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2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康派伟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运城盐湖工业园蓝马路2号。 法定代表人：王安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梦捷，山西庆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腾，山西庆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峰，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利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祥，山东黄河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利津县陈庄天诚渔业经营部，经营场所山东省利津县陈庄镇辛河路东。 经营者：张学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胜，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利津县。 上诉人山西康派伟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俊峰、原审第三人利津县陈庄天诚渔业经营部（以下简称天诚经营部）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利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利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王俊峰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俊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俊峰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虾池存在损害及损害程度的事实。一审法院以言辞证据和不能反映事实全貌的照片，认定王俊峰虾池存在损害事实并进而推定虾全部死亡，大大降低了虚假诉讼的门槛。二、王俊峰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王俊峰称2015年8月自己的两个虾池所养殖的虾全部死亡，而本案起诉时间为2019年1月，王俊峰超过近三年半的时间才向康派公司主张损失，明显超过产品质量法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三、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第一次开庭审理的审判人员并不是本案的审判人员，且第一次开庭审理完毕后，审判人员违背法律程序，单独再给王俊峰七日举证期限。 王俊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康派公司的上诉请求。 天诚经营部的答辩意见与王俊峰的答辩意见相同。 王俊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派公司赔偿王俊峰虾苗款13200元、财产损失36000元，合计49200元；2.诉讼费由康派公司承担。诉讼中，王俊峰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康派公司赔偿王俊峰经济损失72000元，鉴定费10000元，共计82000元，并以72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王俊峰承包了利津县陈庄镇治河二村韩学珍位于村南的两组鱼池（1号池子水面4亩，2号池子水面4亩），进行对虾养殖，承包期限五年。2015年8月5日，王俊峰从天诚经营部购买了康派公司生产的系列药品，包括红体白斑消两瓶、抗应激解毒C一箱、三黄散三袋、柴黄益肝散三袋、生物激活酶一箱、解毒抑菌灵一箱、特快三件、底康一袋，价款3600元。王俊峰使用红体白斑消后，认为该药属于假劣药，导致了养殖的虾体死亡，要求康派公司进行赔偿。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俊峰虾池的损害事实是否存在，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二、王俊峰承包池塘里的虾死亡，与使用红体白斑消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王俊峰要求赔偿经济损失82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王俊峰的虾池损害事实是否存在，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王俊峰提供的购买虾苗、饲料及费用明细表等，虽然是收据，但能够相互印证王俊峰在2015年5月份购买虾苗，在涉案虾池进行养殖的事实。王俊峰提供的照片、证人王某、郭某、陈某的证言，结合天诚经营部的陈述，能够证明王俊峰在张学英的店中购买康派公司生产的兽药后，向涉案虾池进行了投放。投放后的第二天，虾体出现死亡，三位证人及兽药销售者张学英的丈夫韩明胜均到过现场，亲眼目睹了虾死亡的事实。康派公司提供的证人卢某的证言，因该证人系康派公司的职工，存在利害关系，其对王俊峰不利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王俊峰提供的通话记录及药品销售者张学英的陈述，能够印证王俊峰一直在向药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主张权利，没有超出诉讼时效。 二、王俊峰承包池塘里的虾死亡，与使用红体白斑消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王俊峰提供的红体白斑消瓶体照片打印件、产品介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第426号公告和天诚经营部提交的康派公司生产未开封的红体白斑消，以及康派公司提供的其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法人身份证明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兽药GMP证书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兽药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农药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农药经营许可证复印件、技术监督局产品备案标准一览表复印件等，均予以确认，同时分析认为，结合利津县农业农村局的答复意见，康派公司在其产品说明中标注红体白斑消为季胺盐络合碘，功效中载明“本品优化了碘、双长链季胺盐两种优秀消毒剂的活性成分”，所以红体白斑消属于兽药中的消毒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季胺盐络合碘已经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列入《废止目录》，原地方生产的产品，需要重新申请，按国家标准执行。康派公司在该标准被废止后，没有相应的审批，继续生产、销售该消毒剂，该消毒剂属于假劣兽药。王俊峰在使用该消毒剂后造成了所养虾大量死亡，康派公司作为生产者不能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确认王俊峰承包池塘里的虾死亡与使用康派公司生产并销售的红体白斑消消毒剂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应依法对王俊峰因虾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三、王俊峰要求赔偿经济损失82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王俊峰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众智价格评估股份有限公司对王俊峰的经济损失进行了评估。2019年8月13日，山东众智价格评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2019）62号评估鉴定意见书，结论：王俊峰的1号、2号虾池在2015年的经济损失为柒万贰仟元整（￥72000）。王俊峰支付评估费10000元。王俊峰与第三人对评估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康派公司质证认为，评估标的是2015年两个虾池经济损失，评估前提是假设虾池受到损害，但王俊峰提供的几名证人证词不能证明当年的虾池受到损害，所以该评估意见不应采纳。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根据虾池的位置、养殖环境、虾苗的投入、养殖的密度、管理水平、成活率等因素，确定王俊峰2015年养殖虾的价值为72000元，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并无不当，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本案中，康派公司生产的红体白斑消，属于缺陷产品，王俊峰在使用后造成了虾死亡。王俊峰要求生产者康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俊峰要求康派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山西康派伟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俊峰经济损失72000元、鉴定费10000元，共计82000元；二、驳回王俊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康派公司负担。 二审中，天诚经营部未提交证据，康派公司提交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4226号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09）利民初字第52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王俊峰提交照片5张，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查认为，康派公司提交的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4226号民事判决书，虽然可以证明康派公司与韩明胜、张学英存在买卖合同纠纷，但是仅以此即否认天诚经营部的陈述对于本案事实的证明力缺乏客观性，因为天诚经营部的陈述是否有证明力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09）利民初字第521号民事判决书所涉案件事实与本案事实不同，没有可借鉴性。康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俊峰提交的5张照片，本院将在综合认定案件事实时予以评述。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一、王俊峰的虾池损失是否确实存在；二、王俊峰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王俊峰提交的关于虾池遭受药害时的照片，与目击养殖虾死亡现场的证人王某、郭某、陈某的证言，以及天诚经营部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俊峰向虾池投放了在天诚经营部购买的康派公司生产的兽药后，次日虾池出现虾死亡的事实。关于王俊峰虾池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众智价格评估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一审判决对王俊峰的虾池损失认定正确。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王俊峰提供的通话记录及天诚经营部经营者张学英的陈述，可以证明王俊峰的虾池遭受损失后，王俊峰一直向康派公司和天诚经营部主张权利，王俊峰起诉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先以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简易程序与普通程序中的审判人员不同属于正常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条规定，法院准许对王俊峰适当延长举证期限，延长的举证期限同样适用于康派公司及天诚经营部。康派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单独给予王俊峰七日举证期限属于理解错误。一审程序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综上所述，康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上诉人山西康派伟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童玉海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