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4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志鹏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海盛路**嘉兴园****。注册号：460100000288959。法定代表人：陈加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庆丰，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华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东桥镇政府院内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751359663L。法定代表人：许灿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木，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升，男，196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广华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东海路平安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007676081760N。法定代表人：林朝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毕章，北京康达（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锦，北京康达（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志鹏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鹏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华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王进升、东方广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5民初6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鹏兴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志鹏兴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依法由华厦公司与王进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存在严重错误。（一）关于《委托付款申请书》。1.志鹏兴公司举证的《委托付款申请书》，系华厦公司的“福建省华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东方碧海云天项目部”向志鹏兴公司出具的，该《委托付款申请书》有“王进升”的亲笔签名并加盖手印及项目部印章，其证据的真实性依法可以认定；2.《委托付款申请书》的内容有志鹏兴公司举证的《送货单》予以佐证。志鹏兴公司所举证的《送货单》，已经注明了“收货单位”为“东方碧海云天E1、E2”；可以证明该批货物的“收货单位”为“东方碧海云天E1、E2”，并且有“蔡林泉”签收，2011年5月12日的《送货单》有“王进升”作为收货人签名。（二）关于《送货单》所指向的购货单位。1.志鹏兴公司所举证的《送货单》虽然没有华厦公司加盖的公章，但《送货单》已经注明了“收货单位”为“东方碧海云天E1、E2”；2.《送货单》签收货物的人员为“蔡林泉”，并且其中2011年5月12日的《送货单》，除了“蔡林泉”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外，王进升亦同时签注“收货人：王进升2011.5.12”，依法可以认定“蔡林泉”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是取得王进升认可的，其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是履行职务的经营行为；3.广华公司开发东方碧海云天E1、E2楼，由华厦公司承包，王进升承建，王进升系华厦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送货单》恰恰与《委托付款申请书》相互佐证；4.志鹏兴公司向“东方碧海云天E1、E2”所供应的钢材经“蔡林泉”签收，王进升在收到业主支付的进度款后，先后多次向志鹏兴公司支付货款。二、一审认定事实遗漏了下列事实：（一）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中，王进升在华厦公司项目负责人处署名；（二）第六次进度款拨付申请表明细清单加盖了“E1、E2资料章”；（三）《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书》（编号002号），在施工单位处加盖的是“安徽省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海南分公司”的印章，王进升作为项目负责人在“施工单位”栏签名；但同时“收款单位”为“福建省华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责人处有“王进升”签名；（四）一审遗漏查明E1、E2楼开工到封顶、完成E1、E2主体验收的时间为2011年3月-2011年9月30日前；（五）一审遗漏查明E1、E2楼（主体17层楼房）开工到封顶（2011年9月30日前）期间所需的钢筋，华厦公司向谁购买的事实；（六）一审遗漏查明志鹏兴公司向东方“碧海云天”B地块E1、E2项目供应钢材的时间，与华厦公司的“碧海云天”E1、E2项目部工程量进度高度吻合；《钢筋焊接接头检验报告》中的“工程部位”也与“碧海云天”E1、E2项目部工程量进度相吻合。三、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广华公司开发东方“碧海云天”E1、E2楼，由华厦公司承包，王进升承建，王进升系华厦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东方“碧海云天”E1六层梁板面、E2七层梁板面完成时间是2011年5月31日之间，完成E1的十三层梁板面、E2的十四层梁板面的时间是2011年8月30日前；完成E1、E2楼屋顶、完成E1、E2主体验收的时间是2011年9月30日前。华厦公司承建完成E1、E2楼17层楼房主体工程，需要钢材是一个客观事实。华厦公司否认志鹏兴公司向E1、E2项目工地供应钢材，但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011年9月30日之前的钢筋来源。而志鹏兴公司向东方碧海云天E1、E2供应钢材的时间是2011年3月26日-2011年8月7日。从华厦公司的庭审举证和（2014）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230号民事案卷材料判断，2011年3月15日，广华公司与华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广华公司将东方“碧海云天”B地块项目E1、E2两栋商住楼的土建及安装工程包工包料发包给华厦公司承建。