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7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庆，男，1957年9月25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特色医学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法定代表人：赵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峰，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洋，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国庆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特色医学中心（以下简称火箭军医学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6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审或依法改判火箭军医学中心支付我：2011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12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5421元、2016年3月13日至2017年9月24日工资99832.9元、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421.67元；本案诉讼费由火箭军医学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于2010年12月1日入职，任临时工，2012年3月12日首签劳动合同，后分别续签两次，2016年3月12日火箭军医学中心以合同到期为由终止了我的劳动关系，当时距离我退休仅有一年半了；补签合同并非我真实意思的表示，我被迫补签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为终止劳动关系而违法精心设计的。2.火箭军医学中心以自制的工资表扰乱视听，违背诚实信用。3.我2016年3月13日至2017年9月24日期间工资包括月薪、防暑降温费、年底双薪和奖金，年底双薪每年都有，防暑降温费每年暑期都有，具有连续性、稳定性，故火箭军医学中心支付我的工资总额应为99832.9元；即使防暑降温费、年底双薪、奖金未列入也不等于一审所判的76202.56元，仅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工资至少为76472.90元。4.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火箭军医学中心应支付我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故一审认定事实偏差，适用法律不当，计算金额错误，应予撤销。火箭军医学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国庆的上诉请求。关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该请求已过时效，且后来已补签合同；关于王国庆2016年3月13日至2017年9月24日期间工资，一审法院核算之数额已经过高，且未扣除已经支付的部分，年底双薪双方没有约定，王国庆的工作环境亦不符合防暑降温费发放条件；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生效判决已确认劳动合同履行到王国庆退休之日，不存在解除的问题，且上次解除时已发放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王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火箭军医学中心支付2011年12月至2016年3月12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5421元；2.火箭军医学中心支付2016年3月13日至2017年9月24日工资101172.90元；3.火箭军医学中心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421.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于2016年1月1日变更名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总医院，又于2018年11月27日更名为火箭军医学中心。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9）京02民终26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国庆于2010年12月1日入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2012年3月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与王国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2年3月12日至2014年3月12日。上述合同到期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与王国庆连续两次续订1年期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终终止日期为2016年3月12日。另外，双方补签了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期间的劳动合同。2016年2月1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总医院人力资源办作出《劳动合同到期通知书》，告知王国庆劳动合同于2016年3月12日到期，之后不再续签，王国庆于2016年2月19日签收该通知书。王国庆工作至2016年3月12日。王国庆工资由合同月工资、院龄补助、岗位补贴、补贴等较为固定的部分组成，以及由不定期发放的过节费、防暑降温费、年底双薪及补发项目组成。2016年3月工资由当月1日至12日期间工资1587.10元及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23274.20元组成。王国庆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人力资源管理暂行规定记载：院龄工资：每年递增100元。王国庆于2017年9月25日年满60周岁，王国庆称其已从街道办理退休手续。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认为：双方连续签订多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最后一次劳动合同于2016年3月12日到期后，双方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总医院未向王国庆提出续签劳动合同，王国庆表示曾向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总医院提出续签劳动合同，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总医院虽然对此予以否认，但也没有证据证明王国庆明确表示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因此，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总医院以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为由，不与王国庆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现王国庆要求继续履行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总医院的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一、王国庆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总医院自2016年3月13日起继续履行劳动关系至2017年9月24日。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等内容。根据王国庆提交的2014年1月至2016年3月王国庆工资发放表显示：王国庆的月工资自2015年1月起固定为每月2000元；院龄工资自2014年12月起为每月700元，自2015年12月起调整为每月800元；岗位补贴自2015年1月起固定为每月500元；补贴自2015年2月固定为每月800元；年底双薪于2014年12月、2015年12月发放两次，分别为1600元、2000元；防暑降温费在2014年6月至9月、2015年6月至9月分别按月发放，每月120元；过节费于2014年1月、2月各发放100元，此后未再发放；补发项于2015年2月发放1600元，于2015年9月发放293.03元，于2016年3月发放23274.20元；考勤扣款于2016年3月扣除2512.90元。