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1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华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上派镇工业聚集区灯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793587584T。法定代表人：王宏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安徽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安徽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男，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慧娟，安徽大森（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华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启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华顺公司给付王启男工程款7,226元（利息自2017年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华顺公司是否为王启男出资垫付保证金问题。本案中，以华顺公司名义转至相关账户的保证金共计是15万元，其中第一笔工程保证金（投标保证金）5万元于2012年12月17日由华顺公司转至淮南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账户，但业主方支付的第一笔工程款转入华顺公司的时间是2013年4月23日，所以该笔5万元保证金款项不可能从王启男的未结工程款中扣留支付，应为华顺公司出资代为缴付。第二笔民工保证金10万元于2013年11月15日由华顺公司扣留代缴至淮南市财政局账户，2015年2月14日，王启男领取该笔10万元保证金。综上，华顺公司实际为王启男出资垫付保证金5万元，但王启男于2013年4月1日领取了该笔款项，所以该笔保证金应从王启男应得工程款中扣除，返还华顺公司。二、华顺公司欠付王启男多少工程款问题。纵观本案全部的工程款支付流程，财务审批手续均应由经办人、审核人、审批人全部签字才能作为入账凭证。在最后一笔180,800元工程款的转款单中，华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说明，确实收到该笔款项，但因双方对整个工程款没有结算，虽有会计及部门审核签字，但审批人却没有签字予以认可，所以不能认定该笔款项的数额就是华顺公司欠付王启男的款项数额。另，根据双方之间付款及领款记录，华顺公司共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为2,484,346元，扣除华顺公司为王启男出资垫付工程保证金5万元，剩余总工程款应为2,434,346元。扣除华顺公司分多笔共计给付王启男工程款2,250,000元，王启男领取业主方退回保证金150,000元，华顺公司代王启男缴付税金27,120元，华顺公司实际只欠付王启男工程款7,226元。王启男辩称，华顺公司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且与其一审陈述事实相互矛盾，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华顺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启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顺公司立即向王启男支付工程款180,8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16,579.61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22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8日，以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王启男以肥西县华顺钢结构有限公司（华顺公司前身）的名义与淮南市公安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华顺公司承建位于淮南市山南新区和悦街与洛河路大道交汇处西北角的淮南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暨业务用房项目钢屋架屋面、网球架屋面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设计内容，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90天，合同价款为固定单价2,357,356元，工程结算价＝中标价＋设计变更＋经济签证。淮南市公安局在发包人处加盖公章，王启男在承包人栏签名，汪昌文在承包人法定代表人栏签名，华顺公司在承包人栏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华顺公司将案涉工程交付王启男实际施工，并于2013年11月任命王启男为案涉工程驻淮机构负责人。王启男与华顺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该工程于2014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经淮南市审计局审计，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484,346元（含合同变更部分126,990元）。截至2017年1月22日，淮南市公安局向华顺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2,484,346元。王启男认可除最后一笔180,800元华顺公司未向其支付外，其余工程款均已支付（含王中南从华顺公司领取的工程款）。2017年2月12日，华顺公司向王启男开具转账单，内容载明：供货单位名称为王启男（赵金凤），供货单位账号略，开户银行略，转账金额153,680元，财务审定处华顺公司会计黄玉萍签名，部门审核栏华顺公司工程部负责人王本友签名。下方备注栏载明：补转180,800元，扣税点27,120元。2017年2月17日，华顺公司实际代王启男缴纳个人所得税24,622.09元。王启男与华顺公司没有隶属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启男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三、王启男诉请的工程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数额如何确定。针对上述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启男是否是适格的原告。经审理查明，王启男与华顺公司无隶属关系。2013年4月，王启男借用华顺公司的名义与淮南市公安局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继而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王启男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启男作为原告起诉华顺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王启男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因王启男认可王中南领款行为系其授权，故华顺公司以王中南领取部分工程款，继而否认王启男的诉讼主体地位，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施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王启男借用华顺公司的名义与淮南市公安局签订，故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三，王启男诉请工程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数额如何确定。