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加红，男，1967年9月24日出生，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国，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北京市顺义区人。上诉人殷加红、李建国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9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加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建国给付殷加红卖猪款70432元（90-130公斤猪款补贴）；2.改判李建国支付殷加红150公斤以上的生猪款35190元（补贴款）；3.改判李建国支付殷加红扣留的李建国环保款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条款解释有误。一审法院认定李建国与殷加红签订协议中约定的补贴款归李建国所有，而将本案中所有对于卖猪款的补贴都归李建国，认为殷加红无权索要。这是一审法院对合同条款的解释偏差。李建国与殷加红之间约定的补贴款归李建国，是在政府占地上的补贴款或者与李建国所建猪舍有关的款项。本案中作为租赁房屋养猪的殷加红在租赁过程中因遇有猪瘟，政府下令出售全部生猪，进而政府给予的补贴款，无论从何种形式上均应是给殷加红。2.一审法院以在千喜鹤公司未查到李建国的生猪出售情况，而认为殷加红证据不足的认定是错误的。从人民法院调取的李建国生猪处理情况可以看出，李建国出售生猪的记载情况写明了130公斤的猪共计242头，而这242头猪均是殷加红的猪。殷加红经政府指定将所有的生猪都卖给了千喜鹤公司，而千禧鹤公司是否有记载，与殷加红要求李建国返还生猪款没有直接和必然的关系。殷加红已经就自己应享有的补贴款出示了证据。3.一审法院未查清李建国所说的卖猪款共计69万元的事实。要想查清本案事实，需由李建国对69万元的形成予以说明，并查明款项的由来，而殷加红无法就上述内容自行收集证据和了解情况。二、一审法院关于20000元环保款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应由李建国返还殷加红20000元环保款。一审中殷加红出示了录音证据证明李建国克扣了殷加红环保款20000元，在殷加红没有出示千喜鹤公司实际支付给殷加红卖猪款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殷加红的主张成立。且此份录音证据形成在李建国支付殷加红卖猪款前，因此在双方存在2万元争议的情况下，李建国在支付殷加红款项中直接克扣了2万元，是符合交易习惯的。针对殷加红的上诉请求，李建国辩称，不同意殷加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建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殷加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养猪场地租赁费用，李建国前后共收到殷加红15000元，第一次为签合同当天（2018年4月1日），付养猪场地租赁费10000元，第二次为2018年4月26日李建国之妻收到租赁费5000元。李建国并未于2018年7月31日收到殷加红给付给李建国的下半年租金20000元，且无证据证明殷加红支付上述20000元给李建国。二、关于菜款，李建国认为殷加红应付菜款40900元，但殷加红只支付9000元。李建国于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6日持续给殷加红提供菜料，李建国可提供证人证明该事实，并且李建国可根据实际数量和单位价格计算总菜款。三、关于猪饲料款，殷加红在租赁房屋期间卖过两次肥猪，为了提高肥猪重量，殷加红两次售卖肥猪之前均使用了李建国提供的颗粒饲料，李建国认为殷加红应付该饲料款。针对李建国的上诉请求，殷加红辩称，不同意李建国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殷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建国返还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租赁费14375元。2、要求李建国返还殷加红90-130公斤生猪款70432元（包含政府补贴款35216元、千喜鹤差价35216元）。3、要求李建国返还殷加红150公斤以上生猪款35190元。4、要求李建国返还环保扣留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4月1日，殷加红与李建国签订合同，该合同约定：殷加红承租李建国猪舍四十间，人住房四间；猪粪运到李建国提供的粪池里面；猪尿粪由李建国负责处理；殷加红退出场地时（猪圈里面的粪要打扫干净，并运到粪池）；地面油泥和细小垃圾殷加红不负责清理；每年殷加红向李建国缴纳租金四万元，租金每半年一交（两万元）；如殷加红交纳租金后不到日期，政府不让养，就按实际所用时间计算，剩余租金退还殷加红；国家补贴与殷加红无关；此合同有效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在合同签订后，李建国又加盖猪舍5间，双方达成协议，就5间猪舍增加租赁费5000元。2、双方就给付租金存有争议。殷加红表示已付清租金共计45000元。李建国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殷加红仅支付租金20000元，但李建国在第二次庭审时改变陈述认为2018年4月1日仅收到殷加红给付租金10000元；同年4月16日李建国之妻又收到殷加红给付租金5000元。