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蜀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一巷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39838522G。法定代表人：胡明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赞江，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培，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中俊，男，198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全，男，196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邦会，系张树全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邦会，女，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重庆市蜀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中俊、张树全、何邦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2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蜀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赞江、杜培、被上诉人何邦会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蜀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项目施工班组停止施工后，被上诉人采取极端方式阻止项目承包公司即上诉人管理施工现场以及阻碍施工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项目施工班组在2018年12月就停止施工，这些项目班组本身就是在没有达成正式承包协议的情况下开始施工，后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协议无法进行，因此施工班组退场，退场后，被上诉人强行闯入现场破坏设施，阻碍施工。2018年12月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即使存在事实合同关系也早已解除，因此，该项目的施工场地已经属于上诉人管控，与被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的举证足以证明三被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及侵权行为的损害结果。被上诉人何邦会坐在工地门口阻拦施工车辆出入，上诉人提供现场视频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进行了一次侵权，实际上被上诉人堵门远远超过一分钟，并且阻挠混凝土搅拌车进场，致使车内混凝土报废无法作用，而不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的被上诉人堵门一分钟且未造成损失。因被上诉人的阻挠导致建设工程进度严重滞后，上诉人不得不承受与案外人天江公司签订的合同的违约损失，此损失真实存在。同时，一审判决认为我方认可退出工地的时间，我方只是认可完全撤场的时间，并不是认可停止施工的时间，也不是双方实际合同关系解除的时间。张树全、何邦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蜀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中俊、张树全、何邦会立即赔偿蜀峰公司损失1067000元；2.判令谭中俊、张树全、何邦会立即带领其班组人员及其指使人员退出施工场地并停止阻碍施工、破坏施工设施、破坏已实施工程和扰乱施工场地的侵权行为；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由谭中俊、张树全、何邦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江公司系隆鑫鸿府C地块开发商。2018年，天江公司将隆鑫鸿府C地块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一标段）【C1#、8-11#、13#楼及地下车库】发包给案外人恒滨公司施工，将隆鑫鸿府C地块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二标段）【C2-C5#、C14#楼】发包给蜀峰公司施工。2018年4月9日，招标人恒滨公司向张树全及其团队发出《中标通知书》，确认张树全及其团队中标隆鑫鸿府C地块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一标段一项目部）。2018年5月7日，恒滨公司与张树全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由张树全及其团队承包隆鑫鸿府C地块1#、8-11#、13#楼及地下车库等（车库以分隔缝为界），约48711.19平方米。《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签订后，张树全及其团队于2018年4月22日入场施工。蜀峰公司承建前述工程后，交由张树全及其团队施工，张树全及其团队入场时间为2018年6月。2018年9月20日，天江公司向蜀峰公司发出《关于加强隆鑫鸿府C地块项目工程建设管理的函》，主要载明：一、工程进度节点严重滞后，合同约定“C2栋8月30日达到预售节点、C3栋9月30日达到预售节点，每延迟一天3000”，预计到9月30日分别滞后30天，共计9万元罚款在进度款中扣除，以此类推处罚，直至达到节点要求。二、9月30日前蜀峰公司充实完善项目管理团队的能力，加强劳务班组的教育和管理，对不符合本项目工程管理要求的劳务班组立即进行更换，使项目的工程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2018年12月10日，天江公司隆鑫鸿府项目部向蜀峰公司发出《关于隆鑫鸿府C地块蜀峰班组围堵项目部违约的函》载明：由贵司承包的隆鑫鸿府C地块二标段建筑安装工程，自进场以来工期进度缓慢，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工期节点。