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雪玲，女，1988年6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黎族，住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亚萍，海南言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海燕，海南言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菊，女，1982年8月10日（公民身份号码：×××），黎族，住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宁，海南同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立，女，1981年4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黎族，住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宁，海南同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蓝雪玲因与被上诉人王菊、黎立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7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雪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已经查明黎立曾在微信中向上诉人丈夫反映上诉人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的事实，并且明确说明“日本江”“和她一起打包的人”“乐妈”都知道，村里沸沸扬扬都在议论不好听的话，很显然被上诉人不仅向上诉人的丈夫宣扬上诉人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还向其他人宣扬过。2.一审判决认为仅向上诉人丈夫反映、仅对蓝雪玲的家庭产生影响，未向社会公众宣扬、谣传就不构成名誉侵权没有法律依据。法律没有规定上诉人的丈夫不属于社会公众的范围，向上诉人以外的第三人（包括上诉人的亲人）散布谣言给上诉人造成影响的，同样构成侵犯名誉权，尤其是向上诉人的至亲至近之人散布不实谣言导致家庭失和的，对上诉人的伤害程度远大于社会上的其他人，因此将上诉人的亲人排除在社会公众范围之外不符合立法本意，不利于对当事人民事权益的保护。二、聊天记录能够证明两被上诉人将对上诉人不利的流言蜚语进行流传并告知上诉人丈夫的行为，已经造成村里议论纷纷，上诉人的丈夫也与上诉人产生了巨大的矛盾，甚至为此殴打上诉人。上诉人的丈夫表示如果上诉人不能在诉讼中讨回说法，定要与上诉人离婚，甚至连上诉人的小孩在学校都被同学嘲笑，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已经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困扰和痛苦，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三、被上诉人明知自己的传谣行为会给上诉人造成不良影响仍然实施，且实际造成了上诉人家庭失和，对上诉人身心造成极大损害，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具体为：从违法行为上看，对于中国传统女性来说，名节尤为重要，两被上诉人采取微信方式将道听途说来的不实事实进行传播并告知上诉人丈夫的行为属于诽谤，构成违法。从损害事实看，上诉人在日常生活领域内的社会评价降低，村民议论纷纷，夫妻之间产生信任危机，使上诉人心理产生负担，对其工作生活造成巨大影响。另外，公民之间大多是将流言一传十，十传百，影响是与日俱增，危害日益显现。从主观方面来看，侵权人主观上具有重大过错。两被上诉人明知关于上诉人的流言没有任何证据，明知会对上诉人生活及工作产生不良影响，更明知会导致其家庭失和，故而两被上诉人存在主观过错。从因果关系来看，有了两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的“因”，导致了上诉人家庭破裂及社会评价降低的“果”，两者之间有因果关系。王菊、黎立共同辩称，一、王菊和黎立仅在微信上进行聊天，而且该聊天内容也是从村里传出来的，即王菊和黎立也是听到别人谣传后，才私下进行聊天的。即便黎立在微信上告诉了上诉人的丈夫，但也没有向社会散播有关诋毁或者损害上诉人名誉权的行为。根据聊天记录来看，王菊说到“村里沸沸扬扬”，也就是说王菊与黎立私下对上诉人的行为进行议论的时候，该消息已经在村里传开了。上诉人的丈夫在聊天记录里也多次说到“搞清楚点，造谣的人不是你”“我又没有说是你造谣，你只是帮我传话而已”，因此，王菊与黎立主观上没有故意向大众散播不实的消息，不存在侵权行为构成要件之一的主观故意。二、上诉人提交的王菊与其丈夫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仅有王菊向上诉人丈夫发送的信息，上诉人丈夫回复的信息没有完整的提交给法院。实际上，上诉人的丈夫还回复了一条短信“有名无实，他想干什么不关我的事”，也就是说上诉人与其丈夫实际上感情早就出现问题，王菊、黎立在客观上并没有侵权行为。二、黎立在行为上是有将其听到的消息告知了上诉人的丈夫，但黎立也说了她也是道听途说来的，而且上诉人的丈夫多次提到该消息并不是黎立谣传的，上诉人被丈夫殴打并不是王菊、黎立的原因造成。三、王菊、黎立没有捏造任何事实公然丑化上诉人的人格，也没有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上诉人的名誉。虽然王菊、黎立私下议论他人是非不对，但并没有向大众散播或者传播，况且该消息也并非王菊、黎立谣传的。需要强调的是，王菊并没有将该消息传播给上诉人的丈夫，而黎立仅是和上诉人的丈夫在微信上提到此事，但上诉人的丈夫也已经认可和清楚了该消息并非是黎立谣传。上诉人认为王菊、黎立的行为给其夫妻关系及孩子的身心健康、社会交际造成了影响，没有任何证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蓝雪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菊、黎立向蓝雪玲出具书面检讨，进行赔礼道歉；二、判令王菊、黎立赔偿蓝雪玲精神损失费8000元；三、诉讼费由王菊、黎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立和王菊在微信聊天中聊到听说蓝雪玲在外面有别的男人，黎立便在与蓝雪玲的丈夫微信聊天时说起此事，蓝雪玲的丈夫便发信息向王菊责问。