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湘姣上诉人（原审原告）：黎锦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鸿途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石北路**（巨大创意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C5TG9W。法定代表人：黄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冬，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黄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冬，男，197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黄华的兄长。上诉人曾湘姣、黎锦兰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鸿途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途公司”）、原审第三人黄华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湘姣、黎锦兰上诉请求：l.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曾湘姣、黎锦兰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鸿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把公司经营期限届满是公司解散的法定理由等同于“自动解散”的观点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公司章程规定的经营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有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情形的，可以通过修改公司章程而存续；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规定而解散的……，从法律的语言和法律逻辑来看，公司法关于公司解散的上述规定仅仅是列举了公司解散的理由，而不是用强制性的条款规定了出现上述理由就必须解散或当然解散。从工商管理的实践来看，原审法院“自动解散”的观点也是错误的。到目前为止，鸿途公司并没有因为经营期限届满而被工商部门认定为解散或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从工商部门的实际操作来看，经营期限届满的公司，只要公司提出续期申请，公司可以继续合法经营，因此很显然，公司并不会因为经营期限届满而当然解散，只是可能因为经营期限届满而临时处于一个歇业的状态。二、黄华有承担办理解散公司一切费用的义务。《股东退股协议书》第七条约定，“2017年12月31日前变更完公司股份，职位等所有事务，如丙方不配合办理，公司强制注销，产生一切费用由丙方承担，并赔偿甲乙双方人民币十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无明文禁止即可为”、“平等自愿”的基本原则和精神，该协议书及该条款是合法有效的。因此，黄华必须依约承担办理解散公司的一切费用。被上诉人鸿途公司、原审第三人黄华在庭审答辩阶段表示同意按照法律的规定解散公司，在辩论阶段又表示不同意解散公司。曾湘姣、黎锦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散鸿途公司；2.黄华承担办理解散公司手续的一切费用；3.鸿途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鸿途公司是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黄华，发起人为黄华、曾湘姣、黎锦兰，分别认缴公司350万元、350万元、300万元的出资，认缴出资时间为2030年12月31日，营业期限至2019年3月10日。2016年10月9日，曾湘姣作为甲方、黎锦兰作为乙方与黄华作为丙方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经友好协商，同意股东曾湘姣、黎锦兰拟在其股份禁售期届满后按《公司法》第141条规定及其他规范性文件要求将其所持有的全部公司股份转让并退出公司股东大会，公司届时依法寻找合适的替代股东接受甲乙两方转让的全部公司股份及股权。各方确认，自公司设立至2016年10月9日，公司发起设立过程及运营过程中产生的甲乙丙之间与公司债权债务事项（如有）已处理完毕，不存在任何纠纷情况。自2016年10月9日起，甲乙虽然仍在工商信息中登记为公司股东，但不享受公司的利益分配（包括但不限于股东分红、薪资等任何收入），同时不承担公司经营中需向第三方负担的任何责任。甲乙不参与公司运营过程中的关于重大决策、财务管理、人事任免、业务合同签订、财产处置等任何事项。公司及另外股东丙方承诺并保证，自2016年10月9日起，公司产生的任何需对第三人承担的责任，甲乙均不承担任何直接或连带责任。若因第三人诉讼等方式涉及甲乙需承担任何股东、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责任，则甲乙有权就已支付费用向公司及丙方追偿全部款项。同时，甲乙自2016年10月9日起不再享有任何公司股东权益分配。甲乙承诺并保证，届时在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允许的时间及方式前提下，配合公司和丙方完成股份转让或者股份变更等工商登记事宜。2017年12月31日前变更完公司股份、职位等所有事项，如丙方不配合办理，公司强制注销，产生一切费用由丙方承担，并赔偿甲乙双方人民币10万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2016年10月9日，股东曾湘姣、黄华签订《协议书》约定，因鸿途公司发展需要，经各股东协商一致决定，自本协议前述之日起，终止原股东曾湘姣一切权利和义务，以后公司运作盈亏与原股东曾湘姣无关。曾湘姣同意在适当的时候（2017年4月1日前）配合变更股份，另鸿途公司所有相关的资料、公章、财务等转交至法人保管。落款处有曾湘姣（苏宗兴代签）、黄华（黄东代签）的签名。2016年10月14日，曾湘姣、黎锦兰将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开户许可证、组织机构信用代码、法人章、财务章、公章等共计十二项物品移交给黄冬，黄冬出具《鸿途公司材料移交清单》予以确认。2017年5月26日，鸿途公司召开股东大会、董事会会议及监事会会议，决议免去曾湘姣的监事、监事会主席职位，免去黎锦兰的董事、董事长职位，并于2017年5月31日进行了变更登记手续。但是曾湘姣、黎锦兰的股份至今没有进行变更登记，鸿途公司现仍存续。曾湘娇、黎锦兰在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后已经退出鸿途公司的经营，且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但是鸿途公司及黄华并未按照协议约定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已经超出双方约定的期限，亦未办理鸿途公司的注销手续，曾湘姣、黎锦兰认为鸿途公司及黄华的行为构成违约，多次通过微信与黄冬进行沟通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曾湘姣、黎锦兰主张后来各方一直协商是由黄华、黄冬或者案外人林贤接受涉案股权，黄华、黄冬对此不予确认，称各股东均有义务寻找合适的受让股东，原来有目标人选，但由于各种原因，目标人选最终不愿意接手股权，故至今没能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并非黄华不愿意配合变更。