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南沙龙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大道北68号。法定代表人：吕尚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上海方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玉，上海方本（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男，197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上诉人广州南沙龙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沙龙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6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沙龙沙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南沙龙沙公司无需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61813.5元及医疗补助费397685元。事实和理由：1、李东于2017年10月30日手术出院后保持全勤状态，直至2017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李东均未向南沙龙沙公司申请病假或其他假期。故李东的肝肿瘤疾病无需停止工作休息治疗，依法不能享受医疗期。2、李东不享受医疗期，劳动合同应在2017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劳动合同期限不应自动延续。南沙龙沙公司有权依法到期终止李东的劳动合同，不属于非法终止劳动合同。3、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李东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应当以劳动合同终止时的身体状况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李东在劳动合同终止将近一年半后进行劳动能力鉴定，其鉴定结论不能准确反映李东劳动合同终止时的身体状况，鉴定结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一审判决以具有在关联性的鉴定结论为由判决公司支付医疗补助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诉请。李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沙龙沙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888元；2、支付出差餐费补贴9062.95元；3、支付租房补贴38400元；4、支付回迁费29000元；5、支付医疗补助费397685.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日，李东与龙沙（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约定工作部门为供应链部，工作岗位为采购经理，工作地点为广州市，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每月工资28000元。2016年2月29日，李东与龙沙公司、南沙龙沙公司签订三方劳动合同转签协议书，约定自2016年3月1日起李东至南沙龙沙公司工作，李东与龙沙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龙沙公司不支付经济补偿；李东与南沙龙沙公司继承李东与龙沙公司的劳动合同全部权利义务及合同期限，南沙龙沙公司承接李东在龙沙公司的工作年限。2016年3月1日，李东与南沙龙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约定工作部门为供应链部，工作岗位为采购经理，工作地点为广州市，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每月工资28000元。2017年12月28日，南沙龙沙公司向李东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届满，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将支付经济补偿金77962.5元。李东在该通知书上签字，表示“接到通知，但不同意补偿方案”。南沙龙沙公司已支付李东经济补偿金77962.6元。李东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4187.25元。一审另查明：2017年10月25日至2017年10月27日，李东向南沙龙沙公司申请病假，2017年10月25日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因体检发现肝占位5月余，李东在上海东方肝胆外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肝占位：肝原发恶性肿瘤（左内叶）可能，出院时医嘱建议继续保肝、抗肿瘤等治疗，建议复查等。2017年12月5日，李东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检查。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1月24日期间李东在北京肿瘤医院住院治疗，进行原发性肝癌射频消融术。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李东的劳动能力进行鉴定，2019年5月20日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鉴定结论，李东的伤残等级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李东提供：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结婚证，以证实其外派至苏州工作租房费用38400元。南沙龙沙公司质证不认可，租房系用于家庭生活，系正常生活开支。证据2、2017年1月9日报销电子邮件，以证实公司在其外派苏州时支付29000元安家费用。南沙龙沙公司质证真实性认可，邮件中明确该款项为一次性的安家补偿，用于补偿李东过渡期的酒店费用，已支付。证据3、差旅政策，根据该政策的餐费标准，其与妻子在两个月出差过渡期内餐补为14640元，公司仅支付5000元。南沙龙沙公司质证真实性认可，已实报实销。证据4、龙沙2017商业保险方案、保险赔款支付凭证，以证实其获得重大疾病保险赔付的15万元。南沙龙沙公司质证其有购买商业保险公司，保险公司认定重大疾病与劳动法及医疗期确认无关联性。南沙龙沙公司提供：证据1、2017年12月29日李东与公司人事总监的电子邮件，以证实2017年12月29日李东才第一次告知其患重大疾病肝肿瘤在治疗期，仅提供2017年10月30日住院病案及出院证，人事答复要求李东2017年12月31日前提交医院相关证明。李东质证未收到人事的回复邮件，因当日中午电脑被公司收回。证据2、出差申请表、差旅及接待费用报销表，以证实李东2016年10月至12月在苏州出差期间的费用，公司已根据李东提交的票据予以报销。李东质证真实性认可，当时领导要求其在4000至5000元之间报销，29000元的款项系使用发票冲抵，包含出差期间的部分餐费发票。