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闵斌，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御伦，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强，男，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名，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闵斌因与被上诉人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闵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涉及130万元债务的共有三份合同，其中2014年6月25日签署的《借款合同书》第一条载明“在办理该股权转让的手续时，双方出于其他目的对外另签订一份壹元转让股权的协议，甲乙双方在此确认股权转让款为壹佰叁拾万元，壹元转让款不是双方的完整表述也不具有实质意义。”2016年6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深圳产权交易所工作人员见证下签署了转让价为壹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据此办理了股权过户手续。2017年7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再次签署《借款合同》，确认股权转让款为130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违法，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把合同无效条款当成有效条款处理，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合同》已清晰表明借款来源除股权款外，系被上诉人向深圳市宝德隆珠宝公司、王A、汪A(王及汪均为宝德隆员工)等账户转款，是把公司来往款项、投资款、拖欠货款等通过契约方式约定为借款，被上诉人系深圳市宝德隆珠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因其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而具有双重身份,判定该行为系公司行为主要看合同内容和意思表示，而合同内容显示均为宝德隆公司经营行为而发生的系列债务。但2017年7月26日签署《借款合同》及2014年6月25日签署的《借款合同书》均没有上诉人个人愿意为深圳市宝德隆珠宝公司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承担义务的意思表示必须以明示的方式作出，上诉人作为宝德隆占股95%的控股股东，即便把130万元股权款以公司的名义代为承担，从而在上诉人与宝德隆间形成债务关系，该行为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在合同内容缺乏代为承担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前提下，应认定上诉人的签约行为为职务行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为宝德隆公司。一审法院仅凭借款合同的署名就武断认定为上诉人的个人行为，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提供的4月26日宝德隆应付款申请单显示，宝德隆购买液压机等设备价格为585830元。该设备系在2017年7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借款合同》后不久，被上诉人派郭A将该等设备拖走，故在借款数额中应将该设备款扣除。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借款合同除股权转让款外，没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个人的经济往来。二、被上诉人原为深圳市立和君安珠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大股东，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资料显示2016年6月14日被上诉人已经将其在深圳市立和君安珠宝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且不再担任深圳市立和君安珠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署借款合同时，直至一审辩论结束前被上诉人也没有获得深圳市立和君安珠宝有限公司的授权，或者受让了深圳市立和君安珠宝有限公司的债权。四、深圳市立和君安珠宝有限公司的出纳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汪A个人转账1071000元，并强调其与上诉人、汪A等人不存在个人款项往来，张A作为深圳市立和君安珠宝有限公司的出纳，其出具的证明相当于证人证言，但张A一审时并没有出庭，属于程序违法。五、张A提交的财务情况说明的摘要都表明1071000元系深圳市立和君安珠宝有限公司通过张A转入汪A账户的，因为张A本身提供的财务摘要中显示每笔钱在深圳市立和君安珠宝有限公司账户上都是做账的，比如第一笔在深圳市立和君安珠宝有限公司的账户上登记为长期借款，后面的情况雷同。罗强答辩称，一、2014年以及2017年的两份借款合同是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往来欠款确认为双方之间的个人借款，借款合同以及相关的款项欠款的凭证，均能够证实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该借款中所涉及的深圳市宝德隆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上诉人认为该股权转让涉嫌逃避税款无效，但应强调的是该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是股权转让，而非刻意规避税费，且该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应该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予以界定。二、本案不存在深圳市立和君安珠宝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欠款，针对上诉人所述张A作为深圳市立和君安珠宝有限公司的财务出纳的款项并非罗强个人款项，一审中张A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其个人的转账凭证作为一个完整证据说明，其代表的并不是深圳市立和君安珠宝有限公司而是罗强。三、上诉人主张的设备以物抵债的事实没有证明材料，一审法院没有确认原因在于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闵斌归还罗强欠款本金2329320元以及相应利息（利息以本金232932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25日为76091.12元）；2.闵斌承担罗强的律师费15000元；3.闵斌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担保费4000元以及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5日，罗强（乙方）与闵斌（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乙方出借给甲方2329320元，已于2014年6月25日前分批交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账户，包括宝德隆公司账户，汪A账户。该笔借款包含原罗强对宝德隆公司的投资款130万元整，现已作价130万元转让给闵斌，即投资款转为闵斌向罗强的借款。（在办理该股权转让的手续时，双方出于其他目的对外另签了一份壹元转让股权的协议，甲乙双方在此确认股权转让款为130万元，壹元转让款不是双方的完整表达也不具有实质意义。）借款利息双方暂未明确，以后另行商议。借款期限一年，从2014年6月25日至2015年6月24日。2014年6月26日，罗强与闵斌签署《深圳市宝德隆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由罗强将公司60%的股权以一元的价格转让给闵斌，该协议书经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见证。2017年7月26日，罗强（甲方）与闵斌（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鉴于乙方确认欠付甲方欠款2329320元。该款项包括：甲方于2014年6月25日前分批向乙方以及乙方指定的宝德隆公司、汪A个人账户的转账款项以及乙方欠付甲方的股权转让款130万元。基于上述事实，双方于2014年6月25日签署了《借款合同书》，将上述乙方欠付甲方的欠款转为借款，还款期限为2014年6月25日至2015年6月24日，利息暂未明确。借款到期后，乙方未向甲方归还上述借款。现甲乙双方根据2014年6月25日签署的《借款合同书》的有关约定，制订本合同。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拖欠甲方借款本金2329320元。本合同项下借款期限为半年，从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1月25日。借款到期，乙方需一次性归还借款；乙方也可提前向甲方归还借款，借款期限自乙方全部归还甲方借款之日止。因本合同争议产生的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罗强在本案中请求的款项，包括股权交易书项下的13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及罗强向闵斌支付的其他款项共二十余笔。罗强主张其既向宝德隆公司支付130万元，又向闵斌或闵斌指定人员支付了其他款项。具体包括：1.罗强提交的王A出具的收条显示，2010年11月23日，王A收到的立和君安珠宝公司现金5万元。2.罗强提交的王A出具的收条显示，2010年12月13日，王A收到的立和君安珠宝有限公司现金4万元。3.罗强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2010年12月29日，张A向汪A转账15万元。该凭证为打印件。4.罗强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2011年1月25日，张A向汪A转账11万元。