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034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忠，男，汉族，1968年2月17日出生，海南省儋州市人，现住海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初华，男，汉族，1971年10月9日出生，海南省儋州市人，现住海南省儋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波，儋州市雅星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发忠因与被上诉人江初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琼9003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书，现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发忠上诉请求：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琼9003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李发忠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江初华已向李发忠还清借款的事实错误。依据李发忠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庭审活动中来看，江初华陆续多次向李发忠借款，并出具借条，江初华出具借条时其无智力及精神上的异常，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无强迫、威胁等违法行为及情形存在，随后，江初华有部分还款，但江初华已还的借款均会收回并销毁，且江初华均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借款，从未以现金方式偿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江初华已向李发忠还清借款的事实错误；2.在本案中，李发忠有部分借款以现金的方式向江初华支付，银行转账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中出借人向借款人支付借款的唯一方式，现金更是常见交易方式，结合李发忠常在家里存放50000-100000元的日常习惯，李发忠常以现金向江初华支付借款的说法成立。江初华系成年人，江荣华、江初华比任何人都知道其向李发忠借多少资金，更知道李发忠在资金方面帮助其多少。根据李发忠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在交易时，不管是通过银行转账还是现金支付，李发忠均会要求江初华出具借条或者收据以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及借款数额，依据双方长期以来的交易习惯，已还清的借条均会被收回并销毁。李发忠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为江初华尚未还清的借款，李发忠及江初华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为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3.-审法院以“而通过原告提供的借条和被告现有的签名来看，借条中的签名与被告现有的签名存在不一致的地方，明显属不同的笔迹”认定事实错误。江初华在李发忠提供的借条及收据中的签名字迹基本一致，一审法院不能仅以肉眼观察就断定江初华的字迹明显不同，若肉眼能断定字迹是否同属于一人，那么鉴定笔迹等的有关鉴定机构就没必要存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发忠提供的借条与江初华现有的签名笔迹明显不同的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要求李发忠与江初华分摊笔迹及指纹鉴定费用，并以双方对于分摊鉴定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导致退案的责任归李发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了本案的错误判决。三、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认为江初华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但是，在本案中，江初华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偿还所有的借款，仅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和指纹的鉴定申请和说明其已以现金方式还清借款。一审法院能认定江初华以现金方式还清李发忠的借款，却不能认定李发忠以现金方式向江初华支付借款，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四、在本案中，江初华因不认可李发忠提供的借条而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及指纹鉴定，按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鉴定费应由江初华先暂付，因未能暂付鉴定费而被鉴定机构退案，应由江初华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严重违法，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李发忠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李发忠的合法权益。江初华答辩称，李发忠提出的借款38500，江初华已分5次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发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江初华偿还李发忠借款49000元；二、判决江初华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初华因资金周转需要，曾向李发忠多次借款，江初华也多次向李发忠偿还借款，但对于李发忠向江初华出借的借款金额和江初华向李发忠偿还借款的金额双方均不予认可。案件一审审理中，李发忠、江初华均同意对江初华的签名及指纹进行鉴定，但因鉴定费高达十几万元，双方对鉴定费的分摊比例达不成一致意见，造成鉴定机构退案。而通过李发忠提供的借条和江初华现有的签名来看，借条中的签名与江初华现有的签名存在不一致的地方，明显属不同的笔迹。李发忠称有多笔借款均是以现金的形式出借给江初华，但具体金额因为江初华有借有还，已记不清，只记得江初华尚欠的金额总数。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李发忠依约向江初华出借借款后，李发忠、江初华之间即构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初华是否已经偿还完毕李发忠的债务。对于江初华是否已经偿还完毕李发忠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虽然李发忠为主张借贷关系的成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但因江初华主张借贷关系已经消灭，且提供了相应的已取回借条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江初华也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而从本案李发忠、江初华提供的证据来看，江初华的签名又存在笔迹不一致的地方，足以动摇李发忠所提供的借条的真实性。