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3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生，男，196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现在上板城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月，河北瀛上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烨，河北瀛上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家，男，1956年1月4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娣，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守生因与被上诉人刘明家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4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月、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娣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张守生、被上诉人刘明家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守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因犯罪行为造成被上诉人人身损害的，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而不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因此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不应得到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人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由此可以看出，即便造成被害人伤残，也只赔偿“生活辅助具费”，而不是“伤残补偿金”。同时，伤残补偿金是刑事案件被告人造成受害人的间接物质损失，不属于刑事案件的民事赔偿范围。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通过此法条可以看出，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中，优先适用刑法、刑事诉讼法及刑事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因此对于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不应当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某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而一审法院却超出法律的规定，双方调解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只能对物质损失进行判决，而一审法院却将间接物质损失予以判决，明显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过错明显，应承担主要责任（70%），有违公平原则。本案实际，上诉人张守生在实施犯罪行为的过程中，原告刘明家也存在较大的过错，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从刑事卷宗中的证据可以证实，本案发生的起因是因为口角，刘明家先用矿泉水瓶打的张守生，二人第一次厮打被邻居拉开后，张守生已经退到院子里，是被上诉人刘明家追出后，又向张守生扔一个大罐头瓶子，将张守生脸部打伤，激怒张守生导致二次殴斗。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主要责任，双方应承担平等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有违公平原则，现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支持上诉人的各项请求。刘明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已有此类案件的司法判例，在民事诉讼中伤残赔偿金予以支持。本案中如果不支持刘明家的伤残赔偿金对其会造成较大损失。一审法院已经考虑了过错问题，认定的责任比例合理。刘明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1248.03元、伤情鉴定费1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0元、营养费340.00元、护埋费1700.00元、误工费2100.00元、交通费600.00元、伤残赔偿金56094.9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伤残鉴定费56094.90元、检查费319.80元，合计84004.70元；二、判令被告负担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4日20时许，原告刘明家在鹰手营子矿区玩牌时，与被告张守生发生口角，原告刘明家用桌上的矿泉水瓶打了被告张守生头部后双方发生厮打，造成原告刘明家胸部多发肋骨骨折、双侧鼻骨骨折、左眼眶内侧壁骨折等伤情，经鉴定被害人刘明家的损伤程度为轻伤。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张守生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2018）冀0804刑初32号刑事判决书认为：被告人张守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当庭表示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双方在发生厮打过程中，被害人先行动手具有一定过错，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判决被告人张守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张守生不服原判上诉，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8刑终1号刑事裁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张守生现服刑于承德市上板城监狱。原告刘明家在承德市第六医院住院治疗16天，在承德市附属医院、承德市中心医院、兴隆县医院检查，总计支付医疗费11229.33元。原告申请伤残等级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明家多发肋骨骨折，（右侧、4、5、6肋骨骨折及左侧2、4、5、6、7肋骨骨折），两侧相加共计8根，经复查CT，未见畸形愈合，伤残程度属十级。原告支付伤残等级司法鉴定费1000.00元。上述事实，原告提供了证据，被告进行了质证，质证意见记录在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守生与原告刘明家发生打架造成双方身体受伤，原告刘明家的肋骨和鼻骨骨折系被告张守生所为；被告张守生因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的行为，其构成故意伤害罪而被追究刑事责任；双方发生打架，原告刘明家先行动手具有一定过错。上述事实，有（2018）冀0804刑初32号刑事判决书及（2019）冀08刑终1号刑事裁定书等证据证实，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本案起因、情节及损害后果，综合证据分析，原、被告双方对纠纷的发生均有过错，但被告张守生的过错明显，依法应对原告刘明家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70%），原告刘明家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次要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的请求，于法有据，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伤残赔偿金的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系城镇居民，已满63周岁，伤残赔偿金依法应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00元标准计算为56094.90元；原告实际住院16天，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800.00元、护理费按每日100元计1600.00元予以确定；原告要求交通费600.00元的请求，客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营养费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支付的伤情鉴定费不属于本案民事损失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原告系退休职工，要求被告按每月3600.00元赔偿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其应举出劳务合同或聘用合同、工资表、单位误工及停发工资证明等证据，但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其在本案事件发生前从事着其他职业或工作，且因伤实际减少了相应收入。因此，关于原告误工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事件的发生，非被告张守生单方行为引起，与原告刘明家先行动手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张守生被判处刑罚对原告刘明家应有精神慰藉；原告虽构成十级伤残，但当前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原告精神受到了严重损害，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明家医疗费11229.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0元、护理费1600.00元、交通费600.00元、伤残赔偿金56094.90元、伤残鉴定费1000.00元、检查费319.80元，总计人民币71644.03元；被告张守生向原告赔偿其中的50150.00元，余款原告自行承担；二、上述义务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0.00元，减半收取计420.00元，由被告承担294.00元，原告承担12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刘明家的残疾赔偿金应否纳入本案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处理因犯罪行为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问题，无论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均应优先适用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因犯罪行为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物质损失，并不包括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本案中，张守生因犯故意伤害罪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现有法律规定刘明家的残疾赔偿金不应纳入本案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支持残疾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张守生与刘明家在厮打过程中，由于刘明家先动手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且有生效的刑事判决予以证实，故刘明家应对损害后果自担一部分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公平合理。张守生认为刘明家应当承担同等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中刘明家的物质损失为：医疗费11229.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0元、护理费1600.00元、交通费600.00元、鉴定费1000.00元、检查费319.80元，总计人民币15549.13元。综上所述，张守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赔偿范围予以调整。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4民初1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上诉人张守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明家各项经济损失10884.39元（15549.13元×70%＝10884.39元）；三、驳回刘明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40.00元，由上诉人张守生承担420.00元，由被上诉人刘明家承担4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国智审判员  王 静审判员  常淑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鑫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