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联富，男，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查中亚，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琼，女，197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道菊，女，195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某，女，200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法定代理人：张国琼，女，197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兴国，男，200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主长，男，194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张国琼、张道菊、代兴国、代某、代主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玥，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办处南津街望江楼**综合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678683220K。法定代表人：杨天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渝**。上诉人杨联富因与被上诉人张国琼、张道菊、代某、代兴国、代主长、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4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杨联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中亚，被上诉人张国琼、张道菊，被上诉人张国琼、张道菊、代兴国、代某、代主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玥、被上诉人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联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虽系合同纠纷，但缘由是因一起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所引发的。死者代清民是受案外人何海波所雇佣，为其提供劳务，故何海波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为直接侵权人，属于共同被告，至少应是第三人。一审法院忽视上诉人请求追加何海波为本案被告的请求，未依职权追加何海波，程序有误，为查清事实，应依法追加何海波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案涉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的签订过程存在重大误解，有胁迫的因素，内容显失公平。上诉人近期已经向合川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撤销之诉，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应中止审理；3、上诉人已经收集了相关证据可以提交。张国琼、张道菊、代某、代兴国、代主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上诉人提出的合川法院（2019）渝0117民初7859号传票于2019年10月9日开庭，合川法院电话通知认为该案审理应以本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是围绕赔偿协议进行，上诉人并未提出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及胁迫，不应中止本案审理。事实上上诉人在签订该协议后马上与其家属离婚转移财产。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张国琼、张道菊、代某、代兴国、代主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由杨联富支付4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19日起计算至该款支付完毕为止）；2.判决杨联富支付违约金损失109500元（按遗体停放300元／天计算至400000元支付完为止）；3.判决由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连带支付529732元；4.判决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已产生的医疗费262948.21元；5.诉讼费由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审理中，张国琼、张道菊、代某、代兴国、代主长请求保全费5000元由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2日，从事废品收购的杨联富通知代清民在南津街综合市场做工，在做工期间代清民从铁柱上摔下受伤，后被送至合川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在医院治疗过程中于2019年4月5日死亡,产生医疗费用429948.21元，其中杨联富预付了住院医疗费167000元，尚欠合川区人民医院医疗费262948.21元。2019年2月22日杨联富向公安机关报警称：2019年2月18日17时50分许，自己雇的工人代清民在南津街综合市场活禽宰杀分区处做工时，从铁柱上摔下…。2019年4月16日11时16分，代清民的妻子张国琼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丈夫代清民于2019年4月5日21时许在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4月12日在南津街街道办事处见证下，张国琼、张道菊、代某、代兴国、代主长（丙方）与杨联富（甲方）、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和乙方向丙方就代清明死亡共计赔偿金额1129732元，作为甲方和乙方对丙方的赔偿，该费用包括乙方的全部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抚养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丧葬费等所有费用，不包括已支付和未结算的医疗费，此赔偿款分两个阶段支付；二、第一阶段，本协议签订后7天内，甲方和乙方一次性向丙方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62×××36，户名：张国琼）转账支付第一笔赔偿款600000元整人民币，其中甲方杨联富支付400000元，乙方支付200000元；三、丙方在收到甲方和乙方支付的第一笔赔偿款后，应在三日内把死者遗体进行安葬；四、第二阶段；剩余赔偿款项共计529732元由甲方和乙方在死者遗体安葬后三个月内进行支付…；六、已产生的医疗费用由甲方和乙方负责，丙方不承担…，…本协议一式五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张国琼、张道菊、代某、代兴国、代主长及杨联富在协议上签字，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字人为“陈鹏宇”。签订协议后，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按协议约定向张国琼、张道菊、代某、代兴国、代主长支付了第一阶段款项200000元，被告杨联富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第一阶段款项400000元，之后未再向张国琼、张道菊、代某、代兴国、代主长支付协议中其他款项。张国琼、张道菊、代某、代兴国、代主长于2019年4月22日申请对杨联富价值1200000元的财产进行诉前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渝0117财保88号裁定书，准许张国琼、张道菊、代某、代兴国、代主长的保全申请，保全申请费为5000元。一审另查明，张国琼系代清民的妻子，代某、代兴国系代清民的子女，张道菊系代清民的母亲，代主长系代清民的父亲。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内容为：“兹委托陈鹏宇，身份证号码5002371991********，全权代表我司签订甲方（杨联富），乙方（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丙方（代主长、张道菊、张国琼、代某、代兴国）三方《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因该受托人所签订的协议由我司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特此委托”。审理中，张国琼、张道菊、代某、代兴国、代主长明确要求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按协议内容履行赔偿义务，双方一致认可协议中的“代清明”系笔误，应为“代清民”。