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浩，男，汉族，1976年10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佳美，北京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硚口支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京汉大道**。法定代表人：李仁俊，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兵，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金花，女，汉族，1981年9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上诉人吴浩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硚口支行（以下简称中行硚口支行）、原审被告赵金花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3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3559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行硚口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漏列当事人。1、吴浩在中行硚口支行处办理信用卡属实，且签订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担保抵押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等各项合同，但合同签订后中行硚口支行并未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中行硚口支行对吴浩是否通过“专项分期付款”800000元额度审批，未履行通知义务，一审中也未提供吴浩领取信用卡的时间及凭证的相关证据。2、漏列武汉万润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二、此次信用卡专项分期业务合同，吴浩所购买的标的物系国家法律所禁止交易的走私车辆，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是无效的，中行硚口支行应当返还吴浩已支付的本息。本案自签订上述合同后，既未购买到心仪车辆，目前还需承担返还巨额本金及利息，对吴浩有失公平。三、本案即使吴浩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也应当根据各方的责任确定。本案中行硚口支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对于未满足付款条件即放款，放款流程中疏于管理、控制，存在过错。本案即使判决吴浩承担责任，也应以中行硚口支行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并兼顾合同过程中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及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且吴浩也系本案的直接受害者，因此对于中行硚口支行损失，根据公平公正原则，应当予以适当调整。二审调查中，吴浩撤回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认为违约金不应支持或者应予调减。必须办理抵押才能放款的事实没有查清。中行硚口支行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我方是按照合同履行的，分期付款的借款合同是以信用为前提，先放款然后对方购买后才办理抵押。我方审批额度后向对方通知过，都有对方签名。关于追加当事人，万润杰公司没有作为本案的担保人签署担保协议，万润杰公司不是保证人，在本案中没有责任，他只是中间方，是我们名单上的合格供应商。车子交付了没有交铭牌，只是在最后上正式手续的时候发现涉嫌诈骗，公安没有就此立案。中行硚口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浩、赵金花返还截至2018年2月24日止信用卡专向分期应收本金637,519.55元、应收利息31,666.35元和应收费用37,967.1元，共计707,153.44元，并承担2018年2月24日至清偿之日的应收利息、应收费用（以银行生成数据为准）；2、吴浩、赵金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8日，万润吉公司与吴浩签订《信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一份，约定，吴浩以信用卡分期方式购买保时捷卡宴轿车一辆，车价1,170,000元，首付车款370,000元，分期付款800,000元，按揭消费期限为36个月。此外，吴浩向中行硚口支行出具《专向分期业务客户划款委托书》各一份，委托中行硚口支行将吴浩向中行硚口支行申请的专向分期付款资金800,000元直接转入万润吉公司账户，账号为55×××95。2016年5月12日，赵金花、吴浩共同向中行硚口支行出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承诺书》一份，赵金花自愿为吴浩向中行硚口支行申请信用卡分期付款金额为800,000元的业务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及费用承担责任，直至银行全部债权实现完毕。2016年5月13日，吴浩（甲方）与中行硚口支行（乙方）签订《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担保抵押类）》一份，约定，专向付款额度为800,000元，分期期数为36期（一期为一个月）。专向分期付款额度用途为甲方支付其购买汽车商品的款项。专向分期付款手续费率为使用专向分期付款额度的9.5%。专向分期手续费为76,000元。乙方将交易金额（不包含手续费金额）划至甲方所购商品的经销商的专用账户（账户名称：万润吉公司，账号：55×××95）。还款方式为：月均等额、取整入账、免息还款的方式（取整入账即总金额无法整除期数时，剩余金额全部在首次入账金额中进行扣账）。甲方在每期到期还款日前全数清偿所提额账户的当期所有欠款的，乙方（中行硚口支行）免收其非现金交易透支利息。甲方在每期到期还款日前未全数清偿所提额账户当期所有欠款或现金交易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甲方应按照信用卡领用合约规定支付利息及滞纳金，并由甲方全额承担由此而使乙方产生的一切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甲方以所购汽车向乙方提供抵押担保，约定如果甲方违约，乙方可以与甲方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清偿本合同项下的债务。协议不成的，乙方有权依法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物。