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北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任代码913202056282784384，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鹅湖镇甘露甘虞路**。法定代表人：华雪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银生，无锡市锡山区鹅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金熊猫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任代码913206023388666294，，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八仙城**区**店面房**法定代表人：张志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兆亮，江苏元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惠根，男，1962年3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原审第三人：黄陆斌，男，1965年3月4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开发区。上诉人无锡北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金熊猫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熊猫公司），原审第三人马惠根、黄陆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4953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2017年1月1日第一笔交易系黄陆斌与北美公司负责物流的马惠根电话联系，要求购买胶粘制品，达成一致后，北美公司将35支母卷送至南通，黄陆斌签收，但拒付货款，最终黄陆斌付了2500元运输费给驾驶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先付款后交货的交易习惯，认定事实错误。2.黄陆斌称收到的35支母卷是因李媛的丈夫欠金熊猫货款，由李媛向其提供。黄陆斌出具了5份欠款凭证，但北美公司送货在前，所谓李媛欠金熊猫公司货款时间在后，欠条也无李媛签名。如黄陆斌收取的是李媛的货物，收条应出具给李媛，而非出具给北美公司。3.北美公司持有黄陆斌签收的收货凭证，即应推定为债权人，金熊猫公司所称的因北美公司违约导致其向第三人购买母卷造成损失4000余元，但金熊猫公司与第三人购买的母卷以立方计算，北美公司提供的母卷以平方计算，产品名称也不相同，不能证明两者是相同的产品。金熊猫公司辩称，金熊猫公司与北美公司不存在2017年1月1日的交易，该笔交易，北美公司从未与金熊猫公司进行过联系，该笔往来是与李媛发生的往来。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人为“如东赵”，北美公司应向“如东赵”主张。因北美公司拒不交付2018年8月8日其向北美公司支付51396元的货物，其只得向案外人购买，造成差价损失4283元。向案外人购买案涉胶粘制品是按照公斤计价，发票上载明的商品名称为橡胶制品是对案涉胶粘制品的统称，单位虽然是卷，但总金额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黄陆斌述称，2017年1月1日的货物，是李媛交付的货物，李媛要求出具收条，收条上载明“北美35只母卷”是为与其他厂家母卷作区分，关于该笔货物，北美公司从未与其联系过。其在2017年8月15日才开始认识马惠根。马惠根二审未发表意见。金熊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北美公司与金熊猫公司于2018年8月7日的订单合同；2.判令北美公司返还金熊猫公司货款51396元，赔偿经济损失4283元，并支付利息（以5139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北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金熊猫公司支付货款57437.92元及该款自2018年8月1日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30日，金熊猫公司黄陆斌通过微信向北美公司马惠根订购母卷，双方通过微信确认发货清单（包括母卷的规格、数量、价款），金熊猫公司遂按发货清单向北美公司支付价款65236元，北美公司收款后即按发货清单发货，金熊猫公司收货后北美公司开具了发票。2018年7月29日，金熊猫公司黄陆斌又通过微信向北美公司马惠根订购母卷，双方通过微信确认发货清单（包括母卷的规格、数量、价款），金熊猫公司遂按发货清单向北美公司支付价款70051元，北美公司收款后即按发货清单发货。2018年8月7日，金熊猫公司黄陆斌又通过微信向北美公司马惠根订购母卷，双方通过微信确认发货清单（包括母卷的规格、数量、价款），金熊猫公司遂于2018年8月8日按发货清单向北美公司支付价款51396元，北美公司收款后以前期货款未结清为由拒绝发货。经交涉未果，金熊猫公司遂从第三方处购买与上述订单相同规格、相近数量的产品，由此造成经济损失4283元。2017年1月1日，黄陆斌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北美35只母卷，付2500元正。今收人黄陆斌，2017、元、1”。审理中，北美公司还提供了对应的发货清单（半成品），发货清单载明：收货单位“如东赵”，金额为108833.92元。审理中，黄陆斌陈述：“北美母卷”系货物名称，以区别“金旺母卷”等其他厂家的母卷，其收取的货物是李媛的“北美母卷”。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金熊猫公司与北美公司之间通过微信等方式订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北美公司与金熊猫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是金熊猫公司主张的三次还是北美公司主张的四次。一审法院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情况认定，北美公司与金熊猫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是金熊猫公司主张的三次，理由如下：1.根据黄陆斌与马惠根的陈述、微信记录及通话记录，可以认定金熊猫公司与北美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2018年7月29日和2018年8月7日发生买卖母卷的交易；2、根据2017年10月30日、2018年7月29日和2018年8月7日三次买卖合同关系得出如下交易习惯：由双方通过微信方式确定发货款清单，并按发货清单履行各自义务，即由金熊猫公司先按发货清单支付货款，北美公司收款后即通过物流交付发货清单上的货物。而黄陆斌2017年元月1日收取货物35只母卷的行为不符合上述交易习惯，一方面北美公司没有提供相关的电子资料等证据证明黄陆斌代表金熊猫公司与马惠根代表北美公司买卖母卷的合意，另一方面也没有遵循金熊猫公司先付款北美公司收款后发货的交易方式；3.北美公司虽依据2017年元月1日黄陆斌书写的收条原件及发货清单（半成品）主张权利，但发货清单上未有收货单位签收，实际收货人黄陆斌与发货清单上记载的指示收货人“如东赵”亦不相一致，且收条未明确载明35只母卷的权利人和价格等内容，仅凭黄陆斌书写的收条原件及发货清单不足以证明2017年元月1日北美公司与金熊猫公司存在买卖母卷的合同关系。