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双全，男，汉族，1962年3月12日出生，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自林，系叶双全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龚自林，女，汉族，1962年4月2日出生，住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发平，男，汉族，1983年3月12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叶双全、龚自林因与被上诉人刘发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双全、龚自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叶双全、龚自林偿还刘发平78500元，判令上诉费用由刘发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前两笔借款中的借条未约定利息，后续承诺书也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叶双全、龚自林不应当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仅依据叶双全、龚自林的还款方式认定双方之间约定有利息，且分别按照年利率36%、30%来计算利息冲减叶双全、龚自林偿还的本金，属于查明事实不清，理解、适用法律错误。二、第三笔4万元的款项，并非民间借贷，实为叶双全、龚自林的招生费。在前两笔借款均有借条的情况下，第三笔借款却无相应的借款凭证，据此不应当认定为借款。刘发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叶双全、龚自林的上诉请求。刘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双全、龚自林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2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0月10日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叶双全、龚自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发平与龚自林原系同事关系，叶双全与龚自林为夫妻关系，叶双全、龚自林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多次向刘发平借款。2017年10月10日，龚自林向刘发平出具保证书，载明“因为刘发平老师帮我借款一事，本人承诺11月15日之前结清。若不能结清本人房产由刘发平老师按市价出售”。2017年11月19日，叶双全向刘发平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借的刘发平250000元，本人承诺2017年12月底之前全部还清，包括利息在内。若不能还清，愿意将我个人在佳源花都的房产用合法的手段交给刘发平处理，并配合做公证和过户手续”。一审庭审过程中，叶双全、龚自林认可本案借款均系夫妻共同债务，但辩称承诺书系叶双全在刘发平逼迫下出具，且承诺书中载明的欠款金额亦未与龚自林核对，事实上龚自林已部分还款，但叶双全不知情；刘发平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叶双全出具的承诺书系在公安局民警的见证下，无刘发平逼迫的可能性，且欠款金额是经叶双全、龚自林核对过后确定的。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己方上述主张。关于多笔借款，双方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列明如下：一、第一笔借款：2015年12月25日，叶双全、龚自林向刘发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发平200000元”，刘发平分别于2015年12月25日、2015年12月26日向龚自林银行转账94000元、70000元。双方存在的争议在于：1.刘发平主张除上述的银行转账94000元、70000元外，还现金支付叶双全、龚自林30000元，并预先扣除了6000元的利息；叶双全、龚自林对此不予认可；2.刘发平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三分，叶双全、龚自林辩称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二、第二笔借款：2016年10月12日，龚自林向刘发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发平100000元”，刘发平分别于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0月13日向龚自林银行转账50000元、22500元。双方存在的争议在于：1.刘发平主张该笔借款是刘发平以自己名义在案外人叶逢春处的借款，除上述银行转账的50000元、22500元外，还现金支付叶双全、龚自林15000元，并预先扣除了第一笔借款中叶双全、龚自林未支付的12500元利息；叶双全、龚自林认可该笔借款是以刘发平名义在案外人叶逢春处的借款，故叶双全、龚自林部分还款通过支付宝转账至案外人叶逢春的会计邱露账户中，但对于刘发平其余主张，叶双全、龚自林不予认可；2.刘发平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两分五，叶双全、龚自林辩称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三、第三笔借款：2016年12月25日，刘发平向龚自林银行转账40000元。双方存在的争议在于：刘发平主张该笔借款是刘发平以自己名义在案外人叶逢春处的借款，除上述的银行转账40000元外，另有10000元为预先扣除的利息，共计50000元的借款，并口头约定三分利息；叶双全、龚自林辩称刘发平银行转账的4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刘发平支付给叶双全、龚自林的招生费用，属于双方其他经济往来。关于还款情况，双方亦有争议，一审法院列明如下：一、2016年1月12日，叶双全分两笔向刘发平转账1800元、16200元，共计18000元。双方存在的争议在于：叶双全、龚自林主张上述转账系其偿还刘发平的借款本金；刘发平主张该笔还款与本案无关，系因叶双全、龚自林曾刷刘发平信用卡20000元，后叶双全、龚自林转账还款18000元、现金还款2000元，故此笔还款不应包含在本案还款金额中。二、2016年7月1日，叶双全、龚自林通过支付宝分五笔向刘发平转账共计50000元。刘发平在庭审过程中认可该笔转账5000元系叶双全、龚自林偿还的本金，叶双全、龚自林亦陈述该笔转账为归还本金。三、叶双全、龚自林分别于2016年1月25日转账6000元、2016年2月25日转账6000元、2016年3月25日转账6000元、2016年4月25日转账3000元、2016年4月29日转账3000元、2016年5月26日转账6000元、2016年6月22日转账1000元、2016年6月23日转账1000元、2016年7月15日转账3000元、2016年8月12日转账3000元、2016年8月30日转账3000元、2016年9月14日转账2000元、2016年11月13日转账6000元、2017年1月20日转账7000元、2017年2月25日转账2500元、2017年3月14日转账3500元、2017年3月25日转账2500元、2017年5月27日转账2500元、2017年6月14日转账9000元、2017年7月31日转账2500元（转款至邱露）、2017年8月25日转账2500元（转款至邱露）、2017年9月29日转账2500元（转款至邱露）、2017年10月10日转账4000元、2017年10月26日转账2500元（转款至邱露），以上共计90000元。双方存在的争议在于：1.刘发平认可叶双全、龚自林向案外人邱露的转款属于本案中借款100000元的还款，但认为系叶双全、龚自林归还借款100000元的利息；叶双全、龚自林认为向案外人邱露的转款属归还借款100000元的本金；2.