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琼行终7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市海棠区林旺农场。住所地三亚市海棠区林旺农场文尖组**对面**。 负责人钱进赐，场长。 委托代理人黎元君，北京黎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市海棠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三亚市海棠区龙海坡政府新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孙耿，区长。 委托代理人丁舰，该区区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叶梅梅，海南琼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亚市海棠区林旺农场（以下简称林旺农场）因其诉被上诉人三亚市海棠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棠区政府）土地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2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12月，林旺农场向三亚市海棠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以下简称海棠区国土分局）提交《关于林旺农场集体土地确权证发放的申请报告》，请求该局发放林旺农场所有土地的确权证。2017年1月21日，海棠区政府对林旺农场作出海棠府〔2017〕23号《三亚市海棠区人民政府关于林旺农场集体土地确权证发放申请报告的批复》（以下简称23号批复），告知林旺农场：该场所使用的土地（农田、种植地）属原三亚市林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林旺镇政府）发包，该土地的所有权确权登记发证的权利人为“三亚市海棠湾镇农民集体”，《集体土地所有证》应由区政府保管，现该证已由海棠区国土分局移交区档案管理中心存档。 一审查明，林旺农场成立于1958年，原隶属于原崖县（即现在的三亚市）海燕人民公社。后海燕人民公社先后更名为林旺人民公社、林旺乡、林旺镇、海棠湾镇及现在的海棠区。现林旺农场的成员大都为福建移民。上个世纪80年代初期，原林旺镇政府以发包人的名义与林旺农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林旺农场每年向原林旺镇政府交付承包金。1987年，原林旺镇政府与林旺农场承包户叶能盐、钱本积等人签订《合同书》，约定：原林旺镇政府将该镇湾应、文尖地点的荒山、荒坡承包给前述承包户，承包期为40年；原林旺镇政府负责提供胶苗和芒果苗给承包户种植或承包户自育自种，原林旺镇政府提供的苗款，由承包户在橡胶、芒果收获后分期分批还清；承包户如要将承包的荒山、荒坡或橡胶转让他人，应报原林旺镇政府同意，并办理转让手续；承包户种植橡胶、槟榔、芒果，橡胶开割收获后，从第二年起，按实割每株每年上交镇3元、农场5角。 2004年9月，三亚市政府就位于海棠湾镇湾应水库北侧的466042.24平方米土地、仲田水渠南侧的280916.31平方米土地及北山田洋的14273.53平方米土地，以“三亚市海棠湾镇农场”为权利人分别颁发了海棠湾镇集有（2004）字第0463号、0466号、0469号《集体土地所有证》，三证项下土地面积合计约76.12公顷（约合1142亩）。颁证前，林旺农场场长钱进赐参加了相关土地的权属界线核定指界工作。2014年8月，三亚市海棠湾镇领导班子经开会研究，决定委托林旺农场收缴该场土地的管理费。2014年9月，三亚市撤镇设区，原海棠湾镇被撤销设立为海棠区。2015年1月，海棠区政府挂牌成立，继续行使原海棠湾镇政府的职权。2014年11月，三亚市政府对前述三证项下部分土地办理分割变更登记，并以“三亚市海棠湾镇农民集体”为土地所有权人颁发了三亚集有（2014）第09569号、第09570号、第09571号、第09572号、第09574号、第09575号、第09578号、第09585号、第09586号、第09588号、第09590号、第09593号、第09595号、第09597号、第09598号、第09599号、第09605号《集体土地所有证》，该17个证项下土地面积合计约62.59公顷（约合939亩）。2015年9月23日，海棠区政府出具《证明》证实林旺农场系1958年成立的集体农场，隶属该区直接领导，分为海升组、文尖组，全场人口约586人。2016年1月11日，海棠区国土分局将土地所有权人为“三亚市海棠湾镇农民集体”的29个《集体土地所有证》移交给三亚市海棠区档案中心。其中，包括前述17个《集体土地所有证》在内。 2016年12月，林旺农场向海棠区国土分局提交《关于林旺农场集体土地确权证发放的申请报告》，请求该局发放该场所有土地的确权证。2017年1月21日，海棠区政府作出23号批复，告知林旺农场：该场所使用土地（农田、种植地）属原林旺镇政府发包，现该土地的所有权确权登记发证的权利人为“三亚市海棠湾镇农民集体”，《集体土地所有证》应由区政府保管，现该证已由海棠区国土分局移交区档案管理中心存档。林旺农场不服该批复，向三亚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月20日，三亚市政府作出三府复决字〔2017〕506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海棠区国土分局将权属证书移交区档案管理中心存档，对林旺农场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为由，驳回了林旺农场的行政复议申请。