为此，殷加红提供李建国之妻书写的收款证明，该证明显示2018年4月16日李建国收取殷加红租赁费5000元（注猪厂），殷加红表示第一笔租金20000元在签订合同时已交纳，殷加红自行在合同上书写了“当时付贰万”，5000元租金是单独给付的5间猪舍租金。殷加红提供2018年7月31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记录，用以证明殷加红支付下半年租金，取款记录显示殷加红当日取款20000元。3、双方就殷加红出售猪的情况及价格存有争议。殷加红表示向北京千喜鹤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喜鹤公司）共出售481头猪，其中150公斤以上标准的36190公斤，90-130公斤标准的为41216公斤。李建国对此不予认可。为此，殷加红提供称重单，但该称重单仅显示每单总重量，未显示猪的出栏标准。殷加红提供证人赵某（在李建国处租赁猪舍，且与李建国存在经济纠纷）出庭，用以证明殷加红出售猪共计481头、150公斤以上的猪有204头、90-130公斤的猪有242头；李建国亦有90-130公斤的猪，但李建国没有150公斤以上的猪。殷加红提供孙某（买主中间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殷加红从河北保定地区购买了猪。证人孙某证实殷加红经其介绍从河北保定地区分三次购买生猪，但对于购买价格、购买猪的种类均不能明确说明。4、关于李建国是否扣留环保款及其他款项问题。殷加红表示在李建国应支付总猪款中李建国以环保为由扣留20000元，李建国对此不予认可。为此，殷加红提供殷加红之妻与李建国的录音证据，用以证明上述事实。该录音资料显示：李建国表示因环保问题需要扣殷加红款20000元，但李建国同时在录音中陈述该笔款项应由殷加红支付。李建国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并未实际扣留生猪款。同时，李建国表示殷加红在养猪期间始终使用李建国提供的菜，共计应支付菜费40900元；使用电费3600元、使用水费4000元；使用李建国饲料款3156元；李建国向殷加红出售一头生猪（包含人工及材料）为1400元。殷加红认可李建国可以扣留菜款9000元，对于其他菜款殷加红不予认可；殷加红认可应支付一头生猪款1400元，但殷加红表示已支付了现金，不应再扣留生猪款；殷加红对于其他扣留款项均不予认可。5、2018年12月5日，北京市平谷区农业局印发《平谷区小散生猪养殖清退工作方案》，该方案显示：60公斤以上的育肥商品猪：按照生猪体重1元／公斤给予补贴。6、经一审法院向平谷区马坊镇人民政府及平谷区农业农村局调查确认：殷加红养猪的情况没有在政府部门单独备案，现仅能查询到李建国的生猪的处理情况（60公斤-75公斤共计38头、90公斤至130公斤共计242头、130公斤-150公斤57头、150公斤364头、公母猪92头），千喜鹤公司收购生猪的具体价格政府不知情。7、经一审法院向千喜鹤公司调查，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收购清单，根据该清单可以得出：150公斤以上收购价格为每公斤9元、130-150公斤收购价格为每公斤11元；90-130公斤收购价为每公斤12元、60-75公斤收购价为每公斤8元、母猪收购价为每公斤3元；该清单中无殷加红的数据记载，仅有李建国数据记载。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租金问题，李建国表示殷加红并未足额交纳租金，但又陈述殷加红在未足额交纳租金的情况下使用涉案猪圈经营至2019年1月，结合殷加红提供银行取款证明的时间及款项与交纳租金的时间吻合，故可以认定李建国之妻所出具的收条应为双方单独确认的5间猪舍租金费用，且殷加红已全额向李建国交纳了租金。根据双方签订的租金合同可知，李建国应按照殷加红实际使用时间退还租金。殷加红认为使用涉案猪舍至2018年12月7日，李建国认可殷加红实际使用猪舍至2019年1月，因双方未签订撤场交接单，故一审法院计算李建国应返还的租金期限为2个月。根据现有证据可知，殷加红在生猪出让时并未单独记账，且与案外人赵某及李建国的出售款混同。根据出售生猪标准，不同种类、重量的生猪价格并不一致，且现有证据不能明确证明殷加红出售猪的具体头数及对应标准，故殷加红主张要求李建国返还出售生猪差价，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政府补贴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国家补贴与殷加红无关，且补贴亦与殷加红出售猪的头数及标准有关，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关于李建国扣留殷加红卖猪款问题。殷加红虽提供录音资料，但该录音资料并未明确显示李建国已扣留了20000元环保款，且根据李建国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账目及向殷加红转账卖猪款的情节，更符合客观实际，而殷加红陈述的各类卖猪款无法核对及查明，故一审法院根据李建国陈述的卖猪款确定李建国扣留殷加红猪款的数额。李建国扣留猪款中包含有水电费、猪饲料及菜、一头生猪款。现殷加红认可菜钱应扣除9000元，对此李建国可以扣留，而对于李建国所述的其他菜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合理性，故李建国无权扣留应予以返还。李建国扣留水电费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对此不再处理。殷加红认可应向李建国支付一头生猪款数额为1400元，但认为生猪款已向李建国支付了现金，对此殷加红并未提供证据，李建国从卖猪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妥。