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0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经营场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十字乡老云村。执行事务合伙人：司爱红。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忠齐、雷毅，贵州贵黄叶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柱县莲花坪煤矿。经营场所：天柱县渡马镇莲花坪龙盘村。执行事务合伙人：舒均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选择，男，1964年12月12日生，苗族，住天柱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航天大厦**。法定代表人：柯忠。上诉人平坝县九甲煤矿因与被上诉人天柱县莲花坪煤矿、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7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坝县九甲煤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天柱县莲花坪煤矿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天柱县莲花坪煤矿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民事判决书对于案件基本客观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一、事实认定错误部分：1、一审判决对主体身份的认定明显错误，按照一审判决观点，对双方均不具备诉讼主体身份所签订的合同又认定为有效，明显矛盾；其次，九甲煤矿并不是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2、一审判决对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在《补充协议》因特别备注内容从而认定其对协议的约定表示不予认可缺乏依据。首先，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是义务承担的主体，其是否备注均不影响协议的履行和效力；其次，案涉的煤矿关闭指标转让已经履行，兼并重组进入实体程序；且天柱县莲花坪煤矿已经关停，其采矿权已经变更登记，协议已经履行完毕。3、天柱县莲花坪煤矿已经关闭，其享有相应的关闭指标转让款及相关费用的权利，并不能再行主张损失；相反，其转让款经签订《补充协议》不断增长，这已经明显超过的资金占用的损失，天柱县莲花坪煤矿以其明确行为认可签署协议，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二、适用法律部分：1、在一审庭审中，天柱县莲花坪煤矿对案涉的《煤矿关闭指标转让协议书》和两份《补充协议》效力并未提出异议，对合同的约定均表示认可；其主张的诉求为解除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自作主张，主观否定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原则。2、天柱县莲花坪煤矿的诉求为解除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与天柱县莲花坪煤矿并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和条款，相反双方一直在以其实际行为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并没有解除合同的基础。双方在2018年7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并不存在《合同法》九十四条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天柱县莲花坪煤矿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在本案中上诉人平坝县九甲煤矿只是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符合《煤矿关闭指标转让协议书》的本意。本案实际受让煤矿关闭指标的主体是答辩人及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是平坝县九甲煤矿，所应支付答辩人的款项均为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是平坝县九甲煤矿付款。二、两份《补充协议》是建立在《煤矿关闭指标转让协议书》基础上的，由于本案《补充协议》缺少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致使无效。2、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在2018年7月3日的《补充协议》上特别备注的内容说明了其不追认而不产生法律效力。3、《煤矿关闭指标转让协议书》的付款的主体是答辩人与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是上诉人平坝县九甲煤矿。4、到目前为止，答辩人就没有收到全部转让款，不能认定协议履行完毕。而且一审判决《补充协议》无效后，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并未上诉，表示服判，就足以说明其公司无能为力履行合同，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上诉人不能代替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发表意见。三、答辩人的经济损失包括多次到平坝和遵义追索付款所造成的损失，贵州加益煤业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20%的违约金，未按约定付款给答辩人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四、对于二份《补充协议》无效，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主动审理合同效力。五、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已构成根本违约，答辩人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补充协议》虽然规定了延期付款协议，但由于贵州加盖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不追认而无效，且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并不愿意承担付款责任。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表示服判，愿意解除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被上诉人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未作二审答辩。天柱县莲花坪煤矿一审起诉请求：一、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煤矿关闭指标转让协议书》。二、解除原告与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于2017年8月27日及2018年7月3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书》。三、责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煤矿关闭指标转让协议书》。合同规定：由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出资收购原告煤矿作为被告所有的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平坝县十字乡九甲煤矿的关闭指标进行兼并重组；原告作为关闭指标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500万元；被告于2016年7月1日前向原告支付100万元；2016年12月31日支付400万元；若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应当向守约方支付本协议未履约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一方违约事由超过一年以上的，违约金每年在原违约金的基础上递增10%；若违约方的行为导致守约方通过司法程序主张权利，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全部合理费用（包括诉讼费、差旅费、误工费、律师费）；双方约定发生纠纷由天柱县人民法院管辖…等。合同签订后，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分三次支付了共计140万元给原告，之后二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2017年8月27日，原告与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为：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未履行协议，已超出一年，按违约金金额的百分之二十，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00万元，经双方协商，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同意补偿原告30万元；天柱县莲花坪煤矿关闭指标转让款、违约金、损失费总合计630万元，被告已付原告140万元，还下欠490万元；从2017年8月27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全部还清；如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未按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及时交付给原告，从2017年8月27日以后每期所欠金额的每月百分之三利息和承担每月百分之八违约金，到被告付清为止…等。2018年7月3日，原告与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为：1、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未履行协议当中已造成甲方损失，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已付原告140万元，作为原告的利息损失补偿费；2、《煤矿关闭指标转让协议书》的总价人民币500万元的价格废止，同时废止2017年8月27日补充协议的人民币490万元；3、根据目前本矿条件转让由原来的转让价格500万元，现已变更为人民币1000万元（含2018年2月31日前的利息，违约金等全部补偿）；4、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所欠原告1000万元转让款，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在取得国家正式开工或关闭手续和文件，在一个月之内与被告另行签订具体还款协议，如被告以任何方式对原告天柱县莲花坪煤矿矿权，进行股权质押、抵押或以各种方式变卖，被告必须在办理的当月所欠余款一次性付给原告…等。原告为煤矿转让一事多次到找二被告付款，但在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支付了140万元后，所欠转让款没有按双方签订的《煤矿关闭指标转让协议书》履行。