该凭证为打印件。5.罗强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2011年2月16日，张A向汪A转账11万元。该凭证为打印件。6.罗强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2011年3月18日，张A向汪A转账5万元。该凭证为打印件。7.罗强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2011年4月20日，张A向汪A转账10万元。该凭证为打印件。编号3731824的收款收据显示，收到罗总转账货款10万元。收据由宝德隆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汪A签名。8.罗强提交的借款单显示，2012年11月21日，闵斌借款10万元。闵斌在借款人签收处签名。9.罗强提交的借款单显示，2013年2月5日，闵斌借款20万元。闵斌在借款人签收处签名。……2018年10月30日，张A出具情况说明，称“本人系罗强开立的深圳市立和君安珠宝有限公司的出纳，任职时间2006年5月至2016年5月。在2010年至2013年间，本人代罗总通过本人账户向汪A付款共1071000元。本人与闵斌、汪A等人不存在任何私人款项往来及借款情况。上述款项均系代罗强支付给闵斌的借款。”庭审后，罗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更正说明》，闵斌在2018年向罗强还款4.9万元，罗强对此予以认可。另查，罗强在本案中申请了财产保全，并与深圳市友帮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担保协议》。罗强支付了诉讼保全担保费4000元。2018年9月11日，罗强因与闵斌的借款合同，与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民商事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一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前期律师费及办案费15000元，风险律师费为甲方实际取得金额的7%。风险律师费不包括前期律师费及办案费。至庭审日，罗强尚未支付律师费，律师事务所亦未开出律师费发票。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股权转账协议书、转账凭证、借条、情况说明、委托担保协议、收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罗强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账凭证、借条等证据。证据的内容与借款合同中关于“甲方于2014年6月25日前分批向乙方以及乙方指定的宝德隆公司、汪A个人账户的转账款项以及乙方欠付甲方的股权转让款130万元”的内容互相印证，故一审法院确认罗强与闵斌存在多重债权债务关系。罗强将其与闵斌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结算，并两次与闵斌签订借款合同，将罗强的债权转化为借款。上述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借款合同均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依约履行。罗强请求的借款本金2329320元，应当扣除闵斌已经支付的49000元，剩余本金为2280320元。罗强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息，从借款到期次日，即2018年1月26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罗强请求的保全担保费已经实际支出，且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支持。罗强请求的律师费实际属于因闵斌的违约行为产生的损失。损失应当以实际发生为限。本案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此外律师费亦分为固定费用及风险费用两部分。罗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闵斌关于其行为系职务行为的抗辩，与其先后两次签订借款合同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闵斌关于双方应按一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与借款合同中关于“甲乙双方在此确认股权转让款为130万元，壹元转让款不是双方的完整表达也不具有实质意义”的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闵斌关于设备已由罗强搬走、闵斌存放在罗强办公室的水晶雕刻的抗辩均不属于本案借款合同的审理范围。闵斌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闵斌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强偿还借款2280320元及利息（以22803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月2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闵斌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强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4000元；三、驳回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1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由罗强预交），由罗强负担195元，闵斌负担3096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闵斌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罗强投资表明细表，欲证明深圳市立和君安珠宝有限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和对私账户合计转入深圳市宝德隆珠宝首饰有限公司1407000元，其中包含了张A所提供的1071000元。证据二、深圳市宝德隆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欲证明深圳市宝德隆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应收深圳市立和君安珠宝有限公司的货款总额为524484元。证据三、深圳市宝德隆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与深圳市立和君安珠宝有限公司的往来明细，欲证明深圳市宝德隆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和深圳市立和君安珠宝有限公司存在往来款项，合计是148000元。上诉人闵斌称，上述证据是从深圳市宝德隆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财务取得的，因上诉人是深圳市宝德隆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同时强调13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中包含了107万元的款项，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被上诉人罗强质证称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且是上诉人内部做账凭证，对于真实性无法确认，无论这些款项往来是公司的欠款还是个人的欠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合同中均进行了确认，并且由相关公司和个人的欠款转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个人借款，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真实存在，借款合同的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6月25日上诉人闵斌与被上诉人罗强签订了借款合同书，闵斌确认罗强于签订合同前分批交付给闵斌或闵斌指定的账户借款2329320元，并承诺在一年内还款。因闵斌未按时还款，双方又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闵斌再次确认了借款事实并再次承诺还款。上述证据表明，闵斌对于向罗强借款232932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罗强确认闵斌曾向其还款49000元，一审判决闵斌应向罗强偿还剩余借款本金2280320元及相应利息，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闵斌上诉主张闵斌的签约行为是职务行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债务为闵斌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深圳市宝德隆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债务，亦未证明闵斌签署合同系代表深圳市宝德隆珠宝首饰有限公司而为，故本院对上诉人闵斌的这一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闵斌和被上诉人罗强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深圳市立合君安珠宝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宝德隆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清楚，并非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所应当审查的内容，上诉人闵斌以此为由否认本案债务的真实性，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闵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63元，由上诉人闵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