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02民终2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华亿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北京中路**华亿商业广场**。法定代表人：项义水，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项义水，男，195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项领，男，198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亿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中山路步行街新时代广场法定代表人：项义水，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陵华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南陵县籍山镇城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项义水,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华亿国际购物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镜湖区中山路步行街新时代广场法定代表人：项义水，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繁昌华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繁昌县繁阳镇阳光城市花园**楼**网点法定代表人：项义水，该公司执行董事。前述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前述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鑫，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霞，女，195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正奇，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尧，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莉，女，198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咏萍，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文，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华亿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亿置业公司）、项义水、项领、安徽华亿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亿工贸公司）、南陵华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陵华亿实业公司）、芜湖华亿国际购物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亿购物中心公司）、繁昌华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昌华亿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凤霞、原审第三人徐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亿置业公司、项义水、项领、华亿工贸公司、南陵华亿实业公司、华亿购物中心公司和繁昌华亿置业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被上诉人陈凤霞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尧、原审第三人徐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亿置业公司、项义水、项领、华亿工贸公司、南陵华亿实业公司、华亿购物中心公司和繁昌华亿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驳回陈凤霞对其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陈凤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徐莉与其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合同。徐莉所出借的资金并非她本人所有，而是从他人处吸收资金，徐莉本人也已经因涉嫌非法集资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而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二、华亿置业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出具的确认函无效，利息不应受到保护，其已经支付的利息应当返还，冲抵本金。其已经支付徐莉和安徽中展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展公司）等利息达45679890元，其中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的月利率达7分，其只欠徐莉21492330元。三、徐莉与陈凤霞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徐莉转让债权的目的是逃避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非法集资等犯罪相关法律责任。四、本案主合同即借款合同无效，故担保合同亦无效，应当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对陈凤霞主张的对抵押物价款优先受偿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律师费并无支付证明，亦不应予以支持。五、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其已经申请法院调查或给予出具调查令，但一审法院未予同意，同时一审法院对其补充举证未进行质证就予判决。陈凤霞辩称：一、案涉借款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三份借款合同均系徐莉和华亿置业公司自愿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二徐莉所涉嫌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基于徐莉的公司事务，与本案借贷纠纷没有任何关系。三、2018年12月3日，华亿置业公司已经确认尚欠借款本金4600万元。四、关于利息，原审法院已查明只有2018年12月份有一笔1527300元属于徐莉所接收的华亿置业公司的利息，其余均为华亿置业公司和案外人之间的利息，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五、律师费已经有代理合同和正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证明。六、一审法官已经前去上海调查，关于徐莉刑事犯罪案件的相关事实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七、对华亿置业公司的补充证据，其已经按照一审法院要求予以了书面质证。徐莉陈述：同意陈凤霞答辩意见。陈凤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亿置业公司支付借款本金450万元；2、判令华亿置业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暂计至2019年2月20日的金额为267000元）；3、判令项义水、项领、华亿工贸公司、南陵华亿实业公司、华亿购物中心公司、繁昌华亿置业公司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中华亿置业公司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陈凤霞在华亿置业公司不能履行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中还本付息义务的情况下，有权以皖（2017）芜湖市不动产证明第0161149号不动产他项权证下财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的9.78%优先受偿；5、判令支付律师费158000元；6、诉讼费用由华亿置业公司、项义水、项领、华亿工贸公司、南陵华亿实业公司、华亿购物中心公司、繁昌华亿置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凤霞系案外人岳耀华的母亲，岳耀华与徐莉均为合星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星财富）员工。2017年10月开始，华亿置业公司因业务需要陆续向徐莉借款，期间有借有还，后2018年6月间双方重新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分别约定借款3000万元、1000万元、600万元，月利率均为2%，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另约定徐莉向华亿置业公司催讨利息、本金等时，华亿置业公司应承担徐莉因此所发生的催款费用及与此相关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其中借款金额3000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3月起算，另两份《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期限。2018年12月3日，华亿置业公司向徐莉出具《确认函》一份，载明“关于我司向您的借款，经我司核对往来账目，截至2018年12月2日，我司尚欠你借款本金4600万元”。出具《确认函》后，华亿置业公司未再偿还任何借款本息。庭审时，陈凤霞自认案涉借款的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另查明：1、华亿工贸公司、华亿购物中心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芜湖市镜湖区新时代广场A504、A401、A402、A503、一层Dm11、Dm06等6套房产抵押给徐莉，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并于2017年11月17日在原芜湖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权登记[皖(2017)芜湖市不动产证明第0161149号]，抵押的债权数额为2000万元。