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3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原，男，196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斌，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丽群，女，198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原审第三人：郑艳嫦，女，1982年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方原因与被上诉人郑丽群、原审第三人郑艳嫦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7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及（2016）粤0113执异106号民事裁定；2.依法判决不得变更、追加方原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丽群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发布召开股东会的通知是2016年5月中旬，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决定的时间是2016年6月5日，一审对此认定错误。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穗番劳人仲案字（2015）4703号仲裁裁决书已送达给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该份虚假仲裁的劳资纠纷案件是缺席裁判，方原对此并不知情。（2016）粤0113执424号执行案件是2016年1月之后所立的案件，故所谓的本案执行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发生在2015年。3.一审错误认定郑丽群仍有权主张债权。郑丽群因在2016年7月期间未及时申报债权，依法已丧失债权。郑丽群所谓的债权，在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清算之前就已经终结执行，也证明方原于2016年7月1日发布清算公告，按照法律程序进入清算破产程序是合法合理的。4.一审故意回避郑艳嫦已经实际享受股东权益的问题，也未提及郑丽群与郑艳嫦的关系，郑艳嫦于2016年5月收到股东会通知却拒不参加会议，不通知其妹妹郑丽群申报本案涉案债权，造成清算时未能计入清算范围。5.一审未提及工商、税务及第三方审计单位确认的清算文件的合法有效性，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注销是符合清算解散的法定条件和要求，故方原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原执行裁定程序违法。如前所述，既然本案在变更被执行主体前，已经依法裁定执行终结而不是中止，故本案在未恢复执行程序之前，郑丽群要变更被执行人应依法另案起诉，而非直接变更被执行主体。三、本案程序违法。1.本案诉讼遗漏当事人股东杨振军。2.本案郑丽群与郑艳嫦是具有利益冲突的两个不同诉讼主体，两人的代理人为同一人，违反律师行业竞业限制规定，且在方原提出异议后，一审仍予以确认，明显违反法律规定。3.郑艳嫦是郑丽群的姐姐，郑丽群在变更执行主体案件时的代理人也在另案中作为郑艳嫦的代理人，该做法明显违反律师执业活动中有关利益冲突的规定，一审对方原的异议未作处理，违反法定程序。四、在2016年年底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依法清算解散后，方原才知道郑丽群诉至法院，自此才知道两案存在，在此之前确实不知晓上述两案。被上诉人郑丽群二审并未到庭，其提交如下书面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方原作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侵害郑丽群作为劳动者的权益，无视法律规定，捏造事实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郑艳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方原于2018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6）粤0113执异106号《执行裁定书》中关于变更方原为（2016）0113执424号案的被执行人，以及要求方原对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在穗番劳人仲案字（2015）4703号仲裁裁决书拖欠郑丽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裁定事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丽群承担。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成立于2003年8月1日，方原为法定代表人，股东有方原、杨振军二人。2015年10月20日，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5]47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应向郑丽群支付二倍工资差额4128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256元、工资4954元，等等。2015年10月30日，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送达了该裁决。2016年1月20日，郑丽群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前述裁决内容，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6）粤0113执424号。2016年6月24日，因在执行中未发现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对（2016）粤0113执424号案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9月5日，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方原、杨振军一致决议解散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并成立清算小组，清算组负责人为方原，成员为杨振军。股东方原、杨振军签署一份《关于公司解散及确认清算报告的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于2016年9月5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议，全体股东出席本次会议，代表公司100%股权，经参加会议的全体股东讨论一致同意作出如下决议：1、因市场竞争激烈，公司继续经营出现困难，决定解散公司。2、公司成立的清算小组负责对公司现有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现已清算结束。清算小组制作了清算报告，并报告股东会确认，现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决议由方原、杨振军签名确认。2016年9月5日，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该报告内容为：根据2016年6月5日股东会决议，公司停止经营，成立清算组，根据《公司法》及《章程》的有关规定，清算组于2016年6月20日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现已清算完毕，具体情况如下：一、公司于2016年7月1日在民营经济报纸上刊登了清算公告（及书面通知了债权人）。二、公司已停止经营，各项业务已清算完结。三、公司税款已缴清。四、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五、公司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等已支付完毕。六、公司债务清偿后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返还给股东。报告由方原、杨振军作为股东及清算组成员签名确认。2016年9月27日，经核准，工商部门注销了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2016年11月22日，郑丽群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方原、杨振军为（2016）粤0113执424号案的被执行人，要求方原、杨振军对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在穗番劳人仲案字[2015]4703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供的《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可知，方原、杨振军并未委托专业机构对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清算。而且，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在（2016）粤0113执424号案案所涉及的债务在2015年已确定，且一直尚未清偿。方原、杨振军在上述报告中称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债务已清理完毕，该结果显然与事实不相符。