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光洋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街**。法定代表人：于德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兆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连海婕预制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得胜镇东金村。法定代表人：张万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卓颖，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怡雯，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大连光洋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海婕预制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洋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三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2,866,399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履行双方间合同期间，2017年9月中旬起，被上诉人在得知中央电视台将全程直播案涉工程封顶后，利用重大政治事件施压，以不增加费用就不供货的不合理要求，勒索上诉人增加合同外费用300万元。由于合同项下产品在大连地区没有其他供货单位，经上诉人反复做工作，请求政府部门做工作，被上诉人均不配合。无奈之下，在央视直播前，经讨价还价，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以不伦不类的“奖励补偿”形式支付被上诉人150万元。目前，被上诉人已得手71.25万元，但并未按照上述所谓“协议”的约定履行作为上诉人付款前置条件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即使双方签订了所谓的《奖励补偿协议》，被上诉人无代价取得上诉人的财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亦可以撤销该赠与行为。鉴此，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海婕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海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剩余货款3,578,899.10元(511271.30元/批×7批)、奖励补偿款787,500元(11,500元/批×7批)；2、被告赔偿原告逾期支付款损失(以每批511,271.30元为基数，分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分段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3日为124,085元)；3、被告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以每批112,500元为基数，分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分段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3日为21,997.94元)，以上合计4,512,481.73元。光洋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撤销案涉《光洋产业园建设期间对优秀供应商海婕公司的奖励补偿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4日原、被告签订《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24米×2.4米预制件3300块，总价款为1350万元(包含加工费、基础设施、模具费)。2016年8月15日，原、被告双方再签订《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21米×2.4米、18米×2.4米的预制件，价款2,083,651.30元。2017年9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大连光洋公司对海婕公司的付款计划》，载明：截至2017年9月20日，被告未付款额为7,484,638.576元，被告先付原告15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使用，被告从今天开始1年内付清(余款)，每月平均额付给。同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光洋产业园建设期间对优秀企业供应商海婕公司的奖励补偿协议》，载明：被告在建设智能装备产业园时，得到供应商(原告)大力帮助，无论是从前期模板设计、生产计划安排及实际生产质量的控制上，以及临时计划变动和为解决产量产能不足时能主动增加模板数量等问题上，都想在前面，给予需方高度的紧密配合，体现了一个优秀供应商积极配合精神和实干品质。为此，被告在施工即将封顶之际，决定给予原告特别奖励：奖励金额150万元，先给10%，其余90%一年内付清(1年的时间范围是从第一次的10%付款的时间开始来计算)。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五批次货款和奖励款，尚欠原告货款3,578,899元(共计七批次)；尚欠原告奖励补偿款787,500元(共计七批次)。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的规定，均属有效合同。基于上述有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双方合意所形成的《大连光洋公司对海婕公司的付款计划》、《光洋产业园建设期间对优秀企业供应商海婕公司的奖励补偿协议》，内容具体明确，已由双方部分实际履行。无据认定《光洋产业园建设期间对优秀企业供应商海婕公司的奖励补偿协议》签订时被告受到胁迫、存在可撤销之法定事由，故被告应当按该协议履行。被告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原告基于上述证据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合同法规定，对于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或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自2017年9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奖励补偿协议之日起，至2019年2月11日原告提起本案的诉讼，被告未能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已丧失对案涉奖励补偿协议请求撤销的权利。因此，被告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针对被告反诉请求所提出的关于法定除斥期间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光洋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大连海婕预制构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78,899元(511,271.30元/批×7批)及奖励补偿款787,500元(112,500元/批×7批)；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光洋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大连海婕预制构件有限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损失(以511,271.30元为基数，分七批次分别自2018年3月26日、4月26日、5月26日、6月26日、7月26日、8月26日、9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光洋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赔原告(反诉被告)大连海婕预制构件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奖励补偿款损失(以112,500元为基数，分七批次分别自2018年5月2日、6月2日、7月2日、8月2日、9月2日、10月2日、1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光洋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150元，合计30,6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光洋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光洋产业园建设期间对优秀供应商海婕公司的奖励补偿协议》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依据前述规定，赠与合同是单务、无偿合同。案涉《光洋产业园建设期间对优秀供应商海婕公司的奖励补偿协议》载明：“光洋公司在施工即将封顶之际，决定给予海婕公司特别奖励：奖励金额150万元人民币”。上述特别奖励系光洋公司无偿给付，海婕公司并未实际支付相应对价，应视为光洋公司对海婕公司的金钱赠与。故案涉《光洋产业园建设期间对优秀供应商海婕公司的奖励补偿协议》法律性质应认定为赠与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赠与合同成立后，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赠与人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思不再为赠与行为；赠与财产的权利已经转移，赠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此时赠与人不得再行撤销。本案光洋公司已给付海婕公司特别奖励150万元中的71.25万元，尚欠78.75万元。光洋公司在一审中反诉请求撤销案涉《光洋产业园建设期间对优秀供应商海婕公司的奖励补偿协议》，对于尚未给付的78.75万元的撤销，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已经给付的71.25万元的撤销，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大连光洋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8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87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8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连光洋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大连海婕预制构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78,899元；四、驳回大连海婕预制构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大连光洋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大连海婕预制构件有限公司已预交），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9150元（大连光洋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大连海婕预制构件有限公司承担9090元，由大连光洋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1,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31元（大连光洋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大连海婕预制构件有限公司承担15,600元，由大连光洋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4,1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义军审判员  郭云峰审判员  王 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牛超群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