林旺农场仍不服，于2018年4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海棠区政府在法律没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强行将该场的农民集体土地确权证书扣留并持有、控制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请求判决：撤销海棠区政府作出的23号批复；将该场使用的农民集体土地的权属证书归还给该场。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琼02行初53号行政裁定，认为：林旺农场现使用土地的《集体土地所有证》登记的所有权人均为“三亚市海棠湾镇农民集体”，并非林旺农场；海棠区政府23号批复只是告知林旺农场该批《集体土地所有证》登记的所有权人是谁以及证书已移交给海棠区档案管理中心存档的事实；林旺农场如认为其是现使用土地的所有权人，应当诉求撤销前述集体土地权属证书，重新向其颁发证书，否则其无权主张海棠区政府将所有权人为“三亚市海棠湾镇农民集体”的《集体土地所有证》归还；海棠区政府作出的23号批复未对林旺农场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且林旺农场要求返还的土地所有权证书没有明确的证号，诉讼请求不明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林旺农场提起该案诉讼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裁定驳回其起诉。此后，林旺农场于2018年12月将部分涉案土地承包给其农场承包户，但一直未就三亚市政府颁发前述17个《集体土地所有证》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2019年4月9日，林旺农场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另查，2015年11月，林旺农场曾向海棠区政府申请将该场设立为海文村民委员会，但未获批准。2018年7月，林旺农场再次向海棠区政府提交请求改制设立海文村民委员会的报告，称该场自1958年设立以来始终不具有乡镇企业法人资格，也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身份，长期处于由镇（区）政府托管状态，土地确权也始终确认为镇农民集体性质，无法实行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职能，现经其村民会议表决，一致同意设立海文村民委员会及两个村民小组。但该申请至今未获得政府批准。 经一审庭审调查，林旺农场与海棠区政府均未提交林旺农场的设立文件。林旺农场承认其农场没有取得《营业执照》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海棠区政府认可林旺农场的新印章由其换发，但主张：林旺农场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政府只是将该场作为承包户联合体进行管理；海棠区政府成立后，为方便给包括林旺农场在内的下辖七个经济体发放慰问金，海棠区政府给林旺农场换发了新的公章以便其开设银行账户，但最终银行并未给林旺农场开设账户。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海棠区政府代管17个涉案《集体土地所有证》项下土地所有权的行政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林旺农场是否本案适格原告；三、林旺农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四、海棠区政府代管17个涉案《集体土地所有证》项下土地所有权的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充分、合法的依据。 关于海棠区政府代管17个涉案《集体土地所有证》项下土地所有权的行政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17个涉案《集体土地所有证》项下的部分土地自1987年起已由原林旺镇政府发包给林旺农场的承包户使用，后原海棠湾镇政府于2014年8月决定委托林旺农场收缴该场土地的管理费。2014年11月，因无法确定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三亚市政府以“三亚市海棠湾镇农民集体”为土地所有权人颁发了17个涉案《集体土地所有证》。2016年1月11日，该17个涉案《集体土地所有证》被移交给海棠区政府下属档案管理中心保管。2016年12月，林旺农场申请海棠区国土分局发放该场所有土地的确权证时，海棠区政府作出23号批复告知林旺农场，该场现使用土地的所有权人为“三亚市海棠湾镇农民集体”，该土地的《集体土地所有证》应由其保管。前述事实表明，海棠区政府代管17个涉案《集体土地所有证》及其证下土地的事实存在。林旺农场据此认为海棠区政府的代管行为侵犯其对涉案土地的集体土地所有权，继而提起本案诉讼，依法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海棠区政府关于其代管行为不是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可诉性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林旺农场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该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如前所述，17个涉案《集体土地所有证》项下的部分土地一直由林旺农场的承包户在使用；林旺农场受原海棠湾镇政府委托自2014年8月起收缴该场土地的管理费。此外，在三亚市政府给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集体土地颁发海棠湾镇集有（2004）字第0463号、0466号、0469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前，林旺农场场长钱进赐参加了相关土地的权属界线核定指界工作。