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豫10民再32号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科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葛市东城开发区外一路。法定代表人：韩红召,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许昌博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红丽，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威，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方，男，1967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亮，河南信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科瑞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红丽，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威，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河南科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公司）与被申诉人李方及二审被上诉人科瑞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科瑞公司破产管理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豫10民终380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作出（2019）豫10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科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红丽、被申诉人李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亮、二审被上诉人科瑞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红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瑞公司申诉称：1.二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使用法律错误，导致对李方的债权定性错误。本案案由应是别除权纠纷，李方对《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标的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规定并不是对担保物权的创设；2.二审判决对申诉人的破产重整造成严重影响，可能造成申诉人进入破产清算，严重影响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综上，依法提出申诉。李方辩称：科瑞公司为了保证清偿债务，通过签订商品房屋买卖合同，将其开发的与债权基本等值的商品房备案登记在李方名下，其真实目的就是为借款提供担保。因此，李方的债权性质不是普通债权，李方对涉案标的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涉及的法律理论和司法实践所确认的让与担保，让与担保具有担保物权的效力，当然具有优先受偿权，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李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李方对被告科瑞公司享有的债权是有担保的债权，不属于普通债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1日，被告科瑞公司需资金周转，与原告李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将其开发的长葛市瑞景新城20号楼1单元17层西户0117002号住房、23号楼0001003号商铺，分别以500000元和15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李方。2014年2月20日，原告李方与被告科瑞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书》两份，约定：被告科瑞公司自愿将位于长葛市建设路南段西侧瑞景新城项目二套商品房出卖给原告李方，一套建筑面积208．04平方米，单价7210元，总价款1500000元，另一套建筑面积240．29平方米，单价2080．81元，总价款500000元；原告李方需在补充协议签订后一天内向被告科瑞公司支付购房款，被告科瑞公司须在2015年3月20日前，向原告李方出具购房发票并无条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并承担所有办证费用，否则被告科瑞公司向原告李方全额退还所缴纳的购房款，并按购房款总额的3％每月支付资金占用费给原告李方；如果被告科瑞公司未能在2015年6月20日前向原告李方退还全部购房款，每逾期一天向原告李方支付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补充协议书》签订当日，原告李方通过光大银行网银向被告科瑞公司指定的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涛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2×××56账户转账人民币2000000元，被告科瑞公司为原告李方出具了收款收据两份，并将上述二套商品房在长葛市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备案号为20123353、20123356。2014年2月20日，被告科瑞公司通过王涛银行账户提前偿还原告李方本金50000元。自2014年3月20日至2014年10月20日，被告科瑞公司通过王涛银行账户按照月利率2．5％转入原告李方银行账户利息7笔共计350000元（每笔50000元）。自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3月20日，被告科瑞公司以上述方式按照月利率3％转入原告李方银行账户利息3笔共计180000元（每笔60000元）。被告科瑞公司总计向原告李方支付利息530000元。后原告李方多次要求被告科瑞公司退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未果，原告李方于2017年1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科瑞公司偿还原告李方本金2000000元；2、被告科瑞公司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3、若被告科瑞公司不履行生效判决，原告李方对瑞景新城23号楼0001003号商铺和20号楼1单元17层西户0117002号住宅可申请拍卖优先受偿。4、由被告科瑞公司承担原告李方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和律师代理费等）。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7）豫108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河南科瑞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方借款本金195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二、驳回原告李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南科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被告科瑞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科瑞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豫10民终2132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被告科瑞公司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6月15日，仝秀红等19人以被告科瑞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丧失清偿能力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告科瑞公司进行重整。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豫1082民破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仝秀红等19人对被告科瑞公司的重整申请。2017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1082民破2号之3决定，指定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和许昌博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被告科瑞公司重整一案的联合管理人，正式履行管理人职责。后原告李方作为债权人向被告科瑞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017年11月20日，被告科瑞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原告李方发出《债权确认通知书》，该通知书主要载明：被告科瑞公司破产管理人经审核后确认原告李方享有的债权数额为3143400元，该债权属普通债权。被告科瑞公司为原告李方备案登记的长葛市瑞景新城20号楼0117002号房屋、23号楼0001003号房屋属于破产财产，纳入破产财产处理。2018年5月18日，原告李方以其对备案登记在其名下的长葛市瑞景新城20号楼0117002号房屋、23号楼0001003号房屋所担保的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方与被告科瑞公司虽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以及《补充协议书》两份，并在长葛市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但原、被告均认可其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登记之目的是为原告李方出借给被告科瑞公司1950000元借款提供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地上附着物；……（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均由法律作出强行性规定，不允许当事人自由创设或者变更。本案中，被告科瑞公司为担保其债务的履行，以其建造的商品房提供担保，原告李方与被告科瑞公司依法应当签订书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原告李方才对案涉两套商品房享有优先受偿权；而原告李方与被告科瑞公司就案涉两套商品房仅办理了备案登记，未办理抵押登记。