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1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众维浩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京山市新市镇惠水路惠水乐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1553939122G。法定代表人：曾卫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航，湖北陈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京山市惠亭水库管理处，住所地京山市新市镇惠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82142142002X0。法定代表人：侯韬，该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国，男，系京山市惠亭水库管理处财务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运华,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北京山惠源水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京山市新市镇惠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1777563144X。法定代表人：陈高，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军，女，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湖北众维浩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京山市惠亭水库管理处（以下简称惠亭水库）、湖北京山惠源水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众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航，惠亭水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国、鲁运华，惠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军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恢复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执173号民事裁定；2.诉讼费用由惠亭水库、惠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通过查询审计报告和完税凭证，惠亭水库将其应承担的支出交由惠源公司承担，且惠亭水库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据此，惠亭水库与惠源公司的财务存在混同。二、惠亭水库将违法建筑物游泳池作为对惠源公司的出资，导致惠亭水库出资不实，惠亭水库应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惠亭水库答辩称，1.其与惠源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惠亭水库的经费均来源于政府拨款，惠源公司的经费来源于该公司的经营收入。惠源公司从成立至2013年止，均向县财政局下属的会计局提交了年度审计报告。2014年后会计局不需要惠源公司提交审计报告，但该公司也进行了年度审计，审计报告显示，惠源公司的财务独立于惠亭水库。2.637万元的游泳池于2008年通过京山县建设局的规划方案，后因政策原因未办理产权证，但惠源公司于2009年增资时，惠亭水库已将该游泳池交给惠源公司，此后该游泳池一直由惠源公司管理经营并获取收益。该实物出资虽有瑕疵，但不影响惠亭水库实际出资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众维公司的上诉请求。惠源公司答辩称，惠源公司的财务与资产均独立于惠亭水库，请求二审驳回众维公司的上诉请求。惠亭水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执173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确认惠亭水库与惠源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资产、人员、业务并未混同；3.由众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0日，该院受理众维公司与惠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11月15日对该案作出（2016）鄂0821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判令惠源公司偿还众维公司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因惠源公司未按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众维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查明惠源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且惠亭水库未能证明惠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根据众维公司的申请，裁定追加惠亭水库为被执行人，并作出（2019）鄂0821执173号执行裁定书，众维公司因不服该裁定提起诉讼。另查明，惠亭水库系2005年由荆门市惠亭水库管理处更名而来，为副县级事业单位。其主要工作职能和业务范围是：负责本水库辖区内的防洪、排涝、农业灌溉和工程管理等工作，内设四个职能科、核定事业编制27名，其人员经费列入县财政全额预算。2006年1月，包括陈高在内的27人成为惠亭水库的工作人员。2005年6月23日，惠源公司登记成立，最初名为京山惠源水利发展中心，惠亭水库为其唯一股东。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固定资产租赁服务；水力发电、水产养殖经营及鲜活水产品销售；水生态修复及水开发利用、旅游项目开发利用及配套服务；农业灌溉服务及城镇水库供水；水利设施维修养护管理；其他相关水利经济开发利用。该公司最初注册资本288万元，后变更为90万元，2009年变更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固定资本637万元为构筑物游泳池2个。