现场一直处于半停工状态，贵司施工班组多次围堵我司项目部（约20余人），造成项目部无法办公。根据我司与贵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13.6.6条约定，对贵司处违约金处罚100000元。2019年3月4日，《重庆市公安局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载明：陶华荣（小包工头）与何邦会（工地总包头负责人）和将子富（建筑公司负责人）等人在宝圣湖隆鑫鸿府C地块的工地上因报警人（陶华荣）想将在工地施工的设备、工具等物品带出工地一事发生纠纷。2019年3月9日，《重庆市公安局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载明：黄述超之前在隆鑫鸿府工地做工后至今未拿到工资，于是到工地阻工。2019年3月13日8时16分，《重庆市公安局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载明：何邦会、刘小林（案外人）因施工合同问题与该工地发包方发生了纠纷，现因刘勇、谭钦烈带领工人继续施工后，何邦会、刘小林等20多个人到现场不允许施工，双方因此产生了纠纷。2019年3月13日14时30分许，《重庆市公安局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载明：张树全的老婆何邦会因宝石路隆鑫鸿府CD组团工地施工方要求包工头张树全退场，双方工程款项未协商好，现工地开始施工，何邦会与其手下工人要求工地停工双方发生争执。2019年3月20日，天江公司隆鑫鸿府项目部再次向被告蜀峰公司发出《关于隆鑫鸿府C地块蜀峰部分阶段性违约金的函》，函件主要内容为原告蜀峰公司承包的隆鑫鸿府C地块二标段建筑安装工程，实际施工人现场管控不力，施工质量问题严重，劳务班组多次阻工，实际施工进度与合同约定的节点工期偏差巨大。鸿府项目二标段的实际开工日期为2018年6月26日……根据与原告蜀峰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第13.2.1条约定，向贵司处以截止2019年3月20日的阶段性违约金罚款877000元。后，天江公司与蜀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并于2019年3月20日向蜀峰公司发出《关于扣除合同违约金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因蜀峰公司管理混乱、严重拖欠农民工工资和管理人员工资以及建设进度严重滞后等问题，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拟扣除违约金共计914.31万元。2019年4月10日，在重庆市渝北区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天江公司、恒滨公司、蜀峰公司、张树全、谭中俊签订《人民调解协议》约定：1.恒滨公司和蜀峰公司共同承担张树全、谭中俊承包隆鑫鸿府Ｃ地块在张树全2018年12月31日提供的恒滨鸿府项目一标段台账、蜀峰公司鸿府二标段台账里面约定转移的债务。2.张树全、谭中俊聘请的管理人员按2019年3月21日调解确定的管理人员工资全额15.5万元及2019年3月15日后转移协商以外无任何工资费用。3.天江公司代恒滨公司或蜀峰公司支付张树全、谭中俊工程款人民币4319063.79元，此款的计算方式为：张树全2019年2月1日提交的承包隆鑫鸿府Ｃ地块项目恒滨鸿府项目一标段台账、蜀峰公司鸿府二标段台账总额减除恒滨公司承担的债务、班组保证金、管理人员工资和已代付款项。4.本协议第3条所列工程款分三次支付，天江公司于签订本协议当日支付115.5万元；2019年4月16日前支付150万元；2019年5月10日前支付尾款1664063.79元；该款项由天江公司代支付至张树全、谭中俊指定银行账户。5.天江公司代付第一笔工程款当日，张树全及其聘请的所有工作人员全部退场，不得以任何方式影响隆鑫鸿府Ｃ地块工程的施工工作……。该《人民调解协议》落款处有天江公司、恒滨公司和蜀峰公司的签字盖章，谭中俊的签字捺印，何邦会作为张树全的委托代理人在落款处签字捺印。2019年4月22日，《重庆市公安局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载明：今天下午4时30分许南江地质队工人高鹏飞、周钰林、屈超洪等人在渝北区宝石路隆鑫鸿府工地门口以未领到人工费为由驾车将工地大门堵住。2019年4月23日，何邦会在案涉工地门口堵门约1分钟，要求解决工程款问题。2019年4月24日，《重庆市公安局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载明：工地原班主莫军因施工款未结清指使他人用皮卡车堵住隆鑫鸿府C地块施工大门，阻挠施工。2019年5月13日，《重庆市公安局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载明：周谊到工地要工钱，开车（渝Ａ×××××）将大门堵住。2019年6月1日，《重庆市公安局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载明：吴晓琳因与公司有劳务纠纷，故意将渝Ａ×××××小车停放在隆鑫鸿府Ｃ地块工地，阻碍了工地施工。2019年6月16日，《重庆市公安局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载明：王玮琳将车停放在隆鑫鸿府工地门口，找邓德宽讨要工程款，因此发生纠纷。另查明，何邦会在庭审中陈述：1.张树全和谭中俊在案涉工地施工系合伙关系；2.张树全及其团队在案涉工地的退场时间为2019年4月12日。蜀峰公司认可张树全及团队退出案涉工地的时间为2019年4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蜀峰公司主张谭中俊、张树全、何邦会带领或指使他人无故堵门，阻碍案涉工地的正常施工，给其造成了1067000元的违约金损失，应当就谭中俊、张树全、何邦会实施的侵权行为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举证责任。蜀峰公司虽举示了多份《重庆市公安局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以及天江公司向其发出的扣除违约金的函，但不足以证明谭中俊、张树全、何邦会实施了侵权行为及侵权行为的损害结果。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人民调解协议》载明的内容，案涉工地在2019年4月10前由张树全及其团队实际施工，在2019年4月10日后张树全及其团队退场。在张树全及其团队退场前，张树全及其团队成员不可能实施阻碍施工、破坏施工设施、破坏已建成工程和扰乱施工场地的侵权行为。