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建国东路**。负责人：郭春芬，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蓓，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沛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沛县敬安镇徐丰公路北侧法定代表人：王运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德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徐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州沛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浩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徐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沛浩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沛浩公司系营运公司，肇事车辆也是营运车辆，上路运营需要具备四证，沛浩公司作为专业的运输公司，对于营运需要什么手续是明知的，其指派不具备相应从业资格的驾驶员驾驶肇事车辆，是导致该起事故的重要因素，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同时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由徐州郑敬物流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3日投保的涉案车辆的保单及条款，徐州郑敬物流有限公司在对投保险种以及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确认的情况下签字盖章、缴纳保费，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盗抢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自燃损失险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2月23日14时至2018年3月23日24时止。保险期间内，涉事车辆转让给了沛浩公司，虽沛浩公司未在保单上签字盖章，但保单系跟着车辆，相应的保险责任对转让后的车辆及被保险人均具有同样发生法律约束力。同时，保险免责条款同样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次事故发生时，涉事车辆系营运车辆，沛浩公司指派没有从业资格的驾驶员驾驶涉事车辆，系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范围，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另外，涉事车辆并未投保车上货物责任险，对于涉事车辆货物损失，不在上诉人的理赔范围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将保险条款交给沛浩公司为由，认定免责条款无效，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沛浩公司辩称：1、我公司虽是营运公司，依据法律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本案车辆驾驶人具有合法的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证，该驾驶证是取得正式驾驶资格的技术证明，亦是允许驾驶机动车的法定证件，凭此证完全可以在全国道路上驾驶准驾车型的机动车。上诉人主张免责的从业资格证只是交通运管部门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评价，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驾驶资格的认定。涉案事故发生时，驾驶人虽然没有从业资格证，但其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驾驶资格，出险与有无从业资格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法律法规没有规定无从业资格上诉人就可免责，上诉人自己给涉案驾驶人界定系无证驾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免责抗辩理由不成立。2、上诉人认可未向我公司交付保险条款，但向我公司交付保险条款是其法定义务，这也是法院认定免责条款效力的前提和基础，如连保险条款都没交付，何谈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尽管上诉人在自己制定的格式条款中涉及到交通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但此规定只属于部门规章，非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同时，该条款不具有具体性，含义不清，并未具体明确要求驾驶人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此条款的上下文中也没有对此作出明确约定。上诉人声称无从业资格证系其免责范围，但从法律及保险条款上却难以找到任何一条无从业资格证就不能驾驶保险车辆的规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保险责任完全正确。3、本案车辆投保了车上货物险，上诉人一审期间质证时已经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徐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沛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人保徐州分公司赔偿车损、施救、货损等损失134660元（车辆维修费116130元，施救费5280元，路产损失250元，货物损失12000元，交通费1000元），并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30日20时55分，案外人李金喜驾驶沛浩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苏Ｃ×××**、苏Ｃ×××**车沿沈海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沈海高速上行线646KM+800m处时，与案外人高翔驾驶的辽Ｆ×××**、辽Ｆ×××**车发生事故，李金喜驾驶的车辆刮碰高翔车辆右尾，造成两车车况、货物部分损坏，无人员受伤。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同三高速公路大队认定，李金喜驾驶车辆和同车道前车未保持安全距离，是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高翔不负事故责任。案涉事故造成沛浩公司车辆受损、车载货物损失、路产损失。事故发生当日，沛浩公司向人保徐州分公司报险，人保徐州分公司出具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保险金额1423000元，案涉车辆扣除残值后定损金额为116130元；另出具机动车保险财产损失确认书，载明：保险金额124300元，损坏财产木工机械定损9000元、木板定损3000元。沛浩公司车辆受损后支出车辆施救费5280元，后至徐州朗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实际支出维修费114000元，徐州朗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沛浩公司出具维修费发票金额为116130元。沛浩公司举证青岛高速公路管理处出具的通用票据、路产损坏赔偿处理决定书、路产损坏通知书，证明案涉事故造成高速公路路产损失250元。沛浩公司举证案外人丰县永丰楼梯厂出具的收据，载明：赔木方、设备款12000元，沛浩公司举证丰县永丰楼梯厂出具的销货清单，载明：木方压力夹、皮带轮、轴两边、木材木桩共计20800元。沛浩公司在庭审中称12000元是保险公司定损的，赔了20800元，费用没有实际给钱，但是从运费里面抵扣了。