李东陈述，2017年10月看病后有提交就诊材料及票据申请商业保险报销，公司是知情的，2017年12月看病未请假，2017年12月医生建议手术，其后排队直到2018年1月才做手术；2016年10月借调到苏州，2017年1月1日正式入职苏州。南沙龙沙公司陈述，李东在2017年10月请假时未告知真实病情；李东2017年1月1日到苏州任职。一审再查明:李东于劳动争议发生后法定期限内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31日裁决不予支持李东的全部仲裁请求。李东对仲裁裁决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三方劳动合同转签协议书、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电子邮件、差旅政策、出差申请表、差旅及接待费用报销表、房屋租赁合同、结婚证、龙沙2017商业保险方案、保险赔款支付凭证、苏园劳仲案字[2018]第847号仲裁裁决书、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赔偿金，南沙龙沙公司认为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已支付李东经济补偿金。李东则认为构成违法终止劳动合同。首先，李东先入职龙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与龙沙公司、南沙龙沙公司签订三方劳动合同转签协议书，表明劳动关系主体系在三方同意下进行变更，而劳动合同期限并未变更，劳动合同的权利义务均由南沙龙沙公司承继，故一审法院认定李东与龙沙公司及南沙龙沙公司均签订一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主体变更，并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其次，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而南沙龙沙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通知李东合同到期不续签，李东在次日告知公司其患有重大疾病处于治疗期。南沙龙沙公司虽表示对李东患病不知情，并要求李东2017年12月31日前提供近期的诊疗记录，但李东向南沙龙沙公司提供的2017年10月诊疗记录上已显示患有肝原发性恶性肿瘤可能，并医嘱继续抗肿瘤治疗，而2017年12月30日及31日均为周末，南沙龙沙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知晓劳动者可能患有重大疾病的情况下应给予劳动者基本的人文关怀，依法保障劳动者的医疗期等合法权利。再次，李东在2017年12月及2018年1月的诊疗记录均显示其因原发性肝癌在检查、治疗，并获得重大疾病商业保险的理赔，表明李东在合同到期时仍处于患病治疗期间，应依法享受医疗期待遇。故一审法院认定南沙龙沙公司已构成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南沙龙沙公司应支付李东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61813.5元（6656×3×3.5×2-77962.5）。关于出差餐费补贴，南沙龙沙公司已按照《差旅政策》的规定，根据李东提交的票据予以报销，并未拖欠，且李东亦确认部分餐费票据在安家费中予以冲抵，故李东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租房补贴及回迁费，双方并未约定该费用，故李东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补助费，南沙龙沙公司在李东尚处于医疗期内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导致李东无法享受医疗期待遇，且李东经劳动能力鉴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李东主张的9个月工资医疗补助费397685元（44187.25×9），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南沙龙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东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61813.5元、医疗补助费397685元；二、驳回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沙龙沙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的劳动者，在规定的医疗期内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本案中，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南沙龙沙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通知李东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终止劳动关系。而李东在收到通知之次日通过发送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南沙龙沙公司告知其患有重大疾病处于医疗期，并在邮件附件中附有其在上海东方肝胆外科医院治疗的出院证及住院病案首页。虽南沙龙沙公司邮件回复要求李东在2017年12月31日前提供医院开具的有效证明，但邮件附件中的出院证及住院病案首页已明确载明李东的疾病被诊断为“肝占位：肝原发恶性肿瘤（左内叶）可能”，并医嘱其“继续保肝、抗肿瘤等治疗”。南沙龙沙公司在此情况下已知晓李东可能患有重大疾病，但未给予李东相应的医疗期等待遇以保障其合法权利，仍坚持终止劳动合同，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系属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李东赔偿金。南沙龙沙公司上诉主张李东于2017年10月30日手术后未休病假，其无需停止工作休息，不享受医疗期。对此，本院认为，医疗期系法律赋予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劳动者享受医疗期的时长均有相关规定。劳动者是否享有医疗期并不是以其在医疗期内实际有无休息为必要条件，而应以其所患疾病的严重程度作为评判依据。本案中，依据医院诊断结论及李东的治疗过程，均可证实李东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前确患有重大疾病，其依法享有医疗期，并不能以李东未实际休息就当然否定其依法享有的医疗期。故南沙龙沙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承前所述，南沙龙沙公司在李东尚处于医疗期内违法终止劳动合同，且李东经劳动能力鉴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南沙龙沙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向李东支付医疗补助费。结合李东的病情严重程度及劳动能力情况，李东主张其9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南沙龙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南沙龙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