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购物中心北侧。负责人：刘萍，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海燕，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忠元，男，195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燕，山东金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洋，山东金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传银，男，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以下简称南临城小学）因与被上诉人孙忠元、原审被告张传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临城小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临城小学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张传银的代理行为有效并判决南临城小学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错误。1.南临城小学并没有向孙忠元借款，更没有使用借款，张传银借款的行为完全是个人行为，且孙忠元系将出借款项支付到张传银账户而非南临城小学账户，张传银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有效代理行为。2.不能仅以借条上加盖有学校的公章便判决学校承担还款责任。孙忠元是将借款转到了张传银个人账户而非南临城小学账户，在张传银要求孙忠元将出借款项支付给其个人而不是转到学校账户的时候，孙忠元就应当能够预见到张传银借款是个人行为，而孙忠元却仍借款给张传银，究其原因不外乎以下两点：一是孙忠元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到张传银借款是为了其个人使用，如此则孙忠元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二是孙忠元知道或是预见到了张传银借款是为了个人使用，但倚仗着张传银是学校校长，认为即使是张个人借款，加盖了学校的公章后学校也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如果是这一原因那么孙忠元在从事该民事行为时主观上是恶意的。因此，不论是出于以上哪一种原因，南临城小学都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一审在查明是张传银个人借款、且借款全部由张传银个人使用的事实后，仍判决南临城小学承担还款责任，并以孙忠元未要求张传银承担还款责任为由，不判决张传银承担责任，显然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张传银利用掌管公章的便利条件进行借款供个人挥霍的行为显然是非法的，更违背了社会的公序良俗，其个人已被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张传银的借款行为对南临城小学不产生法律效力，借款应当由张传银个人进行偿还，南临城小学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传银利用掌管公章的便利条件进行借款供个人挥霍的行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非法行为，并非有权代理行为。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南临城小学的合法权益。孙忠元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2016年6月21日，南临城小学将10万元现金借给了孙忠元的法定代表人张传银，张传银收到后并向南临城小学出具借条并加盖孙忠元印章。庭审中，南临城小学提交了资金来，并提交了书证借条一张，开庭时，张传银当庭认可收到10万元现金，并在2016年6月25日退还20000元现金这一事实。张传银在开庭时明确说明在向南临城小学借款时，以南临城小学的名义借款，在办公室进行的交付，至于张传银是否自己使用，孙忠元是不知情的。孙忠元只凭主观判断，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的。二、孙忠元在借款时没有任何过错。张传银系南临城小学的法定代表人，孙忠元就是因为张传银系南临城小学的法定代表人，才敢自己没有钱借钱交给张传银使用，张传银在借款时也说明是单位使用，交付也是在南临城小学单位进行，而且是在张传银办公室即校长办公室进行，孙忠元没有理由怀疑张传银个人使用。再者，借款的利息约定也是合情合理合法。三、至于南临城小学认为借贷行为是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既然是合同就是双方当事人，如前所述，孙忠元没有任何过错，月息1分，利息不高，正因为是学校借款，帮助孩子有更好的学习环境，支持公益事业，孙忠元才去东筹西借将钱借给学校用，至于张传银个人的行为，孙忠元不知情，即使张传银涉及犯罪，将由他个人承担法律责任，而不能将个人责任与单位责任混为一谈。综上，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才能正确适用了法律，因此，孙忠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传银未陈述答辩意见。孙忠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南临城小学偿还借款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1日起按月息1%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南临城小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1日，张传银向孙忠元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孙忠元现金100000元整，月息1%，借期一年。张传银在借款人项下签名确认，并在“借款人张传银”上面加盖了南临城小学的印章。另外，该借条注明：2016年6月25日，已付贰万元（20000元）。庭审中，孙忠元陈述，张传银系以学校的名义借款。2016年6月21日其从中国农业银行取款60000元，加之借其女儿的40000元，总计100000元现金，在张传银办公室交给张传银。借条系张传银亲笔书写，公章亦是张传银自己加盖。后因孙忠元的女儿装修房子，张传银偿还20000元。“2016年6月25日，已付贰万元（20000元）”亦是还款时直接添加上的。目前，尚欠80000元未偿还。另认定，张传银系南临城小学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校长。2018年9月29日，张传银因涉嫌受贿犯罪、挪用公款犯罪被枣庄市薛城区监察委员会留置。涉案该借款实由张传银个人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若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南临城小学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张传银向孙忠元出具的系借条，就借条本身来讲，借条一般是由借款人书写并签字盖章的债权凭证，表明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内容一般记载借款人、出借人、借款数额、借期、利息、借款时间等。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借条是在出借人交付借款的同时出具的，在借款人实际归还借款后销毁，或者以出借人出具收条的方式予以作废。本案中，孙忠元已经持有了张传银出具的借条，出具借条当日，孙忠元亦有取款60000元的取款凭证及其女儿出庭证明孙忠元借其40000元的事实存在。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孙忠元已经履行了提供借款100000元的义务。综上分析，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鉴于张传银于2016年6月25日，已偿还20000元，故孙忠元主张的尚欠80000元及利息未偿还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从单位公章的效力来看，单位公章在形式上代表单位的意志和单位的决定权，一旦各种文书加盖单位公章，这就具有单位同意、认可的法律效力，单位亦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可知，单位公章具有代表单位的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张传银身为南临城小学的法定代表人、校长，且在借条上加盖单位公章，故孙忠元有理由相信该借款行为系单位行为。为保护合同相对人的信赖，即使单位事后不予追认，加盖单位公章的借条也在单位和相对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最后，从加盖公章的位置来看，该公章盖在借款人项上，亦可说明南临城小学具备借款人的法律地位。综上分析，依法认定南临城小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鉴于张传银亦在借款人项下签字，且为实际用款人，故张传银也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孙忠元并未要求张传银承担还款责任，南临城小学承担清偿责任后可以向张传银清偿。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偿还原告孙忠元借款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1日起按月息1%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南临城小学主张系张传银个人借款，孙忠元不予认可，本案涉案借条上加盖有南临城小学单位公章，且在借款发生时，张传银系南临城小学的法定代表人、校长，孙忠元有理由相信该借款行为系单位行为，该借条对南临城小学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南临城小学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南临城小学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洪光审判员  李政远审判员  李 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史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