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8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永庆，男，1957年6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依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春，依安县太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中亚大化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兴山路**厂房。法定代表人：于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艳艳，女，该公司销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艳艳，女，198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黑龙江中亚大化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靖永庆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中亚大化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公司）、薛艳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9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靖永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春、被上诉人中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薛艳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靖永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中亚公司、薛艳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之间签订的《2018年度中亚大化集团会议销售合同书》（以下简称《销售合同书》）不是买卖合同，而是定金合同。一审认定的“一般交易习惯”与农村赊销化肥及货到付款的交易惯例相违背，应为货到付款，付款方式按化肥销售合同约定给付。一审认定中亚公司、薛艳艳不构成合同违约错误，靖永庆先期履行合同，无权要求中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错误。靖永庆先期履行了合同，中亚公司、薛艳艳没有履行合同，应按定金罚则承担违约责任。一审不予解除合同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已履行不能，应依法解除。中亚公司、薛艳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是销售合同，不是定金合同，合同是双方自愿签署，内容约定明确。靖永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亚公司双倍返还定购化肥定金36,000元；2.解除靖永庆与中亚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3.诉讼费由中亚公司、薛艳艳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中亚公司（甲方）与靖永庆（乙方）签订《销售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为：1.甲方……（3）公司保证乙方及购肥者的合法权益。（4）公司保证供货和调配车辆及时。2.乙方……（4）乙方货款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其他账户无效。（5）乙方签订合同即生效。3.会议政策（1）凡订购本公司产品，需缴纳每吨60元定金。（2）凡签订合同的客户，订货数量在50吨以上，参与此次抽奖活动，参与抽奖客户所缴纳的定金不计息，预付款计月息壹分贰，结息至公司出价买断，如在2018年3月1日前还未买断利息政策截止。……（4）抽奖活动：A类.订货量≥50吨＜100吨，无空奖……合同还约定靖永庆定购品名、品牌为施必丰的化肥200吨，预交定金12,000元；定购品名、品牌为津满多的化肥100吨，预交定金6000元。该合同加盖中亚公司合同专用章，薛艳艳代表中亚公司在“甲方业务代表”处签字，靖永庆在“乙方签字”处签字。靖永庆在签订合同时参加抽奖获得奖金7800元。靖永庆于签订合同当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中亚公司交纳300吨化肥的定金18,000元。后靖永庆未向中亚公司给付货款，中亚公司亦未向靖永庆交付化肥，该合同未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回收。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靖永庆与中亚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系买卖合同，但双方仅约定化肥的种类、数量及定金，并未对化肥交付方式及付款方式等内容作出明确约定，事后亦未对此补充约定，靖永庆与中亚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习惯的交易方式，故双方应按一般的交易习惯，同时履行合同义务，即在靖永庆要求中亚公司交付化肥并向中亚公司付款的同时，中亚公司向靖永庆交付化肥。如双方在同时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出现违约行为，应按照定金罚则承担违约责任。现靖永庆未举证证明其有要求中亚公司交付化肥及给付中亚公司货款的行为，其无权要求中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薛艳艳与靖永庆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不应对中亚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故靖永庆要求中亚公司、薛艳艳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中亚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故靖永庆要求解除《销售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靖永庆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靖永庆举示以下三组证据：证据一、《化肥销售合同》两份，欲证明2017年4月11日，对方将化肥送至依安县，并交付给案外人吴桐波、李文，2017年4月24日，薛艳艳与该二人及靖永庆签订化肥销售合同，将化肥赊销给吴桐波、李文，等秋收后结算化肥款，款项由农户打给薛艳艳。中亚公司、薛艳艳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不是中亚公司与靖永庆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关于李文的合同，因李文未付款，中亚公司起诉担保人靖永庆，进入执行程序后，靖永庆偿还了三万元。证据二、证明两份，欲证明2017年9月5日，证人王某、刘某，与靖永庆一同参加中亚公司促销会，并见证了抽奖过程，所交定金在订单中体现，付款方式及交货以依安县化肥销售合同为准。中亚公司、薛艳艳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据三、吴桐波证人证言，欲证明2017年4月，吴桐波在薛艳艳处赊销了化肥，公司送货，秋收后给付货款。中亚公司、薛艳艳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与吴桐波的交易方式与本案不同，签订的合同也不相同，与本案无关。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中亚公司、薛艳艳对证据一、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对其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证据二不予采信。二审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靖永庆上诉要求解除《销售合同书》，中亚公司二审中亦同意解除，双方达成一致，对靖永庆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书》中对款项支付及供货方式没有约定，即双方对合同履行顺序没有约定，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交易习惯，因此对双方互付的债务，视为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同时履行。因《销售合同书》并未实际履行，且双方均同意解除，根据公平原则，中亚公司应返还靖永庆支付的18,000元定金。综上所述，对靖永庆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9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双方签订的《2018年度中亚大化集团会议销售合同书》；三、被上诉人黑龙江中亚大化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靖永庆18,000元；四、驳回靖永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靖永庆负担175元，由被上诉人黑龙江中亚大化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靖永庆负担350元，由被上诉人黑龙江中亚大化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书杰审判员  王琦玮审判员  贾 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