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1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谟寿，男，1955年3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德兴市人，住江西省德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立凭，江西立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长英，女，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德兴市人，住江西省德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立凭，江西立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顺彬，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德兴市人，住江西省德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鄢芸，女，197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德兴市人，住江西省德兴市。上诉人舒谟寿、黄长英因与被上诉人董顺彬、鄢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德兴市人民法院（2019）赣1181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舒谟寿、黄长英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赣1181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事实和理由：从双方手机通话的内容可以清楚确认《门面房买卖协议》是上诉人主动叫董顺彬帮忙起草的，是因为过户需要才搞的协议，目的是减少点税收，要董顺彬有意将价款少写一些（260万元写成245万元），协议用于提供给过户机关，过完户就没用的，不是用来供双方履行的，内容并非表达双方的真实意思。在2019年4月10日在行政中心办理过户时，董顺彬拿出协议稿子给上诉人夫妇签字，上诉人只对协议上245万元的价款看了一眼，其他的内容根本没看就匆忙在协议上签了字，随后交给董顺彬拿去办理过户。上诉人为了尽快办理店面过户，消除店面风险，在无奈情况下也是被迫同意等董顺彬在有条件有能力时偿还代为归还的贷款77万元，并没有改变《店面转让协议》的内容，即店面转让款260万元。对于普通人77万元的债务，在债务人出具欠条后两天，在没有任何由头的情况下就全部予以免除，显然太违背常理。上诉人与他人签订《店面租赁合同》是在2018年12月17日，说明此时董顺彬已将店面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已实际取得店面占有处置权，双方交付接收店面依据是《店面转让合同》。证人郑某有意作伪证，应当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原判对涉嫌偷税的犯罪行为未依法处理。被上诉人董顺彬、鄢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事实和理由：《门面房买卖协议》是当事人协商形成的，代表了合同双方最终的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情形。上诉人在房屋抵偿实际完成过户登记后，试图以不存在的理由主张其在签订合同时没有仔细查看，以双方协商过程中的部分电话录音反驳双方共同签订的协议，显然是不能成立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协议签订存在重大误解，应当依法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从协商到最终签订《门面房买卖协议》，上诉人既有时间、也有能力仔细查阅协议内容，上诉人签字并捺印就是对协议内容最终确认，协议内容和少些金额都是上诉人提出的。抵偿给上诉人的四间店面面积达到326.3m2，其中一间也是在另一起诉讼案件的执行中从其他债务人处抵债得来，不到80m2的店铺抵了一百一十余万元欠款，单价超过1.3万余元。按目前市场价，四间店面完全足够清偿上诉人全部债务。因此在实际抵偿过程中，明确约定抵清双方全部债务，欠款债务两清，欠条作废，且重复强调。答辩人并未偷漏税，本次交易的相关税金约定就是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也按协议承担了一切费用，是否少缴税与答辩人没有利害关系。舒谟寿、黄长英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董顺彬、鄢芸与原告舒谟寿、黄长英于2019年4月10日订立的《门面房买卖协议》；2、判令被告董顺彬、鄢芸共同归还原告欠款7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被告董顺彬、鄢芸以被告董顺彬的名义因经营需要向原告舒谟寿借款1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1.5%，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归还借款。经原告催收，被告表示以其坐落于德兴市银城街道金山大道6号丽都佳苑D7幢房屋产权证编号第0000246号、第0000255号、第0000245号、第000014号四个店铺银行抵押的剩余价值向原告设置抵押（未登记），被告将该四个店铺的房产证交付原告。2018年6月1日，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被告以上述四个店面作价260万元转让给原告，由原告代为偿还其银行贷款本金145万元，利息3万元，另外支付被告10万元，双方签订了《店面转让协议书》。双方签字后，被告店铺在银行的转贷、利息等相关费用由原告舒谟寿承担。被告配合原告店铺过户，费用被告承担。