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再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特利尔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党杨路50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37178677440。法定代表人：王兆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荣军，山东圆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文，山东圆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枣庄市天源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台儿庄区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6848228056。法定代表人：徐继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稳，山东王祥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山东特利尔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利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枣庄市天源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4民终59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鲁民申18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了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特利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荣军、宋文文，天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特利尔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5民初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4民终595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3.请求判令天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天源公司在一、二审主张抵销货款，本案的审理焦点应该是特利尔公司到底有没有收到争议货物。交付货物是天源公司的根本合同义务，证明交付货物是其积极的举证义务，其应当出具特利尔公司盖章的签收证明或授权他人代收货物的书面证明，结合物流公司盖章的证据及物流公司人员出庭作证等客观证据证明交货，而不能以证人证言来证明。更何况，高坤作为特利尔公司曾经的销售人员，其根本也无权代表特利尔公司收货。按同等逻辑，特利尔公司是否可以证人证言的主观证据来证明已付款?二审法院仅凭高坤的证言，即认定其行为系单位行为，高坤的陈述应视为特利尔公司的自认，显然是错误的，特利尔公司根本没有收到争议货物。天源公司的原审主张与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证人证言与物流单据也相互矛盾，均没有作出合理解释，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合理性。其在原审中称高坤收到了货物，而在二审庭审中，高坤明确否认天源公司提供的物流单据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称对于该物流单据是不知情的。而高坤的说法也是明显不符合常理的、与物流单据之间相互矛盾：1.根据运单记载的收货人为高坤，且有高坤的手机号、身份证号，无申请人的任何信息。物流公司按常理一定会按高坤信息送货、拨打高坤的手机号。2.高坤本人不方便接货的条件下，才会告知物流人员交给她指定的人并同时告知指定人的姓名、电话，物流公司不可能随便交付他人。3.物流公司如交付特利尔公司，则首先得到了高坤的授权，交货时也会索要收货证明。因此，天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根本不能相互印证，二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不能予以采信。4.特利尔公司在二审庭后提供了一份由贵院审理的特利尔公司与天士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的再审判决书，该案再审的焦点：天士力公司在提供发票以及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的情况下，主张其己交货。但是高院经过审理，并没有采纳天士力的观点，认定只有发票和银行转帐记录根本不能证明天士力公司货物已经交付，从而判决撤销一审、二审判决，驳回天士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可见，对于卖方是否交货的举证责任是从严掌握的。二、原审判决关于双方之间的债务相互抵销的认定错误。1.本案审理的重点是特利尔公司的诉讼请求，而不是天源公司提出的抵销，尤其是其主张的抵销存在证据不足的条件下。法院如果审查特利尔公司的诉请合法有据，就应当依法尽快判决。天源公司主张的抵销如果证据充分，完全可以另诉，其诉讼权利(包括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不受任何影响。而实际情况是：天源公司以证据存疑的抵销请求，既不是反诉，也不是另诉，在不交诉讼费的零成本条件下，严重影响了特利尔公司合法权利的实现。2.综合以上事实，在高坤否认收货、天源公司无证据证明特利尔公司收到货、而特利尔公司又确实没收到货、法院又审理天源公司抵销主张的情况下，本案就需要查明特利尔公司主张的2015年9月12日那批货物的流向。