海棠区政府也认可林旺农场系该区直接领导的集体农场，其一直将林旺农场作为承包户联合体进行管理。由此可见，林旺农场作为其他组织，与海棠区政府对涉案土地作出的代管行为存在利害关系，其认为海棠区政府的代管行为侵犯自己的合法权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海棠区政府关于林旺农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林旺农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海棠区政府自2016年1月开始代管17个涉案《集体土地所有证》后，其对涉案土地的代管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至今没有完结。林旺农场在对海棠区政府作出的23号批复申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未获得支持后，对海棠区政府代管涉案土地的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海棠区政府关于林旺农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海棠区政府代管17个涉案《集体土地所有证》项下土地所有权的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充分、合法的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国土资源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农业部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的若干意见》（国土资发〔2011〕178号）第五条规定，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集体经济组织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没有乡（镇）农民集体经济组织的，乡（镇）集体土地所有权由乡（镇）政府代管。本案中，虽然部分涉案土地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已由海棠区政府的前身原林旺镇政府发包给林旺农场的承包户使用，但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林旺农场属于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该场对此也承认其自1958年设立以来始终不具有乡镇企业法人资格，也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身份，长期处于镇（区）政府托管状态，无法实行自我管理的职能，并为此自2015年11月起数次向海棠区政府申请设立海文村民委员会，但一直未获批准。2014年，三亚市政府颁发的17个涉案《集体土地所有证》将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均登记为“三亚市海棠湾镇农民集体”，没有明确具体的权利人。林旺农场主张其为涉案土地所有权人，却一直未对三亚市政府颁发17个涉案《集体土地所有证》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故不能证明海棠区政府违法代表其行使涉案土地的所有权。综上，涉案土地虽然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但因该土地上没有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故海棠区政府作为三亚市撤镇设区后继续行使原海棠湾镇政府职权的人民政府，依据前述规范性文件的相关规定，代管涉案土地所有权并无不当。林旺农场诉请确认该代管行为违法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海棠区政府代管17个涉案《集体土地所有证》项下土地所有权的行政行为依据充分、合法。林旺农场请求确认该代管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http://148.0.4.85/claw/javascript:SLC(26982,74))的规定，判决驳回林旺农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旺农场负担。 林旺农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审行政判决将林旺农场最初设立的乡（镇）的历史沿革变更的事实省略了由林旺镇与藤桥镇合并为海棠湾镇，再由海棠湾镇升格为海棠区镇的事实，其目的为海棠区政府理所当然承继林旺（乡）镇代管林旺农场农村集体土地的事实。（一）藤桥镇、林旺镇合并称海棠湾镇。2001年6月15日，海南省人民政府批准调整三亚市乡镇行政区划。同年8月，10镇3乡2区1办事处撤并为5个大镇2个区：藤桥镇、林旺镇合并称海棠湾镇。（二）海棠湾镇升格为海棠区。2014年9月三亚市根据国务院批复开始撤镇设区的筹备工作，2015年1月正式撤销海棠湾镇，设立海棠区。（三）认定林旺农场为承包户联合体和其他组织事实错误。林旺农场作为集体农场的主体身份是历史界定的。1.关于林旺农场设立文件的问题。林旺农场设立已经约60年，经历了海燕人民公社、林旺人民公社、林旺乡、林旺镇、海棠湾镇再到海棠区，档案材料缺失也算正常。2.关于营业执照等问题。1958年期间，作为一个集体农场，是否应当颁发营业执照的问题，林旺农场不得而知，这个问题海棠区政府应当提供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也应当有事实依据进行查明。3.林旺农场是否为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不是由行政机关陈述认为而界定，而是由林旺农场提起民事确认之诉并经人民法院依法裁判。