另查明：被告平坝县十字乡九甲煤矿属于被告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煤矿，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煤矿关闭指标转让协议书》经被告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并在协议书上盖章签字；原告与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于2017年8月27日签订的第一个《补充协议书》，没有被告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签字和盖章；原告与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的第二个《补充协议书》上，被告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备注“不承担本协议的收购款支付以及其他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至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煤矿关闭指标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虽然该协议书的受让方是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但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只是被告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实际受让人是被告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协议签订后，被告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转让款，虽然2017年8月27日和2018年7月3日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与原告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书》，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和转让款等内容重新做了约定，但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且并非实际受让方，且被告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在2018年7月3日的《补充协议》上特别备注“不承担该协议约定的收购款支付以及该协议约定的其他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对协议的约定表示不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因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无权处分被告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财产，且未得到被告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追认，故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与原告于2017年8月27日和2018年7月3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书》均无效，不存在解除的问题。被告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年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原告请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煤矿关闭指示转让协议书》，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90万元，虽然原告煤矿按照政策属于应停止生产企业，不存在生产收入，但二被告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导致原告多次到平坝和遵义要求被告付款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外，《煤矿关闭指示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可得利益也没能实现。原告已知晓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以股权转让的形式进入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但在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时应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双方约定“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本协议未履约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一方违约事由超过一年以上的，违约金每年在原违约金的基础上递增10%”，因原告煤矿没有发生转移，原告在被告违约两年多才起诉，对损失的扩大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对原告请求的经济损失酌情支持100万元，因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已经支付原告140万元，两项费用相互抵扣后，剩余的部分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等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天柱县莲花坪煤矿与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煤矿关闭指标转让协议书》。二、被告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天柱县莲花坪煤矿经济损失1000000元（在被告平坝县九甲煤矿已支付给原告天柱县莲花坪煤矿的1400000元中抵扣）。三、驳回原告天柱县莲花坪煤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0元，减半收取15000元，由被告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坝县九甲煤矿、被上诉人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天柱县莲花坪煤矿提交贵州省自然资源电子政务平台系统（截屏），拟证明平坝县九甲煤矿不是真实的，有查封。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一、2016年7月1日以天柱县莲花坪煤矿为甲方（转让方）、与以平坝县九甲煤矿为乙方（受让方）、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为丙方签订的《煤矿关闭指标转让协议书》第一部分转让方式第二条明确约定：甲方所有的莲花坪煤矿的采矿权、经营领取的所有证件及与有关的资料等，全部移交给乙方作为关闭指标，保留乙方所有的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平坝县十字乡九甲煤矿。二、2017年11月21日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贵州省能源局联合下发的《关于对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主体企业煤矿兼并重组实施方案（第三批）的批复》（黔煤兼并重组办〔2017〕65号）明确规定，“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你公司上报的《关于报请对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煤矿兼并重组实施方案（第三批）进行审批的请示》（贵加煤请字〔2017〕6号）文已收悉，按照《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省能源局等部门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方案（试行）的通知》（黔府办发〔2012〕61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深入推进全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的通知》（黔府办发〔2013〕46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贵州省支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政策规定的通知》（黔府办发〔2013〕47号）、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专题会议（黔兼并重组专议〔2016〕1号总第16号）等文件精神及要求，经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省能源局）组织相关市（州）、县（市、区）政府及有关部门、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相关成员单位和专家组联合审查，基本符合兼并重组有关政策、规定及要求，经省人民政府同意，现批复如下：一、你公司本次参与兼并重组煤矿7处，规模70万吨/年，兼并重组后保留煤矿3处，规模为90万吨/年；你公司自愿关闭煤矿3处，规模为36万吨/年。具体如下：1、兼并重组保留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平坝县十字乡九甲煤矿，……关闭天柱县莲花坪煤矿；”。本院认为，案涉《煤矿关闭指标转让协议书》所载明约定事项即甲方天柱县莲花坪煤矿所有的采矿权、经营领取的所有证件及与有关的资料等全部移交给乙方平坝县九甲煤矿作为关闭指标，保留乙方所有的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平坝县十字乡九甲煤矿，以及后续两份《补充协议书》是本案各方为履行国家、贵州省煤矿兼并重组相关政策所体现的一种民事交易行为，但天柱县莲花坪煤矿一审起诉请求解除《煤矿关闭指标转让协议书》、两份《补充协议书》并主张赔偿其经济损失290万元的内容与2017年11月21日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贵州省能源局联合下发的《关于对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主体企业煤矿兼并重组实施方案（第三批）的批复》这一现行有效的国家政策的规定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的规定，因天柱县莲花坪煤矿一审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坝县九甲煤矿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本院二审予以查清后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7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天柱县莲花坪煤矿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减半收取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共计45000元，由天柱县莲花坪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欧阳平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罗维书记员杨正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