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2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翠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芙蓉中路三段**第**（神龙大酒店）。法定代表人：程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表人：张长江，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国，男，汉族，1975年7月18日出生，住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伟强，男，汉族，1980年2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湖南上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韶山银田寺，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韶山市银田镇div>法定代表人：林学舜（法号释悟谨），该院住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明，湖南谛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韶山市民族宗教事务局，住所，住所地韶山市人民政府div>上诉人湖南翠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国、范伟强、湖南韶山银田寺（以下简称“银田寺”），原审被告韶山市民族宗教事务局（以下简称“韶山市宗教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2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翠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王建国、范伟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本案诉讼所涉的退还保证金一事，在被上诉人王建国、范伟强起诉前，上诉人已将40万元保证金全部退还给了被上诉人王建国、范伟强。2、本案涉讼的保证金40万元是基于2016年8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建国、范伟强之间关于韶山村民改造工程所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与本案案涉工程无任何关联。3、在2017年5月2日前，被上诉人王建国、范伟强已经从上诉人处借支了35万元，2017年5月3日至本案起诉前，上诉人先后给付了被上诉人王建国、范伟强414500元，就是为了退还40万元的保证金。4、上诉人与本案案涉工程银田寺无任何权属关系，既不是银田寺的管理人，也不是银田寺的投资人、受益人，没有任何权利也不可能就银田寺的修缮、装饰工程与被上诉人王建国、范伟强签订任何施工承包合同。如果真如被上诉人湖南韶山银田寺在一审答辩中所说“由翠峰公司垫付费用对银田寺居士住房进行改造工程建设”，那么，与被上诉人王建国、范伟强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必然只能是湖南韶山银田寺，而不可能是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建国、范伟强之间不存在案涉工程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关系。5、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湖南韶山银田寺当庭承认其与上诉人之间在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协议已经解除，这足以证明2017年4月21日的三方谅解备忘录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无法实现，上诉人因此不可能还为被上诉人湖南韶山银田寺垫付本案案涉工程款，且上诉人已经垫付的部分将依法向被上诉人湖南韶山银田寺主张偿还。原判确认该谅解备忘录并据此作出判决明显错误。6、2017年5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建国签订的协议是在上诉人公司经营受到严重妨碍、公司法定代表人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形下被迫签订的，属于无效合同，不应得到认可和支持。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关于本案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任何有效证据，实际上也没有验收。被上诉人王建国、范伟强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应当退还被上诉人王建国、范伟强20万元保证金，另外韶山银田寺及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王建国、范伟强工程款385500元，2017年5月2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的最后一份付款协议中明确的确定上诉人应当支付40万元的保证金及60万元的工程款，共计100万元整，其后上诉人支付了414500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明细分类账，可以看出该414500元中包含了保证金20万元，工程款214500元，因此上诉人应当对剩余的20万元保证金及385500元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二、被上诉人银田寺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对欠付的工程款385500元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银田寺答辩称：对于一审判决有异议，银田寺恢复，政府没有拨款，没有其他收入来源，是靠居士的捐赠和供奉作为收入，本案所涉工程不是银田寺发包出去，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合作开发的协议，其中包括了部分的捐赠完成部分，后来上诉人跟银田寺提出先修复好，不急于付钱，所以也没有跟被上诉人王建国、范伟强签订合同，银田寺不是发包人，但是受益人，四方签订的备忘录对于工程量是认可的，但是现在银田寺经营非常不景气，没有钱支付这笔款项，如果要银田寺付款，看被上诉人王建国、范伟强能否接受分期付款。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状的第五点，上诉人所说的协议已经解除，备忘录没有效力，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函是在签订备忘录之后，备忘录是2017年4月21日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的函是2017年9月24日发的，所以银田寺认为备忘录是有效的，银田寺愿意按照备忘录上履行责任。韶山市宗教局未向本院陈述意见。王建国、范伟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翠峰公司支付工程订金及工程款585500元，追加被告银田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追加被告韶山市民族宗教事务局承担监管责任；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自2017年5月31日至2018年11月21日的利息44411元及2018年11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1日，经韶山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统战部长等召开部门协调会，会议通过关于银田寺恢复重建的决定，并同意银田镇学校资产作价300万元转让给银田寺作为庙产。2016年6月13日，韶山市银田寺与湖南翠峰工程有限公司达成了佛教文化产业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中约定了关于银田寺二期工程的相关内容，该协议至今未实际履行。2016年8月18日，湖南翠峰工程有限公司（发包方）与范伟强、王建国（承包方）签订了关于韶山居民改造工程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根据双方的口头协定，该合同履行前，王建国、范伟强需先支付翠峰公司400000元作为工程保证金，二原告将400000汇入翠峰公司，该合同未实际履行。