4.林旺农场为农业生产经营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法》第二条规定，林旺农场开荒种田，在20世纪60、70年代上缴公粮，直至80年代家庭承包联产责任制后才将林旺农场集体土地承包给其农户种植，其应是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2016年9月海棠区政府征收了林旺农场海升组67.85亩集体土地。2018年8月海棠区政府亦征收过林旺农场集体土地。根据《海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旺农场能将林旺农场集体土地发包给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农户进行承包，亦说明林旺农场是农业生产经营组织。此外，林旺农场还有党支部。5.根据《海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三条规定，林旺农场拥有土地等主要生产资料、129户农户、596人，是建立在土地等主要生产资料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基础上的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尽管没有《营业执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没有集体银行账户和受海棠区政府管辖，但不影响其农村合作经济组织的性质。6.承包联合体不是法律术语，海棠区政府应当出示作出林旺农场为承包联合体的行政行为的证据予以证明，不能以随意陈述为事实依据。7.在海燕人民公社、林旺乡等时期已有林旺农场的公章，故换发公章并非是为了发放慰问金及办理账户。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林旺农场一审诉讼请求只有一个，即确认海棠区政府代管三亚市政府作出的三亚集有（2014）第09569号（除583、584、587、589、591、592、594、596外）至第09605号共17幅宗地权利人为海棠湾镇农民集体土地所有权，并代表农民集体经济组织行使农民集体所有权行政行为违法。林旺农场是否为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并不影响其依法作出海棠区政府“代管”行政行为违法。一审判决逻辑存在问题，确认了林旺农场不是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不享有经营管理乡（镇）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民事权利。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只要林旺农场的行政诉讼原告主体适格，是否必须为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称谓不影响对行政确认违法之诉的审判。一审判决不能认定林旺农场是否为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这是一种民事权利，而非行政行为，况且海棠区政府亦未作出林旺农场为非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行政行为，林旺农场的诉讼请求只涉及确认“代管”行政行为违法。一审判决确认林旺农场不是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了部分不合法条款的其他规范性文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条第二款规定，涉及民事基本制度必须有法律的授权，由于案涉农民集体土地所有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主体涉及到的民事基本制度，只有法律予以规范，《国土资源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农业部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的若干意见》（国土资发〔2011〕178号）第五条规定与法律相抵触，不应适用。法律并没有授权乡（镇）人民政府代管农村集体土地。一审判决不应适用不合法的规范性文件的条款来证明海棠区政府代管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合法。海棠区政府代管林旺农场实际上已经侵害了林旺农场及农户的合法权益，且海棠区政府并非乡（镇）人民政府，也违反了《国土资源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农业部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的若干意见》第五条的规定。四、根据《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在全省各市县人民政府开展职权清理推行权力清单制度的通知》（2015）规定的职权法定原则和公开透明原则，政府行使行政权力（除涉及国家秘密及其他依法不予公开的情况外）应当完整准确的向社会公开权力基本内容运行流程等信息接收社会监督，行政权力（除涉及国家秘密及其他依法不予公开的情况外）未向社会公布的一律不得实施。五、林旺农场查询了海棠区政府的权力清单，里面没有行政代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乡镇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权力等事项。