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安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美林街道美林社区中骏.愉景湾**楼连接体第28-30店面**及28-32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3705241437N。 负责人：叶惠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城，福建高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东杰，男，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旺才，男，197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系南靖县山城镇翠眉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礼春，男，198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明将，男，197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圣元星绿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南靖县山城镇东环路内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7MA3496KK26。 法定代表人：肖明将，总经理。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芳，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宏斌，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安支公司(下称平安南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东杰、刘礼春、肖明将、漳州圣元星绿环保有限公司（下称圣元星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7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调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南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蔡东杰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37306.3元由刘礼春、肖明将、圣元星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肇事车辆系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肇事司机在事故发生前未依《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七条、《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第七条、《特种车辆管理制度》第二条规定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根据《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约定，平安南安支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提示说明义务，依法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2.蔡东杰醉酒驾驶机动车涉嫌刑事犯罪，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 蔡东杰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刘礼春、肖明将、圣元星绿公司辩称：1.根据《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规定，肇事垃圾清运车虽系特种车辆，但不属于《特种设备目录》中规定的特种设备，刘礼春不属于特种作业人员，驾驶该车不属于特种作业行为，无须具备特种作业操作证和特种作业人员证书。2.平安南安支公司提供格式条款，未明确说明“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就是特种车辆驾驶操作证，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况且该免责条款约定不明确，也应作出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事故发生前，刘礼春已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和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符合持有“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的约定，免责条款不能适用。 蔡东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礼春、肖明将、圣元星绿公司、平安南安支公司共同赔偿蔡东杰1673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日3时13分，刘礼春驾驶闽Ｂ×××××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于南靖县山城镇北环城路路段掉头时，与沿北环路由浮山往县医院方向蔡东杰醉酒后驾驶的闽Ｄ×××××号小型越野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蔡东杰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南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刘礼春负本事故同等责任，蔡东杰负本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蔡东杰被送往南靖县医院治疗，并于同日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九医院，共住院治疗16天。入院诊断、出院诊断均为：1.左胫骨上段开放性骨折；2.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3.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开放性断裂；4.右胫骨上缘撕脱性骨折；5.右小腿皮肤撕脱伤。出院医嘱：1.继续切口换药两天1次，保持伤口干燥至出院后半个月，期间尽量卧床休息；2.术后6周、3个月、6个月、9个月、1年后来院复查Ｘ线片，以了解骨折愈合情况；3.术后应加强双膝、双踝关节主被动功能锻炼，防止关节僵硬、肌肉萎缩、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等并发症；4.增加营养，平时多进食带壳的虾、骨头汤等含钙丰富的食品，以促进骨折愈合；5.术后1年视骨折愈合情况可来院取出固定物，费用大概需要8000元左右；6.出院后若有不适及时来院复诊避免严重后果出现。 闽Ｂ×××××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所有人系肖明将。圣元星绿公司为该车在平安南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11月7日止，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11月18日止。刘礼春持有的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Ｂ2Ｅ。2014年7月30日，刘礼春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有效期为2014年7月30日至2020年7月30日。刘礼春、肖明将均为圣元星绿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后，蔡东杰自行到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5月10日，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临鉴字第53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蔡东杰的伤残等级为两处第十级伤残；2.蔡东杰出院后护理期限为80日。经平安南安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对蔡东杰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7月25日，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临鉴字第60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蔡东杰的伤残等级为一处第十级伤残。2019年8月19日，蔡东杰出具书面声明书：蔡东杰同意按照第二份鉴定，即蔡东杰的伤残等级构成一处十级伤残处理。2011年8月11日，与蔡东杰同一家庭户的蔡东杰母亲黄秀丽因家庭户土地累计被征用1.629亩，剩余人均耕地0.129亩，低于人均耕地面积30%的标准，属于被征地农民，已参加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障。2019年5月10日，蔡东杰申请参加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一审开庭前已被南靖县山城镇人民政府审查并上报至南靖县农业局、南靖县国土资源局。事故发生后，平安南安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对蔡东杰请求赔偿的部分项目及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蔡东杰请求医疗费76433元（68433元＋二次手术8000元）。平安南安支公司辩称，蔡东杰主张的医疗费中包括了后续取出内固定费用，该费用应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医疗费应按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发票计算，且其中超过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8413元不属于答辩人的赔偿范围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交通事故发生后，基于医患双方的特殊性，受害人并不能控制用药的情况，只要是为治疗因事故受到伤害所支付客观的、必要的医疗费用，均应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内，而并非仅限于医保范围。