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宾宾，男，汉族，1982年4月16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博君，上海市衡平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雅娜，女，汉族，1980年1月29日生，住安徽省凤阳县。原审被告：郑伟，男，汉族，1981年5月20日生，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春，安徽皖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宾宾因与被上诉人吴雅娜、原审被告郑伟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宾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原审原告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法律适用不当。本案的性质是与公司有关的经济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公司的实际股东，应当对原审原告的投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一、吴雅娜作为常州安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汽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和控制人，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明显的混同，对于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黄宾宾是安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郑伟签订的合作协议属于安汽公司的意思表示，这一事实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那么黄宾宾向郑伟出具的欠条也应当认定为是安汽公司的意思表示，故该投资款项应当由安汽公司返还，而安汽公司作为一家有限责任公司财务管理制度不健全，公司资产与股东资产（吴雅娜）明显混同（安汽公司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安汽公司的款项频繁、巨额的汇给吴雅娜个人），根据公司独立人格否定制度，吴雅娜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第二、吴雅娜用于接收75万汇款的卡并非其所说的完全用于公司经营使用,实际上是公私混用，此一事实应当由吴雅娜承担举证责任，吴雅娜应当将这张银行卡的流水提交法庭查明是否有除公司经营外的个人消费；第三、涉案债权发生在黄宾宾与吴雅娜夫妻存续期间，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债权发生在2017年6月30日，此时黄宾宾与吴雅娜尚未离婚，此时吴雅娜作为黄宾宾的妻子虽然不是注册股东，但毫无疑问，黄宾宾的股权份额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是有吴雅娜一半份额的，而且此时吴雅娜己经是安汽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离婚后吴雅娜依然是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而且还成为了公司的注册股东，所以无论婚前还是婚后，涉案债权均是黄宾宾与吴雅娜共同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理应由两人共同承担。被上诉人吴雅娜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郑伟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黄宾宾承担偿还952800元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同时根据案件事实，吴雅娜也应当对黄宾宾偿还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郑伟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黄宾宾、吴雅娜连带责任向郑伟给付所欠投资款9528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宾宾、吴雅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21日，黄宾宾与吴雅娜登记结婚。2017年5月，郑伟向吴雅娜卡号尾数为6076账户转款75万元，2017年8月23日，郑伟向黄宾宾账户转款30万元。2017年6月30日，黄宾宾（甲方）与郑伟（乙方）签订安汽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各出资75万元，甲乙双方已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出资方式为现金，甲方持有公司股份60%，乙方持有公司股份40%，甲乙双方为公司董事，乙方主要负责公司各项资源、市场开发、义务洽谈、现场实施等方面的工作，协议有效期一年。2018年8月6日，黄宾宾向郑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经双方清算后本人应退还郑伟投资款952800元正。2018年6月7日，姜琼将其持有的安汽公司股权转让给吴雅娜，安汽公司股东由原来的黄宾宾、姜琼变更为黄宾宾（出资比例70%），吴雅娜（出资比例30%）。另查明，2017年8月9日，吴雅娜与黄宾宾办理离婚登记。一审审理中，吴雅娜称其尾号为6076账户银行卡是由黄宾宾交给安汽公司财务用于公司经营使用的，郑伟汇入的75万元第二天就转入了黄宾宾账户，后来黄宾宾将此款转入东风公司保证金，吴雅娜不参与公司经营，其主要在家照顾孩子，而且离婚时，离婚协议载明了安汽公司归黄宾宾所有，后期东风保证金退还后也是归黄宾宾所有，离婚后吴雅娜带孩子搬离原住址，在外面租房子，郑伟还帮吴雅娜联系过房租租赁事宜。吴雅娜提供了其账户向黄宾宾账户转账75万元的银行流水及与郑伟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上述陈述内容及郑伟在2017年就知道吴雅娜与黄宾宾离婚事宜。