原、被告出具欠条和银行贷款至双方签字后被告全部抵清。办理过户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前必须办理过户。不久，被告董顺彬认为《店面转让协议书》转让店铺价格偏低，于是瞒着原告，又将原告已代为归还的贷款85万元从银行贷出。2019年3月4日，原告又代被告归还银行借款40万元，并支付相应贷款利息，原告为取得购买的店铺，双方再次商定，所欠银行105万元，由被告董顺彬自行归还35万元，原告舒谟寿代为归还70万元，将抵押的店面从银行转换出来，方便办理过户，被告董顺彬于2019年4月8日归还7.5万元，为了解除店铺抵押办理过户，原告舒谟寿于同日采取明示行为的方式再垫付97.5万元归还银行剩余贷款本金。原告舒谟寿归还贷款后，银行解除了店铺抵押。2019年4月8日上午（手机通话录音文字整理稿4），原告舒谟寿与被告董顺彬在被告董顺彬办公室经双方结算，被告董顺彬出具欠条一张“今欠到舒谟寿人民币柒拾柒万元整，还款期限等董顺彬有资产有能力和条件的时候再还其本金（不计息）不起诉”。出具欠条时间2019年4月8日上午，此时，原告舒谟寿也了解到被告董顺彬还有许多外债情况，有可能出现《店面转让协议书》难以履行的情况。2019年4月8日14时11分（见手机通话录音文字整理稿八）原告舒谟寿打电话给被告董顺彬，“你能不能给我搞个协议出来，可能过户还要搞个协议”，“协议搞个248万还是245万的协议吧”，“房子（店铺）转让给我的协议”，“就是减少点税收哇”，“对，搞个协议，我过来签个字，去行政中心办(过户)哇”。证人郑某出庭作证，证明2019年4月8日下午上班后，打协议时，原告舒谟寿与被告董顺彬都在场，双方共同协商并同意“店面买卖协议、金额及债务两清”等。《门面房买卖协议》条款是双方合意的结果。此后，原、被告双方商定《门面房买卖协议》改在2019年4月10日签订。2019年4月10日，二原告舒谟寿、黄长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二被告董顺彬、鄢芸在德兴市行政服务中心看过协议内容，签订了《门面房买卖协议》，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门面房买卖事项经过友好协商，一致同意订立合同条款如下”、“协议签订时即双方确认欠款债务两清，双方确认后签字过户”，约定二被告将德兴市银城镇金山大道6号丽都佳苑07栋第一层房屋产权证编号第0000246号、第0000255号、第0000245号、第000014号四个店铺326.3m2以245万元价格出售给二原告，房屋产权变更给二原告舒谟寿、黄长英，店铺租赁权交二原告收取租金。“双方确认之前协议欠条全部作废，租赁协议及房屋产权办理过户。乙方款项付清后乙方（二原告)即行使业主权利。”二原告舒谟寿、黄长英与二被告董顺彬、鄢芸在签订《门面房买卖协议》的同时，双方还签订了《上饶市存量房买卖协议》，该存量房买卖协议是中介公司协助双方办理过户时提供的，存量房协议约定以单价8000元平方米是税务计算过户税费的最低价。二原告已办理相关房屋产权登记。另查明，二原告舒谟寿、黄长英与二被告董顺彬、鄢芸及德兴市发泉房产中介有限公司存在二手房以存量房名义少交税款的情况，但有待相关部门核实。原告舒谟寿曾长期从事公安工作，两原告均有文化，具有分辨是非能力。被告董顺彬购买的店铺有部分每平方米单价为人民币10000元以上。被告董顺彬存在欠外债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可否撤销两被告董顺彬、鄢芸与两原告舒谟寿、黄长英于2019年4月10日订立的《门面房买卖协议》。从原告提供录音及其他证据表明，2019年4月10日订立的《门面房买卖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双方合意的表述，二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证据显示二被告以欺诈、诱导等情况使二原告签的《门面房买卖协议》，也未见马虎订立合同的行为。2019年4月10日《门面房买卖协议》既包括与门面房所有权证书上载明的建筑面积相对应的门面房，而且也约定了2019年4月10日“双方确认之前协议欠条全部作废，租赁协议及房屋产权办理过户。乙方款项付清后乙方（二原告）即行使业主权利。”在订立合同时，双方作出真实意思表示并就合同目的达成合意后，该合同的目的就此确定，合同中约定的各项条款均以上述目的为中心，为实现该合同的目的而服务。房屋产权变更，将德兴市银城镇金山大道6号丽都佳苑07栋第一层房屋产权证编号第0000246号、第0000255号、第0000245号、第000014号326.3m2店铺过户到二原告名下。现四间店铺已归二原告，而且二原告已成为四间店铺租赁的出租方与其他承租方签订了《店面租赁合同》，已收取租金。房屋所有权变更后，现房屋所有权人承继了原权利人对承租人的权利义务。二原告与二被告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门面房买卖协议》内容从二原告提供手机通话录音文字整理稿（八），《门面房买卖协议》是原告舒谟寿提出“要搞个协议”，在被告董顺彬有外债的情况下，原2018年6月1日《店面转让协议书》买卖交易存在风险，提早房屋产权过户，另搞个协议。“协议搞个248万还是245万的协议吧”也是原告舒谟寿讲的，其想法是金额写少，“房子店铺过户时少交点税收哇”等。《门面房买卖协议》包括前协议欠条全部作废，债务两清等内容。此后，《门面房买卖协议》是2019年4月10日原、被告双方在德兴市行政服务中心大厅看过后所签。没有证据表明签协议时有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撤销合同的规定。2019年4月10日二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门面房买卖协议》，内容是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表示，没有大意、缺乏经验或信息不通，合同已经履行，合同双方当事人都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2、二原告舒谟寿、黄长英诉请二被告董顺彬、鄢芸共同归还二原告借款人民币77万元，证据是否充分。