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4民初359号 原告：应华敏，男，汉族，1975年7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礼勇（特别授权），浙江雷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若鹏，男，汉族，1986年1月6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告：周燕华，女，汉族，1986年10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璐（特别授权），浙江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祥明，男，汉族，1959年3月5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特别授权），浙江诺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应华敏与被告程若鹏、周燕华、周祥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季玲玲独任审理。后因被告程若鹏下落不明，无法直接送达，本院于2019年3月6日裁定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长季玲玲、人民陪审员王胄开、叶红榜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4日、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应华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礼勇、被告周燕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璐、被告周祥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程若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应华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程若鹏、周燕华与被告周祥明之间转让浙Ａ×××××宾利欧陆GT牌小汽车的行为；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于2012年6月4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第三被告系第二被告的父亲，与第二被告系父女关系。2014年1月23日，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浙Ａ×××××宾利欧陆GT牌小汽车，登记于第二被告名下。2015年10月30日，原告因第一被告不履行保证人责任，将第一、二被告起诉至永康市人民法院，案号（2015）金永商初字第4300号，第一、二被告为逃避债务、隐蔽财产，将浙Ａ×××××宾利欧陆GT牌小汽车变更登记于第三被告名下，重新登记牌照为浙Ａ×××××。 被告程若鹏书面答辩称：1、被告程若鹏和周燕华已于2017年4月10日办理离婚登记；2、被告程若鹏和周燕华由于对外投资需求，从2012年3月起陆续向周祥明夫妇借款共计390万元，至今未能全额偿还；3、案涉车辆系被告程若鹏母亲作为结婚聘礼购买，由周燕华个人持有，属于其个人财产，程若鹏无异议，明确由其个人自行处置，并同意周燕华将案涉车辆通过折价抵偿的方式变更过户给周祥明；4、被告程若鹏与原告之间的担保债务，其拟通过其他方式及诚实劳动合法收入予以偿还。 被告周燕华答辩称：1、起诉状称车辆由被告程若鹏和周燕华共同购买不属实，是被告周燕华自己购买，不是夫妻共同财产，首付款是向他人所借，其他款项是被告周燕华个人支付的；2、原告诉称被告程若鹏和周燕华为逃避债务、隐蔽财产而转让车辆不属实，被告周燕华只对周祥明负有债务，没有对原告负债，转让车辆是为了归还周祥明的债务；3、被告程若鹏和周燕华已于2017年4月10日离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周祥明答辩称：被告程若鹏和周燕华在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期间陆续向其夫妇借款用于对外投资，借款本金合计390万元，被告周祥明夫妇对被告程若鹏和周燕华享有合法的债权；2、被告周燕华与周祥明之间通过以物清偿的方式进行抵债，双方折抵的实际金额达170万元，且车辆已完成物权变动登记，被告周祥明不存在无偿取得或明显不合理低价取得的情形；3、车辆根据被告周燕华的陈述系其个人财产，被告程若鹏与原告之间的担保债务系个人债务，被告周燕华未从中因此获益，该债务应由被告程若鹏自行清偿。 围绕其诉讼请求，原告应华敏依法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1份，用以证明被告程若鹏与周燕华系夫妻关系的事实。 二、车辆登记信息2页及发票各1份，用以证明案涉车辆是在被告程若鹏和周燕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以及被告程若鹏和周燕华将案涉车辆低价转让给被告周祥明的事实。 三、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及（2015）金永商初字第430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应华敏对被告程若鹏享有合法债权的事实。 四、司法拍卖公告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案涉车辆价值起码150万元，转让价8万元远远低于市场价值的事实。 五、执行调查笔录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1、被告程若鹏在司法拘留期间陈述案涉车辆已经通过二手车市场转卖，但不知道车主是谁，与本案开庭的主张不一致，说明其隐瞒车辆变更至被告周祥明名下的事实；2、被告程若鹏陈述丈母娘有600万元借给公司没有拿回来，公司即为沈阳汽车城，说明周燕华只是代周祥明夫妇出借借款，其与周祥明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3、被告程若鹏与周燕华系虚假离婚的事实。 六、债权表打印件2份，用以证明被告周燕华主张对沈阳国际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汽车城”）享有债权不属实。 七、支付宝光盘1个及交易信息表1份，用以证明2017至2018年案涉车辆都是被告周燕华在使用，并非已抵债的事实。 八、工商登记信息1份，用以证明沈阳汽车城是被告程若鹏的家族企业，大股东是其父亲程子荣，被告程若鹏系公司的股东和董事的事实。 针对其抗辩主张，被告周燕华依法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离婚证1份，用以证明被告程若鹏和周燕华于2017年4月10日登记离婚的事实。 二、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账单3张，用以证明案涉车辆的首付款120万元系徐丽松用于被告程若鹏和周燕华婚嫁使用而支付的事实。 三、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打印件4张，用以证明被告周燕华归还案涉车辆贷款的事实。 