因此，平安南安支公司的部分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至于蔡东杰后续二次手续费用8000元，蔡东杰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因此确定蔡东杰的医疗费为68433元。2.营养费：蔡东杰请求营养费7600元。有出院医嘱为据，但略有偏高，酌定为68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蔡东杰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16天×20元／天）。蔡东杰因伤住院16天，每天应按20元标准计算，蔡东杰的该项请求合理，予以支持。4.误工费：蔡东杰请求误工费17028元（189.1元／天×91天）。经鉴定，蔡东杰的误工期限建议为评残前一日，且蔡东杰为失地农民，该项请求合理，予以支持。5.护理费：蔡东杰请求住院护理费3025.6元（189.1元／天×16天）、出院后护理费7564元（189.1元／天×80天÷2），共计10589.6元。蔡东杰因伤住院16天，经鉴定其出院后护理期限为80日，蔡东杰系失地农民，其提供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明为同一家庭户成员，护理费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项请求合理，予以支持。6.交通费：蔡东杰请求交通费200元。蔡东杰因伤住院16天，考虑到蔡东杰就医的地点、时间，该项请求合理，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蔡东杰请求残疾赔偿金92666.2元（42121元／年×20年×11%）。蔡东杰同意按照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即伤残等级构成一处十级伤残处理，蔡东杰为失地农民，因此残疾赔偿金为84242元（42121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蔡东杰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经鉴定，蔡东杰构成十级伤残，根据其伤残程度，参照相关规定，酌定为7000元。9.鉴定费：蔡东杰请求鉴定费1800元。鉴定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应按双方确定的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在诉讼费部分确定。以上蔡东杰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94612.6元。二、平安南安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特种作业人员指在生产过程中直接从事对操作者本人或他人及其周围设施的安全有重大危害因素的作业人员。特种作业操作人员包括电工作业人员、爆破作业人员、金属焊接作业人员等。特种作业操作证指由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对于特殊行业实习准入备案制度所颁布的证书，可证明持证人受过专业安全技术，法律法规，职业道德的培训，并已在地方安监局备案注册。本案肇事车辆闽Ｂ×××××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并不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特种设备目录》中，即国家并不强制要求驾驶闽Ｂ×××××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需专门的特种作业人员，并不需要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第二，平安南安支公司提供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平安南安支公司认为根据该条款约定需持有国家安监局合法的特种车操作证，但该条款规定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其中之一即可，具体是哪个部门，其核发的必备证书是否就是指平安南安支公司所称的特种车操作证，也未作明确说明；且刘礼春在事故发生前已取得了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该证属于国家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许可证书，符合保险条款规定的持有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综上，平安南安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刘礼春驾驶车辆至肇事路段，掉头时，妨碍正常行驶的车辆通行，该违法行为是造成本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蔡东杰醉酒后驾车至肇事路段，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遇况采取措施不及，该违法行为是造成本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对于交警部门作出的刘礼春、蔡东杰均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事故认定，予以确认。对蔡东杰的经济损失，首先应由平安南安支公司在交强险中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和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共计120000元。蔡东杰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其他损失74612.6元（194612.6元-120000元），根据事故的责任认定由刘礼春承担50%，即37306.3元（74612.6元×50%）。因闽Ｂ×××××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平安南安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平安南安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平安南安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应予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平安南安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蔡东杰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120000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余款110000元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平安南安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蔡东杰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合计37306.3元，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述款项汇入户名为南靖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为南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号为9080910010010000015502的标的款账户内）三、驳回蔡东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6元，减半收取计1823元，由蔡东杰负担19元，由圣元星绿公司负担1804元。蔡东杰先行垫付的鉴定费1800元，由蔡东杰负担900元，由圣元星绿公司负担9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该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特种作业人员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取得相应资格，方可上岗作业。特种作业人员的范围由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确定。《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特种作业，是指容易发生事故，对操作者本人、他人的安全健康及设备、设施的安全可能造成重大危害的作业。特种作业的范围由特种作业目录规定。本规定所称特种作业人员，是指直接从事特种作业的从业人员。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布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作业种类与项目》（2011年第95号）中,查无“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司机”、“车厢可卸式垃圾车司机”或“轮式专用机械车司机”任意一项，故平安南安支公司主张驾驶肇事车辆属于特种作业，刘礼春属于特种作业从业人员，应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平安南安支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平安南安支公司主张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蔡东杰在本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事故造成其十级伤残，确对其造成一定精神痛苦。一审法院根据事故过错责任，并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并无不当。平安南安支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平安南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絮 审判员 唐志忠 审判员 李 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黄倩茹 书记员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