综上，金熊猫公司与北美公司共计发生三次买卖合同关系，即2017年10月30日、2018年7月29日、2018年8月7日，北美公司提出的反诉事由不能成立，其提出的反诉请求应予驳回。在2018年8月7日的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金熊猫公司按约支付价款51396元后北美公司却未按约交付货物，北美公司已构成违约，金熊猫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返还价款51396元，赔偿损失4283元，并支付利息（以5139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解除金熊猫公司与北美公司于2018年8月7日通过微信订立的母卷买卖合同；二、北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熊猫公司价款51396元，并赔偿利息（以5139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北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金熊猫公司经济损失4283元；四、驳回北美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9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6元，合计1788元，由北美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建湖绿源包装有限公司曾因北美公司收到货款后不发货，向建湖县人民法院起诉北美公司及华敏吉。该案中，华敏吉陈述，李媛电话与其联系称要采购胶粘带，谈妥后李媛将付款账户交易成功的账单用微信传给了其，李媛的微信网名为“青草”，自称“如东赵”。华敏吉是北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华雪良的女儿。北美公司陈述该笔业务发生在2016年12月份。2017年1月1日的往来北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收货单位为如东赵。黄陆斌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黄陆斌与马惠根互加微信好友的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北美公司陈述2017年1月1日的货物具体由马惠根负责。一审中，马惠根陈述其确定黄陆斌第一次要货时就代表金熊猫公司，是黄陆斌打电话给其要货的，2016年12月31日送货单为什么填写的收货单位为如东赵，其想不起来了。黄陆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0月27日马惠根要求黄陆斌将公司名称发给其，黄陆斌回复公司名称为金熊猫公司。一审中，金熊猫公司为证明其损失，还提供了送货单4份，产品单价为每公斤11.7元，数量4771公斤。送货单上载明的产品规格型号与金熊猫公司向北美公司购买的产品相同，案外人向金熊猫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金额与送货单载明的金额相符。其向北美公司购买的该批货物数量为4758.9公斤，每公斤10.8元，其主张以每公斤的差价按其向北美公司购买的数量计算损失4283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7年1月1日的往来是否黄陆斌代表金熊猫公司与北美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往来；北美公司是否应赔偿金熊猫公司损失4283元。本院认为，2017年1月1日的往来不是金熊猫公司与北美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往来，北美公司应赔偿金熊猫公司损失4283元。理由：1.金熊猫公司称2017年1月1日的货物是李媛为抵消债务而向其提供。建湖绿源包装有限公司曾因北美公司收到货款后不发货，向建湖县人民法院起诉北美公司及华敏吉。该案中，华敏吉陈述，李媛电话与其联系称要采购胶粘带。李媛的微信网名为“青草”，自称“如东赵”。华敏吉是北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华雪良的女儿。北美公司陈述该笔业务发生在2016年12月份，2016年12月31日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也为“如东赵”，且均与李媛相关。足以引起对北美公司所称的2016年12月31日送货单载明的业务是否系北美公司与金熊猫公司发生合理怀疑。2.2016年12月31日的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如东赵”，并非金熊猫公司。北美公司确认马惠根为其公司该笔业务的具体经办人。黄陆斌称其在2017年8月15日才开始认识马惠根，根据一审中黄陆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2017年8月15日黄陆斌与马惠根成为微信好友，故黄陆斌关于在此之前其不认识马惠根的陈述，应予采信。马惠根一审中陈述，2017年1月1日的往来，是黄陆斌打电话给其要的货，在黄陆斌不认可的情况下，北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马惠根还确认黄陆斌第一次要货时其就知晓黄陆斌代表金熊猫公司，但其在2017年10月27日还在要求黄陆斌将公司名称发给其，表明其之前并不知晓金熊猫公司。此外，按照马惠根的上述陈述，其在知晓2017年1月1日往来的买受人为金熊猫公司的情况下，在送货单记载收货单位为“如东赵”，马惠根的陈述相互矛盾，也有违常理，显然不能采信。故北美公司关于如何与金熊猫公司发生第一次往来的陈述，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3.双方对2017年10月30日、2018年7月29日和2018年8月7日发生母卷买卖往来无异议，其中2017年10月30日、2018年7月29日的往来中，均是通过微信方式确定发货款清单，金熊猫公司先按发货清单支付货款，北美公司收款后才通过物流交付发货清单上的货物。按照北美公司的陈述，2017年1月1日的往来是双方第一次往来，即在双方从未有过往来的情况下，北美公司所称该次往来，供货前乃至供货后及第二、三次供货时，从未向金熊猫公司要求支付其所称的第一次往来的货款，也与常理不符。4.金熊猫公司支付第三笔货款51396元后，北美公司拒绝发货，北美公司构成违约，金熊猫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金熊猫公司向案外人另行购买该合同项下货物，金熊猫公司不仅提供了购买相应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还提供了相应送货单，送货单上载明的产品规格型号与向北美公司购买的产品相同。虽案外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的数量单位为卷，但总金额与4份送货单相符，故仅是案外人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方式不同。金熊猫公司也是主张按其向北美公司购买的数量乘以每公斤的差价计算损失4283元。该差价损失是因北美公司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北美公司理应赔偿。综上，北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元，由北美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