刘发平认为上述叶双全、龚自林向刘发平的转账均系归还的利息；叶双全、龚自林认为均系归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刘发平向叶双全、龚自林出借多笔款项，叶双全、龚自林向刘发平出具借条，双方之间形成了借款的合意，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叶双全、龚自林应向刘发平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一、根据刘发平提交的转账记录及其当庭陈述，借条中所载借款本金包含了预先扣除的利息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应当以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对于预先扣除利息的部分不予认可；二、刘发平主张其以现金形式支付了借款30000元、15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刘发平在转账借款的银行账户尚有余额的情况下，选择另行现金支付，不符合常规的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刘发平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刘发平所主张的其以现金形式支付的借款部分，应不予支持；三、刘发平主张其于2016年12月25日向叶双全、龚自林出借50000元，并提交银行转账40000元的转账记录，但未提供借条等债权凭证，叶双全、龚自林抗辩该笔款项为招生费，属双方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应由叶双全、龚自林对己方的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叶双全、龚自林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刘发平于2016年12月25日向叶双全、龚自林出借借款这一事实予以认定，借款本金金额则应按照实际转账40000元予以认定。综上，刘发平分别于2015年12月25日、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2月25日向叶双全、龚自林实际出借164000元、72500元、4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本案中刘发平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2015年12月25日和2016年12月25日的借款为三分利息，2016年10月12日为两分五的利息，而叶双全、龚自林抗辩称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从刘发平提交的叶双全所出具的承诺书及叶双全、龚自林提交的支付宝还款记录来看：1.对于第一笔借款，叶双全、龚自林在2016年1月至2016年5月、2016年8月均以借条中所载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向刘发平支付每月6000元利息；2.对于第二笔借款，叶双全、龚自林在2017年2月至2017年3月、2017年5月、2017年7月至2017年10月均以借条中所载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5%向刘发平支付每月2500元利息，上述还款记录能够与双方借款时间、还款时间、借条中借款本金金额相印证，充分表明刘发平所主张的对于第一笔、第二笔借款分别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月息2.5%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反观叶双全、龚自林抗辩称其在承诺书中承诺归还利息是在刘发平胁迫下出具的主张，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双方间口头约定第一笔、第二笔借款月息3%、月息2.5%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于第三笔借款，无任何证据可认定双方口头约定过利息，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刘发平主张第三笔借款口头约定月息3%的主张，应不予认可。关于叶双全、龚自林还款金额的问题。首先，双方一致确认2016年7月1日叶双全、龚自林通过支付宝转账50000元属归还第一笔借款的本金，法院予以认可；其次，叶双全、龚自林主张2016年1月12日银行转账18000元属于归还刘发平的借款，刘发平主张该笔借款为归还不属于本案涉及范围的另一笔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刘发平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叶双全、龚自林于2016年1月12日向刘发平转账的18000元，应认定为叶双全、龚自林偿还本案中第一笔借款，但刘发平可根据叶双全、龚自林的陈述另案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以双方各自提交的转账凭证为依据计算，截至2017年10月26日，叶双全、龚自林欠付刘发平利息51317.61元，尚欠刘发平借款本金188164.71元。另，承诺书约定叶双全、龚自林于2017年12月底之前还清本金及利息，应视为双方约定案涉三笔借款均于2017年12月31日借款期间届满，至借款期限届满前叶双全、龚自林尚欠刘发平借期内利息为61370元。刘发平作为出借人，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系刘发平自由处分诉讼权利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故叶双全、龚自林应于2018年1月1日起以本金188164.71元为基础，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综上，叶双全、龚自林应向刘发平偿还借款本金188164.71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61370元及以本金188164.71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叶双全、龚自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发平偿还借款188164.71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6137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应以188164.7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刘发平负担638元，由叶双全、龚自林负担2000元（此款刘发平已垫付，叶双全、龚自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刘发平2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案应针对叶双全、龚自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具体归纳为两个问题：一、涉案第一笔、第二笔借款有无约定利息；二、涉案第三笔款项是否为借款。关于利息问题，涉案两张借条虽未载明利息，但叶双全此后向刘发平出具的承诺书显示，双方对借款有约定利息，且叶双全、龚自林的还款记录能够印证刘发平关于双方口头约定第一笔借款的月息计算标准为3%、第二笔借款的月息计算标准为2.5%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第一、二笔借款有约定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叶双全、龚自林上诉称双方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未约定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笔款项的性质，刘发平提交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向叶双全、龚自林出借了第三笔款，叶双全、龚自林上诉称该款项是刘发平支付的招生费，但二人未能就该主张提交有效证据，对此叶双全、龚自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叶双全、龚自林关于第三笔借款是招生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双全、龚自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3元，由叶双全、龚自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金丽审判员  徐子岑审判员  赵文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欢书记员何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