案外人庞大乐业租赁公司出具权利让与书，载明：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客户徐州市沛浩物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王运动，车辆融资租赁业务，并以其融资租赁车辆（车牌号码为苏Ｃ×××**，车架号为LFWSRXRJ6H1F08084，发动机号为52798103），车辆已在贵公司投保车辆保险，并约定我公司为第一受益人。兹因该车辆于2017年9月30日发生保险事故，现将索赔权利转让给徐州沛浩物流有限公司，并由其领取保险金。另查明：案涉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沛浩公司，使用性质为货运，沛浩公司为上述车辆办理了道路运输证，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车辆驾驶人李金喜具备相应驾驶资质。沛浩公司为其所有的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徐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323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50000元/座*1座）、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50000元/座*1座）及不计免赔，为其所有的苏Ｃ×××**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保徐州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74300元）、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000元）、车上货物责任险（责任限额20000元）及不计免赔，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徐州分公司辩称驾驶员不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属于免赔情形，该公司不应进行理赔，且已对相应的保险条款进行了盖章确认及追认，不需要对保险条款进行进一步的解释说明，保险条款以及相应的保单已经交付给沛浩公司，不存在沛浩公司对条款不明的情形。另外，沛浩公司作为专业的跑运输物流的企业，对于驾驶人员及驾驶营运车辆需要取得什么样的资质及资格明知，应承担指派不具备相应从业资格的人员代开车辆所导致损失的不利后果。人保徐州分公司举证的投保单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对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沛浩公司在投保人签名/盖章处盖章。另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手填“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沛浩公司辩称人保徐州分公司未向其交付保险条款且未向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沛浩公司、人保徐州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效。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保险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做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相应提示义务。人保徐州分公司抗辩的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造成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保徐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沛浩公司虽然在投保单上盖章明确人保徐州分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解释说明，但否认对案涉免责条款的明知。对此，该院经审查，人保徐州分公司并未提交相应保险条款，无法认定案涉免责条款有加粗、下划线等显著的提示标志，且未举证证明沛浩公司在该免责条款处签字或签章进行明确，因此该院认定单凭沛浩公司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不足以证明人保徐州分公司对案涉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人保徐州分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责任。此外，对于人保徐州分公司抗辩的案涉事故发生时李金喜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免责事由，驾驶营运车辆需持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事资格证，系道路交通管理部门管理性规定，并非禁止性规定，且李金喜具有相应车辆的驾驶资格，系依法驾驶涉案车辆，法律或行政法规并未明确规定存在上述情形保险人可以免责，则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不能免除，但人保徐州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就上述免责条款对沛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人保徐州分公司免责抗辩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向沛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沛浩公司有证据证明其因案涉交通事故支出车辆维修费114000元、施救服务费5280元、车上货物损失12000元、路产损失费250元，故沛浩公司主张人保徐州分公司赔付其上述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徐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沛浩公司车辆维修费114000元、施救费5280元、车上货物损失12000元、路产损失费250元；二、驳回沛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3元，减半收取1496.5元，由人保徐州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一、人保徐州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部分虽然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的生效以人保徐州分公司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为前提，且应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种类和名称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人保徐州分公司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已经尽到上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人保徐州分公司据此免除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二、人保徐州分公司在其二审期间提交的书面答复中，认可苏Ｃ×××**号挂车在该公司投保了车上货物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23日至2018年1月23日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属于约定的保险赔偿范围，故人保徐州分公司依法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车上货物损失12000元。综上，人保徐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秦国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