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7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衍章（实习），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8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乐，江苏四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2，男，198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徐某、原审被告张某2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5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债务人张某2存在无偿转让房屋的事实清楚，但认定上诉人张某1的本案售房款到期债权和预期债权没有因此而受损害的理由不能成立，显然适用法律错误。1、张某1与张某2于2010年6月12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张某1在2019年2月20日起诉张某2房屋买房合同纠纷一案中选择继续履行合同追索到期售房款，但并不等于放弃“张某2不得以出售、转让、转增、抵债等其它的任何原因变更此房屋的所有权给第三方”还款保证义务，更不能等同于债权人放弃随时收回房屋的权利。根据约定，只要房款未付清，张某2以任何原因转让房屋的所有权给第三方，张某1都有权利随时收回房屋。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在（2019)苏0707民初1862号案件中不要求徐某承担付款责任为由，认定债务人无偿转让房屋没有对上诉人的债权侵害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张某1根据房屋转让协议在2019年2月20日起诉张某2，不要求徐某承担支付首期购房款，是因为协议是张某2婚前与上诉人签订的，房产属于买方婚前财产，从合同相对性角度，上诉人无理由要求徐某支付房款，即使要求徐某共同承担支付首期购房款也很难得到法院的支持。上诉人张某1严格按照协议行使权利，不要求徐某支付房款不能作为判定上诉人债权因房屋被无偿转让而是否受害的依据，更不能作为否认上诉人债权受害的理由。3、一审法院认为后期的购房款尚未到期，故不存有害债权一说。张某1对张某2享有到期债权，该事实已由(2019)苏0707民初1862号生效民事判决进行确认。上诉人张某1的债权是否受到损害与被上诉人张某2的支付能力与经济状况密切相关，法庭已查明被上诉人张某2目前并无稳定的职业和收入来源，与徐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将所有财产都分割给徐某，属净身出户，且每月还要承担儿子的抚养费3000元及教育费、医疗费、保险费等，仅凭张某2的收入很难再有能力偿还分期购房款。第一期购房款虽经起诉但张某2至今未履行，离婚协议中将房产全部无偿转让给徐某，必然对上诉人张某1的债权产生现实的损害，并且会持续严重影响后期购房款的债权实现。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徐某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一审判决并没有认定上诉人选择了继续履行合同就放弃了其他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选择了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要求张某2支付购房款，房屋所有权就转移给张某2，张某2对其房屋所有权处分并无不当，上诉人仍有权主张解除合同、收回房屋。二、一审判决没有认定1862号案件中上诉人不要求徐某承担付款责任，是否对上诉人债权造成损害。一审判决只是认定未列徐某为共同被告，徐某不承担第一期购房款付款义务。三、一审判决认定后期购房款未到期不存在有害债权一说并无不当。依据双方房产转让协议约定，张某2每五年还12.5万元，20年还清，张某2和徐某当前的行为对该未到期债权不可能造成损害。四、张某2与徐某离婚协议对共同财产分割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债权。张某2隐瞒婚史，徐某怀孕后才知道，离婚后将房产归徐某所有是对其欺骗行为的补偿，实际也只是处分了房产的一半25万元给徐某。同时小孩归徐某抚养，张某2也考虑到房产以后归小孩，而且价值三四十万的网店分给了张某2，所以张某2和徐某是合法处分共有财产，没有损害上诉人债权的主观故意。双方买卖房屋时，上诉人明知张某2的还款能力，故约定20年内付清房款，说明上诉人对张某2支付购房款的风险已经有所预见。同时张某2当时开网店，前年又买了小汽车，首付一万多，每月还车贷1600元，其有还款能力。张某2无需以变卖涉案房屋款来支付上诉人房款。上诉人没有对1862号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没有穷尽法律程序，不能主观武断张某2没有还款能力。上诉人更无权干涉张某2合法处分该房产，因为上诉人对该房产没有设定抵押权等他项权利。上诉人至多可以要求张某2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某2述称，房屋转让合同真实有效，办理房产证在徐某名下是为了小孩上学方便，房屋转让合同的相关未付清房款不得转让房子的条款徐某是知晓的，离婚协议处置房屋时，我们没有告诉上诉人，且离婚协议书是受到徐某欺骗而签订的。现在本人名下没有任何财产，现在收入水平不稳定，没有偿还房款的能力，同意撤销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配全部条款。张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张某2与徐某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财产分割：“现有房产一幢，位于公园路泰润城******产权归女方所有”的条款；2.张某2与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张某1系张某2的叔叔。2010年6月12日，张某1购买了位于连云港市赣榆区产。后张某1（甲方、出让方）与张某2（乙方、买受方）及案外人张瑜（丙方、见证方）签订《房产转让协议》，约定以下内容：“甲方现有泰润城A34号楼1单元202室房产一套，建筑面积105.10平方米，因有意对外出售，现经张瑜介绍张某2有意购买此房屋，张某2因一直在城区没有固定房产迟迟未找到对象未成家，且张某2本人亲自看到该房屋后表示非常愿意接受此房产，但张某2表示因当时自己经济能力有限，且要考虑后期随时有可能要谈女朋友、结婚等急需要大量资金，故张某2与张某1及张瑜（玉）共同商定此房屋按总价500000元出售给张某2，张某2承诺每五年还125000元给张某1。张某2因个人经济收入原因有意提前或推迟每次还款，需要及时和张某1共同协商达成一致，否则张某1可随时收回该房屋，三方约定最迟在20年内还清所有房屋总款500000元，不另付息，三方约定若期间张某2一旦结婚后需要办理城区户口、孩子入学等需要，张某1可在未收到全额房款的情况下随时配合张某2先行办理产权过户，但在所有房款未完全结清前，张某2不得以出售、转让、转赠、抵债等其它的任何原因变更此房屋所有权给第三方，否则张某1随时可以收回该房屋，且之前所收的部分已付房款概不退还。