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27民初2487号原告：齐战安，男，197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原告：张美英，女，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流胜，男，住江西省余干县，由余干县梅港乡油源村民委员会推荐。被告：余干县社庚镇李塘村民委员会古源村小组。负责人：高保泉，系该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亮，北京浩东（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章国富，男，195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被告：张细茶，女，1954年9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被告：章建新，男，1974年8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被告张细茶、章建新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国富（张细茶丈夫，章建新父亲），男，住江西省余干县。被告：余干县社庚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余干县社庚镇社庚街。法定代表人：陈细宁，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新颖，男，系该镇司法所所长。被告：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社庚镇李塘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余干县社庚镇李梅村民委员会前邱组。法定代表人：王春武，系该村委会主任。被告：陈国荣，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被告：邹文昌，男，1981年2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原告齐战安、张美英与被告余干县社庚镇李塘村民委员会古源村小组（以下简称古源小组）、章国富、张细茶、章建新、余干县社庚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社庚镇政府）、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社庚镇李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塘村委会）、陈国荣、邹文昌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齐战安、张美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流胜、被告古源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亮、被告章国富（被告张细茶与章建新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社庚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新颖、被告李塘村委会主任王春武、被告陈国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邹文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齐战安、张美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各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0,000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9年11月11日原告申请追加被告社庚镇政府、李塘村委会、陈国荣、邹文昌并变更诉请为请求各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20,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古源小组将其所有的、且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又无安全警示或提示的水库有偿发包给被告章国富、张细茶、章建新养殖（鱼）。被告三人承包该水库后，在仍未对水库周边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又无安全警示或提示情形之下，反而擅自将其私有的、没有采取固牢或锁住、更未在政府有关部门或渔政管理部门进行登记的无船名、无船号、无船舶证书、无备案登记的“三无”小船放置在水库边沿。在农村，船，对未成年人来说简直就是稀罕之物，诱惑力巨大，人见人爱，谁都有跃跃欲试的冲动。2019年10月6日下午约4点左右，正和另外两名同学来到古源水库旁边玩耍的、年幼无知的受害人齐一惠却经不住被告无形中埋下的隐患以及无恶意抛出的诱惑，便脱掉身上的衣服，径直的爬上了充满诱惑、且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夺命的小船，片刻后，由于小船没有固牢或锁住，致使小船游离到水库中心后侧翻，直接导致受害人齐一惠淹死。后在警察和余干蓝天救援队员的打捞下，尸体被打捞上岸。2019年10月12日，尸体进行了火化。起诉之前，梅港乡和社庚镇的司法所领导多次组织双方协调，但赔偿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直接经济损失为376,086元，原告自愿承担296,086元，被告古源小组、章国富、张细茶、章建新应连带赔偿原告80,000元。原告追加被告及变更诉请的事实和理由：原告申请追加的被告陈国荣的儿子陈精文、被告邹文昌的儿子邹雄图与原告的儿子齐一惠系同学关系，陈精文与邹雄图共同将涉案木船推入水库中央，导致木船侧翻，齐一慧掉入水库中溺水身亡。