火箭军医学中心对王国庆提交的工资发放表真实性认可，称2016年3月补发项23274.20元支付的是王国庆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法院作出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判决，则已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应在后续支付的工资中予以扣除；考勤扣款是指因王国庆实际工作至2016年3月12日，故以扣款的形式核算王国庆2016年3月12日之前的应发2016年3月工资数额。因发生劳动争议，王国庆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火箭军医学中心支付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3512号裁决书，裁决：一、火箭军医学中心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国庆2016年3月13日至2017年9月24日工资76202.56元；二、驳回王国庆其他仲裁请求。现王国庆不服上述裁决，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火箭军医学中心持辩称理由予以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在已生效的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2613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王国庆自入职火箭军医学中心的前身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之后，通过正常签订劳动合同或事后补签劳动合同等形式，双方自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12日绝大部分期间签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可以视为双方对劳动合同期限的选择达成一致。并且，王国庆自述于2016年10月就该项诉讼请求提出仲裁申请，则2015年10月之前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且审理中火箭军医学中心以仲裁时效作为其答辩理由。故法院对王国庆要求火箭军医学中心支付2011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12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火箭军医学中心与王国庆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判决双方自2016年3月13日起继续履行劳动关系至2017年9月24日。上述期间包含王国庆与火箭军医学中心前案仲裁及诉讼期间。故火箭军医学中心应当按照王国庆正常提供劳动时的工资标准，向王国庆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根据王国庆提交的工资发放表记载，在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前，王国庆每月工资固定组成部分的总金额为4100元，可以认定为王国庆正常提供劳动时的工资标准，工资发放表中显示的年底双薪、防暑降温费等，因发放的时间、形式有特殊性，不具有工资发放稳定性、连续性的特征，故不宜计入王国庆的固定工资组成。工资发放表显示，火箭军医学中心确实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人力资源管理暂行规定的记载，于每年12月开始上调100元院龄工资，因此，法院认定自2016年12月增加100元的院龄工资后，王国庆每月工资固定组成部分的总金额增加至4200元。以法院认定的工资标准核算后，火箭军医学中心应支付王国庆2016年3月13日至2017年9月24日期间的工资数额为76202.56元，与仲裁结果一致，故法院对王国庆要求火箭军医学中心支付工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火箭军医学中心称，应从已支付王国庆的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中，扣除后续应支付工资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火箭军医学中心可另行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王国庆于2017年9月25日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王国庆与火箭军医学中心的劳动关系终止。该种情况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应由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王国庆要求火箭军医学中心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特色医学中心支付王国庆2016年3月13日至2017年9月24日期间工资76202.56元；二、驳回王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国庆提交其本人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以证明其被终止劳动关系前的工资标准；火箭军医学中心对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并主张2016年4月15日发放的款项系王国庆2016年3月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王国庆要求火箭军医学中心支付其2011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12日期间上述工资差额455421元；火箭军医学中心对其主张不予认可。经查，王国庆于2016年10月就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提出请求，现火箭军医学中心提出时效抗辩，故王国庆2015年10月前的该项请求因超过仲裁时效，无法获得支持。另，生效判决确认双方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12日期间签订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国庆要求火箭军医学中心支付上述期间二倍工资差额，因无事实依据，亦无法获得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国庆该项诉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国庆坚持该项上诉主张，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3月13日至2017年9月24日期间工资，王国庆主张其工资包含月薪、防暑降温费、年底双薪和奖金，故要求火箭军医学中心支付其上述期间工资99832.9元；火箭军医学中心对其主张不予认可。经查，生效判决确认双方自2016年3月13日起继续履行劳动关系至2017年9月24日。火箭军医学中心应按王国庆正常劳动时的工资标准向其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王国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年底双薪有明确约定，亦未举证证明火箭军医学中心应支付其奖金及防暑降温费。根据王国庆的工资支付情况和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依法核算火箭军医学中心支付王国庆上述期间工资76202.5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国庆主张一审判决计算错误，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王国庆要求火箭军医学中心支付其上述补偿金39421.67元；火箭军医学中心对其主张不予认可。经查，王国庆于2017年9月25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王国庆要求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国庆该项诉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国庆坚持该项诉求，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国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国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荣远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