四、借款借据1份及汇款明细9张，用以证明截止2014年12月31日，沈阳汽车城尚欠被告周燕华借款580万元的事实，同时可以确定周燕华从父母处借款后就投入沈阳汽车城的事实。 针对其抗辩主张，被告周祥明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一、银行凭证7份，用以证明被告周祥明夫妇向周燕华转账，被告周燕华在2013年年底前尚欠周祥明390万元的事实。 二、（2019）辽01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的主债务人沈阳汽车城在司法重整过程中，原告的债权有可能通过破产重整受偿的事实。 被告程若鹏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认证如下：被告程若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 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被告周燕华及周祥明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周燕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转让车辆是属实的，但是抵偿了170万元的债务，没有明显低价，发票金额8万元是双方谈好抵偿价款后，为了节省税金才填写8万元，实际转让价是170万元；被告周祥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车辆登记手续系二手车黄牛代为办理的，发票上的价格不是真实的价格，双方确认的折抵价格为170万元。本院对案涉车辆转让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他证明目的则作综合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三，被告周燕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债务系被告程若鹏的个人债务；被告周祥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债务是被告程若鹏的个人债务，被告周燕华及家庭未因此获益，原告不能对被告周燕华和周祥明的转让行为行使撤销权。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对被告程若鹏享有合法债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四，被告周燕华对司法拍卖公告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打印件，其价格只是一个参照，且车辆价值也高于该价格；被告周祥明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评估价显示也是147万元，案涉车辆的实际抵偿金额远超评估价，不存在明显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本院认为，该份司法拍卖公告经本院核对，其真实性足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五，被告周燕华有异议，被告程若鹏的陈述不客观，因为卖车时双方婚姻关系很僵，所以具体情况没有告诉程若鹏，其陈述周祥明夫妇借款600万元，事实是将钱借给被告周燕华，周燕华再将钱借给沈阳汽车城，现尚有580万元借款没有收回，程若鹏与周燕华之间系真离婚，不存在假离婚；被告周祥明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笔录形成于两被告离婚之后，双方婚姻关系不融洽，其陈述不能反映客观事实，车辆买卖在被告父女之间进行，不排除程若鹏不清楚的情况，且其也确认沈阳汽车城曾向被告周燕华和周祥明家借款，侧面说明周燕华与其父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认定要件，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六，被告周燕华对债权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周燕华对沈阳汽车城享有的债权虽然确实没有申报，当时是基于其身份，怕其他债权人认为是虚假申报，且双方的债权尚未核对清楚，与本案也没有关系；被告周祥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结合周燕华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被告周燕华未向沈阳汽车城申报债权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七，被告周燕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记录中仅看出被告周燕华于2017、2018年各使用一次案涉车辆，周燕华与周祥明系父女，周燕华向周祥明借用车辆也是正常的，并不能代表案涉车辆一直由其在使用，即使车已经卖掉，也是能借来使用的，不能证明卖车是虚假的；被告周祥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由于双方系父女，存在车辆给女儿使用的情况。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本院依法调取，真实性可以确认，可以证明案涉车辆转让后，被告周燕华仍有使用的情况，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八，被告周燕华及周祥明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周燕华提供的证据一，原告应华敏及被告周祥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周燕华提供的证据二，原告应华敏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徐丽松支付的款项是其个人的，不排除是程若鹏的钱放在母亲徐丽松名下，即使是其个人款项，也不能证明是赠与周燕华个人的，案涉车辆系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即使是赠与也是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周祥明无异议。被告周燕华提供的证据三，原告应华敏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排除还车贷的钱也有程若鹏的，周燕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也是夫妻共同财产，偿还汽车贷款的款项物化为案涉车辆，案涉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周祥明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应华敏对上述两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周燕华提供的证据四，原告应华敏对借款借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沈阳汽车城的实际控制人是程若鹏的父亲，该借据不排除是为了应诉或扩大债权而出具，据了解，被告周祥明夫妇与沈阳汽车城确实有款项往来但已经还清，这就是不申报债权的主要原因，该借据也说明双方之间已核对清楚账目；对汇款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周燕华是向其父母借款后再出借给沈阳汽车城的，只是周燕华代父母出借款项给沈阳汽车城；被告周祥明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作综合认定。 