因此，运输该批货物的宇鑫物流公司的相关证据对于查明货物流向至关重要，物流公司若到庭参加诉讼并提供相关证据，最能证明该批货物到底是交付给了谁。而物流公司是天源公司委托的，存在有合同关系，天源公司距离该证据更近，因此天源公司应向物流公司调取相关证据，并申请物流公司出庭说明情况，否则应当由天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天源公司答辩称，特利尔公司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已经查明双方存在货物往来关系，且经常对往来货款进行折抵。特利尔公司的员工高坤亦出庭作证证实了特利尔公司收到天源公司货物，且未予完全结算的事实。故特利尔公司向天源公司主张和特利尔公司拖欠天源公司的货物折抵后，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天源公司尚欠特利尔公司货款30020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特利尔公司的再审申请。特利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源公司偿还其货款1208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天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特利尔公司与天源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往来关系，2015年5月9日，特利尔公司向天源公司购买三九感冒灵20000盒，同日，天源公司通过台儿庄区苏鲁家居博览中心明捷快运部将以上药品托运至特利尔公司（运单号码为0006910），收货人为特利尔公司员工高坤；2015年6月24日，天源公司向特利尔公司购买货物一宗，计款17，040元；2015年9月12日，特利尔公司又向天源公司购买减肥茶等保健品一宗，计款26，100元，后天源公司通过山东宇鑫物流有限公司将该宗保健品托运至特利尔公司（运单号码为2020924487），收货人仍旧为特利尔公司员工高坤，该笔货物特利尔公司未支付货款；2017年3月25日和2017年4月13日，天源公司向特利尔公司购买药品一宗，计款23，503元；2017年4月21日，天源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特利尔公司支付货款11，423元。虽然特利尔公司否认高坤为其公司员工，并在庭审中承诺庭后落实高坤的身份及任职时间问题，但其代理人在庭审后向法庭邮寄提交的代理词中并未明确否认高坤系其公司员工。天源公司提交的2015年5月9日的随货同行单中载明特利尔公司向天源公司购买的药品为“三九感冒灵”，数量为20000盒，结合当日台儿庄区苏鲁家居博览中心明捷快运部出具的0006910号货物托运凭证中载明的所托运货物为“感冒灵”、托运数量为“200”件等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2015年5月9日特利尔公司向天源公司购买三九感冒灵20000盒（每件100盒），天源公司通过物流公司托运至特利尔公司，并由特利尔公司员工高坤收货的事实。另外，山东宇鑫物流有限公司2015年9月14日出具的2020924487运单中不但记载收货人（公司）为“特利尔”，而且该运单同时记载有高坤的联系电话及公民身份证号码，结合天源公司提交的随货同行单，能够证明2015年9月12日特利尔公司向天源公司购买减肥茶等货物一宗计款26，1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特利尔公司和天源公司之间长期存在药品买卖业务关系，在2015年5月9日的随货通行单上，注明折扣金额11,000元，从而可知，双方之间的货物往来款项亦存在相互折抵情况，天源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2017年3月25日和2017年4月13日向特利尔公司购买货物价值总计40，543元；特利尔公司于2015年9月12日向天源公司购买货物计款26，100元，2017年4月21日，天源公司又向特利尔公司支付货款11，423元。对以上来往货物及支付款项相互折抵后，天源公司尚应向特利尔公司支付货款3，02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特利尔公司货款3，020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特利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元，减半收取51元，由天源公司负担，特利尔公司已垫付，待天源公司履行义务时，一并给付特利尔公司。二审审理中，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认证。特利尔公司提交证据：特利尔公司在2015-3-24日作出的关于人员任免的决定书一份，内容为免去高坤销售部经理的职务。欲证明：高坤已于2015-3-24日离职，对于天源公司主张的高坤在离职后签收的药品，特利尔公司根本不知情，更没有收到该批货，高坤作为销售部经理，在没有任何公司授权及相关证明手续的情况下其无权代公司签收任何货物。天源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属于复印件，且系上诉人公司单方出具的，即使文件真实，也只证明特利尔公司在2015-3-24日免去了高坤销售部经理的职务，不能证明高坤已离职，更不能证明高坤2015-3-24日之后特利尔公司从事何种职务。特利尔公司若证明高坤离职，应向法庭提交其2015年1月至12月全年的工资明细及未给高坤交纳社保的相关证明，据一审法院庭审后向高坤本人核实，高坤自特利尔公司离职的时间为2015年底。综上，特利尔公司提交的此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特利尔公司提交的《关于山东特利尔医药有限公司人员任免的决定》，本院认为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采信。