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刑初372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汉族，1967年1月28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东安县，系被害人李某2的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汉族，1967年1月18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东安县，系被害人李某2的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李某1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海玉，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徐海栋，曾用名徐飞，男，1988年4月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中专，户籍地陕西省汉中市城固县。2018年12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南沙区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钱曾亿、冯莉媛，均系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未检刑诉〔2019〕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海栋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于2019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李某1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7日和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丽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李某1及委托代理人刘海玉，被告人徐海栋及辩护人钱曾亿、冯莉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11月7日20时许，被告人徐海栋路遇被害人李某2（女，1992年11月22日出生），遂尾随被害人至本市南沙区东涌镇官坦村一队菜地附近，使用暴力致被害人昏迷后欲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但由于其阴茎无法勃起而未得逞。为逃避法律责任，被告人徐海栋将被害人推入水沟后逃离现场，致被害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2系是溺死）。2018年12月10日，公安机关在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南华东路68号四楼尚嘉光电厂内抓获被告人徐海栋。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徐海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徐海栋违背妇女的意志，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徐海栋已着手实施犯罪，但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强奸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徐海栋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李某1请求：1.判决被告人徐某赔偿丧葬费53289.5元、死亡赔偿金308220元，合计为361509.5元。2.判决被告人徐某赔偿两原告抚养被害人李某2所支付抚养费16万元。以上合计521509.5元。被告人徐海栋辩称：其是想强奸被害人，但致被害人死亡是因有路人经过害怕而失手造成的，不是故意杀人。其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但自己没有能力赔偿。辩护人辩护认为：1.对指控被告人徐海栋犯强奸罪无异议。2.徐海栋为防止被害人反抗呼叫将被害人按入水里4、5分钟，被害人已溺亡，其只属强奸致人死亡，不构成故意杀人罪。3.徐海栋强奸属犯罪未遂，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良好，且是初犯、偶犯，请求充分考虑上述从轻、减轻情节。4.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丧葬费没有异议，但其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抚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当支持。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7日20时许，被告人徐海栋见被害人李某2（女，1992年11月22日出生）独自经过其凉皮铺时，即起了强奸歹念并尾随伺机作案。当李某2行至本市南沙区东涌镇官坦村一队菜地路段时，徐海栋从后想控制李某2，遭挣扎反抗时即用暴力将李某2脸朝下全身按入田间的水沟中，致李某2当场昏迷。随后，徐海栋将李某2抱上菜田，褪掉李的衣裤实施摸胸并准备强行发生性关系时，由于其阴茎无法勃起而未能得逞。徐海栋又用手指捅插了李某2的阴部致流血，后再将李推入水沟并逃离现场，致李某2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2系是溺死）。2018年12月10日，公安机关在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南华东路68号四楼尚嘉光电厂内将徐海栋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公诉人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法庭上举证并经法庭质证，本院查证属实，予以采信的如下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09年11月8日7时许，原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东涌派出所接到群众陈某报案称在番禺区东涌镇官坦村一队菜地内发现一女性尸体。