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民终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天马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 法定代表人：罗兴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国，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张希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锐，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 法定代表人：赵芝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禄，河北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命，河北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兴平，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国，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立侠，女，196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国，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皇岛天马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租赁公司）及原审被告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投担保公司）、罗兴平、叶立侠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马酒业公司及原审被告罗兴平、叶立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国、被上诉人长城租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迟锐、原审被告融投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马酒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罚息1473577.73元部分的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对罚息1473577.73元及2018年9月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年利率50%的罚息部分不予支持。事实和理由：天马酒业公司在履行案涉《回租租赁合同》时，因政府原因发生情势变更，使天马酒业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长城租赁公司主张的罚息明显不公平，应予免除。案涉《回租租赁合同》项下的所有设备、设施全部用于天马酒业公司经依法立项投资项目。项目完成试生产阶段，恰逢“天津港8.12事故”发生，按照国务院关于立即排除社会重大安全隐患的指示精神，秦皇岛市抚宁区工业和信息化局按照河北省人民政府相关部门的要求，对案涉项目进行实际勘察和测评后确定该项目存在重大安全隐患，需要“退城进郊”，由此产生的搬迁工作得到相关政府部门批准，并成立了搬迁领导小组。在具体落实搬迁工作时，政府相关部门以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的形式，认可天马酒业公司为了公共安全排除重大隐患，认真配合搬迁工作。天马酒业公司立即全面停止生产，未使用过长城租赁公司所交付的设备、设施，并及时向长城租赁公司告知，要求其收回交付的设备、设施并退回保证金。长城租赁公司始终置之不理，造成案涉租赁设备、设施闲置至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天马酒业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政府行为，造成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法律规定的情势变更。天马酒业公司可以要求长城租赁公司收回案涉合同项下所有设备、设施，不予支付租金、退还保证金，更不应该承担长城租赁公司主张的罚息。一审法院认定天马酒业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时间与相关政府下发的搬迁文件时间相隔半年，不具备合理性。“天津港8.12事故”发生在2015年8月12日，事故发生不到一个星期内，相关部门就责令各级政府严格排查社会重大安全隐患，天马酒业公司被列为首批排查对象，在2015年8月底之前，政府相关部门就已经通知天马酒业公司停止生产，组织和聘请专家对案涉项目进行实地勘察和测评。2016年1月8日是政府文件的发布日期，不是天马酒业公司实际停产时间。 长城租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回租租赁合同》及《回租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天马酒业公司未在约定期间内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罚息。根据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双方之间进行金融租赁公司融资租赁业务中的售后回租业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且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天马酒业公司支付7期租金后，自2015年7月10日起拖欠剩余租金，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回租租赁合同》第12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应支付罚息。二、天马酒业公司以情势变更为由主张不支付罚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天马酒业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是在政府相关部门作出整体搬迁通知半年前，天马酒业公司以整体搬迁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不具有正当性。天马酒业公司在《回租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并未向长城租赁公司提出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主张，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以情势变更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天马酒业公司应当按照《回租租赁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向长城租赁公司支付剩余租金并承担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 融投担保公司述称，同意天马酒业公司的上诉意见。 罗兴平述称，同意天马酒业公司的上诉意见。 叶立侠述称，其未与长城租赁公司签订过《保证合同》，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1日，出租人长城租赁公司（甲方）与承租人天马酒业公司（乙方）签订《回租租赁合同》。约定天马酒业公司以租回使用为目的，向长城租赁公司出售合同附件所列的乙方自有租赁物，甲方向乙方出资购买租赁物并回租给乙方使用。租赁物的转让价款为5000万元，用途为补充流动资金。租赁物的所有权于合同生效之日起归甲方，包括（现在或以后附属于租赁物的）任何零部件、替换件、更新件、附件和辅助件的所有权均属于甲方，乙方对租赁物只有占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及处分权。合同第5-1条约定，乙方应严格按照本合同及有关附件的约定向甲方支付租金，合同项下租金包括本金和租赁费合计价款为55045729.82元，合同附件约定每期租金的租赁费率为6.15%。第6-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2013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止，租赁期限为不变期限，在租期内，乙方不得单方中止、终止租赁物的租赁。第6-4条约定，除本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条款外，不论乙方是否使用租赁物，乙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或延期支付租金。第12-2条约定，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和其他款项，应向甲方支付逾期款项违约金，逾期款项违约金按本合同及有关附件载明的租赁费率基础上加收50%罚息，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同日，双方签订《回租买卖合同》。约定天马酒业公司以租回使用为目的，向长城租赁公司出售其自有物件（详见附件《租赁物清单》，以下简称租赁物），长城租赁公司愿出资5000万元向天马酒业公司购买租赁物。