天源公司申请高坤出庭作证，高坤证实其于2015年年底离开特利尔公司，天源公司提交的两张物流单据中关于“高坤”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是2015年5月9日和2015年9月12日天源公司向特利尔公司出售的药品特利尔公司已经收到。关于2015年5月9日特利尔公司购买天源公司药品的款已与天源公司结算完毕，关于2015年9月12日特利尔公司购买的药品已与天源公司购买特利尔公司的地奥心血康价值为17040元进行了部分抵扣。关于该证人证言，特利尔公司认可高坤是其工作人员。但对上述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特利尔公司认可高坤是其单位人员，对高坤证言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5日和2017年4月13日，天源公司向特利尔公司购买药品，共计款23，503元；2017年4月21日，天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特利尔公司支付货款11，423元。天源公司尚欠特利尔公司货款12080元。2015年5月9日，特利尔公司向天源公司购买的三九感冒灵20000盒的款项已与天源公司结算完毕。2015年9月12日，特利尔公司向天源公司购买减肥茶等保健品，计款26，100元，该货款与2015年6月24日天源公司购买特利尔公司的价值为17040元的地奥心血康进行了部分抵扣，特利尔公司欠天源公司货款9060元。综上，天源公司尚欠特利尔公司药品款3020元（12080元-9060元）未予支付。本院二审认为，根据特利尔公司的上诉和天源公司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高坤的行为能否认定为特利尔公司的行为；2.原审判决天源公司给付特利尔公司货款3020元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特利尔公司向天源公司主张欠货款12080元，天源公司提供了2015年5月9日，有“高坤”签字收取天源公司货物的物流单据及2015年9月2日，由天源公司填写邮寄给特利尔公司并由“高坤”收取天源公司货物的物流单据予以抗辩。特利尔公司对此主张认为高坤于2015-3-24日从特利尔公司单位离职，上述两笔由高坤签字的业务均发生在高坤离职以后，特利尔公司根本不知情，更没有收到任何药品，并主张高坤签收货物的情况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特利尔公司提交的《关于山东特利尔医药有限公司人员任免的决定》，仅能证明2015年3月24日其公司免去高坤销售部经理的行政职务，并不能证明2015年3月24日起高坤即不在其单位工作的事实。在高坤出庭作证时，特利尔公司对高坤系其单位工作人员未予否认，故本院认定高坤在2015年5月9日、2015年9月2日两笔业务发生时仍系特利尔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存在。高坤在庭审中陈述该两笔业务均是其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故高坤的行为应系其单位行为，高坤的陈述应视为上诉人的自认。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该自认对上诉人具有拘束力；关于焦点二，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是2015年5月9日和2015年9月12日天源公司向特利尔公司出售药品的事实能否认定并予以抵销。天源公司虽主张上述时间向特利尔公司出售药品，其不欠特利尔公司货款。但根据其提供的高坤的证言，可以认定2015年5月9日特利尔公司购买其药品的货款已经给其结算完毕。关于2015年9月12日特利尔公司是否收到天源公司价值为26100元保健品的问题。根据被天源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及高坤的证言，可以确认该批药品特利尔公司收到并与天源公司购买上诉人价值为17040元的地奥心血康进行了抵扣。因而特利尔公司欠天源公司该批货款应为9060元。本案特利尔公司向天源公司主张货款12080元，特利尔公司向天源公司主张欠药品款与天源公司以特利尔公司欠其药品款的抗辩均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又均系到期债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天源公司主张债务抵销应予支持。因此，天源公司尚欠上诉人货款302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特利尔公司向天源公司主张欠药品款与天源公司以特利尔公司欠其药品款的抗辩均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天源公司主张债务抵销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元，由山东特利尔医药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特利尔公司的再审请求和天源公司的答辩，本案再审的审理争议焦点是2015年9月12日特利尔公司是否收到天源公司价值为26100元保健品的问题。天源公司为证明其交付的主张，提供的山东宇鑫物流有限公司2015年9月14日出具的2020924487运单中记载收货人（公司）为“特利尔”，联系电话为高坤的电话号码；该运单签收处有“高坤”字样及其联系电话、公民身份证号码，高坤在二审诉讼中亦认可收到该批保健品，因此，本院认定2015年9月12日特利尔公司收到天源公司价值为26100元保健品。特利尔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2018）鲁04民终59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鲁04民终59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修排审判员  杜兆锋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本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