曾湘姣、黎锦兰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已确定股权受让方，且系因黄华不予配合未完成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曾湘姣、黎锦兰称其二人在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之后即退出了鸿途公司的经营，不再参与鸿途公司的任何事项，前述2017年5月26日的股东大会是为了配合办理职位变更所作，其二人并未参加也未签名，但其二人对于职位变更的决议没有异议。黄华主张前述《股东退股协议书》实际签订时间是2017年6月28日，并认为该《股东退股协议》的签订实际相当于股东大会召开及决议，曾湘姣、黎锦兰确认前述《股东退股协议书》实际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但否认具有股东大会性质。另查明，鸿途公司登记的营业期限已经届满，黄华辩称已经向工商部门提起续期申请，但因曾湘姣、黎锦兰不予配合签字，至今未能办理续期手续。曾湘姣、黎锦兰则主张要求解散鸿途公司。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规定“公司应当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有下列情形之一，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二）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的；（三）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的。具有本条第二款所列情形，而债权人未提起清算申请，公司股东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鸿途公司已因经营期限届满而达到解散法定事由，各股东未能通过修改公司章程的方式使鸿途公司存续，鸿途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逾期未成立清算组的，股东有权申请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曾湘姣、黎锦兰可以向法院申请对鸿途公司强制清算。也即是说，鸿途公司已因出现法定事由而自动解散，曾湘姣、黎锦兰无须再对鸿途公司提起要求解散公司的诉讼，故对曾湘姣、黎锦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判决：驳回曾湘姣、黎锦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曾湘姣、黎锦兰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鸿途公司章程规定：第三条、公司设立方式公司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公司经营期限为长期，公司营业执照签发日为本公司成立日期；第十四条、公司股东大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大会是公司的权利机构，依照公司法和本公司章程行使职权；（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第十八条、股东大会应有所持全部股东表决权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出席才有效，出席股东大会会议，所持每一股份有一表决权。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部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但是股东大会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等重大事项的决议，必须经所持全部股东表决权五分之四以上的股东同意通过；第四十九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二）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三）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撤销；（四）人民法院予以解散。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第五十条、公司因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进行清算。本院庭审时，鸿途公司、黄华确认公司已经没有经营。本院认为：鸿途公司共三名股东，分别是曾湘姣、黎锦兰、黄华，各持股比例为35%、30%、35%，现其中两名股东曾湘姣、黎锦兰提出公司解散，持股比例占75%（35%+30%），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解散须由五分之四股东同意通过，显然在黄华不同意的情况下，曾湘姣、黎锦兰不可能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解散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根据鸿途公司章程的约定，公司经营期限为长期，但目前其营业执照的营业期限已经届满，在曾湘姣、黎锦兰不同意对鸿途公司经营期限续期的情况下，鸿途公司无法继续经营。事实上，鸿途公司也已经确认公司没有经营。在此情况下，曾湘姣、黎锦兰提出解散鸿途公司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公司解散的规定，公司可通过股东会决议解散或经股东提起诉讼由法院判决公司解散，原审法院认定因鸿途公司经营期限届满而自动解散依据不足。公司解散与公司清算为不同程序，在没有确定公司解散的情况下，不能进入清算阶段，故原审法院认定鸿途公司已经自动解散，曾湘姣、黎锦兰可以直接提出清算欠妥，本院予以纠正。鸿途公司在本院庭审时先是同意公司解散，后又表示不同意，有违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鸿途公司表示不同意公司解散的理由是认为对外债务尚未清偿，而在公司解散后，对外债务可依法清偿，故该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曾湘姣、黎锦兰要求解散鸿途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采纳。鸿途公司解散后，曾湘姣、黎锦兰、黄华应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曾湘姣、黎锦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二、广东鸿途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解散；三、驳回曾湘姣、黎锦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广东鸿途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