本案中，王启男诉请要求华顺公司支付淮南市公安局转至华顺公司的最后一笔工程款180,800元。对于淮南市公安局转款180,800元的事实，华顺公司无异议，但辩称该工程款中应当扣除由华顺公司代交的10万元农民工保证金和代缴的个人所得税24,622.09元。对于华顺公司代缴的个人所得税的扣除，王启男无异议，予以采信。对于10万元保证金的扣除，王启男有异议，认为该10万元系华顺公司从王启男应得工程款中扣留代缴的，而非华顺公司出资代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华顺公司提交的2013年11月21日王中南领款凭证清楚的载明该10万元系淮南110工程款，由华顺公司直接转账淮南财政局作为民工保证金。同时下方华顺公司李德俊注明2013年11月13日进公司石银户，从公司工行转淮南。同日，华顺公司将该10万元转入淮南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2015年2月13日，该10万元退回至华顺公司账户。次日，王宏全分两次转款10万元给王中南，但转款凭证上未注明转款用途。从上述情况看，双方争议的10万元保证金并不是华顺公司出资支付，而是用王启男未结工程款支付。因华顺公司未能提交实际支付王启男工程款的全部证据，无法判断该10万元是否属于重复支付工程款，华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如果华顺公司将来有证据证明其多支付王启男工程款，可另行起诉。现华顺公司认可已收取淮南市公安局全部工程款2,484,346元，王启男也认可华顺公司除最后一笔180,800元工程款未支付外，其他款项均已支付，故华顺公司还应当支付王启男工程款为180,800元减去华顺公司代王启男支付的个人所得税款24,622.09元，计156,177.91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王启男诉请华顺公司支付利息，予以支持。具体时间节点从华顺公司收取淮南市公安局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次日即2017年1月23日起算。具体金额以本金156,177.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即截至2018年12月18日为156,177.91元×4.75%÷365天×695天＝14,125.54元。综上所述，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王启男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诉讼主体适格，涉案工程已完工、交付，华顺公司在收取发包方全部工程款后理应将余款在扣除税款后全额支付给王启男，故王启男要求华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数额为156,177.91元。华顺公司辩称双方口头约定管理费为2.5%，但未能提交证据，且被挂靠单位收取挂靠费也不为法律所保护，故对华顺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判决：安徽省华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王启男工程款156,177.91元、利息14,125.54元，合计170,303.45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8日，之后利息以156,177.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248元，由王启男负担542元，安徽省华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06元。诉讼保全费1,424元，由安徽省华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华顺公司二审中提交了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一份，拟证明：2015年3月5日，肥西县华顺钢结构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徽省华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第二组证据，淮南市公安局会计核算中心支付凭证五份，拟证明：1.转入肥西县华顺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2,003,546元，转入安徽省华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80,800元，合计2,484,346元；2.淮南市公安局会计核算中心的第一笔工程款转款时间是2013年4月23日。第三组证据，保证金支付凭证4张、领款凭证2张，拟证明：1.2012年12月17日，华顺公司在第一笔工程款还未到的情况下，为王启男出资垫付工程保证金50,000元；2.王启男于2013年4月1日领取该笔50,000元保证金；3.2013年11月15日，华顺公司用王启男工程款代缴100,000元备案保证金，华顺公司在收到业主退回的该笔保证金后，于2015年2月14日转款退回100,000元至王启男认可的账户；4.王启男共领取退回保证金150,000元，其中有50,000元为华顺公司出资代缴，100,000元为华顺公司扣留代缴。第四组证据，银行转款凭证10份、领款凭证6份，拟证明：王启男共领取案涉工程款2,250,000元。第五组证据，领款单一份、完税证明一份，拟证明：王启男认可最后一笔案涉工程款180,800元应承担税款为27,120元，其中华顺公司已为其交纳个人所得税24,622.09元，尚欠企业所得税2,497.91元未缴纳。王启男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华顺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王宏全于2014年6月3日已投资入股，成为公司股东。第二组证据，总工程款淮南市公安局已全部支付至华顺公司账户，因是王启男办理的，所以予以认可。第一笔转款时间无法查证，2013年4月23日是华顺公司到银行办理业务的时间，不是实际到款时间。第三组证据，王启男于2019年11月21日质证认为，2012年12月27日的50,000元保证金是王启男于同日转入华顺公司财务李德俊账户，李德俊于同日汇款至淮南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一审对此已经查明，华顺公司也已认可该50,000元保证金是王启男支付，且已领取退回。10万元保证金华顺公司认可从工程款里代缴，王启男予以认可。2019年11月25日王启男对该组证据补充质证意见为，5万元保证金王启男未领取，华顺公司未退还给王启男，而是转为怀远项目的定金；10万元保证金是王启男直接支付至华顺公司尾号为0160的石银账户。第四组证据，2013年5月15日两笔转款共计45万元予以认可；2013年7月5日25万元银行转款予以认可；2013年11月21日30万元予以认可；2014年1月21日35万元银行转款，认可系涉案工程款；2014年1月28日转入王中南账户的5万元是淮南市看守所工程的工程款，不予认可；2014年11月3日转入王启男账户的45万元及2014年11月6日转款10万元均是陕汽淮南新能源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联合车间钢结构工程的工程款，均是安徽富煌钢结构公司转给华顺公司的70万元中的一部分；2016年1月27日转款268,200元、2016年5月13日转款31,800元均予以认可。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个人所得税，但企业所得税不应由王启男承担，本项目所有税费王启男均已缴纳。