现李发忠、江初华对笔迹和指纹的鉴定费的分摊又达不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对于李发忠、江初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理应由主张借贷法律关系存续的一方即李发忠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因李发忠未预交鉴定费，导致待证事实即借贷事实真伪不明，为此李发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李发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发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元、公告费800元，共1825元，由李发忠负担。二审期间，李发忠提交证据《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与江初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江初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其中2012年至2013年底有三笔交易记录与江初华提供的借款单金额是一致的，该证据未能体现2014年的交易。本院认为，李发忠提交的证据，江初华均未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江初华因资金周转需要，曾向李发忠多次借款，江初华也多次向李发忠偿还借款，但对于李发忠向江初华出借的借款金额和江初华向李发忠偿还借款的金额双方均不予认可。李发忠以江初华出具的六张《借条》为凭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江初华偿还借款49000元。江初华否认《借条》的真实性，认为向李忠华的借款已全部还清。另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江初华对李发忠提交的落款时间2014年7月14日、2014年12月16日、2014年12月17日的三张《借条》中的“江初华”签名及指纹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也于2017年2月28日启动委托鉴定程序，由于申请人不缴费，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对该委托鉴定作撤案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忠发与江初华之间的借款金额应如何确定，江初华是否应当还款。关于李发忠与江初华之间的借款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李发忠提交的六张借条：1.2013年1月10日借款金额1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8700元；2.2013年6月22日借款金额5000元，其中银行转账4500元；3.2013年8月11日借款金额1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7000元；4.2014年7月14日借款金额15000元，现金给付；5.2014年12月16日借款金额5000元，现金给付；6.2014年12月17日借款金额4000元，现金给付。李发忠提交的有江初华签名的《借条》以及其中三笔借款的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认定其与江初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江初华否认六张《借条》的真实性，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首先，江初华在一审审理期间，曾对落款时间为2014年的三张《借条》申请笔迹及指纹鉴定，但后因未交纳鉴定费，该委托鉴定已按撤案处理；其次，虽然江初华提交的2013年1月10日、2013年6月22日、2013年8月11日《借条》与李发忠提交的2013年《借条》出具时间相同，但江初华对李发忠提交的2013年出具的三张《借条》并未申请鉴定，仅凭江初华出具的《借条》尚不足以达到否认李发忠提供的《借条》真实性的法律效果；最后，江初华主张已履行还款义务，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江初华在诉讼过程中，自行放弃鉴定，且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李发忠提交《借条》的真实性，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李发忠上诉主张江初华尚未履行还款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江初华对李发忠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存在异议，提出鉴定申请后，理应由江初华预交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分摊鉴定费用，与举证责任分配的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李发忠自认每次借款时均会预先扣除当月利息，其中：1.2013年1月10日借条金额为10000元，银行转账8700元，现金出借800元，扣除利息500元；2.2013年6月22日借条金额5000元，银行转账4500元，现金出借250元，扣除利息250元；3.2013年8月11日借条金额10000元，银行转账7000元，现金出借2500元，扣除利息500元；4.2014年7月14日借条金额15000元，现金出借14250元，扣除利息750元；5.2014年12月16日借条金额5000元，现金出借4750元，扣除利息250元；6.2014年12月17日借条金额4000元，现金出借3800元，扣除利息200元。根据江初华一审提交的证据可见，李发忠与江初华之间除本案案涉的借款外，还有多笔借款事实发生，双方之间借款、还款较为频繁，加之借款数额不大，李发忠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江初华提供借款外，通过现金方式提供借款也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李发忠有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情形，本案借款本金按李发忠自认的实际出借金额为准。综上，本案借款本金确定为46550元（9500+4750+9500+14250+4750+3800），李发忠主张超过46550元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江初华主张借款已全部还清，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江初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江初华应当向李发忠偿还借款本金4655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李发忠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2江初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发忠偿还借款本金46550元；3驳回李发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公告费800元，共计1825元，由江初华负担1764元，由李发忠负担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元，由江初华负担964元，由李发忠负担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昌恩审 判 员 王天琳审 判 员 沈美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少杰书 记 员 王圣忠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2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