民警赶到现场发现一具女性尸体俯卧在菜地水沟中。经侦查，民警于2018年12月10日上午在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南华东路68号四楼尚嘉光电厂内将被告人徐海栋抓获。2.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情况说明等，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一队菜地一条水沟内，该菜地西侧和南侧都紧靠官坦村一队机耕路，该菜地为一块菜地、一条水沟交叉由西向东延伸。南北向水沟均与北侧一条东西向水沟相连。两块菜地之间相距1.5M，尸体位于从西面第九条水沟，头南脚北俯卧于水沟内，双臂曲至头部，尸体上半身白色短袖T恤上翻至颈部，白底碎花文胸被推至双乳上；尸体下半身深蓝色牛仔裤和紫色三角内裤被褪至右小腿处，左侧全部脱下，右脚穿黑色带粉红色条纹休闲鞋和白色短袜，左脚穿白色短袜；尸体左耳戴1个耳钉，右耳戴2个耳钉，右中指上戴1个白色金属戒指，提取尸体十指指甲；尸体头发上粘附有草叶和1个菱角。尸体西侧土沿上距水沟南端3.9M处有1只左脚黑色带粉红色条纹休闲鞋，尸体东西两侧土沿上均有踩踏痕。尸体西侧菜地南端发现有长豆角散落地面。尸体东侧菜地北端地面发现2个红色塑料袋，南端中间发现长豆角散落地面。尸体南侧机耕路路面发现1个哈德门烟头、1个红双喜烟头和2个毛豆；尸体南侧机耕路路面南侧地面发现1支红双喜香烟和1个烟蒂。中心现场北侧东西向水沟与西面长龙河相接处水域内发现1个白色塑料袋（袋上有“富源服装商场”字样），袋内有1张黄某2带花棉被、1个黑色手机充电器、1部手机（品牌名：“GiNEE”）、1件女式红色马甲、1件女式短袖T恤、1件花裙和1件女式黑色短裤。该处水域北面河堤上发现1支红双喜香烟。随后，公安机关提取了兴业路8号附近机耕路的烟头1个、东某镇群益三街33号A101房门口的烟蒂1个、路旁烟头1个、官坦村26-30号房屋间的地面哈德门牌××个。3.公民户籍信息证明、户口本、身份证等，证实被告人徐海栋、被害人李某2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李某1的主体身份情况。4.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李某2于2009年11月8日因溺水死亡。5.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穗）公（番刑）鉴（法）[2019]5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1）李某2的体表见皮肤擦伤及皮下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体表的损伤均较轻微，为非致命伤。（2）根据检验，死者的口鼻可见明显的覃样泡沫，鼻腔见泥沙，唇粘膜、十指指甲紫绀，双肺呈水性肺气肿改变，肺下叶见溺死斑，气管、支气管和小支气管可见黑色细小颗粒状异物。以上尸体现象符合生前溺死的表现。结合发现尸体的现场情况分析，死者李某2的死亡原因系溺死。6.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出具的关于李某2会阴部损伤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李某2阴唇系带撕裂处有出血及粘膜下出血；处女膜破裂处有凝血块附着，均属生前损伤特征，说明李某2生前曾被他人性侵。7.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番刑）鉴（DNA）[2009]82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1）死者李某2口唇拭子来自死者李某2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哈德门烟头、路旁的烟头、兴业路8号附近基耕路的烟头来自同一男性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排除为杨某1所留。（3）红双喜烟头、河堤的现场红双喜烟、官坦村26-30号房屋间的地面上提取的烟头、东涌镇群益三街33号A101房门口的烟蒂分别检出四个男性个体的基因型，排除为杨某1和结论（二）中男性个体所留。（4）死者李某2右手指甲4内容物检出混合基因型，符合死者李某2和结论（2）中的男性个体混合所留。（5）死者李某2阴棉、宫颈口擦拭物、左侧外阴擦拭、右侧外阴擦拭未检见人的精斑。（6）死者李某2右侧唇周拭子、左侧面颊部拭子、颈部拭子、左乳拭子、右乳拭子、右手指甲1-3及5内容物、左手指甲1-5内容物，现场烟蒂1根、毛豆1转移拭子、毛豆2转移拭子、毛豆3未检出基因型。（7）死者李某2为李某1与杨某1的亲生女儿的可能性大于99.99%。8.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番公（司）鉴（DNA）字[2018]270号补充鉴定书，鉴定意见：（1）法医物证鉴定书（穗）公（番刑）鉴(DNA)字[2009]829号中的哈德门烟头、路旁的烟头、兴业路8号附近基耕路的烟头15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嫌疑人徐海栋的口拭的STR分型相同。（2）法医物证鉴定书（穗）公（番刑）鉴（DNA）字(2009)829号）中的死者李某2右手指甲4内容物检见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法医物证鉴定书（穗）公（番刑）鉴（DNA）字[2009]829号中的死者李某2血纱和嫌疑人徐海栋的口拭所属个体的可能。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11月8日6时15分许，其到菜地看豆角的生长情况，发现在菜地中间水沟里有一具身上没有衣服的女尸脸朝下趴在水中。10.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其和丈夫徐海栋2009年7月份前后到东某镇开了一间卖凉皮店，三四个月后因生意不好就没有再卖了。11.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09年11月7日21时许，其按约定去地铁站没有等到女儿李某2，就打电话给李某2，但电话处于关机状态。李某2的手机是白色直板金立牌手机。经辨认照片，证人杨某1辨认出女尸就是其失踪的女儿李某2。1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同意解剖其女儿李某2的尸体做进一步调查。经辨认照片，证人李某1辨认出女尸就是其失踪的女儿李某2。