双方在合同中对购买款支付条件、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同日，长城租赁公司分别与保证人融投担保公司、罗兴平、叶立侠签订三份《保证合同》，上述保证人愿为天马酒业公司在《回租租赁合同》项下对长城租赁公司形成的债务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生效之日起到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间届满，并该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长城租赁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与抵押人天马酒业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抵押人天马酒业公司自愿提供财产抵押给抵押权人，为其在主合同项下对抵押人形成的债务提供担保。抵押物以《抵押物清单》为准。该《抵押物清单》所载明的设备均属于《回租租赁合同》及《回租买卖合同》中所附的《租赁物清单》中设备，但不是全部。同日，天马酒业公司向长城租赁公司出具《租赁物接受确认书》，确认收到《回租租赁合同》所附的《租赁物清单》中的租赁物。长城租赁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从乌鲁木齐市商业银行众亿支行向天马酒业公司电汇5000万元。2013年10月9日、2015年3月1日、2015年5月11日、2015年6月28日长城租赁公司对租赁利率进行了四次调整，分别为6.15%、5.75%、5.5%、5.25%。根据调整后的租赁利率计算，天马酒业公司截至租赁期届满之日2016年10月10日应支付租金54943009.21元。截至2015年7月10日，天马酒业公司支付1-7期租金21787821.05元，扣除其已支付的保证金650万元，其逾期未支付租金20155188.16元。长城租赁公司因本案诉讼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2016年1月8日，中共秦皇岛市抚宁区委、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政府下发抚宁〔2016〕1号《关于印发天马酒业公司整体搬迁启动方案的通知》，方案提出天马酒业公司拟搬迁至田各庄管区，企业作为搬迁主体争取用两年时间即：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搬迁完毕，并成立天马酒业公司搬迁领导小组。2016年6月13日，秦皇岛市委常委、副市长陈峰在抚宁区人民政府主持召开办公会议，会议形成市纪（2016）57号《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对天马酒业公司融资问题会议决定：市银监分局督导各相关银行尽快成立债权人委员会，协调各银行统一，确定对企业的贷款增减。抚宁区人民政府指派专人与债权人委员会及天马酒业公司对接，形成具体方案本周内报市金融办。各相关银行在拿出解决方案的基础上，要积极争取上级支持，对天马酒业公司慎重采取诉讼措施，确保企业实现盘活或重组工作正常实施。2016年9月6日，秦皇岛市委常委、副市长陈峰在市政府会议室主持召开天马酒业公司“一企一策”调度会议，形成市纪（2016）111号《市长办公会议纪要》，会议决定，为保障易址搬迁工作顺利开展，建议已将天马酒业公司贷款纳入不良的市工商银行、市农业银行、河北银行保定分行、浦发银行唐山分行、光大银行石家庄分行等五家银行将该企业相关贷款调整到正常类，其他银行不再将其纳入不良；已经提出诉讼的市农业银行、河北银行保定分行、渤海信托三家银行及金融机构不再深入推进，未诉讼的债权人不再诉讼。在政策准许的前提下，建议采取信息挂账直至项目建成投产。债权人委员会要充分发挥职能，在市银监局督导下协调各家银行落实到位。秦皇岛市抚宁区委常委、区政府常务副区长吕爱国主持召开天马酒业公司整体搬迁及燃料乙醇项目协调会议，形成抚政纪〔2017〕28号《秦皇岛天马酒业公司整体搬迁燃料乙醇项目协调会议纪要》。会议听取了天马酒业公司整体搬迁及燃料乙醇项目有关工作情况的汇报，对相关问题进行了研究讨论。上述当地政府文件并不涉及本案争议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长城租赁公司与天马酒业公司在自愿协商基础上订立的《回租租赁合同》及《回租买卖合同》内容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对该合同的有效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天马酒业公司在履行《回租租赁合同》过程中，支付7期租金后，拖欠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责任”。经庭审核实，天马酒业公司在支付租金28287821.05元后，截至2016年10月10日，尚欠租金20155188.16元至今未支付。截至2018年9月26日，天马酒业公司承担的各期逾期罚息按逾期租金×5.25%×1.5/360天×逾期天数计算为4420733.18元。同时，长城租赁公司要求天马酒业公司按逾期租金×5.25%×1.5/360×逾期天数支付自2018年9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罚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长城租赁公司在本案中为保障债权的实现，申请财产保全支付费用5000元，其要求天马酒业公司予以承担，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长城租赁公司于2013年7月21日分别与融投担保公司、罗兴平及叶立侠签订《保证合同》，融投担保公司、罗兴平及叶立侠为天马酒业公司在《回租租赁合同》项下对长城租赁公司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根据《保证合同》第1-1条、第2-1条、第2-2条、第3-1条、第4-1条约定，长城租赁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融投担保公司、罗兴平及叶立侠对天马酒业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融投担保公司、罗兴平及叶立侠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马酒业公司追偿。叶立侠的代理人庭审中对叶立侠与长城租赁公司订立《保证合同》的事实予以否认，但其对虚假签名捺印事实的存在未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对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回租租赁合同》第6-1条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3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止。长城租赁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依据《回租租赁合同》及《保证合同》向天马酒业公司提起诉讼，后又撤回起诉。融投担保公司、罗兴平及叶立侠辩称保证期间已过的意见，有悖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长城租赁公司与天马酒业公司在订立《回租租赁合同》的同时订立《回租买卖合同》，长城租赁公司已向天马酒业公司支付买卖价款，基于《回租买卖合同》第4-1条约定，合同生效后买卖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已由天马酒业公司转移至长城租赁公司。2013年7月21日，长城租赁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与抵押人天马酒业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在该合同中作为抵押人的天马酒业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对抵押物依法并不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长城租赁公司在《抵押担保合同》中将自身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的抵押设备与天马酒业公司订立《抵押担保合同》，实际已失去抵押担保的法律效力。融投担保公司、罗兴平及叶立侠辩称以抵押物优先受偿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据此规定，合同履行当中的情势变更原则才得以确立。一审法院认为，（一）《回租租赁合同》第6-1款中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36个月，即自2013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而中共秦皇岛市抚宁区委、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政府下发抚字〔2016〕1号《关于印发天马酒业公司整体搬迁启动方案的通知》时间是在2016年1月8日，该方案中提出天马酒业公司作为搬迁主体争取用两年时间即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搬迁完毕。结合2016年9月6日秦皇岛市市委常委、副市长陈峰在市政府会议室主持召开天马酒业公司“一企一策”调度会议，形成的《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可以看出，当地政府对天马酒业公司搬迁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逐一排查梳理，确定解决方案中并不涉及《回租租赁合同》无法履行的问题，从天马酒业公司确定搬迁时间期限及《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确定的问题内容来看，并不涉及本案争议的《回租租赁合同》履行问题，说明天马酒业公司整体搬迁对《回租租赁合同》依约履行影响甚微。