2019年8月12日，蓝雪玲认为黎立、王菊的行为侵犯了其名誉权，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权利人对其现有的社会评价进行保有和维护的权利，使其社会评价不致因他人的违法行为而降低。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基于认定权利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侵害名誉权的构成要件包括四个方面：行为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存在损害事实、侵权行为和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有过错。本案中，王菊和黎立微信聊天，谈论他人事非是不对的。蓝雪玲虽然能举证证明黎立曾在微信聊天中向蓝雪玲的丈夫反映其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仅对蓝雪玲的家庭产生了影响，但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王菊、黎立向社会公众宣扬、谣传蓝雪玲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的事实，且蓝雪玲的人格也没有因此受到社会的降低评价，故不存在损害事实。蓝雪玲的证据不能证明王菊、黎立的行为给蓝雪玲的名誉造成了严重的损害，王菊、黎立的行为不足以构成侵害名誉权。因此，蓝雪玲诉求王菊、黎立向蓝雪玲写出书面检讨、进行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8000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蓝雪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蓝雪玲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蓝雪玲负担。二审中，蓝雪玲提交一份《调解经过情况说明》，拟证明王菊、黎立已向社会公众宣扬、谣传蓝雪玲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的事实。王菊、黎立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因该证据系三亚市南田农场爱泉分场出具，且内容属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王菊、黎立提交一份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蓝雪玲老公在与王菊的短信中承认其与蓝雪玲早就感情不和，并非因本案才导致。蓝雪玲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蓝雪玲夫妻感情好坏与王菊、黎立是否构成侵权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6月3日，蓝雪玲到三亚市南田农场爱泉分场反映王菊、黎立散布其不实谣言之事。三亚市南田农场爱泉分场组织联防队的黎运民、高开攀、林道传，分公司妇女主任文娜、向阳队队长林新辉，林仔村的主任、书记及妇女主任等人到王菊家了解情况，王菊承认其与黎立两人将对蓝雪玲不利的流言蜚语进行流传并告知蓝雪玲丈夫，王菊电话联系黎立，让其到王菊家中进行对质，黎立对此事也承认是其所为。在联防队的努力下，王菊、黎立同意下午到蓝雪玲家道歉，但下午王菊未来，调解失败。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公众对公民或者法人的品德、声誉、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均不得利用各种形式侮辱、毁损他人的名誉。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等共同构成名誉侵权的责任要件。本案中,王菊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蓝雪玲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的情况下，通过微信将该消息告知黎立，黎立又将该消息告知蓝雪玲的丈夫,然后因为双方起纠纷由三亚市南田农场爱泉分场进行调解，王菊、黎立的上述行为虽不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但客观上必然导致蓝雪玲老公等特定人员及听闻的不特定人员对蓝雪玲社会评价的降低。因此,王菊、黎立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对蓝雪玲的名誉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蓝雪玲要求王菊、黎立出具书面检讨进行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害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案情,本院酌定王菊、黎立各向蓝雪玲赔偿2000元。综上，蓝雪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7768号民事判决；二、王菊、黎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蓝雪玲出具书面检讨进行赔礼道歉;三、王菊、黎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各赔偿蓝雪玲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4000元；四、驳回蓝雪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王菊、黎立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合欢审判员付春燕审 判 员 李   新   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林   小   妹书 记 员 吴       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