该公司从成立至2013年，每年均进行了年度审计，并由湖北金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提供审计报告，在审计报告中均注明作为固定资产的房屋建筑物未办理相关的产权证书。诉讼中，该公司对2014年度至2018年度进行了补充审计，并提交了湖北中恒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再查明，原京山县建设局于2008年通过惠亭水库《京山县惠亭水库水上乐园规划设计》方案，2011年原京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管理股确定了被征用地的四至范围，并对主要控制指标提出要求，该项目即包括作为第三人固定资本的游泳池2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惠亭水库是否应当被追加，须遵循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追加情形，不能超出法定情形、法定事由进行追加，也不宜突破执行相关规定。惠亭水库系第三人的唯一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关于追加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规定，惠亭水库只有在不能证明第三人的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情况下，方能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故本案主要应当审查惠亭水库与惠源公司的财产是否发生混同。诉讼中，众维公司明确其申请追加惠亭水库为被执行人的理由包括：1.惠源公司的现任和前任法人代表均为惠亭水库的工作人员，且惠源公司的前任法人代表当时同为惠亭水库的负责人；2.惠亭水库以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资产作为实物资本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司法解释，该出资行为应当视为未出资。一审法院认为，众维公司的理由是否成立主要看上述事实是否造成了惠亭水库与惠源公司的财产混同。首先，惠亭水库作为惠源公司的唯一股东，同时也是第三人的上级管理部门，其工作职能与惠源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发生重合；惠亭水库的经费来源于政府拨款，惠源公司成立后，单独制作账簿，每年度按规定进行审计，其资金的来源和支出清晰，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惠亭水库存在关联交易。其次，惠亭水库作为实物资本出资的游泳池是在2008年通过主管部门的审批后建成，但由于该处所在位置距离大坝坝体仅100米，属于水库工程管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湖北省水库管理办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游泳池因违反了工程管理范围内禁止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的规定而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因现有状况的形成并非惠亭水库单方原因造成，且案涉游泳池实际由惠源公司使用并获得收益，故亦不能认定惠亭水库未履行出资义务，与惠源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执173号执行裁定；二、驳回京山市惠亭水库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京山市惠亭水库管理处负担。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一、惠亭水库与惠源公司是否财务混同；二、惠亭水库是否未履行出资义务。（1）惠亭水库与惠源公司是否财务混同众维公司主张，2013年12月4日，惠源公司向惠亭水库交纳管理费6万元。2013年12月27日，惠源公司就惠亭水库宣教楼评估支出4万元评估费。以上事实表明惠亭水库与惠源公司存在财务混同。惠亭水库对众维公司陈述的以上事实无异议，但否认惠亭水库与惠源公司财务混同，（1）惠源公司向惠亭水库取水，未向惠亭水库交纳任何费用。2013年，由于惠亭水库财务紧张，惠源公司向惠亭水库交纳了取水的管理费，该事实恰好说明两者财产独立。（2）惠亭水库周边的土地使用权均为惠亭水库享有。2013年，惠亭水库准备在其周边土地上修建宣教楼，惠源公司也有该栋楼里设立办公场所的意愿，惠亭水库为表示同意惠源公司在宣教楼设立办公场所，就让惠源公司支出了4万元评估费。惠源公司对惠亭水库的意见无异议。惠亭水库提交的证据表明，惠亭水库与惠源公司业务范围不同，并且惠亭水库的经费为全额财政拨款，惠源公司也有独立的财务账簿，惠源公司的审计报告未显示该公司的财务与股东惠亭水库的财务存在混同的情形，表明惠亭水库与惠源公司的财务相互独立。就众维公司提出异议的两项费用，惠亭水库已作出合理解释，众维公司主张惠亭水库与惠源公司财务混同，不能成立。（1）惠亭水库是否未履行出资义务众维公司主张，就惠亭水库以实物出资的两个游泳池，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办理权属登记，未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十条，可以追加惠亭水库为被执行人。惠亭水库主张，京山县建设局于2008年通过了惠亭水库《京山县惠亭水库水上乐园规划设计》方案，惠亭水库的主管部门水务局督促实施，后因政策发生变化，导致无法办理产权证。惠亭水库已向惠源公司实际交付游泳池，履行了出资义务。1.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待证事实是惠源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惠亭水库的财产，惠亭水库有无实际出资，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2.案涉游泳池因政策原因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在惠亭水库以游泳池出资时，自然无法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但惠亭水库已将案涉游泳池交付给惠源公司，惠源公司未参与管理也未从中获得收益，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综上所述，众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湖北众维浩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肖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