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3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瑞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平各庄村村委会东5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1556806253K。 法定代表人：李金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079486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意，男，198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上诉人北京金瑞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瑞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3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瑞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3674号民事判决，改判金瑞驰公司与陈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陈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金瑞驰公司出示的证据《印鉴留存卡》虽为复印件，但加盖了金瑞驰公司的印章，该证据足以证实金瑞驰公司正在使用印章的情况，一审不认定该证据实属错误。虽然金瑞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金凤与陈光伟系夫妻关系，但陈意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光伟与金瑞驰公司有任何联系，金瑞驰公司到医院探望陈意，是由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金凤与陈意系同乡关系，但金瑞驰公司并未授权任何人代表公司处理交通事故。陈光伟租用陈意的车进行经营，陈光伟定期支付运费，这是陈意与陈光伟之间的民事行为，不能据此认定陈意与金瑞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关系。 陈意辩称，不认可金瑞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瑞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瑞驰公司与陈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陈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瑞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企业），其法定代表人李金凤与案外人陈光伟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期间，案外人陈光伟的银行账户每月月初都向陈意转账5000元。2018年9月6日7时29分许，陈意驾驶川Ｄ×××××轻型厢式货车搭乘案外人陈子明，沿Ｓ310宁华路由密地桥北往渡口桥北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Ｓ310宁华路227公里＋200米（3路公交车攀钢总医院站）路段时，陈意停车接听电话后起步左转掉头时与同向行驶的川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川Ｄ×××××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相撞，造成陈意等人受伤。陈意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是金瑞驰公司职工熊辉代为缴纳的。2019年1月10日，金瑞驰公司出具的《雇佣证明》，主要载明“兹证明陈意（男，身份证号码：×××6415），系我单位北京金瑞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从事司机职务，从2016年8月1日参加工作，一直在我单位工作，近两年月收入5500元（大写：伍仟伍佰元）。个人所得税由单位财务统一代扣代缴”，同年1月14日，金瑞驰公司又出具了加盖印章的《情况说明》，主要载明“兹证明熊辉是北京金瑞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聘请的管理人员，陈意、陈子明跟熊辉是同事关系，李金凤和陈光伟是夫妻关系，陈光伟是公司董事长，其员工工资由陈光伟代发”，上述两份证明，均加盖了金瑞驰公司印章。因对事实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双方存在争议。2019年6月3日，陈意就此争议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8月9日，攀枝花市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区仲裁委）作出攀东劳人仲案〔2019〕129号裁决书，裁决陈意与金瑞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金瑞驰公司不服该裁决，遂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金瑞驰公司主张其与陈意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据不足。首先，金瑞驰公司提出《雇佣证明》《情况说明》上加盖的公司印章均系伪造等抗辩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金瑞驰公司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当庭提交了《印鉴留存卡》加以证明，但该份证据缺乏应有的证明力：1.金瑞驰公司提交的《印鉴留存卡》为复印件，其上并未加盖行政机关的印章，因此该份证据的真伪存疑；2.金瑞驰公司提交了《印鉴留存卡》，但无法证明该印章是其在攀枝花地区备案并在对外经营业务时唯一使用的印章，同时，金瑞驰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印章为陈意或者其他人所伪造，更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曾就伪造印章之事而向公安机关报案，对该事实，金瑞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金瑞驰公司的上述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1.金瑞驰公司在攀枝花地区存在经营业务，陈意使用《开票信息》上加盖的印章，与《雇佣证明》《情况说明》上加盖的印章相同，即金瑞驰公司的印章。陈意开车送货使用了《开票信息》，加油站出具的发票所显示的信息也为金瑞驰公司。如陈意与金瑞驰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那么其以金瑞驰公司名义驾车送货，且以金瑞驰公司名义为车辆加油并开具票据等行为，有违生活常理；2.陈意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期间，金瑞驰公司到医院探望慰问并为其垫付医疗费，对此，金瑞驰公司未能作出合乎情理的解释；3.双方为证明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均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相较之下，陈意所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占优，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份”，本案金瑞驰公司认可其与陈意存在劳务关系，而不认可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显然与法律规定相悖。综上，对金瑞驰公司提出其与陈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金瑞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金瑞驰公司与陈意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金瑞驰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意与金瑞驰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确定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在案证据《雇佣证明》《情况说明》明确载明陈意系金瑞驰公司职工，从事驾驶员工作，工资由金瑞驰公司董事长陈光伟代发，而陈意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从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期间，陈光伟每月向陈意的银行账户转款5000元，结合金瑞驰公司在攀枝花地区有业务经营，陈意提供的开车送货使用的《开票信息》及加油发票、鲜冻品发运清单显示的信息均是金瑞驰公司，以及陈光伟与金瑞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金凤系夫妻关系，陈意受伤住院后，金瑞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金凤与陈光伟到医院探望慰问，金瑞驰公司垫付了陈意的医疗费的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并相互印证陈意确实为金瑞驰公司履行工作职责，并接受金瑞驰公司的管理，提供的劳动是金瑞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陈意与金瑞驰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的本质特征，双方之间已经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尽管金瑞驰公司提供的证据《印鉴留存卡》上的印章与《雇佣证明》《情况说明》上加盖的印章不一致，但无法证明该印章是其在攀枝花地区对外经营唯一使用的印章，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雇佣证明》《情况说明》中印章为虚假，金瑞驰公司上诉提出《雇佣证明》《情况说明》上的印章系伪造，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陈意与金瑞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金瑞驰公司上诉提出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所述，金瑞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瑞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