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6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英，女，195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伟，女，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周某1、周某2法定代理人：王春伟，住临沂市罗庄区双月湖办事处八块石村。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雷，山东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信诺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7088号招商银行大厦3102室。法定代表人：刘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鲁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春英、王春伟、周某1、周某2因与被上诉人招商信诺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英、王春伟、周某1、周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311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保险金20万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附加险合同效力终止，主险合同效力一并终止”条款属于免除己方责任，排除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格式条款。首先，本案主险身故险和附加重疾险是主合同和从合同的关系，两险种保险范围不同，保险费不同，亦不存在两险种共付一份保险费的情形（其中身故险669.24元/月，重疾险153.18元/月），二者并不冲突，保险人在附加险中约定“附加险合同效力终止，主险合同效力终止”排除了投保人在履行交纳主险身故保险费的义务后享有得到相应主险身故保险金的合同权利，显然违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该条款属于《保险法》第19条规定的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的格式条款。其次，该条款类比当前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中较为常见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即“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保险人的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赔偿限额为限”，亦在司法实践中被认为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权利的格式条款。且该条款改变了主险条款第14条保险期限为20年的约定，缩减了保险期限，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故，“附加险合同效力终止，主险合同效力终止”依法属于免责条款。2.一审法院判决第7页第15行认定“附加险合同效力终止，主险合同效力终止”条款均附在保险合同中并进行了明显提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无论是依据一审中双方提交的“招商信诺康健无忧第三代两全保险”第13页中第17条“本合同在发生下列任一情形时效力终止：五、××保险”第19页第3条“本附加合同效力终止，且本合同所依附的主合同效力终止”均没有用加粗、加黑字体与其它条款相区别，与其它条款并无区别。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附加险合同效力终止，主险合同效力终止”条款均附在保险合同中并进行了明显提示”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险法》第19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如前所述，争议条款在明知保险人同时收取被保险人主险身故险保险费和附加重疾险保险费的情况下，却排除了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在履行交纳主险身故保险费的义务后享有得到相应主险身故保险金的合同权利，该条款依法属于无效条款。且该条款依法也不发生法律效力。因为涉案“附加险合同效力终止，主险合同效力终止”作为免责条款在保险条款中未做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另外，本案保险合同订立于2014年2月21日，而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客户确认书可以认定投保人是在订立保险合同7日后即2014年2月27日才收到保险单和保险条款，该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并非在《保险法》第17条第2款规定的“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被上诉人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先合同义务，依据《保险法》第17条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再次，被上诉人一审中虽提交了其客服人员对被保险人周海川进行电话回访的通话记录，一方面，该通话记录形成于2014年3月4日也就是双方订立保险合同11天之后，并非在投保人电话投保当时所形成，被上诉人也并没有提交投保人2014年2月21日电话投保时与电销人员的电话录音用以证实其在电话营销时有无主动告知免责条款，另一方面客服人员仅仅是询问了被保险人周海川对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免除责任等是否了解，并未主动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做出明确说明。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1条第2款规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6日强行终止本案主险身故险保险合同，而被保险人于2019年2月5日身故，虽然保险人未从被保险人信用卡扣缴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2月21日的身故保险金669.24元，但是，一方面，是由于保险人原因怠于从被保险人信用卡按期扣缴所致，责任不在被保险人，另一方面，即便是被保险人未缴纳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2月21日的身故保险金，但是依据主险身故险倮险条款第12条规定“保险费到期日的24时起60日为宽限期，宽限期内发生的保险事故，我方仍会承担保险责任，便在给付保险金时会扣除欠交的各期保险费”，故本案中，被保险人周海川虽未缴纳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2月21日的一期身故保险金，但其于2019年2月5日身故，属于在60口宽限期内发生保险事故，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和诚实信用原则，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给付身故险保险责任，上诉人方认可扣除2019年2月份的身故保险金669.24元。招商信诺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认为“附加险合同效力终止，主合同效力一并终止”条款属于免除自方责任排除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格式条款，或者免责条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附加险合同效力终止，主合同效力一并终止”的条款属于合同效力约定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同时根据保险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就本案而言，“附加险合同效力终止，主合同效力一并终止”属于附终止条件的条款，而纵观合同法和保险法，都没有将合同效力条款归类为免责条款。其次，“附加险合同效力终止，主合同效力一并终止”并没有排除投保人在履行交纳主险保险费的义务后应享受的主险身故保险金的权利。案涉主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为身故保险金和满期保险金，其中身故保险金包括意外身故保险金以及非意外身故保险金等也就是说，在合同有效期内，如果被保险人发生意外身故或非意外身故，只要符合合同约定条件，都是可以根据主合同获得赔偿的。就本案而言，××之前，主合同一直是按照上述保险责任范围提供保障的，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收取了保费却不承担相应保险责任的情况。但是，××的情形下，××保险金的前提下，附加合同和主合同效力一并终止，主合同的保费也不再收取，主合同的身故保险金也理应无需再赔付，这也符合公平原则。这也是符合两全附加重疾类保险产品的行业惯例。二、保险合同中针对“附加险合同效力终止，主合同效力一并终止”的约定非常具体明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投保人也表示清楚理解，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守。