短信，该号码于14时5分回复“正在住院，出院后再说”；2018年4月1日（周日）19时4分，唐丽向孙峰139××××****的号码发送内容为“孙总您好，怎么没回电话，借我的钱怎么还没打到我卡上来呀！这边再不交钱，等朱书记退了，合同也签不了！急，急，急！”等短信，该号码于次日3时52分回复“您好，天亮联系再说”。王华容称孙峰于2018年4月因肝癌去世。一审另查明，2015年9月28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孙峰有多笔向唐丽转账的银行流水，其中大部分为6500元至6800元数额的转账，并存在一定连续性。另自2017年3月21日起，绝大多数转账均留有备注信息，多为“孙总转给你××元”，其中2017年11月1日及6日分别转账150000元，共计转账300000元，对此唐丽认为系孙峰向其支付的金泰源公司的股份红利。对于上述期间孙峰向唐丽转账的其余流水，唐丽均认为系孙峰向其支付的劳务费、节日费及奖金或提成。一审再查明，王华容称孙峰父母已分别于1980年、1989年去世，其确认孙峰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王华容、孙丹、孙辉、孙海平、孙江平，并称孙峰未留下遗产，其继承亦未开始。另，经一审法院向王华容等释明，王华容表示不对第三张借条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在民间借贷中，借条是重要的债权债务凭证。根据唐丽提交的两张借条复印件及一张借条原件，结合唐丽向孙峰转账的银行凭证，可以确认唐丽与孙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从第一张借条可以看出，孙峰向唐丽初始借款250000元，借期1年，利息50000元，年利率为20%。后两张借条显示双方均系将前期借款本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借期仍为1年，从约定的利息来看，年利率均为2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但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即以最初借款本金250000为基数，三年借期内利息为182000元（432000元﹣250000元），年化利率超过了24%，应以24%为上限，即根据孙峰向唐丽出具的借条，约定的实际利率应按年利率24%计算，唐丽向孙峰实际支付借款本金为2014年6月3日，唐丽主张自该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至2019年4月15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利息数额应为292666.67元（250000元×24%/年×4年+250000元×24%/年×316天÷360天/年）。至于王华容、孙丹、孙辉等抗辩称如存在该借款，孙峰也已还清的意见，首先从王华容提交的银行流水，结合唐丽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看出孙峰向唐丽转账的金额存在一定规律性，故对于唐丽主张其系孙峰个人聘请，孙峰向其支付每月6500元至6800元劳务费、奖金及相应提成等的意见，存在合理性；其次从转账的时间来看，如果上述转账系还款，则第三张借条上应有所反映；最后对于2017年11月1日、6日两笔各150000元的转账，通过（2019）鄂11民终21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系与孙峰以金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唐丽出具的另一份240000元的收条有关。综上，对于孙峰向唐丽转账的金额，现并无证据证明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至于本案的借款是否属于孙峰及王华容的夫妻共同债务，虽然唐丽提交的三张借条上并未载明借款用途，亦无王华容签名确认，但是孙峰生前从事房地产开发相关行业，2009年10月21日登记成立的金泰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法定代表人信息仍为孙峰，王华容并无职业，其既未举证证明其与孙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行分别财产制或约定财产制，亦未举证其有收入来源，故孙峰所举债务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孙峰死亡后，王华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数额以被继承人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的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到庭的一审被告均表示对孙峰遗产的继承尚未开始，亦均未放弃继承，故孙丹、孙辉、孙海平、孙江平应以其继承孙峰的遗产份额价值为限，对孙峰所欠唐丽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华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唐丽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292666.67元；二、孙丹、孙辉、孙海平、孙江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继承孙峰遗产份额实际价值为限，对第一项判决中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7元（唐丽已预缴8760元），由王华容负担。二审中，王华容提交了新证据：1.王华容工作证明、退休证及养老金账户，拟证明其有收入来源；2.湖北金泰源置业有限公司工资表及资产负债表，拟证明唐丽不是该公司员工及该公司没有利润。经质证，唐丽、孙辉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唐丽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华容系退休人员，享有社保退休金待遇。本院认为，王华容上诉对案涉借款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根据唐丽提交的两张借条复印件、一张借条原件，结合唐丽向孙峰转账的银行凭证及催讨借款的事实，能够确认唐丽与孙峰之间存在25万元本金的借贷关系。王华容称借款不真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华容上诉称即使存在该借款，孙峰也已还清，但从王华容提交的银行流水看，如果是还款，则在之后的第三张借条上应予以重新计算，但借条中没有反映。相反，一审中证人证言证明孙峰曾经委托唐丽代表其洽谈相关业务。王华容虽称证人证言系虚假证言，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对唐丽称孙峰向其支付每月6500元至6800元为劳务费、奖金及相应提成等报酬的意见予以采纳并无不当。2017年11月1日及6日两笔各150000元的转账，生效判决中反映与唐丽的另240000元投资有关。因此，一审判决对孙峰向唐丽转款部分未认定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亦无不当。王华容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孙峰及王华容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唐丽负有举证证明孙峰借款系用于孙峰、王华容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的责任，但唐丽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故不能认定孙峰所举债务为孙峰及王华容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华容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孙峰死亡后，王华容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在继承孙峰的遗产份额价值范围内，对孙峰所欠唐丽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王华容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7685号民事判决；二、王华容、孙丹、孙辉、孙海平、孙江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对孙峰应偿还唐丽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292666.67元，在各自继承孙峰遗产份额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唐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27元（唐丽已预缴8760元），由王华容、孙丹、孙辉、孙海平、孙江平在各自继承孙峰遗产份额实际价值范围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60元，由唐丽负担4380元，由王华容在继承孙峰遗产份额实际价值范围内负担4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申 斌审判员  周 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