故原告李方对该两套商品房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本案中，原告李方依据上述规定主张其对案涉两套商品房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上述规定并未明确赋予出借人享有优先受偿权，仅仅规定了借款人的一般清偿责任。故原告李方据此主张其对该两套商品房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的，应当同时指定管理人。”“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科瑞公司破产管理人是法院依法指定，代表被告科瑞公司参加诉讼、仲裁等法律程序。故科瑞公司破产管理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依法判决：驳回原告李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方负担。李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长葛市人民法院（2018)豫1082初288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即“原告对被告河南科瑞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是有担保的债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的判决“判非所请”。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是：“依法确认原告对河南科瑞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是有担保的债权”，而原审判决的结果是以上诉人李方对涉案的两套商品房主张优先受偿的权利，驳回了李方的诉讼请求是典型的文不对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河南科瑞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登记之目的是为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1950000元的借款提供担保。什么是担保，担保的目的也就是为了保证上诉人债权的实现，债务人对债务的履行，跟普通债权有着本质的区别。既然认定了将涉案的商品房备案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是为了“担保”，又认定上诉人的债权为普通债权，前后矛盾。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科瑞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是有担保的债权，是司法实践中极为常见的一种非典型性担保，即让与担保。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大量生效判决，均认定了让与担保的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第三人为担保债务人的债务，将担保标的物的所有权等权利转移于担保权人，而使担保权人在不超过担保之目的范围内，于债务清偿后，担保标的物应返还于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人不履行时，担保权人得就该标的物优先受偿的非典型性担保物权。由此可见让与担保要件之一是担保人具有担保物的所有权，要件二是让渡所有权给担保权人。最高人民法院的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含义很明显就是只要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即可以设立让与担保【参见(2017)最高法民再335号判决书：“关于天益公司责任承担问题”该部分内容】。原审法院并未认识到司法实践中让与担保这一非典型性担保，仅依据《物权法》相关规定就认定上诉人享有的破产债权为普通债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科瑞公司之间未对涉案房屋办理抵押登记为由，对上诉人请求确认其破产债权为有担保的债权的原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据让与担保成立要件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案例可知，涉案房屋是否办理抵押登记，并不影响让与担保的司法效力。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是抵押权设立的要件，与原审案件无关。原审法院以此为由对上诉人原审诉求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科瑞公司、科瑞公司破产管理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从上诉人与科瑞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书》内容以及科瑞公司偿还本金、利息的行为看，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目的是为民间借贷提供担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让与担保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从该条款规定的实现债权的方式看，债权人对合同标的房屋价值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故，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请求确认涉案债权为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长葛市人民法院（2018）豫1082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河南省长葛市人民法院（2017）豫108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确定的李方对河南科瑞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为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对长葛市瑞景新城20号楼1单元17层西户0117002号住房、23号楼0001003号商铺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本案经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李方与科瑞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并非为进行房屋买卖交易，而是为案涉200万元债权的实现提供担保。部分学者将该种担保方式称之为“让与担保”，目前我国《物权法》及《担保法》中均没有明确规定该种担保方式。但双方合同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李方和科瑞公司之间成立一种非典型的担保关系。关于李方的债权是否能够优先受偿的问题，本案中，李方与科瑞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未进行不动产变更登记或抵押登记，参照不动产抵押权的相关规定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出借人在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时，可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并非可以优先于其他债权受偿，故李方请求确认其债权有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0民终380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长葛市人民法院（2018）豫1082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方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延波审判员  马 龙审判员  王保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冉红友书记员洪宇执行催告通知书履行义务人：根据2016年9月25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加快推进失信被执行人信用监督、警示和惩戒机制建设的意见》，你方应在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主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如果有财产拒不履行，你将承担如下法律责任：1、增加执行成本。未在指定期间履行的，支付迟延履行金或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执行费用。如实报告财产，否则罚款，拘留。2、消费行为限制。限制乘坐一等以上动车、高铁、飞机、入住星级宾馆、酒店、旅游度假、上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新建、扩建、装修房屋、出境。3、经商立项限制。限制设立金融类公司、社会组织、发行债券、股票、终止股权行权、从事不动产、国有资产交易、使用国有自然资源、获得政府补贴、政策支持、海关认证、从事药品、食品等行业及房地产、建筑企业资质、授信。4、就业就学限制。限制招录（聘）为公务员或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担任国企高管、金融机构高管、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社会组织负责人、党代表、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5、评先受奖限制。不得评为道德模范、获得慈善类奖项，已获得的予以撤销。单位或其领导成员成为失信被执行人的，不得参评文明单位，已取得文明单位的撤销。6、控制资金财产。查封、扣押、冻结、划拨、变价、扣留、提取、拍卖、变卖可供执行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收入及财产。7、追回债权抵债。对你享有到期债权的第三人发履行到期债务通知，追讨你担保、与他人共有、第三人占有的财产。8、拘传拘留罚款。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的拘传，拒不履行的处十五日以下拘留，个人罚款十万以下，单位罚款五万以上一百万以下。9、刑事自诉追究。申请执行人对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被执行人，在公安、检察机关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可以提起刑事自诉。10、刑事责任承担。有能力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邮编：461000地址：许昌市魏都区前进路与魏文路交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