李建国陈述自卖猪款中扣留猪饲料3156元，殷加红对此不予认可，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合理性，故该笔款项应予返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建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殷加红租金及猪款共计42556元；二、驳回殷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在本院审理期间，李建国称其与殷加红就生猪款、水电费、猪饲料及菜款、一头生猪款均进行了对账和结算，结算的数额系双方一致认可的。之后其按照双方结算的金额向殷加红支付了相关款项。殷加红对此不予认可，其表示双方对账时自己并不掌握全部的称重单，所以无法对李建国所称的数额提出异议，但其认可收到了李建国所称的64万余元。经询，殷加红称结算时并未就20000元环保费向李建国提出返还的主张。殷加红称根据其自己的记录其共饲养了481头猪，就其购进生猪的情况，殷加红称其共分了三次购买：2018年3月30日买了120到130公斤的猪100多头，2018年4月1日买了120到130公斤的猪200多头，之后又购买了180公斤的猪200多头，但是对于具体购买的猪的数量、规格，其表示时间久远记不清了。就殷加红主张要求李建国返还的生猪款及政府补贴款的计算方式为：90-130公斤的猪为35216公斤，政府补贴1元/公斤*35216公斤=35216元，千喜鹤差价1元/公斤*35216公斤=35216元，150公斤以上的生猪35190公斤，政府补贴1元/公斤*35190公斤=3519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殷加红与李建国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租金问题。李建国表示殷加红并未足额交纳租金，但又陈述殷加红在未足额交纳租金的情况下使用涉案猪圈经营至2019年1月，结合殷加红提供的银行取款证明时间、款项金额与其所述交纳租金的时间吻合，故一审法院认定殷加红已全额向李建国交纳了租金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李建国应按照殷加红实际使用时间退还租金。因双方未签订撤场交接单，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李建国应返还的租金期限为2个月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殷加红要求李建国返还的生猪款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殷加红与李建国在生猪出售后进行过对账，且李建国已经将款项向殷加红支付，虽然殷加红称因其并不掌握称重单也不掌握收购价格故结算款的金额完全是李建国单方计算所得，但殷加红在对账时并未提出异议。根据现有证据，殷加红在生猪出让时并未单独记账，并与案外人赵某及李建国的出售款混同。对于其购进生猪的数量及规格，殷加红在本院审理中陈述并不确切，而针对殷加红出售猪的具体头数及对应标准也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故殷加红要求李建国返还其出售生猪差价的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关于政府补贴问题。殷加红主张李建国与殷加红之间约定的补贴款归李建国，并不是指所有的款项，而是在政府占地上的补贴款或者与李建国所建猪舍有关的款项，本案中所涉的补贴款明确是养猪户的补贴款，因此得到补贴款的理应是殷加红。但是殷加红与李建国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国家补贴与乙方（殷加红）无关”，殷加红的该项主张并没有明确的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根据殷加红对于其主张的政府补贴款的计算方式为生猪斤数*政府补贴1元/公斤，但是殷加红对于其出售生猪的具体头数及对应标准并未能举证证明，故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无法支持。关于李建国扣留殷加红20000元环保款的问题。殷加红明确表示其在李建国与其对账时并未要求李建国返还该笔款项，虽然殷加红提交了录音，但是如李建国确存在无故扣除环保款的情况，殷加红应在与李建国结算时提出要求返还，其在对账时未要求李建国返还该笔款项现也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李建国确实扣除了该笔款项，故殷加红要求李建国返还20000元环保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李建国扣留水电费、一头生猪款数额1400元符合客观实际，且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李建国上诉主张不应当返还猪饲料及菜钱，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建国扣除该两笔费用的合理性，故一审法院认为除殷加红自认部分外李建国应向殷加红返还其余款项的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建国、殷加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9元，由殷加红负担2813元（已交纳），由李建国负担274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易审 判 员  孙 京审 判 员  张 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朱宏哲法官助理  仉亭方书 记 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