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琼民申22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南定安玉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塔岭新区塔南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李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祥凤，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鹏，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小超，女，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定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吉林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海南定安玉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小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6民终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玉安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并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未能正确识别法律关系，错误地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认定为劳动关系。1、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签订有劳务合同。劳务合同中对劳务报酬支付方式、解除条件、期限等相关事宜已经约定清楚。2、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被申请人工作自由，不需要按时打卡上下班，只需要保证一日三餐即可，申请人单位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被申请人。3、被申请人在同一时间为包括申请人在内的三家公司做饭，分别为海南定安玉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南玉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海南杰丹装饰有限公司。4、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申请人违反法律规定擅自解除合同，原判认定申请人应当向被申请人支付赔偿金，系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黄小超发表意见认为，一、原判对于双方系劳动关系的认定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1、被申请人的职务是厨师，工作内容是按照申请人规定的时间、地点、内容开展工作。2、被申请人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明细摘要，明确标注了银行代为发放的是工资，而不是劳务报酬。3、申请人公司员工、客户需要凭借申请人加盖公章的餐票用餐。至于其他公司、持申请人的餐票用餐，不能据此认定被申请人也给其他公司提供做饭服务。二、对于劳动合同及劳务合同的认定问题，原审法院的认定是对客观事实的尊重，也是对法律的正确适用。三、申请人无故解雇被申请人，就应当承担赔偿金。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审查期间，玉安公司提交两份证明，其中一份由海南杰丹装饰有限公司在2019年12月5日出具，另一份由海南玉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拟证明黄小超同时与三个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其劳务报酬实际由三个公司发放，由玉安公司代发，之后三个公司另行结算。三个公司职工都在该食堂用餐。 黄小超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黄小超与上述两家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至于上述三家公司是否有其他约定黄小超不清楚。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两份《证明》属证人证言，因其未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上述证明内容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明》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判认定玉安公司与黄小超存在劳动关系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经查，黄小超经玉安公司安排，在玉安公司食堂从事厨师工作，制作一日三餐，隶属玉安公司行政管理部门，工资由玉安公司支付，从事的是具有稳定性、持续性的有报酬的劳动,系玉安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且从黄小超提供的2018年6月份的工资表来看，其当月满勤，可见其在实际工作中需要进行考勤登记，受玉安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接受玉安公司统一管理,其与玉安公司之间具有经济和组织上的隶属性。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看,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隶属关系,包括人身上、经济上及组织上的隶属性来具体分析。根据本案的查明的事实，综合上述分析,玉安公司和黄小超之间符合劳动法所规定的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因此,黄小超与玉安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玉安公司提供其与黄小超之间于2017年7月5日签订的《劳务合同书》，虽名为劳务合同，但没有约定提供劳务的具体内容及报酬，不具备一般合同的主要条款，不能以此否认其与黄小超之间的劳动关系。玉安公司在仲裁阶段的庭审中，明确黄小超入职时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一、二审判决依据仲裁庭庭审笔录中玉安公司的自述，结合用人单位在实际用工过程中存在补签合同的情形，不予采信《劳务合同书》签订的时间即2017年7月5日为实际用工之日，确信黄小超关于2011年3月起在玉安公司工作属实，并无不当。玉安公司主张其与黄小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玉安公司违法解除合同，不应向黄小超支付赔偿金的申请再审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本案中，玉安公司以根据公司的相关规定和目前的实际情况，不再雇佣黄小超提供劳务为由，作出《解除劳务协议通知书》，单方解除与黄小超之间的劳动关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向黄小超支付赔偿金。玉安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解除劳务协议通知书》后，并未向黄小超支付2018年8月的工资，对该事实玉安公司在二审中予以确认。玉安公司在终止劳动关系后，应当依法向黄小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一、二审法院认定玉安公司单方违法终止劳动关系，判决玉安公司向黄小超支付赔偿金以及支付2018年8月份工资，并无不当。玉安公司主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违法解除合同，不应向黄小超支付赔偿金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玉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南定安玉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曲永生 审 判 员 冯 坤 审 判 员 林倩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 朔 书 记 员 张镌元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