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1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水，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申红，女，196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长水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燕，女，198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随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炫雯，女，2011年10月28日，汉族，现住随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翔，男，2015年3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随州市。上诉人王炫雯、王俊翔法定代理人：熊燕，女，198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随州市。以上五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剑义，随县万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会英，女，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宏卫，男，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梁会英丈夫。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钦世海，随州市炎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长水、安申红、熊燕、王炫雯、王俊翔（以下简称王长水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梁会英、祁宏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长水及其与安申红、熊燕、王炫雯、王俊翔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剑义、被上诉人梁会英、祁宏卫及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钦世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长水等五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案涉挖机系案外人与王海洋合伙经营，原审法院应追加黄波为案件当事人以查清案件事实；2、原审认定王海洋生前分批偿还被上诉人加油款250000元与事实不符，王海洋生前分批偿还的金额应为270050元；原审认定上诉人偿还的130000元系偿还本案所欠加油款与事实不符，该130000元系偿还（2019）鄂1321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所涉款项；3、原审中炎帝法律服务所对曹华的调查笔录不符合证据三性，亦无法证实王海洋生前与被上诉人之间具体债权债务的数额；4、原审庭审后对黄波的询问笔录程序不合法，黄波只是单方陈述和王海洋分开结算加油款，没有事实依据。梁会英、祁宏卫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海洋在二被上诉人处所欠加油款总计519068元，其生前分批偿还了250000元，王海洋意外去世后，王长水分三次支付加油款130000元，截止2018年1月22日，仍下欠加油款139068元；上诉人所称王海洋生前分批偿还270050元，差额20050元，其中17000元系王海洋于2016年7月14日因需现金支付其他业务，在祁宏卫处提取现金，通过手机银行面对面转款17000元给祁宏卫，当时祁宏卫付现金给王海洋，有现场目击证人刘某予以证实；案外人黄波与本案无关，没必要起诉他。梁会英、祁宏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长水等五人支付款139068元，并承担应付该款之日起至偿清之日止利息；诉讼费用及其他实际支出由王长水等五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祁宏卫与梁会英系夫妻关系，二人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柴油销售。王海洋生前在各石材厂承包工程，其施工的挖机、后八轮等车辆经常在祁宏卫与梁会英处加油，或由后者将所需燃油送至指定地点；加油后王海洋在《欠款单》上签字或由王海洋雇请的司机签字确认，祁宏卫与梁会英定期与王海洋对账并进行结算。2016年2月26日至2017年1月17日期间，王海洋的挖机、后八轮、皮卡等车辆在祁宏卫与梁会英处加油款总计519068元。王海洋生前分批偿还了250000元。2017年2月5日，王海洋骑马意外导致死亡。后其父王长水分三次偿还了130000元，剩余欠款139068元未偿还。祁宏卫与梁会英多次要求王海洋的家属即王长水、熊燕、安申红偿还所欠加油款未果。庭审后，法院对欠款单上签字的龚俊、肖保胜、朱旺达、杨宝等人进行了询问调查，龚俊、肖保胜、朱旺达、杨宝等人为王海洋生前雇请的（挖机或后八轮、铲车）司机、员工，在欠款单上的签字行为系代表王海洋所做，加油的款项由祁宏卫与王海洋之间进行结算。另查明，熊燕与王海洋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王炫雯、王俊翔一子一女，王长水、安申红系王海洋父亲、母亲。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祁宏卫与梁会英与王海洋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买卖燃油的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王海洋生前尚欠油款139068元，有欠款凭证予以证实，予以确认。王长水等五人抗辩挖机系与案外人黄波合伙经营，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合伙债务，对此抗辩不予支持。关于熊燕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王海洋生前所欠油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是王海洋个人名义对外债务,但经营挖机的收入用于家庭共同支出，系因共同生活所需而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熊燕应对王海洋生前所欠139068元加油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逾期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应付款之日，即2017年1月18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王长水、安申红、王炫雯、王俊翔作为王海洋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视为接受遗产，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交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王长水、安申红、王炫雯、王俊翔应在继承王海洋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涉案欠款的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熊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祁宏卫、梁会英加油欠款139068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王长水、安申红、王炫雯、王俊翔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继承王海洋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内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祁宏卫、梁会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40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2810元，由熊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王海洋农商行卡号62×××83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目的：王海洋生前2016年2月4日向被上诉人支付加油款1650元，同年5月31日向被上诉人支付加油款1400元，该款项应计算至已支付加油款项中；证据2、王海洋农商行卡号62×××79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目的：王海洋生前2016年7月14日向被上诉人支付加油款17000元，该款项应计算至已付加油款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对刘某的调查笔录，证明目的：17000元系王海洋于2016年7月14日到祁宏卫的加油站用转账换取现金的方式产生的转账记录。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两份证据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认为证据1中的1650元系当时加油现场支付的，因为2016年2月4日系过年后第一次加油，不欠账，1400元也是2016年5月31日加油后现场支付的转账；证据2的17000元转账系因转账换现金的方式产生，上诉人提交该份证据之前，被上诉人已在答辩状中予以说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调查笔录有异议，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该笔录的调查人和记录人为同一人，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采信。因该三份证据均涉及到案涉欠款数额的认定和处理，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采信情况将结合案件待证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王长水等五人主张案涉挖机系与黄波合伙，应追加黄波为案件当事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另主张王长水已归还的130000元系另案款项，并非归还本案款项，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且另案亦系上诉人王长水等五人与被上诉人梁会英、祁宏卫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该130000元无论偿还哪一笔欠款，均只在所欠款项总额中扣减一次，故王长水等五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王海洋两张银行卡显示其分别于2016年2月4日、5月31日、7月14日向祁宏卫转账1650元、1400元和17000元，关于该三笔款项是否应列入已归还款项予以扣减，因祁宏卫账目中并无该三笔款项的记载，祁宏卫二审答辩和质证称，案涉17000元转账记录系因王海洋以转账换现金的方式产生，1650元和1400元系加油时现场支付费用因而未在记账本中显示。考虑到现实生活中乡镇等较偏远地区离银行远，不方便提取现金，而加油站现金流大，较大程度存在转账换现金的可能；且根据王海洋和祁宏卫、梁会英的交易习惯，加油是采取记账方式，累计达到一定数额后分次偿还，每次偿还均为万的整数，且在当日王海洋已向祁宏卫转账50000元加油款、银行卡账户下余4万余元的情况下，向其转款17000元既非交易习惯的整数，亦非下余应还款金额，结合前述情形，应判定为案涉加油款之外其他交易所产生的固定金额为17000元的转账记录；同理，另两次1650元和1400元的交易记录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且祁宏卫主张前者系过年后第一次加油，因不予赊账的原因需当场支付，后者亦系王长水加油，王海洋当场支付产生的转账记录，根据前述高度盖然性规则，本院认定该三笔转账系案涉纠纷之外的交易，与本案无关，王长水等五人要求将该三笔转账从下欠总金额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王长水、安申红、熊燕、王炫雯、王俊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宁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