杨联富申请追加案外人何海波为一审被告，并认为赔偿协议中对于医疗费约定是由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并非支付给张国琼、张道菊、代某、代兴国、代主长。至2019年7月10日开庭审理时，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仍未向医院支付该款，一审法院给予了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十日时间对医疗费进行处理，期满后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代清民受伤死亡后，张国琼、张道菊、代某、代兴国、代主长（丙方）与杨联富（甲方）、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被杨联富认为赔偿数额显失公平，协议无效。审理中查明，代清民农转非后系城镇居民，双方协议中约定的1129732元，包含了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抚养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丧葬费等费用，结合代清民住院治疗时间及父母、子女情况，该协议中约定的1129732元并不存在数额过高显失公平的情况，也未有证据证明合同无效，故对杨联富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抗辩未在协议上加盖印章，协议无效。审理中查明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向陈鹏宇出具了委托书，并加盖了公司印章，陈鹏宇作为代理人在协议上乙方处签字，故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故双方签订的《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赔偿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杨联富认为代清民系何海波雇佣，并申请追加何海波为被告，因张国琼、张道菊、代某、代兴国、代主长明确其诉讼请求系要求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按赔偿协议履行赔偿义务，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协议相对方在协议上签字，即是对该赔偿协议的认可，应由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履行相应的义务，何海波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对杨联富的申请不予准许。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杨联富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第一阶段款项，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应支付第一阶段400000元赔偿款，故要求杨联富按协议支付400000元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同时张国琼、张道菊、代某、代兴国、代主长请求该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该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19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第一阶段赔偿款后，张国琼、张道菊、代某、代兴国、代主长三日内将死者遗体进行安葬，并在安葬后三个月内支付第二阶段529732元，双方在履行中相互以对方未支付款项和未安葬死者遗体进行抗辩，将对死者遗体的安葬作为合同履行的条件，该条件的设置违背社会公德，是否按时支付赔偿款不应作为安葬死者遗体的条件，是否安葬死者遗体也不应作为支付赔偿款的条件，故对该条件的设置不予认可，对张国琼、张道菊、代某、代兴国、代主长请求杨联富支付违约损失即遗体停放费用不予支持，同时对于第二阶段款项支付时间，参照协议约定的时间计算，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于2019年7月21日前支付该款，故对请求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支付第二阶段赔偿款529732元予以支持。代清民在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429948.21元，扣除杨联富已支付的167000元，余下262948.21元按合同约定应由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即由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代为履行支付该款，双方虽未在协议中约定明确的支付时间，但自代清民死亡时即2019年4月5日至2019年7月10日开庭时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仍未向医院支付该费用，且在一审法院规定期间内也未提交对医疗费进行处理解决的手续，故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未主动履行该义务，已违背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对请求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医疗费262948.21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联富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国琼、张道菊、代某、代兴国、代主长赔偿款400000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19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二、被告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国琼、张道菊、代某、代兴国、代主长赔偿款529732元；三、被告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国琼、张道菊、代某、代兴国、代主长医疗费262948.21元；四、驳回原告张国琼、张道菊、代某、代兴国、代主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20元，减半收取82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60元，由原告负担493元；由被告杨联富负担2605元；由被告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1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杨联富提交借款协议，拟证明赔偿协议签订过程中政府部门强势介入，对上诉人进行哄骗，将所有责任归责于上诉人，存在重大误解，内容显失公平。张国琼、张道菊、代某、代兴国、代主长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达不到证明目的。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该证据的三性，可以达到证明目的。合议庭对该证据的采信意见在本院认为中具体评述。原审法院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追加案外人何海波参加诉讼；二、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本院具体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一审中张国琼、张道菊、代某、代兴国、代主长等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均系基于其与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国琼等有权要求合同相对方杨联富、重庆聚众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按照协议内容履行相应义务，案外人何海波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的审理并无直接的联系，一审法院未追加何海波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案涉《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合法有效。现杨联富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内容显失公平另案提起撤销诉讼，因本案审理已涉及另案的审理范围，故无须等待另案的审理结果，本案不应中止诉讼，杨联富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联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35元，由上诉人杨联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松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