本院认证意见：王启男对华顺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对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其中的第三、四组证据涉及的已付款情况，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进行认定。王启男二审中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两张银行转账流水明细，拟证明：5万元和10万元两笔保证金均是王启男支付。第二组证据，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两张收据、一份转账记录，拟证明：2014年11月3日因新能源项目华顺公司收到70万元工程款，该笔款项应当支付给王启男，殷久军为新能源项目的施工人，与本案无关。华顺公司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对证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真实性无法判断。5万元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转款人为安徽正国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转入账户为李德俊，均与华顺公司无关，李德俊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公司法人，公司未授权其可以接收所谓保证金，该款项仅能认定为安徽正国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李德俊之间的业务往来，不能认定为王启男与华顺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1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无法判断转款人是谁，也无法判断转入的账户就是华顺公司账户，且王启男一审中已认可该10万元是华顺公司从工程款中扣留代缴。第二组证据，内部承包合同印章真实，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4月，华顺公司的现股东和法人均未进入，对合同内容无法核实，且该项目即使真实存在，也与本案无关。对两份收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收据上明确写了好几次“作废”。转款凭证转入的70万元看不出是哪个公司转出的，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王启男的诉讼请求并不涉及保证金，对该组证据不予审查认定。第二组证据，华顺公司对合同上其单位印章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除涉案工程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项目工程的业务往来；两张收据均被注明作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采纳；转账单无原件供核实，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3月5日，华顺公司的名称由“肥西县华顺钢结构有限公司”变更为“安徽省华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华顺公司是否为王启男垫付保证金。二、华顺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经审查，王启男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华顺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并不涉及保证金。华顺公司在一审答辩时既未明确提出2012年12月17日的5万元是其为王启男垫付的保证金，要求一审法院从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更未提出反诉，要求王启男返还垫付保证金5万元。因此，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对此5万元保证金未予审查认定并无不妥。华顺公司二审中要求将该笔保证金从王启男应得工程款中扣除，返还华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二审亦不予审查认定，华顺公司对此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484,346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华顺公司已付工程款，华顺公司在二审中主张，王启男共领取案涉工程款2,250,000元。经审查，华顺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领款凭证、转账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的以及王启男认可的系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共计165万元。2014年1月28日转款5万元、2014年11月3日转款45万元及2014年11月6日转款10万元均无相应的领款凭证，且王启男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系涉案淮南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暨业务用房项目的工程款。而根据王启男提交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能够证明双方之间除涉案项目工程外，还有其他项目工程的业务往来。因此，上述三笔转款的指向不具有唯一性，华顺公司主张上述三笔款项系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至于2015年2月14日的两笔共计10万元的转款，双方一审中均认可是华顺公司用王启男工程款代扣代缴的备案保证金，已于2015年2月14日退回给王启男，该款应视为华顺公司已付工程款。因华顺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10万元是其主张的225万元之外另行支付的工程款，不能证实该10万元未包括在王启男已领取的工程款之中，且华顺公司经财务审核、部门审批的最后一笔款项的转账单中亦未涉及华顺公司所称的10万元保证金，故结合王启男关于除最后一笔180,800元工程款之外，其余款项均已支付的自认，一审判决未将该10万元从180,800元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妥。王启男二审中提出10万元保证金是其另行交纳，因其本案诉讼请求未要求返还保证金，对此不予审理，王启男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税款，根据华顺公司提交的完税证明，其代王启男缴纳的税款为24,622.09元，华顺公司上诉主张代王启男缴纳税金27,120元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华顺公司应支付王启男工程款156,177.91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妥，予以确认。华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8元，由安徽省华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审判员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