2、2018年7月23日，徐莉与项义水、项领、华亿工贸公司、南陵华亿实业公司、华亿购物中心公司、繁昌华亿置业公司签署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项义水、项领、华亿工贸公司、南陵华亿实业公司、华亿购物中心公司、繁昌华亿置业公司就徐莉与华亿置业公司在债权确定期间发生的所有债权余额提供最高本金限额为50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所有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本金、利息、实现债权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2018年12月4日，徐莉与项义水签订《担保合同》，约定项义水就案涉4600万元借款本金及产生的利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3、2019年2月10日，徐莉（甲方）与陈凤霞（乙方）签订《债权转移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对华亿置业公司持有的4600万元债权中的450万元转让给乙方，转让部分的借款本金与所产生的利息由乙方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和利率直接向华亿置业公司收取；甲方将所持有的皖(2017)芜湖市不动产证明第0161149号不动产抵押权的9.78%份额的抵押担保权利一并转移给乙方，该协议签订后，因实现该抵押权所得收益中的9.78%，由乙方优先受偿。2019年2月13日，徐莉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华亿置业公司，华亿置业公司于2月14日签收了该债权转让通知。现陈凤霞以华亿置业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由要求判如所请，遂成讼,并由此支出律师代理费15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华亿置业公司辩称案涉三份借款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属高息放贷，应为无效合同。首先，华亿置业公司提出徐莉的行为违反了银监会等部门颁布的相关法律规范，上述规定是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三份借款合同系徐莉与华亿置业公司自愿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次，华亿置业公司提出徐莉借款后收取了高额利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该举证责任应由华亿置业公司承担。华亿置业公司声称曾支付徐莉高于月利率3%的利息，但根据华亿置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支付了徐莉高息。再次，华亿置业公司提出汇入中展公司、王伟森、王玉英、方伟等账户的款项是本案借款的利息，且是徐莉指定代收，但徐莉予以否认，华亿置业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案外人系徐莉指定代收人。故一审法院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徐莉与华亿置业公司的借贷关系有《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确认函》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经徐莉与华亿置业公司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12月2日，华亿置业公司尚欠徐莉借款本金4600万元，华亿置业公司应予偿还。徐莉将其对华亿置业公司享有债权中的部分转让给陈凤霞，且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陈凤霞与华亿置业公司之间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因此陈凤霞有权向华亿置业公司主张借款本金450万元及相应利息。徐莉与华亿置业公司在《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2%，该借款利率不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标准，《债权转移协议》中约定利息按原借款合同利率收取，且陈凤霞自认案涉借款的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11月22日，因此对于陈凤霞要求华亿置业公司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合同中予以约定，结合本案的难易程度及安徽省律师收费规范，调整为10万元，对陈凤霞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华亿工贸公司、华亿购物中心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芜湖市镜湖区新时代广场A504等6套房产向徐莉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的债权数额为2000万元，徐莉在《债权转移协议》中将该抵押权中的9.78%份额转让给陈凤霞，因此陈凤霞有权以皖（2017）芜湖市不动产证明第0161149号不动产他项权证下财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2000万元范围内按照9.78%的份额优先受偿。项义水、项领、华亿工贸公司、南陵华亿实业公司、华亿购物中心公司、繁昌华亿置业公司为华亿置业公司的上述欠款在最高本金限额5000万元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息及律师费、诉讼费等，故项义水、项领、华亿工贸公司、南陵华亿实业公司、华亿购物中心公司、繁昌华亿置业公司应当对华亿置业公司所欠本息以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对陈凤霞主张对抵押物优先受偿及保证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华亿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凤霞借款本金450万元，并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华亿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凤霞律师费10万元；三、陈凤霞对位于芜湖市镜湖区新时代广场A504、A401、A402、A503、一层Dm11、Dm06等6套房产享有抵押权，可以就该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2000万元范围内按照9.78%的份额优先受偿；四、项义水、项领、华亿工贸公司、南陵华亿实业公司、华亿购物中心公司、繁昌华亿置业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义务在上述第三项物的担保以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查明：徐莉系合星财富员工。合星财富及其高级管理人员（包括徐莉本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非法集资犯罪，于2019年5月后被上海市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并采取强制措施，该刑事案件正在侦查中。2019年2月10日，徐莉(甲方、转让方)与陈凤霞（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移协议》，载明：甲方代表韩淑珍、王露青等（以下简称实际债权人）与华亿置业公司及其关联方签署了一系列《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抵押合同》《担保合同》，共同通过甲方向华亿置业公司提供了4600万元借款。现实际债权人之一陈凤霞指定甲方将其对华亿置业公司实际持有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双方确认甲方对华亿置业公司合计持有的4600万元债权中，陈凤霞实际提供了450万元借款，该款项均由甲方作为名义债权人代实际债权人持有。华亿置业公司自认除本案外，其与中展公司另有其他经济往来。徐莉否认与中展公司、王伟森等有经济往来。徐莉诉讼代理人庭后向本院书面陈述，徐莉接收利息后，按照出资比例以月息2分的标准向实际出资人支付利息，但因其个人账户中有公司其他项目资金，无法统计并提交证明材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凤霞主张其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债权人，其与徐莉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表明徐莉仅代其持有对华亿公司的债权。但徐莉系合星财富员工，合星财富及徐莉等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均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非法集资而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目前还不能排除本案资金为徐莉或合星财富对外非法吸收而来，本案应当由公安机关先行处理，一审法院径行判决不当。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凤霞一审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6400元，退还被上诉人陈凤霞。上诉人芜湖华亿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项义水、项领、安徽华亿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南陵华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芜湖华亿国际购物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繁昌华亿置业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93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琴芳审判员  朱莉娟审判员  蒋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庆欢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