之后，翠峰公司就让二原告去实施银田寺居士楼以及大殿前坪的部分修缮和装饰工程。2016年11月19日，原告王建国从被告翠峰公司预支工程款300000元，被告翠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程丽审批同意支付后付款给原告王建国。2017年元月21日，银田寺释悟谨出具证明，内容中对银田寺居士楼及大殿前坪部分装饰工程由大功德主湖南翠峰工程有限公司程丽委托王建国、范伟强承包属实。2017年3月6日，王建国与翠峰公司达成协议约定，2017年3月20日由王建国施工团队提供完整的施工图纸及结算材料，经银田寺、翠峰公司、王建国三方确认后，将审计后的工程款付给王建国施工团队。王建国与翠峰公司签字（盖章）确认。2017年4月21日，韶山市银田寺（甲）、湖南翠峰工程有限公司（乙）、王建国和范伟强（丙）三方签订了“关于银田寺一期修缮工程款项垫付三方谅解备忘录”，约定：“一、经甲、乙、丙三方确认银田寺一期修缮工程款金额为玖拾伍万元。第一期修缮工程由乙方垫付给丙方工程款玖拾伍万元。在二期工程未启动之前，甲方不需要支付该笔工程款给丙方和乙方。二、在甲、乙双方在2016年6月13日签订协议的基础上，在补充协议的条款中针对银田寺一期修缮工程玖拾伍万元工程款垫付事宜，确定从银田寺后期收益中优先偿还给乙方。三、乙方与丙方的居停（民）工程款支付方式另行商定。四、此备忘录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签字生效。”甲、乙、丙方均签字（盖章）确认。2017年5月2日，湖南翠峰工程有限公司（甲）与王建国（乙）就工程款退款和银田寺工程款支付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确定甲方应退还乙方工程订金四十万元，支付乙方银田寺工程款六十万元，共计人民币一百万元整。2、甲方承诺于2017年5月2日支付乙方五万元（转账或现金）；2017年5月30日前支付乙方二十万元（转账或现金）；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乙方二十五万元（转账或现金）；2017年7月30日前支付乙方二十五万元（转账或现金）；2017年8月31日前支付乙方二十五万元（转账或现金）.甲方应退还及支付乙方款项全部结清。3、甲方如未在8月31日前退还和支付清应给乙方款项，自愿拿房产作为抵押。4、甲方按约定退还和支付乙方款项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要求甲方支付款项。5、本协议一式两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生效。甲、乙方均签字（盖章）。原告起诉中自认被告翠峰公司已经支付30万元工程款和5万元工程款；2017年5月3日、5月27日、7月5日分别退保证金5万元、10万元、5万元，合计退保证金200000元；后陆续支付了工程款共计214500元，总计还欠58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原告与被告翠峰公司、银田寺之间相互没有关于银田寺修缮的任何合同，但原、被告均认可原告提供了银田寺修缮工程的施工。银田寺作为该工程的直接受益方，无证据证明其与二原告存在直接关系；被告翠峰公司与二原告虽无施工合同等纸质材料，但二原告向被告翠峰公司申请预支工程款、银田寺释悟谨的证明以及翠峰公司与二原告关于韶山市居民改造工程施工合同未实际履行等证据均从侧面可印证翠峰公司有让二原告实施银田寺修缮工程的事实。银田寺与翠峰公司之间关于银田寺二期开发合作协议虽至今未履行，与“关于银田寺一期修缮工程款项垫付三方谅解备忘录”可印证翠峰公司与银田寺有关于翠峰公司负责银田寺修缮工程并垫付资金的约定。据此，法院对“关于银田寺一期修缮工程款项垫付三方谅解备忘录”经三方确定的二原告施工的银田寺一期工程总工程款为950000元予以确定，该三方确定的由翠峰公司垫付950000元工程款，至银田寺二期工程启动再由银田寺支付给翠峰公司，法院予以确认。但银田寺二期工程迟迟未启动，致使被告翠峰公司也不再支付二原告工程款。法院认为，被告银田寺虽与二原告未直接联系，但作为该工程的实际受益者，且负有该工程最终付款义务，被告翠峰公司对该工程负有先行垫付的义务，但翠峰公司向银田寺追偿的条件（银田寺二期工程启动）成就存在现实困难，为避免今后多重纠纷，宜由被告银田寺直接支付工程款给二原告，被告翠峰公司负连带支付责任。因2017年5月2日，二原告与被告翠峰公司达成的付款协议中确定的保证金400000元以及工程款600000元未付，根据原告提交的分类明细表，可见，此后被告翠峰公司支付的414500元中，退保证金200000元，支付工程款214500元，故法院确定，尚欠原告585800元中，欠保证金200000元，工程款385500元。保证金为原告直接支付给翠峰公司，故由被告翠峰公司承担退付责任。被告翠峰公司已垫付的工程款，因约定的银田寺支付条件（银田寺二期工程启动）难以成就，被告翠峰公司可另行起诉向银田寺追偿。又因原、被告之间无任何合同约定，故法院对原告起诉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另、被告韶山市民族宗教事务局是民族宗教事务管理机构，经查明，与本案无民事权利与义务关系，故不应承担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翠峰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建国、范伟强200000元保证金；二、被告湖南韶山银田寺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建国、范伟强工程款385500元，被告翠峰公司工程有限公司对该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建国、范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55元，财产保全费3670元，共计13325元，由被告翠峰公司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325元，被告湖南韶山银田寺承担8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证据：2016年10期-2018年7期的明细分类账。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未经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未提交原件比对，也无付款凭证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4月21日银田寺、翠峰公司和王建国、范伟强签订的《关于银田寺一期修缮工程款项垫付三方谅解备忘录》以及2017年5月2日翠峰公司与王建国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了翠峰公司对王建国、范伟强的付款义务，5月2日的协议签订后，翠峰公司向王建国、范伟强支付了部分款项，说明上述两份书面材料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义务并无不当。依据前述备忘录和协议，银田寺并无向王建国、范伟强付款的义务，但银田寺对原审判决未提出上诉，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因银田寺二期工程无法继续实施，2017年4月21日的三方协议已经解除。本院认为，银田寺与翠峰公司解除二期工程相关约定，并不影响三方关于一期工程的约定的效力，更不影响翠峰公司于2017年5月2日与王建国签订的协议的效力。上诉人认为，2017年5月2日的协议系收到胁迫被迫签订的，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而且协议签订后，翠峰公司按约定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看不出协议是被迫签订的。上诉人认为，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王建国、范伟强无权主张工程款，本院查明，案涉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而且翠峰公司已经与王建国、范伟强签订协议进行结算，上诉人又以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拒付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原审对欠付工程款认定错误，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湖南翠峰公司-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周 粤审判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