合同还约定诉讼管辖权为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同日，吴浩（甲方）还与中行硚口支行（乙方）签订《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一份，约定，担保主债务为自2016年起至2019年止乙方与主债务人依据合同而产生的全部债务，其中担保最高本金金额不超过800,000元。抵押担保的主债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信用卡账户扣收分期付款本金、手续费所产生的透支本金、透支利息、滞纳金、超限费、违约金、赔偿金及主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承担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公证费及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含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在主合同履行期间，乙方有权按照主合同的约定改变透支利率及计息方法。如遇人民银行、银监局等国家行政管理部门或乙方对与利率有关的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基准利率、利率浮动幅度）或计息方法进行调整，乙方有权在有关规定的范围内直接进行调整，无须通知甲方，甲方对此不提异议。抵押财产作价1,170,000元。如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担保责任，甲方自愿接受法院的强制执行，乙方可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对甲方进行强制执行，将抵押物以变卖、拍卖、折价过户等方式进行强制执行以偿还主债务。乙方如需向甲方寄送任何通知或其他书面材料的，应寄送至以下地址：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华府名居10-2-1102。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吴浩与中行硚口支行未办理抵押车辆的抵押登记手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吴浩仅偿付了部分借款本息，截至2018年2月24日，吴浩已逾期还款400天，尚欠借款本金637,519.99元、应收利息31,666.35元和应收费用37,967.1元。中行硚口支行多次向吴浩、赵金花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另外，《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同》中约定，乙方对甲方不符合免息条件的全部欠款（包括透支取现及转账交易，不包括还款违约金等相关费用）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上限为万分之五（年利率为19.9%），上下限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起息日以透支交易记账日为准。年费收取方式：信用卡激活后首个账单周期收取，按年收取，符合条件的适用同时期的年费减免政策。还款违约金收取方式：如果持卡人未在到期还款日前缴清最低还款额，中国银行将同持卡人收取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还款违约金=（最低还款额-已还款金额）×5%。另查明：2016年5月19日，河南万通公司向吴浩出具保时捷凯宴3598CC号车辆的销售发票，销售金额为1,170,000元。同日，河南万通公司（甲方）向万润吉公司（乙方）出具《授权书》，载明有“本台车乙方已经全额支付给甲方，现甲方开具车辆全额发票交予乙方，并授权乙方收取此车辆的所有款项”的内容。2016年8月31日，黄冈市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向吴浩出具《扣押决定书》一份，决定扣押吴浩持有的保时捷凯宴3598CC越野车1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联1张、车辆一致性证书1张、货物进口证明书1份、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1张。黄冈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又向吴浩出具《移送案件通知书》一份，通知吴浩，对孟献和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案进行审查，认为该嫌疑人孟献和系罗田县辖区人，由罗田县公安局管辖更为适宜，将案件已送至罗田县公安局管辖。2018年5月30日，罗田县人民法院受理吴浩与孟献和、袁发武、鄂州恒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中行硚口支行、湖北国大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12月12日，罗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1123民初102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吴浩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行硚口支行与吴浩签订的《信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担保抵押类）》《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吴浩虽辩称，本案借款系吴浩用于购买保时捷车辆的购车款，因所购车辆的销售方涉嫌走私，本案应当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处理。但本案审理的是中行硚口支行与吴浩、赵金花之间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纠纷，中行硚口支行与吴浩签订《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担保抵押类）》及与吴浩、赵金花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中行硚口支行依合同约定将借款支付至吴浩指定的收款账户（即万润吉公司账户），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借款义务，后因吴浩所购车辆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扣押，吴浩就所购车辆销售方涉嫌犯罪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对车辆是否涉嫌走私进行调查。