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10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满族乡曙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曙明路农民新居1号楼。法定代表人：杜军，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义明，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尚滨妻子）：何玉莲，女，1962年12月2日出生，满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乡曙光村417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尚滨女儿）：崔岩，女，1982年11月4日出生，满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乡曙光村417号。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泉，黑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满族乡曙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曙光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崔尚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3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崔尚滨于2019年9月13日死亡，何玉莲与崔岩分别为其妻子与女儿，系其法定继承人，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参加诉讼。二审中，上诉人曙光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杜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义明、张昊，被上诉人何玉莲及其与被上诉人崔岩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泉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曙光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崔尚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尚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崔尚滨与曙光村村委会及于福祥2011年5月16日“签订”借款《协议书》时出面办理的只有于福祥本人；《协议书》中约定，此款交付第三方使用，如第三方不能还款时由曙光村村委会与于福祥共同承担担保责任；该借款决定及行为没有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有关规定开两委班子会议和村民代表大会；该款没有实际打入到曙光村村委会单位账户，曙光村村委会的财务账目对此借款并无任何记录；于福祥2017年4月被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纪委介入经调查核实，已明确告知村民借款系于福祥的个人行为，借款亦由于福祥个人使用，于福祥被批捕前一直由于福祥个人偿还，村委会会计李宗太亦是受于福祥个人委托帮助办理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等相关事宜；2011年及2012年间曙光村村委会土地动迁得到补偿款1.6亿余元，根本不存在借款的客观需要，曙光村村委会对此借款不予认可等等，以上事实及问题的存在决定了对本案的审理不能仅凭协议书上有曙光村村委会公章，在没有核实清楚借款是否实际发生、资金的实际使用人、资金去向、借款是否已还及查明借款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情况下，不能认定曙光村村委会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及担保人。一审法院在于福祥缺席的情况下，不查明借款是否实际发生、资金的实际使用人、资金去向及充分论证借款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就认定协议书中约定曙光村村委会为担保人，但是协议书中并不存在第三方借款人的签字，出借人对借款人的身份也不知情，曙光村村委会应为实际借款人，系错误。协议书中并不存在第三方借款人的签字，出借人对借款人的身份也不知情，不能证明曙光村村委会就一定是借款人，也存在于福祥个人或他人借款的可能。一审在认定系曙光村村委会借款的基础上又进一步认为崔尚滨有理由相信于福祥的行为系代表村委会履行的职务行为，系错误。职务行为是有权处分行为，表见代理行为是无权处分行为，二者有本质上的区别，在一个案件事实当中同时存在是矛盾的。借款非曙光村村委会真实意思表示、曙光村村委会与崔尚滨之间无实际履行行为，如认定曙光村村委会为实际借款人，那么真正的借款人将得以逃避还款责任。认定曙光村村委会为担保人，那么在没有查明实际借款人的情况下曙光村村委会承担保证责任后追偿权的问题无法解决。二、本协议始终由于福祥与崔尚滨一手操办，如真发生借款崔尚滨作为与于福祥熟悉并直接接触协商大额借款的出借人不可能不了解此款的真实借款人是谁，协议内容完全可以表明是第三人使用而非村委会借款。2011年及2012年间曙光村村委会土地动迁得到补偿款1.6亿余元，根本不存在借款的客观需要，这些事实情况是众所周知的。曙光村村委会借款的目的及利益归属不明。本案中曙光村村委会没有谋取利益的任何表象而只有义务。所谓的职务行为是指工作人员为完成某项工作任务所作的与其职务职责在客观上具有密不可分关系的事物行为。案涉借款与曙光村村委会的职责不存在关联。通过以上事实，不能证明崔尚滨的善意和有理由相信，崔尚滨不知道借款人是谁不符合常理，崔尚滨有理由相信于福祥的行为系代表村委会履行的职务行为也不能成立。事实是2011年至2012年间发生的与村民的多笔借款是于福祥擅自使用曙光村村委会公章的个人行为，而不是职务行为，是个人借款而非曙光村村委会借款，实际使用人也并非曙光村村委会。何玉莲、崔岩辩称：不同意曙光村村委会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曙光村村委会上诉请求。崔尚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曙光村村委会偿还崔尚滨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31,500元(利息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共计21个月)；2、案件受理费由曙光村村委会承担。法院认定事实：崔尚滨系曙光村村民。2011年5月16日，崔尚滨（甲方）与曙光村村委会（乙方）及于福祥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为响应国家政策,帮助农民致富，结合征地农户手中的一定闲置资金的实际情况,制订以下协议，1、甲方提供的资金100000元，由乙方帮助经营管理，具体方式为乙方帮助甲方将资金提供给第三方使用，第三方不能与甲方对接，由乙方与甲方签订借款协议，用款利息为1.5%。2、结息日为每月的第一个工作日，上打房银。4、此款由村委会和村委会法人于福祥共同担保，如出现第三方不能到时还息或归还本金时，由担保人负责归还甲方全部本金和利息。”。协议落款“担保人”处有于福祥签字，并在“乙方”处加盖曙光村村委会公章。协议签订后，崔尚滨通过自己名下的银行卡将借款10万元转入于福祥指定的银行帐户。协议签订后，崔尚滨按月到村委会会计李宗太处以现金形式领取利息。自2017年4月份至今，曙光村村委会未再支付利息。2019年3月7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依法向李宗太取笔录一份，李宗太称他受于福祥指示每月向崔尚滨发放利息，利息给付至2017年3月份。