即便实施了前述行为，被侵权人亦是张树全及其团队，而非蜀峰公司。因此，蜀峰公司主张张树全及其团队退场前实施阻碍施工、破坏施工设施、破坏已建成工程和扰乱施工场地的行为侵犯其民事权益不能成立。在张树全及其团队退场后的《重庆市公安局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有报警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4月24日、5月13日、6月1日、6月16日。前述《重庆市公安局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载明的内容均不能证明阻工人是张树全及其团队工作人员，其实施的行为是受谭中俊、张树全、何邦会指使，不能证明谭中俊、张树全、何邦会在前述时间实施了侵权行为。何邦会于2019年4月23日以要求解决工程款问题为由，在案涉工地门口堵门约1分钟，构成侵权行为。何邦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蜀峰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何邦会堵门1分钟给其造成的损失。综上所述，蜀峰公司主张的谭中俊、张树全、何邦会实施的侵权行为除2019年4月23日何邦会实施的堵门行为构成侵权外，主张的其他侵权行为均无证据证明。因不能证明何邦会堵门1分钟给其造成的损失，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如下：驳回原告重庆市蜀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400元，减半收取7200元，由原告重庆市蜀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蜀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有关二标段项目内部承包事宜的通知及签收记录，拟证明2018年12月6日向被上诉人等人发出通知，要求被上诉人立即停止施工，3日内撤出场地。2018年12月6日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可能存在事实合同关系，故2018年12月9日后，被上诉人无权滞留本项目工地；2、委托书，拟证明2018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述通知，承认已经无法履行该项目施工任务，双方合同已经停止履行。张树全、何邦会质证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系复印件，通知不代表解除合同，解除合同要双方签字认可，签收记录里的签字不是周兴文所签。合议庭对上述证据的采信意见在本院认为中综合评述。原审法院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谭中俊、张树全、何邦会是否对上诉人蜀峰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以及是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院评析如下：蜀峰公司一审主张谭中俊、张树全、何邦会等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并造成相应损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蜀峰公司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若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蜀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对于2019年4月10日之前，谭中俊、张树全、何邦会是否存在阻碍施工、破坏施工的侵权行为。原审判决认定张树全等人退出案涉工地的时间为2019年4月，而蜀峰公司认为其于2018年12月6日向三被上诉人发出《关于鸿府C地块H标段项目内部承包事宜的通知》，要求停止施工的通知，三被上诉人收到通知后即视为退场，施工现场属于蜀峰公司管控，双方施工合同已经解除。本院认为，首先，三被上诉人否认收到上述通知，而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通知已送达三被上诉人。其次，即使该通知送达三被上诉人，但双方并未就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亦未对施工场地进行交接，该通知不能说明双方的施工合同于该时间点实际解除，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到该通知后即退出施工现场。再次，双方于2019年4月10日经协商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该协议中对张树全、谭中俊工程款及其聘请的所有施工人员退场的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足以说明在2019年4月10日前张树全及团队并未退场，故上诉人认为发出停止施工的通知即视为对方退场以及对方实施了阻碍施工侵权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张树全、谭中俊退场后，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蜀峰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对于何邦会2019年4月23日堵工地门口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为侵权行为并无不当，但蜀峰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堵门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违约损失与该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原审判决不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蜀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蜀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松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