张某2本人表示对以上买卖坚决认可，且三方约定每次房款支付均需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且必须保留银行转账回执备查，任何一方不得要求以现金形式支付房款！否则后果自负！”张某1、张某2及案外人张瑜分别在出让方、买受方、见证方处签名并捺印。案外人张支松在买受人处签名并捺印。协议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10日。2015年6月2日，张某2与徐某登记结婚。2018年7月13日，张某1及共有人卢长琴协助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张某2、徐某名下。2018年12月5日，张某2与徐某在赣榆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中第二项关于财产分割约定如下：“现有房产一幢位于公园路泰润城A34栋1单元202，房产权归女方所有，车牌号：苏Ｇ×××**的机动车归女方”。另查明，2019年1月24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徐某诉张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徐某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张某2配合办理过户登记。还查明，2019年2月20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张某1诉张某2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张某1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张某2支付第一期购房款125000元。在该案中，因张某1不要求徐某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职权将徐某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5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707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判令张某2继续履行与张某1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并支付首期购房款125000元。该裁判文书生效后，张某2未履行付款义务，张某1尚未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见，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备条件之一是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有害于债权。张某1与张某2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约定房屋总价500000元，张某2承诺每五年支付125000元。在张某2未履行付款义务时，张某1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张某2支付购房款，也可以选择解除合同，张某2返还房屋。但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9）苏0707民初1862号案件中，张某1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张某2向其支付购房款，故张某2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其在离婚时将涉案房产处分给徐某并无不妥。张某2只需向张某1承担付款义务，而张某2支付房款的方式是分期支付，第一期购房款的到期日为2019年2月9日，张某1已经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且在该案中张某1未将徐某列为被告，故徐某对第一期购房款125000元不承担付款责任。至于后期的购房款因尚未到期，不存在有害债权一说。故张某1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不足，对张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张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张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原审被告张某2提交以下证据：两份民生银行信用卡账单和支付宝花呗的欠款账单证明，证明张某2现在外面还有很多的欠款，收入无法支付房款。经质证，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为银行的记录只能证明其目前的欠账情况，不能证明其是否有能力支付上诉人的房款，张某2完全可以恶意透支，将现金挪到他处来制造银行欠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其是否真实的没有支付能力。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的处置条款是否享有撤销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张某1将涉案房屋以50万元价格出售给张某2，目前首期房款12.5万元已经赣榆区人民法院判决确定到期且张某2未履行，张某2目前无固定收入来源，且每月负担子女抚养费3000元及教育费、医疗费、保险费等，偿债能力明显不足。而张某2与徐某签订的离婚协议财产处置条款约定，“现有房产一幢，位于公园，位于公园路泰润城******产权归女方所有”于债务人张某2将自己财产无偿转移，对债权人张某1已经到期的第一期购房款的实现产生损害，故对上诉人张某1主张撤销张某2和徐某《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关于涉案房产处置条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5756号民事判决；二、撤销2018年12月5日张某2与徐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关于公园路泰润城A34栋一单元202房产权归女方所有的财产分割条款。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徐某、张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徐某、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张淑媛审 判 员  王学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徐林杉书 记 员  李双艳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