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胜洪，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林，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胜国，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发国，男，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华，江苏华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虹，江苏华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神州路与海阔路御景湾花园售楼处**。诉讼代表人：杨荣进,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上诉人何胜洪因与被上诉人武发国、原审被告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世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胜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武发国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何胜洪与武发国对工程款已经进行对账并签字确认。2.一审法院认定的签字人员朱谷来、朱谷顺均非创世纪公司认可的签字人员，在没有何胜洪授权的情况下，他们对工程量确认的效力不应当及于何胜洪。即使谷运来、朱国顺能代表创世纪公司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不能作为确认何胜洪与武发国之间账目的依据，且所签字的时间均是在何胜洪已完成全部工作量之后。3.一审认定武发国的工作量超过何胜洪与创世纪公司的工程量明显错误。何胜洪与创世纪公司之间约定了工程量，非授权人员与武发国之间确定的工作量比合同约定有所增加，并未经过何胜洪同意。4.创世纪公司就案涉工程量已经审计，武发国主张的单价、总价明显过高，何胜洪已支付的工程款项与审计价款相符。根据双方的协议，如武发国认为双方没有结算，应当按照实际工作量通过司法鉴定来结算。武发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武发国系按合同施工，合同以外增加的工作量也已施工完毕，并已交付给创世纪公司及何胜洪，应视为工程已经合格。武发国依据何胜洪签字认可的签证单作为结算依据，并结合合同约定的价格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何胜洪已经支付工程款691400元，应付款为940540元，剩余差价即为欠付款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发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何胜洪立即支付工程款26896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息6%支付逾期利息；请求法院确认武发国对创世纪公司享有债权268960元，并主张优先受偿权；本案的诉讼费由武发国、创世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9月17日，创世纪公司与何胜洪签订了一份御景湾水、电、消防合同，合同约定：御景湾1#、2#、11#、14#、17#、18#、20#楼室内水、电、消防工程发包给何胜洪施工。2015年11月6日，何胜洪（甲方）与武发国（乙方）签订了一份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御景湾1#、2#、11#、14#、17#、18#、20#楼室内消防工程交由武发国施工，工程承包范围及承包内容为御景湾1#、2#、11#、14#、17#、18#、20#楼室内消防工程，详细内容见消防图纸（通风不在内）；承包方式按照上述承包范围和内容，以包人工形式承包；安全施工，乙方加强对工人的安全意识，文明安全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如发生意外，一万元内乙方自已解决，一万元外，除保险应付外，甲乙双方共同承担，没有事故，甲方奖励两万元；合同价格与支付，本项目消防安装价格根据现场消防栓的只数计算，消防栓每只为580元/只，报警系统（穿线、设备安装、调试）每个点60元计算，最后按审计数量结算，支付标准每幢安装完毕后支付50%，通电通水调试合格后付75%，验收合格后付95%，余款验收后一年内结清（年底人工工资在不超出工程进度款时，解决人工工资）；业主入住即算验收合格。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武发国按约施工。2016年6月29日，创世纪公司副总谷运来确认1#、2#、11#、14#、17#、18#、20#楼室内消防增加工作量45000元；2017年4月10日，创世纪公司副总谷运来确认1#、2#、11#、14#、17#、18#、20#楼厨房间燃气报警增加信号模块831只，并签署“以上工作量按定额结算，请公司领导审批”，创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海中的父亲朱国顺在该处签署“同意谷工意见”。2017年6月20日，御景湾三期报警设备清单1#、2#、11#、14#、17#、18#、20#气体探测器、手动报警按钮、烟感、声光、近代制模愉、消火栓按钮、固定电话、端子箱、多线模块合计6255，消火栓栓头合计811只，创世纪公司副总谷运来在该清单上签字“以上工程量属实，在审计时已包含”。2017年1月20日，何胜洪方工地负责人何先金向武发国出具一份证明，载明：1#、2#、11#、14#、17#、18#、20#楼消防安装班组：总面积94124平方，单价按每平方7元计算，总人工费658868元，已付人工费280000元，下欠378868元，注最终结算按合同和约定为准。嗣后，双方未按合同和约定进行结算。何胜洪先后已付工程款合计691400元。一审另查明，涉案工程从2017年1月开始，创世纪公司陆续向各位业主开出交房单，向各位业主交房。2018年2月10日，创世纪公司与何胜洪之间所订的工程项目御景湾水电项目经审计，审计价为6836819.67元,创世纪公司已付款5253029元,下欠何胜洪工程款1583790.67元,创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海中在此单上签署“同意结算结果,余款为人民币壹佰伍拾捌万叁仟柒佰玖拾元整”。后创世纪公司又陆续付款，直至目前，创世纪公司尚欠何胜洪工程款653790.67元。何胜洪诉创世纪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现正在一审法院审理中。一审又查明，2018年12月10日，申请人盐城市盐州实业有限公司、盐城旭阳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创世纪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偿还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创世纪公司进行破产重整，一审法院于同年12月25日作出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盐城市盐州实业有限公司、盐城旭阳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本案创世纪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将御景湾1#、2#、11#、14#、17#、18#、20#楼室内水、电、消防工程发包给无水、电、消防工程资质的何胜洪施工，何胜洪又将其中的消防工程转包给无消防工程资质的武发国施工，违反了国家法律和政策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现该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已实际交付使用，故对武发国主张要求何胜洪支付工程款，符合国家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武发国与何胜洪之间对武发国所做消防工程的工程价款未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根据武发国所提供的何胜洪签字认可的签证单即武发国所做的实际工作量，参照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价格，经计算工程价款为[（6255×60元）＋（811×580元）＋（831×60元）＋增加的工作量45000元=940540元，扣除何胜洪已付工程款691400元，何胜洪尚欠工程款为249140元。创世纪公司作为发包人在其欠付何胜洪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武发国承担责任。对武发国主张的按合同约定何胜洪应付无事故安全奖20000元，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故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对武发国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武发国主张的优先受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何胜洪辩称最后所付的360000元就是所付的尾款，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何胜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发国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49140元，并承担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确认武发国在创世纪公司在欠付何胜洪工程款范围内享有债权249140元；三、驳回武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4元，减半收取2667元，由何胜洪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胜洪承接了创世纪公司发包的御景湾1#、2#、11#、14#、17#、18#、20#楼的室内水、电、消防工程后，将其中的消防工程分包给武发国施工，因何胜洪、武发国均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创世纪公司与何胜洪签订的御景湾水、电、消防合同及何胜洪与武发国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均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武发国完成了约定工程的施工，该工程亦已经交付使用，故武发国有权依据与何胜洪间的合同约定向何胜洪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根据合同约定，消防栓及报警系统按约定的单价以及审计的数量结算，对于武发国实际施工的数量，双方未能确认一致。何胜洪在与创世纪公司就水、电、消防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的情况下，有义务对武发国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其以已与武发国的班组人员结清款项作为已经与武发国结算完毕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武发国在一审中提交的创世纪公司副总谷运来、创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海中的父亲朱国顺签字确认的三张工程量清单，一审中创世纪公司并未否认谷运来、朱国顺作为签字人员的权限，亦未对工程量清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在武发国与何胜洪对工程量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该三张结算单可以作为确认武发国工程量的依据。何胜洪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三张结算单中的数量存在虚假或者不实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工程总价款的认定并无不当。何胜洪认为武发国主张的单价、总价明显过高，应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工程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何胜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4元，由上诉人何胜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谢超亮审判员  曹 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