因此，应当认定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并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6）粤0113执异10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方原、杨振军为（2016）粤0113执424号案的被执行人；方原、杨振军对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在穗番劳人仲案字[2015]4703号仲裁裁决书中欠郑丽群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方原主张除了方原、杨振军二人之外，郑艳嫦也为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东，并提交了方原、杨振军、郑艳嫦签署的《关于公司增加股东股权的合伙人宣言》及郑艳嫦向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交纳15万元入股金的收款收据。郑丽群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及股东信息如前所述，郑艳嫦并非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方原、杨振军作为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清算负责人，未经清算即注销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损害债权人利益，法院依申请变更方原、杨振军为（2016）粤0113执424号案的被执行人并要求方原、杨振军对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在穗番劳人仲案字[2015]4703号仲裁裁决书中欠郑丽群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2017）粤0113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方原、杨振军、郑艳嫦签订的《关于公司增加股东股权的合伙人宣言》实际为三人合作经营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合伙协议，是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但是该合同并未有将三人按合同约定的投入作为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郑艳嫦登记为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东，公司股权结构作相应变更登记的安排，且在实际履行中，三人也未办理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股权结构、股东名称变更手续以使郑艳嫦成为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即郑艳嫦并未也不能取得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东资格，郑艳嫦不具有公司法规定的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如前述一审法院（2017）粤0113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郑艳嫦并未也不能取得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东资格，郑艳嫦不具有公司法规定的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在方原、杨振军、郑艳嫦三人之间只能依据合同承担相应权利义务。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在（2016）粤0113执424号案所涉及的债务在2015年已确定，且一直尚未清偿。方原、杨振军作为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清算责任人，未经清算即注销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郑丽嫦申请变更方原、杨振军为被执行人，对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13执异10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方原、杨振军为（2016）粤0113执424号案的被执行人；方原、杨振军对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在穗番劳人仲案字[2015]4703号仲裁裁决书中欠郑丽群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方原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方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方原负担。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后，方原向本院提交《关于律师调查令的申请书》，要求调取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番劳人仲案字（2015）4703号仲裁案和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执424号执行案的卷宗，以便核实该两案是否存在敷衍了事或当事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和欺骗审理机关的行为，以便验证方原在本案中的陈述是否属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郑丽群要求变更方原为被执行人的理据是否充分。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5）4703号仲裁裁决已经裁决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应向郑丽群支付工资差额41280元、赔偿金8256元和工资4954元。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0113执异106号执行裁定中，已经查明该裁决书于2015年10月30日送达给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且因在执行该裁决书期间未发现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对其拖欠郑丽群款项一事是知晓的，方原作为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明知该公司存在涉案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将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予以注销，导致郑丽群的债权无法实现，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6）粤0113执异10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方原、杨振军为（2016）粤0113执424号案的被执行人，并无不当。关于方原述称穗番劳人仲案字（2015）4703号仲裁裁决是虚假裁决，其没有参与裁决也没有收到该裁决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其应另循途径解决。在没有证据推翻上述生效裁决书的情况下，方原以该裁决是虚假裁决为由，不认可该裁决书中确认的涉案债务，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方原是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清算责任人，其可以自行调取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番劳人仲案字（2015）4703号仲裁案和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执424号执行案的卷宗，故本院对其要求出具准予其调取上述卷宗的律师调查令的申请不予接纳。已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郑艳嫦并非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故即便郑艳嫦与郑丽群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也不影响方原和杨振军在清算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时应通知郑丽群申报债务。因杨振军对一审法院作出的变更其为被执行人的（2016）粤0113执异106号执行裁定并未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且方原在本案中也未将杨振军列为当事人，故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至于郑丽群和郑艳嫦在之前的诉讼中诉讼代理人为同一律师的问题，因已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郑艳嫦并非广州添意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郑艳嫦与郑丽群之间不存在利益冲突，方原以郑艳嫦和郑丽群在一审期间聘请了同一律师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方原主张郑丽群不应通过执行变更之诉变更执行主体，应另行提起诉讼，属于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方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民审判员 黄春成审判员 柳玮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冯 韵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