13.证人雷某、翟某、李某3的证言，证实：2009年11月7日20时许，李某2离开东某丰盛电子厂宿舍去找她爸爸。李某2有一部直板“金立”手机。16.被告人徐海栋的供述：2009年下半年某天19时许，其见一名单身小女孩提着一个浅颜色塑料袋从东某镇官坦小学小桥边其凉皮摊前走过，就起了色心。其对老婆说有事出去一下，就骑了一辆两轮自行车跟着女孩往东某地铁站方向走去。女孩走过小桥后，其看到前面没有灯光黑乎乎一片，而其老家有走夜路没有灯时要点一支香或者抽一根烟的习俗，于是，其在过桥没多远的一个士多店买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跟着女孩走到没灯的地方时其就抽一根烟，然后把烟头扔掉。其把烟和火机放在自行车的篮子里，骑车跟着女孩走了一两百米之后，将自行车扔在路边，然后步行跟上女孩走了2、3米，见周围没人便从身后用左手抓女孩左手胳膊，右手抓住她的脖子。女孩尖叫反抗，两人就掉到旁边的水沟里。其把女孩的头按到水里约一分钟，然后放出水面，她就继续挣扎和喊叫。这时刚好有路人经过，其怕被发现，就将女孩整个人按入水中。女孩还挣扎，其就用手按住她的脖子和胳膊，蹲下用膝盖顶着她的前部，将她整个人按入水中4、5分钟，直到一男一女骑自行车经过的路人走远了，才把女孩的头拉出水面，当时女孩已经没有知觉不会动了。其将她女孩翻过来面朝上，用手抱起来沿着地里机耕路走10米，然后将她面朝上平放在菜地里。因为当时附近没有灯光，其又回去自行车上拿了烟和火机，再回到能看到女孩的机耕路上抽完一根烟，然后就把烟头随手扔在了机耕路上，之后，其蹲在女孩脚边将她的上衣和文胸往上推，摸了她的乳房，感觉还有一点温度。随后，其将女孩的左腿裤子连内裤脱下来，右腿裤子脱到膝盖位置，想强奸女孩，但由于在水中泡太久，其阴茎无法勃起。其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插了女孩阴道一会儿，女孩不吭不动，其又用手去抓她的乳房和按胸口，她还是一动不动。其怕女孩已死，就没有了继续发生性关系的欲望。其用手将女孩往菜地里拉进去一点，然后用力推她身体的一侧，将她推翻掉到两个菜地之间的水沟中。接着，其去到刚开始和女孩一起掉下的水沟里洗了一下手脚，在自行车头的车篮里拿出香烟点了一根，在一旁吸了几下就扔到路边，然后骑车回去凉皮铺换衣服。其在广州吸食过“双喜”和“哈德门”牌的香烟。经现场指认，被告人徐海栋指认了案发现场。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徐海栋及辩护人提出徐海栋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人体头部长时间淹在水中将会造成溺亡是众所周知的常识。本案中，徐海栋供认其为了防止被害人反抗呼叫而将被害人按入水里4、5分钟，抱上来后被害人虽没有动但摸胸时还有体温；法医鉴定及相关情况说明证实徐海栋将被害人从某抱上来并实施用手指捅插被害的阴部导致被害人流血是生前被他人性侵。上述证据可证实被害人被性侵时不动只是昏迷，并未死亡。另外，徐海栋的供述与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印证证实徐海栋是将昏迷的被害人推入水沟内并致被害人脸朝下后逃离；法医鉴定证实被害人最终是溺亡。综上可见，被害人的死亡是由于徐海栋故意将其头部淹入水中所致，徐海栋的行为依法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徐海栋强奸属犯罪未遂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3.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李某1提出的赔偿请求。由于原、被告双方经调解无法达成赔偿协议，因此，本院依法核计两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依法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按2018年广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06579元/年计六个月，即106579÷2=53289.5元；原告人提出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海栋违背妇女的意志，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还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强奸罪和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徐海栋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徐海栋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徐海栋强奸过程中已着手实施犯罪，但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强奸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徐海栋归案后如实供述强奸罪行且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徐海栋在强奸未遂后故意杀害未成年人，动机极其卑劣，手段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虽能如实供述犯罪经过，但拒不承认故意杀人，依法应予严惩。徐海栋因杀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李某1遭受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综合徐海栋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后的认罪态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徐海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徐海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李某1的丧葬费损失人民币53289.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黄 坚审判员 文方遒审判员 黄 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乐开李晓虹肖雪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