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明政，男，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保睿，上海段和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小琴，女，196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发满，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培根，男，198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原审被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81790647377P。 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钟明政因与被上诉人季小琴、季培根及原审被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4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明政上诉请求：1.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13996元／年）计算季小琴的残疾赔偿金（不服判决部分为40794元）；2.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由季培根承担季小琴各项损失的50%赔偿责任；3.判决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季小琴、季培根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季培根系季小琴的实际雇主，应由季培根向季小琴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季小琴前往案涉工地施工系由季培根自行联系，且季小琴的工资标准、工资结算时间等信息均系季培根告知；其次，季小琴的工资系季培根直接发放；最后，钟明政在工具使用、人员派遣、工作地点、工作时间等方面并未对季小琴形成直接支配。综上，季培根为季小琴的雇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陪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季培根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钟明政为季小琴雇主系事实认定错误。2．季小琴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13996元／年）计算。季小琴于2018年3月左右前往肥东打工，直至季小琴所主张的受伤时间（2019年1月3日）为止，其并未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一审法院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季小琴的残疾赔偿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结合前述，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认定钟明政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另，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认定季小琴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亦属适用法律错误。 季小琴二审辩称：一、关于雇主问题。钟明政是季小琴的雇主。简要阐述如下：1.涉案建筑工地是钟明政实际承包经营。该基本事实有钟明政原审提交的证据：《外墙保温工程承包合同》和钟明政的当庭陈述，以及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当庭陈述等证据相佐证，且钟明政对该基本事实是自认的。季小琴就是在涉案建筑工地上干活时受伤的。2.季小琴到涉案建筑工地干活，钟明政是知情的。季小琴的工作岗位是瓦工小工，其工作内容是提水搅拌砂浆等为瓦工岗位人员提供辅助工作，其工作目标是按照钟明政的安排与瓦工协同工作，其工作服务对象是钟明政，且该服务对象是确定的、唯一的，即季小琴是给钟明政干活的。3.季小琴的工资实际支付人是钟明政。钟明政按照160元/天的标准支付劳务工资，工资发放方式是通过微信方式支付。该基本事实有钟明政原审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佐证。因季小琴是农村妇女，不会使用微信支付宝等金融工具，故，由其同乡工友季培根代为其接收劳务工资后转付与她，且季培根没有从中赚取一分钱劳务差价。该基本事实有工友季培根的当庭陈述为证。4.季小琴受伤后，由工友季培根等人送往医院接受住院治疗，并第一时间电话通知了钟明政。钟明政知悉后，同日赶到医院并分两次向医院支付了季小琴的医疗费等费用小计7000元。该基本事实有钟明政于2019年3月9日出具的书证《证明》和原审当庭陈述相佐证。二、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季小琴受伤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简要阐述如下：季小琴虽是农村户籍，但其自2016年初就离开家乡到肥东县城常年租住务工至受伤之日，且其至今仍在肥东县城实际居住。该基本事实有季小琴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租房协议》和租金支付收据，以及肥东县店埠镇对河社居委出具的《证明》等书证相佐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季小琴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其残疾赔偿金等项目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对该基本事实的认定和法律适用是正确的。三、需要向二审法院申明的是原审法院认定季小琴的受伤，季小琴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并且判决其自己承担20%的过错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季小琴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本应当认定为工伤，但由于钟明政的不配合，工伤认定的救济渠道没有走通。季小琴对一审判决自己承担20%的过错责任，心中虽有不满，但为了息事宁人，早日能拿到赔偿款，因而没有上诉。 季培根二审辩称，钟明政是季小琴的雇主，其与季小琴都是给钟明政干活的，我到涉案工地干活是我同学给我介绍的，同学说钟明政在合肥新站区承包的涉案工程需要一批工人干活，工价很高，于是我找了季小琴等3位同乡一起前去干活的。具体干活内容都是受钟明政安排的，他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工资也是钟明政发放给我们的，是通过微信转账给我们的，由于季小琴不会使用微信，季小琴同意我接收工资后再用现金给他，季小琴的工资是每天160元，季小琴在涉案工地受伤后，还是我和工友一起送她到医院去的，也是我打电话给钟明政的，钟明政到医院后，还支付了7000元医疗费。综上，钟明政是季小琴的雇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钟明政上诉要求我承担雇主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他意见同季小琴的答辩意见。 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 季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钟明政、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季小琴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13061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合肥市新站区岗花园，2016年9月22日，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该小区的一期三标段的外墙保温工程发包给钟明政（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钟明政无建筑资质）。