《回租租赁合同》的继续履行，并不必然对天马酒业公司造成显失公平的后果。（二）上述《关于印发天马酒业公司整体搬迁启动方案的通知》中确定天马酒业公司搬迁时间为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而天马酒业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是在政府作出整体搬迁通知半年前，天马酒业公司以其整体搬迁为由拒绝履行交纳租金的义务，并不具有正当合理性。且其在拒绝交纳租金之前，也未以整体搬迁为由，向长城租赁公司提出解除或者变更《回租租赁合同》的任何主张。（三）情势变更原则适用条件之一，是在合同成立后履行完毕前。天马酒业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基于情势变更情形的发生，在《回租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已向长城租赁公司提出过对《回租租赁合同》变更或解除的主张，其在《回租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在本案诉讼中以情势变更为由，要求解除《回租租赁合同》，显然与法律规定相悖。综上，天马酒业公司以情势变更为由，提出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天马酒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长城租赁公司欠付租金20155188.16元；二、天马酒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城租赁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9月26日罚息4420733.18元；三、天马酒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城租赁公司支付以欠付租金20155188.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25%×1.5计算自2018年9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罚息；四、天马酒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城租赁公司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五、融投担保公司、罗兴平、叶立侠对天马酒业公司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融投担保公司、罗兴平、叶立侠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马酒业公司追偿。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天马酒业公司在本案中的违约责任如何认定。 天马酒业公司逾期交纳租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回租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对于天马酒业公司未按约定交纳租金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天马酒业公司存在未按约定及时足额交纳租金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 天马酒业公司以情势变更为由，主张免除违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确立了情势变更法律制度，当合同成立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出请求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由人民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就本案而言，如果天马酒业公司认为出现了客观情况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自己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向人民法院请求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天马酒业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届满前并没有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解除合同，故其以情势变更为由，请求免除违约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情势变更适用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 天马酒业公司的违约责任应当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认定。人民法院应当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综合衡量合同违约方的违约责任。在法律的框架下，应由双方当事人分担由于异常损害所造成的风险。从本案争议来看，《回租租赁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间为2013年9月至2016年9月，共支付12期租金。合同履行过程中，天马酒业公司支付了7期租金，履行了大部分的合同义务。2015年8月12日，“天津港8.12事故”发生后，天马酒业公司随即停产。2016年1月8日，政府相关部门下发文件要求天马酒业公司整体搬迁。天马酒业公司在履行合同中过程中，未按时足额交纳租金系基于一定的客观原因，而非恶意违约。根据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在天马酒业公司非因自身原因不能正常使用租赁设备停产停业至今，已承担向长城租赁公司支付剩余租金的合同义务的情形下，再适用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惩罚性违约金条款全额支付罚息会导致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发生严重失衡，应当酌情公平合理地认定天马酒业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天马酒业公司应承担向长城租赁公司支付罚息的50%，即：天马酒业公司应支付长城租赁公司截至2018年9月26日罚息2210366.59元（4420733.18元×0.5）及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罚息（以20155188.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25%×1.5×0.5计算）。 综上所述，天马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秦皇岛天马酒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欠付租金20155188.16元；秦皇岛天马酒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二、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初6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为：秦皇岛天马酒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截至2018年9月26日罚息2210366.59元及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罚息（以20155188.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25%×1.5×0.5计算）； 四、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罗兴平、叶立侠对天马酒业公司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融投担保公司、罗兴平、叶立侠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马酒业公司追偿； 五、驳回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704.61元，由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2940.92元，由秦皇岛天马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31763.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62.2元，由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612.44元，由秦皇岛天马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4449.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卫 宁 审 判 员 李  李 审 判 员 孜巴尔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孟 祥 辉 书 记 员 阿塔巴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