被告周祥明提供的证据一，原告应华敏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2012年3月2日、4月6日的转账发生在两被告结婚前，不能证明被告周燕华与周祥明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款项有可能是周燕华夫妇与周祥明夫妇为了共同利益而借款给沈阳汽车城，转账也可能是因其他关系而产生，比如双方之间有共同的投资或者家庭成员之间款项往来；被告周燕华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作综合认定。被告周祥明提供的证据二，原告应华敏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已召开，沈阳汽车城的评估资产是一亿五千左右，但目前申报的债权有15亿之多，不能清偿债权，即使沈阳汽车城有清偿能力，被告程若鹏作为担保人，也有偿还义务；被告周燕华无异议。本院认为，在主债务人沈阳汽车城未完全清偿债务前，被告程若鹏仍对原告应华敏负有担保债务，因此，本院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告应华敏是否有权对案涉车辆的转让行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 本院认为，案涉车辆虽然登记在被告周燕华名下，即使车辆首付款系程若鹏母亲因婚嫁所赠，但该车辆确系被告程若鹏与周燕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车辆贷款虽是通过周燕华个人账户进行还款，但其收入亦属于双方婚后的共同收入，故案涉车辆应当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现被告周燕华将案涉车辆转让于被告周祥明，而被告程若鹏对周燕华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亦予以认可，故被告周燕华的转让行为应视为被告程若鹏与周燕华的共同处分行为。本案中，原告应华敏虽对被告周燕华不享有担保债权，但对程若鹏依法享有合法的债权，同时，鉴于两被告的共同处分的财产难以进行分割，故原告应华敏依据其对被告程若鹏享有的合法债权而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应认定主体适格。 本案的争议焦点2：被告程若鹏、周燕华对被告周祥明夫妇是否负有债务？ 首先，被告周燕华与周祥明夫妻之间仅有转账记录，并无其他借贷凭证，其主张的390万元借款，其中210万元转账形成于被告程若鹏与周燕华结婚前，且被告程若鹏在执行调查笔录中陈述“丈母娘都有借沈阳汽车城600万元没有拿回来”，该陈述明显与被告周燕华、周祥明主张的事实不符。其次，两被告系夫妻，原告应华敏起诉被告程若鹏、周燕华等人保证合同纠纷一案立案不久，被告周燕华即处置案涉车辆，而被告程若鹏对其妻子周燕华处分重大夫妻共有财产的行为却不知情，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其在执行调查笔录中关于车辆已卖给二手车公司，100多万元的转让款已投入沈阳汽车城的陈述，也与被告周燕华转让车辆用以抵偿债务的主张明显不符。最后，从被告周燕华提供的借款借据来看，被告周燕华应系沈阳汽车城的债权人，双方的债权债务清晰，但其在公司破产清算时却不申报债权，亦有悖常理。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周燕华、周祥明仅凭现有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程若鹏与周燕华于2012年6月4日登记结婚，2017年4月10日办理离婚手续。被告周燕华系被告周祥明与案外人周芬琴的女儿。 2014年1月23日，被告程若鹏和周燕华共同购买宾利欧陆GT牌汽车，并将车辆登记于被告周燕华名下，其中车牌号为浙Ｇ×××××。 2015年10月30日，原告应华敏为与被告程若鹏等人保证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永康市人民法院。后经审理，永康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5）金永商初字第430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判决如下：由被告程若鹏、李峰杰对债务人沈阳国际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应归还原告应华敏的借款1450元及利息（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8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4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承担连带责任，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2017年5月5日，原告应华敏就上述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永康市人民法院予以立案受理。2018年9月30日，被告程若鹏在执行调查笔录中陈述“其丈母娘都有600万借给公司没有拿回来”、“宾利轿车已经在杭州卖给二手车公司了，大概是2015年卖掉的，卖了100万元，不知道车主是谁，不是其经办的，卖车的钱都投到沈阳的公司了”等等。经查明，2015年12月28日，被告周燕华实际将上述车辆过户至父亲周祥明名下，并变更车牌号为浙Ａ×××××,且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车价为8万元。 另查明，沈阳国际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的大股东程子松系程若鹏的父亲。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周燕华与周祥明系父女，因两被告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被告周燕华无偿转让被告程若鹏享有共有权的案涉车辆的行为，明显损害了对被告程若鹏享有合法债权的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应华敏请求撤销上述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周燕华、周祥明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程若鹏、周燕华与被告周祥明之间转让浙Ａ×××××宾利欧陆GT牌小汽车的行为。 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50元，合计6030元，由被告程若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季玲玲人民陪审员王胄开人民陪审员叶红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代书记员 骆        影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