原告申请的被告社庚镇政府与李塘村委会与本案同样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据此，请法院依法判决本案的全部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0,000元。被告古源小组辩称,1.水库是农业灌溉的，不是对外开放，不是商业运作的，没有收取任何费用，不是受害人回家、上学的必经之路，没有法律规定水库承担该责任。2.我们没有收取原告的服务费，没有安全保障义务。3.不是我们邀请受害人齐一惠来水库玩耍，是受害人偷偷自行前往。现场还有两个同学，据了解，当天打了架，偷了摩托车前往水库，寻求刺激，我们的水库小船是固定在钢筋上的，已防范一切隐患。是三人一起推船下水，船重，受害人一人不足以推动，另外两同学有责任。水库承包人事发时农忙不在现场，属意外事件，我方无责任。原告起诉理由不成立，原告起诉的是生命健康权，我方不构成故意侵害，公安调查也显示案件是意外事件，并非人为，非责任事故，与古源小组、章国富一家皆无关系。该案件当中，事故的发生是受害人自行导致，与我方无关。目前并没有法律规定小水库一定要有警示牌。我方对该水库没有安全保障义务，受害人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其自行拔除固牢钢筋，解开绳索，三人合力推船下水。水库的实际管理人是社庚镇政府，现场有公示牌。受害人已经读初三，具备一定的安全识别能力，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有一定的认识。据了解，事发前几天，受害人在其他水库也有落水事实，被路人施救，事发当天上午，受害人和他人有打架事实，在场的另外两名同学有安全提醒责任，我方不在现场，没有安全提醒责任。另外两名同学及他们的监护人应为本案被告，而非我方。被告方水库小船为自用的塑料小船，并非为机动船，没有相应法律规定，不存在原告所诉的登记问题。希望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章国富、张细茶、章建新辩称，同意古源小组的答辩意见。答辩人2016年租古源小组水库养鱼并签订合同。租金130,000元，租期为15年，水库所有权归古源小组，答辩人只是负责养鱼，至于水库管理（如警示牌、扶栏、安全设施）与答辩人无关。小船是劳动工具，不用的时候是用绳系在岸边牢固的木桩上，不是原告所说的没有牢固。齐一惠已是初三学生，完全有能力识别周边环境的安全隐患。综上，答辩人不同意原告的赔偿要求，出于人道主义答辩人同意给付6,000元。被告社庚镇政府辩称，答辩人与原告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事发水库产权人为古源小组，答辩人只有对水库的防洪、抗旱、水位的调度及水库堤坝维护的职责。水库的主要功能是蓄水、防洪灌溉和供水，不是通常意义的公共场所，更不是商业运营游玩的场所。水库管理人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保障公民在河道管理范围内游泳、钓鱼等活动安全的法定职责。发生溺水死亡事故属于意外事件，与答辩人没有因果关系。原告儿子齐一惠不幸身亡是死者及其监护人对齐一惠生命健康权漠视的结果。即使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该在学校组织的安全教育中知悉，野外进行无人看护的涉水行为对于一个未成年来说甚至对于成年人来说也是一件风险甚大的事情。作为监护人，也有义务对子女进行安全教育和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正是死者对自己生命健康权的放弃及监护人监护职责的缺失才酿成此悲剧。答辩人对该损害的发生，不具有法律上的可责难性。答辩人并非推卸法律责任，亦非对不幸身亡的死者无动于衷，而是从法律的教育、指引作用出发，希望本案能对其他未成年人监护主体有所启迪，从而最大限度地防止此类悲剧再次发生。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李塘村委会辩称，事发水库产权人为古源小组，2016年12月已发包给章国富进行养殖，承包期15年，村委会只是配合镇政府对水库防汛和抗旱水位的调度，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其他答辩意见与社庚镇政府答辩意见一致。被告陈国荣辩称，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答辩人儿子是未成年人，水库没有不准下水的警示牌，船可随意推动，钢筋可拔动，如有安全警示牌，小孩就不会下水。被告邹文昌未提供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被告对本案事实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水库（安全垅水库）的权利主体；2.古源小组的主体资格；3.案涉小船是否用钢筋及绳索固定。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方与被告社庚镇政府、李塘村委会、古源小组的小组长高保泉、章国富均认同案涉水库的所有权人为古源小组，结合古源小组就该水库独立发包，可以认定古源小组是案涉水库的权利主体，且古源小组就案涉水库行使了权利，获取了收益，对水库未尽安全监管职责，应承担相应的风险；2.村民小组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拥有土地所有权、使用权，能够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对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几个问题的请示报告的答复中，已经明确了村民小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古源小组就案涉水库行使了权利，获取了收益，依法有独立的财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主体适格。3.社庚镇派出所出具的陈精文、邹雄图的询问笔录，陈精文、邹雄图均称小船是用绳索固定在钢筋上，结合日常水塘中的船只停靠方式等实际情况，可以认定事故发生当日案涉小船停靠在岸边，用绳索固定在钢筋上。