上述情形分属中行硚口支行与吴浩、赵金花之间的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关系和吴浩所购车辆的销售方涉嫌犯罪的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而本案的审理合同关系并不以吴浩所购车辆销售方是否构成犯罪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吴浩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吴浩未依约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行硚口支行主张吴浩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637,519.99元，及支付截至2018年2月24日止的应收利息31,666.35元和应收费用37,967.1元，因中行硚口支行主张的上述款项整体未超出按年利率24%的标准所得金额（637,519.99元×24%÷365×400=167,676.49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中行硚口支行提出吴浩支付2018年2月24日至清偿之日的应收利息、应收费用和滞纳金（以银行生成数据为准）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乙方对甲方不符合免息条件的全部欠款（包括透支取现及转账交易，不包括还款违约金等相关费用）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上限为万分之五（年利率为19.9%）……如果持卡人未在到期还款日前缴清最低还款额，中国银行将同持卡人收取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还款违约金=（最低还款额-已还款金额）×5%”的约定，上述标准已起出按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故一审法院确定，吴浩对自2018年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收费用、还款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和计收标准计算，但合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因赵金花自愿与中行硚口支行签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承诺书》一份，约定赵金花自愿为吴浩向中行硚口支行申请信用卡分期付款金额为800,000元的业务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及费用承担责任，直至银行全部债权实现完毕。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内容应属有效，故赵金花对吴浩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浩、赵金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行硚口支行偿还借款本金637,519.99元；二、吴浩、赵金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行硚口支行支付截至2018年2月24日的应收利息31,666.35元、应收费用37,967.1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25日起止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收费用、还款违约金（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的利率和计收标准计算，但合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三、驳回中行硚口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71.53元、公告费260元由吴浩、赵金花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确认案涉车辆已返还给吴浩，但不能依法办理上牌手续、无法正常上路使用。本院认为，吴浩与中行硚口支行之间就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达成的案涉多份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中行硚口支行已依约向吴浩指定的收款账户足额支付了款项，吴浩未依约还款，显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对于吴浩的上诉主张，本院分别评议如下：吴浩称中行硚口支行对款项额度获批未履行通知义务，未依法追加万润洁公司未本案当事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漏列当事人。对此，本院认为，吴浩已实际使用专项分期额度，并取得案涉车辆，且也依约偿还了部分款项，上述事实足可证明吴浩对合同约定款项额度的获批和发放是知晓的。至于是否追加万润洁公司未本案当事人，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也不影响本案各方权利义务的认定和处理。中行硚口支行未能取得案涉车辆的抵押权，亦不影响吴浩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吴浩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吴浩还称因中行硚口支行未尽审慎监督义务，提前放款，存在过错，故其主张的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吴浩并未举证证明中行硚口支行的放款时间有违合同约定；其次，本案系中行硚口支行与吴浩之间的信用卡分期付款合同关系，吴浩利用所借款项购得的车辆是否涉嫌走私以及吴浩所购车辆的销售方是否涉嫌犯罪，均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合同并无约定中行硚口支行对吴浩所购车辆有权利、质量等瑕疵的审查监督义务。吴浩称中行硚口支行未尽审慎监督义务并无事实和合同依据，也无证据证明中行硚口支行存在违约行为。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亦不认可。吴浩另称本案违约金过高，依法应予调减。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对违约金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已依法进行审查，对年利率24%以内予以支持，超过年利率24%部分不予保护。一审法院上述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吴浩因与案外人就案涉车辆不能登记上牌产生纠纷，并以此为由拒绝履行自己对中行硚口支行应负的合同义务，坐视自己违约责任的产生和损失的不断扩大，其依法应对自己的过错和违约行为承担责任。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亦不支持。综上所述，吴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1.53元，由吴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林宏文审判员  胡 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