黄宾宾认可吴雅娜银行卡是用于公司经营使用，但表示资金往来都是吴雅娜操作，黄宾宾另称郑伟实际参与了安汽公司经营。郑伟称黄宾宾向其出具欠条时，吴雅娜在场且未表示异议，案涉75万元投资款是转至吴雅娜账户的，当时吴雅娜与黄宾宾系夫妻关系，故案涉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吴雅娜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郑伟与黄宾宾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双方以欠条形式对投资款退还进行确认的行为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黄宾宾向郑伟出具欠条确认其应归还郑伟投资款952800元，故郑伟主张黄宾宾返还投资款9528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审认为，吴雅娜不应对案涉款项承担偿还责任，理由如下：首先，黄宾宾作为安汽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郑伟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应属于安汽公司意思表示，签订了该协议后，进行了投资经营，从形式上看，应成为公司股东或隐名股东，且郑伟75万元所汇入的吴雅娜银行卡系用于安汽公司经营使用，但该笔75万元款项于次日即转入了黄宾宾账户，故郑伟以上述75万元汇入了吴雅娜账户为由要求吴雅娜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其次，吴雅娜与黄宾宾于2017年8月已经离婚，在郑伟向安汽公司投资之时，吴雅娜并非安汽公司股东，吴雅娜与黄宾宾离婚之后，安汽公司仍由黄宾宾控制并经营，2018年8月黄宾宾与郑伟关于投资款的结算应为郑伟与黄宾宾之间关于债权债务的确认，与吴雅娜无关。郑伟主张欠条出具时，吴雅娜在场且并未对债务提出异议，故案涉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从吴雅娜提供的其与郑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郑伟实际参与安汽公司经营的事实进行分析，郑伟在2017年底对吴雅娜与黄宾宾的婚姻状况应为知情，且其认为欠条出具时吴雅娜在场，但郑伟并未让吴雅娜在欠条上签字。综上，应当认定案涉债务并非黄宾宾与吴雅娜夫妻共同债务，郑伟主张吴雅娜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黄宾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郑伟投资款952800元，并承担此款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64.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664.5元（郑伟已预交），由黄宾宾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黄宾宾认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但没有进行质证的证据：一、安汽公司2017年8月1日—2019年6月5日的银行流水，证明安汽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与吴雅娜账务经常发生往来，而且公司转出至吴雅娜账户居多，吴雅娜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二、安汽公司日常业务管理单据及2017年和2018年年度总账明细，财务反映有吴雅娜签字，证明吴雅娜是安汽公司实际管理者；三、安汽公司原员工蒋某,4的证人证言，证明吴雅娜是客观上参与安汽公司经营管理，反而是黄宾宾本人实际上不怎么待在安汽公司。被上诉人吴雅娜对黄宾宾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黄宾宾是安汽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汽公司账户的钱不便进黄宾宾的账户，是黄宾宾用吴雅娜的银行卡走一下账；卡上有吴雅娜个人消费是因为离婚以后，离婚协议上面写清楚两个儿子的所有抚养费、生活费都由黄宾宾承担，卡上消费费用基本上都是孩子使用的；证人蒋某,4在公司就做了两个多月，吴雅娜手里面也有三份证明，这三个人基本上在公司都做两年左右。可以证明公司的所有经营者都是黄宾宾。原审原告郑伟对黄宾宾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结合被上诉人吴雅娜的质证意见，可以完全的证实吴雅娜的个人账户、家庭账户还有公司账户收支帐是完全混同，吴雅娜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吴雅娜二审中提供三份证人证言（书面），证明安汽公司实际经营者是黄宾宾。黄宾宾对吴雅娜提供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吴雅娜存在亲属关系或与黄宾宾、安汽公司之间存在诉讼关系，不可能客观、公正作证。郑伟对吴雅娜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亦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一审争议焦点一致。本院认为：吴雅娜的个人银行卡经常用于安汽公司经营走账属于事实，郑伟的案涉投资款项75万元汇入吴雅娜账户的次日即转入了黄宾宾账户也是事实。黄宾宾以个人名义向郑伟出具欠条承诺退还郑伟投资款952800元时，黄宾宾与吴雅娜已经离婚，且黄宾宾与郑伟均认可吴雅娜当时在场，但郑伟与黄宾宾均没有提出要求吴雅娜在欠条上签名，说明当时黄宾宾与郑伟均并没有要求吴雅娜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现黄宾宾主张吴雅娜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显然证据不足。黄宾宾自愿以个人名义承担归还郑伟投资款责任，依法应当遵守承诺。因此，黄宾宾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9元，由上诉人黄宾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