综合原、被告陈述及本案证据可以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10月6日下午4时左右，齐一惠（原告儿子）和陈精文（被告陈国荣儿子）、邹雄图（被告邹文昌儿子）来到案涉水库旁边玩耍，齐一惠要求陈精文和邹雄图上被告章国富的船玩，陈精文和邹雄图拒绝上船，齐一惠坚持上船后，陈精文和邹雄图帮齐一惠把船推下水后离开，待两人回到水库时，齐一惠在划船过程中不幸溺亡。事故发生时，案涉水库周边无警示标志。另查明，作为甲方的古源小组与作为乙方的章建新签订了山塘水库承包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古源小组将其所有的水库全部发包给章建新。双方未约定安全管理责任的负担方。合同签订后，案涉水库养殖的实际管理人是章国富。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加害人的责任。本案中，案涉水库系露天水库，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古源小组与章国富等人未在水库周边设置足够明显的警示标志和采取足够有效的安全保障措施，导致齐一惠在该水库溺水死亡的损害事实发生。古源小组系案涉水库的权利主体，其就该水库进行了发包，获取了收益，在该水库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没有督促承包人采取足够有效的安全保障措施，未尽监管职责，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水库承包人章国富、张细茶、章建新承担赔偿责任，因章建新与古源小组签订合同后，由章国富实际管理，本案系侵权纠纷，章国富承认自己是实际承包人，其作为水库养殖的实际管理人，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死者齐一惠现年十四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作为在校学生，应掌握基础安全知识，具有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危险识别能力或注意能力。因此，齐一慧未经水库承包人的同意，在案涉水库划船，导致溺水不幸死亡，其行为存在过错。原告齐战安、张美英作为齐一惠的父母，对齐一惠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但原告未尽到监护责任。鉴于原告与死者之间的特定关系，该过错视作原告自身的过错。与齐一惠一同到案涉水库的陈精文、邹雄图，在齐一惠提出划船时未进行劝阻，帮助齐一惠将小船推下水后均离开，留下齐一惠一人在水库，他们的监护人即本案被告陈国荣、邹文昌未尽到监护责任，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社庚镇政府、李塘村委会均非案涉水库的权利人或管理人，案涉水库旁的防汛责任牌，仅表明社庚镇政府对防汛等事宜负有相应职责，但原告及古源小组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社庚镇政府、李塘村委会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社庚镇政府、李塘村委会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原告变更诉请，系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与追加被告申请一并提出，本院重新指定了举证期限，原告变更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古源小组对原告变更诉请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认可。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1.死亡赔偿金，原告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请求死亡赔偿金289,200元（14,460元/年×20年）依法合理，予以支持。2.丧葬费35,386元，依法合理，予以支持。3.交通住宿费1,500元，原告以交通住宿费发票未保存为由放弃该项主张，系对自身权利的处置，应予认可。上述赔偿数额合计324,586元。根据原告齐战安、张美英、被告古源小组、章国富、陈国荣、邹文昌的过错程度及事故原因力的大小，确定原告方自负80%的责任，被告古源小组、章国富共负担16%的责任，陈国荣、邹文昌共负担4%的责任。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涉案事故造成齐一惠死亡，其主要责任在于原告方，应免除被告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古源小组、章国富各赔偿原告25,967元，被告陈国荣、邹文昌各赔偿原告6,49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余干县社庚镇李塘村民委员会古源村小组赔偿原告齐战安、张美英损失共计25,967元，被告章国富赔偿原告齐战安、张美英损失共计25,967元，被告陈国荣赔偿原告齐战安、张美英损失共计6,492元，被告邹文昌赔偿原告齐战安、张美英损失共计6,492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日付清；二、驳回原告齐战安、张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齐战安、张美英负担1,242元，被告余干县李塘村委会古源村小组负担594元，被告章国富负担594元，被告陈国荣负担135元，被告邹文昌负担1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少波审 判 员  王文海人民陪审员  高京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杨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