首先，××保险条款”的“3．保险责任”条款中约定”二、××保险金……在本合同生效之日24时起180天之后或最后一次复效之日24时起180天之后，××，××保险，本合同效力终止，且本合同所依附的主合同效力一并终止。”根据该条款，××保险”的效力终止而一并终止。并且主合同“招商信诺康健无忧第三代两全保险条款阅读指引”中“您应特别注意的事项”以加黑字体提示了投保人相关条款内容。其次，根据我方提供的《客户确认书》，投保人签字确认“本人认可保险计划，理解保险责任（包括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等内容），知晓本人的权利和义务”；根据我方提供的回访录音，我方在回访时询问投保人对保险产品的合同条款特别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相关内容是否了解清楚，投保人明确回复清楚。由此可证明，投保人清楚保险合同的关于合同效力等条款相关约定，各方当事人理应遵守。三、根据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4“付款回单”、证据5“理赔绐果通知书”，我方已经于2019年1月16日全额支付了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金以及××健康关爱金，共计220000元，附加合同和主合同于2019年1月16日效力一并终止，并且未再向投保人收取保费。被保险人于2019年2月5日身故，故原告依据合同效力终止后发生的事故申请身故保险金没有合同依据，涉嫌谋取超出保险合同保障范围的不正当利益，诉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李春英、王春伟、周某1、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周海川身故保险金20万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险金3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亲属周海川于2014年2月21日为自己购买了被告招商信诺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的“康健无忧第三代—RN”保险，保险期间20年，交费方式为月交，交费期限10年，××保险，基本保险金额均为20万元。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后附保险条款阅读指引和保险条款，其中招商信诺康健无忧第三代两全保险条款阅读指引中加黑标注了“您应特别注意的事项”，第4项为“请您留意合同中关于保险期间及合同效力终止的条款。14.17.”其中第17条合同效力终止中的第五项载明“本合同在发生下列任一情形时效力终止：五、××保险》效力终止；××保险金中载明“在本合同生效之日24时起180天之后或最后一次复效之日24时起180天之后，××，××保险金，本合同效力终止，且本合同所依附的主合同效力一并终止。”2014年2月27日，周海川在客户确认书中投保人签名处签名，确认内容为“本人周海川已收到贵公司送达的保险合同（编号为E301601902）的全部资料，本人认可本保险计划，理解保险责任（包括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条款、免赔率、比例赔付等内容），知晓本人的权利和义务”等等。2014年3月4日，被告公司客服人员对周海川进行了电话回访，周海川明确表示保单回执是本人签名，投保时已经了解本产品的合同条款，特别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相关内容。2018年7月19日周海川被山东省肿瘤医院确诊患有胰腺癌，2019年1月16日，被告根据保险合同赔付周海川××保险金20万元、××健康关爱金2万元和每日住院保险金8600元共计228600元。被告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终止了周海川的招商信诺康健无忧第三代两全保险和招商信诺附加康健无忧第三代××保险合同，并没有再收取相关保险费用。2019年2月5日周海川去世。周海川在被告处还购买有其他保险，在周海川去世后，被告继续扣除其保费共计为892.05元，庭审中原告经核对，对该数额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招商信诺康健无忧第三代两全保险和招商信诺附加康健无忧第三代××保险合同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形式要件齐备，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招商信诺康健无忧第三代两全保险合同效力终止条款中明确载明本合同在附加合同效力终止时终止；同时招商信诺附加康健无忧第三代××保险中的保险责任中也明确载明了保险公司按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向××保险金受××保险金后合同效力终止，且本合同所依附的主合同效力一并终止，故根据上述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附加险合同效力终止，主险合同效力终止，同样主险合同效力终止，附加险合同效力亦终止。对本案涉案的主险、附加险关系的理解上,不存在同时分别足额赔付的情形。综上，本案中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足额的附加险赔付义务，附加险合同效力已经终止，其主合同效力亦应同时终止,对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同时保险合同中的上述约定条款均属于合同的效力条款和责任条款，对应不同的保险责任其相应的保费也有不同，且以上条款均附在保险合同中并进行了明显提示，投保人在购买保险时应对此知晓并同意，上述条款不属于免责条款,没有免除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和加重投保人责任或排除其权利，故对原告主张该条款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周海川事故保险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约不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在周海川去世后多扣的保险金892.05元，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被告依法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招商信诺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李春英、王春伟、周某1、周某2多扣划的保险费892.0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李春英、王春伟、周某1、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6元减半收取2173元,由原告李春英、王春伟、周某1、周某2负担2123元，由被告招商信诺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中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附加险合同效力终止，主险合同效力一并终止”条款的定性问题。一般认为，主险和附加险是从能否单独投保的角度对保险险种进行的基本划分。本案中，投保人购买了主险和附加险两个保险险种，并分别缴纳了保费。××保险金保险条款关于“在本合同生效之日24时起180天之后或最后一次复效之日24时起180天之后，××，××保险金，本合同效力终止，且本合同所依附的主合同效力一并终止”的约定，系保险公司单方出具的格式条款，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保险是需要另行支付保险费用而承保的险种，排除了投保人在履行交纳两份保险费的义务后享有得到相应保险金的合同权利，应当认定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之情形，依据法律规定，上述格式条款应认定无效。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赔付20万元保险金的保险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保险费问题，因上诉人认可，并同意扣除2019年2月份的身故保险金669.24元，可与双方一审认可的多收的其他保费相互折抵。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春英、王春伟、周某1、周某2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商信诺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赔付上诉人李春英、王春伟、周某1、周某2身故保险金2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上诉人李春英、王春伟、周某1、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46元，减半收取2173元,由上诉人李春英、王春伟、周某1、周某2负担2123元，由被上诉人招商信诺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6元，由被上诉人招商信诺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栋审判员  王海涛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