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改判确认海棠区政府代管三亚市政府作出的三亚集有（2014）第09569号（除583、584、587、589、591、592、594、596外）至第09605号共17幅宗地权利人为海棠湾镇农民集体土地所有权，并代表农民集体经济组织行使农民集体所有权行政行为违法。 海棠区政府的答辩意见与其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是海棠区政府代管涉案17个《集体土地所有证》项下土地所有权的合法性问题。2008年11月1日起施行的《海南省土地权属确定与争议处理条例》第八条规定“原由乡（镇）农场使用的土地，至今仍由其使用或者现由乡镇人民政府代管的，属乡（镇）农民集体所有”。1994年7月18日起施行的《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鼓励境内外单位和个人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划定的可开垦区域内有计划地投资开垦耕地”；第二十一条规定“开垦耕地应当制定耕地开垦方案，报请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新开垦的耕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会同同级农业行政主管部门验收。经验收合格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负责保护管理”。2014年11月1日起施行的《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省、市、县、自治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土地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省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设立土地管理派出机构，实行垂直管理，负责农垦企事业单位使用的国有划拨土地的管理工作，其派出机构的职责由省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确定。市、县、自治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可以在市辖区或者乡镇设立土地管理派出机构，实行垂直管理，负责市辖区或者乡镇的土地管理工作”；第六条第四款规定“未确定使用权的国有土地，由土地所在市、县、自治县人民政府登记造册，负责保护管理。”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上世纪80年代初，原林旺镇政府以发包人的名义与林旺农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由林旺农场每年向原林旺镇政府交付承包金。1987年，原林旺镇政府与林旺农场承包户叶能盐、钱本积等人签订《合同书》，约定：原林旺镇政府将该镇一些荒山、荒坡承包给前述承包户，承包期为40年。2004年9月，三亚市政府以“三亚市海棠湾镇农场”为权利人颁发了海棠湾镇集有（2004）字第0463号、0466号、0469号《集体土地所有证》。2014年11月，三亚市政府对前述三证项下部分土地办理分割变更登记，并以“三亚市海棠湾镇农民集体”为土地所有权人颁发了涉案17个《集体土地所有证》。2017年1月21日，海棠区政府作出23号批复，告知：林旺农场使用土地属原林旺镇政府发包，现该土地的所有权人为“三亚市海棠湾镇农民集体”，《集体土地所有证》应由区政府保管。根据《海南省土地权属确定与争议处理条例》第八条的规定，林旺农场使用的土地，不管该土地至今仍由其使用还是由海棠湾镇人民政府（现为海棠湾区人民政府）代管，应属海棠湾镇农民集体所有。因此，涉案17个《集体土地所有证》项下土地的所有权人登记为“三亚市海棠湾镇农民集体”，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省、市、县、自治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土地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因此，海棠区政府有管理海棠区内土地的行政职权和职责。并且，该条例第六条第四款也规定，未确定使用权的国有土地，由土地所在市、县、自治县人民政府登记造册，负责保护管理。同理，由于涉案17个《集体土地所有证》项下土地的所有权人为“三亚市海棠湾镇农民集体”，由海棠区人民政府具体实施管理该土地的行政职权和职责，并无不当。林旺农场主张，该农场自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开荒种田，使用涉案土地至今，其应是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本院认为，根据1994年7月18日起施行的《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新开垦的耕地经验收合格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负责保护管理。因此，林旺农场开垦的耕地并非由林旺农场管理，而是应由政府管理。并且，涉案土地在上世纪80年代也是由原林旺镇政府发包，说明涉案土地一直以来都是由政府管理。林旺农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林旺农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三亚市海棠区林旺农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剑萍 审 判 员 吴天月 审 判 员 赵敬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婉 书 记 员 符跃萌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