在承建过程中，安徽省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海南分公司曾经作为施工单位在《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书》（编号002号）“施工单位”栏盖章，但同时收款单位为福建省华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由此可见，涉案钢材只要是用于E1、E2两栋商住楼，购买、使用单位只能是华厦公司海南分公司。综上，王进升系华厦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承建东方“碧海云天”E1、E2楼项目向志鹏兴公司购买钢材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经营行为。东方“碧海云天”E1、E2楼项目承建过程中，欠付志鹏兴公司的钢筋款，应当由华厦公司、王进升连带清偿。四、本案在一审时应追加安徽省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志鹏兴公司给E1、2项目供应钢材的时间以安徽省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所送达的钢筋焊接头与检验报告时间高度吻合；（二）从（2014）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230号判决的案卷材料反映的情况，安徽省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曾经作为施工单位向广华公司申请进度款，但该进度款却拨付到华厦公司海南分公司的账户里。华厦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志鹏兴公司与华厦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据此驳回志鹏兴公司的请求是正确的，二审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二、志鹏兴公司认为本案应当追加安徽省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作为第三人错误。从本案一审所调查的事实中，志鹏兴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都与安徽省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没有关联，无需追加该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综上，请求驳回志鹏兴公司的上诉请求。王进升未作答辩。广华公司辩称，一、关于《委托付款申请书》。（一）虽然《委托付款申请书》加盖了“福建省华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东方.碧海云天E1、E2资料章”的印鉴。但一方面，广华公司在2012年12月30日已与华厦公司解除施工合同，并在2013年1月28日更换了施工单位。即自2012年12月31日起，福建省华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东方.碧海云天项目部不复存在，“福建省华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东方.碧海云天E1、E2资料章”已经失效，王进升也不再是该项目部的负责人。故，王进升在《委托付款申请书》上签字及加盖资料章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不能以此认定华厦公司拖欠志鹏兴公司货款。另一方面，即便该委托书真实，该委托书载明内容为“本人……（王进升）委托”，足以证明该委托书系王进升个人行为，而非王进升代表华厦公司的单位行为；（二）《委托付款申请书》的内容系委托“福安集团”还款，却向华厦公司出具委托，且该委托书自2014年9月12日出具至本案起诉前，从未向福安集团或华厦公司提交，不合常理；（三）《送货单》显示志鹏兴公司于2011年发生交易，却在时隔3年后才追债，不符合常理；志鹏兴公司共提供13笔价值4618379.6元的货物，《委托付款申请书》涉及金额仅为255万元，且志鹏兴公司不能提供其与华厦公司或王进升的结算材料，以及华厦公司或王进升支付其余钢材款的凭证，也不合常理。故一审对《委托付款申请书》不予认可是正确的。二、志鹏兴公司所举《送货单》证明不了华厦公司向其购买钢筋，或拖欠255万元货款事实。（一）志鹏兴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华厦公司曾与其签订过任何购买钢筋的合同，即不能证明华厦与其就购买钢筋达成合意。根据志鹏兴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志鹏兴公司称其与华厦公司前后进行13次交易，涉及货款总计达460余万元，其中多笔价值达到40-50万元，却没有一份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任何预付款，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二）虽然志鹏兴公司提供了13份《送货单》，但一方面，其中12份《送货单》仅有“蔡林泉”的签名字样，没有华厦公司盖章确认，且志鹏兴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蔡林泉”与华厦公司是否存在法律上的代理关系。即《送货单》不能证明志鹏兴公司已将货物交付给了华厦公司，更不能证明华厦公司向志鹏兴公司购买钢筋的事实。虽有一份2011年5月12日《送货单》上有“王进升”字样，却没有蔡林泉的签字，不能证明蔡林泉系受王进升委托，也不能证明蔡林泉在其他12份《送货单》上签字取得了王进升认可。且即便王进升签字的《送货单》真实，也只能证明王进升向志鹏兴公司购买了该批493626.31元的钢材，与《欠条》及《委托付款申请书》载明金额明显不符。况且，志鹏兴公司一再表示王进升曾向其支付过钢材款。故即便有一份王进升签字的《送货单》，也不能证明广厦公司欠款的事实。三、志鹏兴公司所谓“遗漏事实”均不能证明广厦公司向志鹏兴公司购买钢材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一）所谓“遗漏事实”多指向王进升为项目负责人。而王进升是否为项目负责人，与志鹏兴公司是否向王进升或华厦公司提供该13批钢材没有关联。（二）志鹏兴公司在一审中对广华公司提交的《钢筋焊接头力学性能检验报告》不予认可，而二审中却主张其供应材料时间与广华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相吻合，明显自相矛盾。况且若志鹏兴公司认可广华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则该检验报告反而足以佐证志鹏兴公司所称不是事实。其一，该检验报告载明施工单位为安徽省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海南分公司，若志鹏兴公司主张检验报告所涉钢材为其提供，则收货及欠款单位应该是上述公司，而非华厦公司；其二，志鹏兴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多则9个型号的钢材，少则1个型号的钢材，而广华公司每次送检的都是4个型号的钢材，足以证明广华公司送检钢材与志鹏兴公司送货单载明的内容明显不一致。