二原告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进行举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谁主张，谁举证”这一原则是民事诉讼基本举证原则，二原告是本案民事诉讼发起人，其提出诉讼请求，就有义务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构成要件的基本事实进行举证，以证明其所提诉讼请求的理由充分和正当。如果二原告不能完成对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法律关系构成要件的基本事实举证，则其主张的基本事实不能成立。本案中被告董顺彬出具欠条时间为2019年4月8日，“今欠到舒谟寿人民币柒拾柒万元整，还款期限等董顺彬有资产有能力和条件的时候再还其本金（不计息）不起诉”的欠条，但在2019年4月10日《门面房买卖协议》二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双方确认之前协议欠条全部作废”。二原告签字认可并办理房屋产权变更过户登记。协议中对“77万元”欠条被告是否仍欠二原告未补充说明。本案二原告均有文化，具有明辨是非能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其签合同行为产生的后果由二原告自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二原告提供的手机通话录音文字整理稿1-13，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未见二被告2019年4月10日之后仍欠二原告欠款人民币77万元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二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合同，从事买卖交易必然要承担风险，并且这种风险都是当事人自愿承担的。二原告对《门面房买卖协议》内容、条件签字本身就是以自己行为表明对协议内容、条件的接受。2018年6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店面转让协议书》，已经约定店面转让价格为260万，办理过户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前必须办理过户。原告舒谟寿于2019年4月8日上午，在被告董顺彬出具人民币77万元欠条的情况下了解到被告董顺彬有其他外债等情况，于是在2019年4月8日下午提出另外签订一份《门面房买卖协议》。提前办理房屋产权过户，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门面房买卖事项经过友好协商，一致同意订立合同条款如下”，“协议签订时即双方确认欠款债务两清，双方确认后签字过户，”“双方确认前协议欠条全部作废，租赁协议及房屋产权办理过户。乙方款项付清后乙方即行使业主权利。”合同从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从证据上表明2019年4月10日，在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之前两原告同意将2019年4月8曰上午被告董顺彬出具的人民币77万元借款在协议签字之时予以抵清。此后，二原告舒谟寿、黄长英与二被告董顺彬、鄢芸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原告舒谟寿还与其他承租人签订《店面租赁合同》，收取租金的行为再次表明二原告愿意接受《门面房买卖协议》的合同约束，放弃了按法律规定的撤销权。二原告舒谟寿、黄长英已实现合同目的，店铺已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的基本义务，本案是否出现少交税款的情况，应另行处理。以本案现有证据时间先后顺序上，未有新的证据证明二被告董顺彬、鄢芸仍欠二原告舒谟寿、黄长英人民币77万元借款。对二原告舒谟寿、黄长英本案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董顺彬、鄢芸与原告舒谟寿、黄长英于2019年4月10日订立的《门面房买卖协议》；2、判令被告董顺彬、鄢芸共同归还原告欠款77万元，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舒谟寿、原告黄长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原告舒谟寿、原告黄长英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撤销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门面房买卖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因此，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合同。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门面房买卖协议》的行为表明其接受协议约定。协议第四条约定协议签订时双方确认欠款债务两清；协议第五条约定双方确认之前协议欠条全部作废。虽然上诉人主张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故本院不予采信。协议约定过户一切费用由上诉人承担，过户税费最后是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如果认为涉嫌偷税，可以要求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舒谟寿、黄长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玮审判员 夏旭莉审判员 李少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日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