一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曙光村村委会为实际借款人，应承担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违约责任。虽然崔尚滨与曙光村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曙光村村委会为担保人，但是协议书中并未明示第三方（借款人）身份且无第三方签字，出借人亦对借款人身份不知情。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于福祥以曙光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身份收取借款本金并由曙光村村委会单位会计按月支付利息，同时曙光村村委会承诺第三方不能还款时由其负责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由此可以认定曙光村村委会为借款人。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借款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协议中约定月利率为1.5%，未超过法律规定标准,予以支持。综上，崔尚滨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曙光村村委会辩称涉案借款系于福祥个人行为，与其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于福祥作为当时的村委会主任，由其出面与村民签署协议，加盖了村委会公章，并且借款后的利息发放也是由村委会的会计经办，崔尚滨有理由相信于福祥的行为系代表村委会履行的职务行为。至于于福祥的行为是否违规，借款行为是否经会议通过，均不影响该协议书的效力及村委会作为借款人的责任承担。判决：曙光村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目起十日内偿还崔尚滨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31,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5元（崔尚滨已预交)，由曙光村村委会负担。二审中，曙光村村委会举示证据：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终519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10年至2012年，曙光村村委会共收到与征地有关的补偿款11笔，金额为1.69亿元，曙光村村委会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没有借款的客观需要。何玉莲、崔岩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关于1.69亿的证据，系该案件中曙光村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并未经过法院认定。同时，曙光村村委会是否征地得到1.69亿，与是否需要借款并无任何因果关系。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上述（2019）黑01民终5193号民事判决中未就曙光村村委会收到1.69亿元征地补偿款事实进行认定，不能证明拟证明问题，且该案件所涉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何玉莲、崔岩未举示证据。另，二审中，曙光村村委会于2019年12月10日提交申请书一份，申请追加于福祥为本案被告，以查明借款走向及用途。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2011年5月16日《协议书》签订人甲方为崔尚滨，乙方为曙光村村委会，并加盖曙光村村委会公章。《协议书》由时任曙光村村委会主任的于福祥代表曙光村村委会与崔尚滨签订，借款本金的收取及利息的支付均通过曙光村村委会会计经办完成，所以本院认定于福祥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案涉《协议书》真实有效。曙光村村委会主张借款决定没有通过两委班子会议和村民代表大会，协议无效。本院认为，该规定属于曙光村村委会内部规定，并不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对曙光村村委会此节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曙光村村委会主张于2011年至2012年间收到土地动迁补偿款1.6亿余元，不存在借款的客观需要。本院认为，曙光村村委会是否收到土地补偿款与是否有借贷的需要及是否实际发生了借贷关系没有必然联系，故对曙光村村委会此节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曙光村村委会上诉主张，于福祥在被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后，纪委介入并明确告知村民借款系于福祥个人行为。但曙光村村委会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没有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曙光村村委会上诉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判决曙光村村委会向崔尚滨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曙光村村委会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追加于福祥为本案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案涉《协议书》中，于福祥均是在担保人处签的字，《协议书》中对担保方式并没有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于福祥对案涉债权的担保方式应属于连带责任保证。崔尚滨只起诉债务人曙光村村委会而没要求担保人于福祥承担担保责任，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行为。且于福祥并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曙光村要求追加于福祥的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债权人崔尚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死亡，其合法债权作为遗产可由其继承人继承。依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中，被继承人崔尚滨的父母均已先于崔尚滨死亡，故其妻女何玉莲、崔岩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案涉债权，曙光村村委会应对其二人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所述，因二审事实发生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3191号民事判决为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满族乡曙光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目起十日内偿还何玉莲、崔岩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31,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0元，均由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满族乡曙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杨 蕊审判员 于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