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志鹏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志鹏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厦公司与王进升共同向志鹏兴公司支付货款255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4年9月12日计付到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2.广华公司代位清偿上述债务；3.一审诉讼费由华厦公司与王进升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涉案项目位于海南省东方市，项目名称为东方碧海云天B地块E1、E2楼。广华公司是该项目的发展商，从2011年开始着手项目建设。2011年3月15日，广华公司与华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广华公司将东方碧海云天B地块项目E1、E2两栋商住楼的土建及安装工程包工包料发包给华厦公司承建，由王进升承包，工期自2011年3月15日至2012年1月15日止。志鹏兴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华夏公司曾于2011年3月至8月期间向志鹏兴公司购买钢材用于涉案工程，总货款为4618379.6元，现尚欠货款255万元，遂成讼。另查明，2013年1月，海南省东方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办理了涉案工程施工单位变更登记手续，由华夏公司变更为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志鹏兴公司与华厦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本案涉案钢筋买卖合同总价款为4618379.6元，但志鹏兴公司并未与华夏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在志鹏兴公司主张的供货期间甚至是买卖合同关系结束后的几年时间都未向华夏公司或广华公司主张过货款，这与常理不符；其次，志鹏兴公司应就其已将涉案钢材运送至涉案项目地点、并交于华夏公司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志鹏兴公司虽然提交从2011年3月26日至同年8月7日期间的《送货单》共计13次，验收员均为蔡林泉验收，志鹏兴公司无证据证明签收人蔡林泉为华厦公司员工及华厦公司授权蔡林泉验收。华厦公司对于由蔡林泉验收的钢材亦未进行确认。对志鹏兴公司提交的《欠条》、《委托付款申请书》均在华厦公司退出涉案工程施工后出具，华厦公司亦未认可，且《欠条》有篡改，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结合华夏公司、广华公司从未向志鹏兴公司支付过货款，以及志鹏兴公司主张王进升曾向其支付货款2068379元但无任何凭证予以证实，应由志鹏兴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志鹏兴公司与华厦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志鹏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志鹏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72元、公告费800元，由志鹏兴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志鹏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送货单（NO.062289），证明：（1）该《送货单》注明收货单位为东方市碧海云天E1、E2栋，送货时间为2011年5月12日；（2）王进升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签名；2.送货单（NO.062326），证明：（1）该《送货单》注明收货单位为“安徽省宿州建筑公司”东方碧海云天E1、E2栋，送货时间为2011年5月12日；（2）王进升在《送货单》签注“收货人：王进升2011.5.12”，蔡林泉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签名；（3）《送货单》（NO.062289）与《送货单》（062326）系同一批货物，从而证明蔡林泉作为收货人签收货物，是得到王进升认可的。3.电子汇划收款凭证，证明：2011年5月16日，王进升向志鹏兴公司支付钢材款30万元。4.电子汇划收款凭证。证明：2011年5月26日，王进升向志鹏兴公司支付钢材款10万元。5.企业活期账户明细。证明：（1）2011年5月16日，王进升向志鹏兴公司转账存入30万元；（2）2011年5月26日，王进升向志鹏兴公司转账存入10万元；（3）2011年8月16日，王进升向志鹏兴公司支付钢材款30万元；（4）2011年9月23日，王进升向志鹏兴公司支付钢材款20万元。以上证据共同证明王进升与志鹏兴公司存在真实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并多次向志鹏兴公司支付钢材款的事实。6.进销存账，证明：（1）志鹏兴公司从2011年3月26日至8月7日向东方碧海云天E1、E2栋项目供应钢筋，共供货13批次，总计重894.3166吨，总价款4619266元；（2）志鹏兴公司共收到货款8笔，共计206万元；（3）进销存账与货单13张、《企业活期账户明细》共同证明了王进升出具的《委托付款申请书》、《欠条》所反映的钢材欠款255万元的来源真实、合法。华厦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这两份证据可看出，志鹏兴公司在本案中存在造假的嫌疑。编号为062289的收货单上的收货单位是空白的；编号为062326的收货单上的收货单位是安徽省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明显与华厦公司无关。对证据3-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上述款项系王进升支付给志鹏兴公司的钢筋货款。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这是志鹏兴公司单方所编造的，没有得到其他任何一方的确认，且也无法体现与华厦公司有关。广华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华厦公司的意见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证明志鹏兴公司与王进升存在货物买卖的合同关系，且王进升已向志鹏兴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华厦公司与广华公司二审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期间，志鹏兴公司为证明其与王进升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13份送货单。