2018年12月下旬，钟明政为了尽快完成下剩的部分工作量，经人介绍找到季培根，要求季培根找几个工人为其承包工程进行工作，季培根找到季小琴在内的三个工人在钟明政承包的北岗花园小区26号楼单元吊栏口做保温工作（三个工人工资全部由钟明政按日工资160元／天发放）；2019年1月3日13时许，季小琴在从事提水拌砂浆时，因地面不平整，加之地面结冰，脚底踩空摔倒，造成季小琴受伤的事件发生。季小琴受伤后，随被送至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急诊后转院至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外踝骨折。2019年1月21日出院，出院时医嘱休息三月。共用去医疗费17227元（钟明政垫付7000元）。 2019年6月14日，经季小琴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对季小琴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9日以皖正宇司鉴【2019】临鉴字第631号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季小琴因工作期间致左外踝骨折，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5000元。季小琴因此支付鉴定费2590元。 另查明，季小琴系农业家庭户口，审理期间，季小琴提供了租房协议及房租费收据、肥东县店埠镇对河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一直在城镇居住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起事故中，季小琴在钟明政承建的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的北岗花园小区26号楼工程施工过程中受伤并致残，其要求得到赔偿，理由正当，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具体赔偿标准应按法律规定和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予以确定。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自己开发的北岗花园小区26号楼工程部分工程承包给没有任何建筑资质的钟明政施工，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钟明政在自己承包的工程施工过程中，应当做好施工现场的安全防范工作，对施工现场的安全负责，钟明政在事故过程中没有注意做好安全措施，从而造成季小琴受伤的事故发生，应当对季小琴的受伤承担一定责任；季培根只是和季小琴一起在钟明政的工地工作，双方没有雇佣和被雇佣关系，对季小琴的受伤不应当承担责任；季小琴在工作中没有注意自身安全的防范，在工作中受伤，依法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季小琴的诉讼请求中，医疗费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依法可以确认；季小琴的误工期限、营养期限和护理期限已经司法鉴定，应当以鉴定意见为依据；误工费标准应当按建筑业的收入计算，护理费标准应当按护理行业收入计算，营养费标准应当按每天50元计算；季小琴是农业家庭户，但审理期间，其提供了租房协议及房租费收据、肥东县店埠镇对河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季小琴受伤前在城镇居住，且在城镇工作，其伤残赔偿金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院予以支持；季小琴要求的交通费2000元过高，该院考虑到季小琴的伤情及治疗机构与其住所的距离，依法核定为500元；季小琴因在施工时受伤并致残，其要求精神损害的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但季小琴要求10000元过高，该院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和季小琴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为5000元；季小琴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虽然没有实际发生，但已经司法鉴定，为减少诉累，该院一并处理。综上，季小琴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72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18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7380元（123元／天×60天）、误工费19200元（160元／天×120天）、伤残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年×20年×10%）、鉴定费259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合计131083元。钟明政垫付的7000元应当扣除。因双方在本起事故中均有过错，该院依法确定季小琴承担20%的责任、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0%的责任、钟明政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季小琴各项损失131083元的30%即39324.9元；二、钟明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季小琴各项损失131083元的50%即65541.5元，扣除已支付7000元，尚应支付58541.5元；三、驳回季小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原审法院认定钟明政承担雇主责任并按城镇标准计算季小琴的残疾赔偿金是否适当。 关于责任主体问题。钟明政上诉称案涉扫尾工程全部包给了季培根，季小琴前往工地系由季培根自行联系的，季小琴的工资标准、结算时间等信息均由季培根告知并直接发放，钟明政在工具使用、人员派遣、工作地点、工作时间等方面并未对季小琴形成直接支配，故季培根系季小琴的雇主，其应对季小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钟明政作为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的新站区北岗花园**三标段的外墙保温工程的承包人，季小琴经季培根介绍，到此工地处从事劳务，按日计算报酬，其所提供的劳动系钟明政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季培根、季小琴的工资均系钟明政支付，季培根亦系按日领取报酬，其并未从中获取额外利益，钟明政称其将案涉扫尾工程全部包给了季培根，季培根不予认可，钟明政对此亦未提供任何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由钟明政对季小琴承担雇主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确定适用城镇标准或农村标准。本案中，季小琴虽为农村户籍，但其从事瓦工工作，并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主要收入非来源于农业，并在一审中提供了肥东县店埠镇对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租房协议及房租费收据等证据，用以证明在居住在城镇的事实，故原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钟明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9元，由钟明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  海  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梁新鹏(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