上述送货单上的送货单位注明为“东方碧海云天E1、E2”，上述货物由一名为“蔡林泉”的人签收。2014年9月12日，王进升向华厦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付款申请书》，内容为：王进升委托福安集团总公司还项目钢筋材料款255万元，从东方“碧海云天”E1、E2项目结算款直接支付给志鹏兴公司。至该委托付款完成为止。2016年6月28日，王进升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东方八所“碧海云天”E1、E2项目部结欠志鹏兴公司林俊慰、林国荣钢材款合计人民币255万元整。上述材料均加盖由王进升掌握的“福建省华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东方碧海云天E1、E2资料章”。另查明，志鹏兴公司向王进升提供钢材后，王进升向志鹏兴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共计206万元。上述事实，有《委托付款申请书》、《欠条》、志鹏兴公司的账户明细表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足资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存在以下的争议焦点：1关于王进升与华厦公司是否应共同向志鹏兴公司支付货款255万元的问题。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志鹏兴公司与王进升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王进升系涉案的东方“碧海云天”E1、E2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而志鹏兴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的送货单位即为上述工程项目。王进升分别于2014年9月12日、2016年6月28日出具《委托付款申请书》、《欠条》，对其尚欠志鹏兴公司255万元钢材款未付的事实予以确认，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进升亦向志鹏兴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综合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志鹏兴公司与王进升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王进升应向志鹏兴公司支付尚欠的钢材款255万元；第二，华厦公司是否应为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其实质是王进升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相关举证责任应由志鹏兴公司承担。首先，王进升并非华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对外达成买卖协议并非其职责范围。而在王进升出具《委托付款申请书》、《欠条》之前，涉案项目的施工单位早已由华厦公司变更为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且本案无证据证明华厦公司向王进升出具过委托书、介绍信等授权文书，华厦公司亦未对其行为作出追认，故王进升出具《委托付款申请书》、《欠条》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其次，关于本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的要件为：1.相对人必须善意无过失；2.客观上存在相对人足以相信无权代理人拥有代理权的理由。第一，本案中，作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在发生业务之初，志鹏兴公司应对王进升的身份进行严格审查，以确认其是否得到授权。而在买卖关系发生直至本案诉讼前，无证据证明志鹏兴公司向华厦公司主张过权利或从华厦公司处领取过货款。即使在志鹏兴公司供货期间，王进升仍为涉案项目的负责人，有权对外签订合同，但在华厦公司退出涉案项目的建设后，王进升的身份及相应的权限业已终止，对此，志鹏兴公司应是明知的。第二，从王进升出具的《委托付款申请书》、《欠条》的内容来看，王进升认可其为付款的主体，并愿意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对此志鹏兴公司亦是明知的，故本案王进升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综上，志鹏兴公司上诉请求华厦公司与王进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由于无证据证明志鹏兴公司与王进升达成的口头协议有支付违约金的相关约定，故对志鹏兴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广华公司是否应代位清偿涉案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志鹏兴公司未举证证明华厦公司与广华公司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且上述债权已到履行期,亦无证据证明华厦公司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事实存在。故志鹏兴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无法律依据，其请求广华公司代位清偿涉案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志鹏兴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5民初6743号民事判决；2限被上诉人王进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海口志鹏兴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5万元；3驳回上诉人海口志鹏兴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72元，由上诉人海口志鹏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631元，被上诉人王进升负担262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72元，由上诉人海口志鹏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631元，被上诉人王进升负担26241元。公告费800元，由被上诉人王进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志勇审判员 王春芬审判员 杨 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子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