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10民终6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澳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柞水县。 法定代表人：刘镒诚，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辉，该公司管理部部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静，女，汉族，住陕西省商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建、林强，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鸿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南县。法定代表人：彭玉龙，公司经理。 上诉人陕西澳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晓静、陕西鸿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柞水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6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澳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辉、被上诉人郭晓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建、林强、被上诉人鸿锦公司法定代表人彭玉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澳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柞水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6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郭晓静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公司与被上诉人郭晓静之间没有签订合同，其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另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单价过高，应按照陕西省定额标准来认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郭晓静辩称，答辩人与鸿锦公司约定的工程单价符合正常市场价格，已完成的工程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上诉人仅代鸿锦公司支付工程款，该工程款最终由鸿锦公司承担，故上诉人对答辩人与鸿锦公司之间的合同价款无权提出质疑，或者要求按照陕西省定额标准来计算。上诉人作为发包人，答辩人要求其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鸿锦公司辩称，答辩人公司承包上诉人公司工程之后，与上诉人公司的任运成一起去郭晓静处考察，经过三方协商确定的壁纸、石材及价格。在郭晓静完工后，答辩人才与郭晓静补签了合同，故上诉人对单价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郭晓静已完成的工程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晓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所欠的工程款、材料费及劳务费共计1，107，858.05元；2.二被告支付合同违约金55,393.00元，银行利息206,393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7日，被告澳凯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被告鸿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澳凯公司将澳凯LED产业园公寓楼装修工程发包给鸿锦公司承建，计划开工时间是2017年6月20日，计划竣工移交时间为同年8月31日。合同价款（概算价格）为15,000，000.00元。同年7月，原告郭晓静与被告鸿锦公司达成协议，由原告郭晓静承包公寓楼的壁纸、石材供应及铺贴，后鸿锦公司又将公寓楼的卫生间、厨房、洗衣房的贴砖、清理等劳务发包给原告。协议达成后，原告按约定供应了产品型号分别为雅韵-36304、艾瑞斯曼-ch0427的两种壁纸，完成了公寓楼1-6单元的墙面找平、阴阳角找平及壁纸蹋脚打胶等工作，将雅韵-36304壁纸铺贴于2、3、4、5、6单元，按约定进行了公寓楼贴砖等劳务工作，于2017年9月底完成上述工作。公寓楼1单元因鸿锦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铺贴壁纸工作因前置工序停工而无法进行，原告将壁纸等材料放入被告澳凯公司的库房内。2017年10月31日，被告鸿锦公司作为甲方（买方）与乙方（卖方）原告郭晓静补签了两份《壁纸销售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鸿锦公司销售壁纸，其中产品型号为艾瑞斯曼-ch0427的壁纸单价是220元每平方米，铺装面积为1530平方米，合同价款为336,600元；产品型号为雅韵-36304的壁纸单价是48元每平方米，铺装面积为4650平方米，合同价款为367,200元。均按铺装面积计算。结算方式及期限：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货物总金额的30%定金。收到定金后乙方开始制作，当乙方将货物全部交与甲方验收之后，甲方付乙方总金额60%。乙方开始动工贴壁纸，完工验收之后付总金额的10%。订做工期为下单之后10-15天交货。装修工程验收完工后，甲方必须付清乙方所有欠款，若甲方不能按时付款，甲方应按欠款的千分之五补偿给乙方经济损失，直到款付清为止。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应按合同总金额的5%的罚金赔偿给另一方。2018年1月被告鸿锦公司与被告澳凯公司对公寓楼2、3、4、5、6单元进行交接，并由被告澳凯公司投入使用。2018年8月20日，鸿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玉龙与原告进行了结算，确认石材材料及贴砖等价款为240,495.25元，壁纸材料及相关劳务费用为1,002,362.8元，总计为1,242,858.05元。彭玉龙在该《澳凯美兰工地干活明细》上签字确认。后鸿锦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135,000元，下欠1,107,858.05元未付。2017年底、2018年11月，原告曾与澳凯公司、鸿锦公司同面协商索要欠款事宜。澳凯公司与鸿锦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对公寓楼工程进行最终决算，其拖欠鸿锦公司的工程款还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澳凯公司将澳凯LED产业园公寓楼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鸿锦公司承建后，被告鸿锦公司与原告郭晓静达成壁纸、石材销售协议，由原告为公寓楼装修工程供应壁纸、石材，并提供相关的劳务，其实质上形成了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依据法律规定，装饰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范围，是施工工程的一种，故本案应适用建设工程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已履行了义务，并与被告鸿锦公司对工程款、材料费及劳务费进行了结算，被告鸿锦公司理应依约及时付款，但由于被告澳凯公司拖欠被告鸿锦公司的工程款，导致原告多次向二被告索要欠款仅得到少量的支付，绝大部分款项至今未付，二被告行为均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澳凯公司已对原告所完工的公寓楼2、3、4、5、6单元予以接收并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应视为该装饰装修工程已由被告澳凯公司确认验收竣工。由于二被告连环拖欠工程款，导致原告无法铺贴公寓楼1单元的壁纸、材料存放于被告澳凯公司库房内，所造成的后果应由二被告承担；被告鸿锦公司已对此项目进行了结算，则应按结算结果履行付款义务。对于违约责任，原告与被告鸿锦公司在《壁纸销售合同》中有两处约定，其一为：装修工程验收完工后，甲方必须付清乙方所有欠款，若甲方不能按时付款，甲方应按欠款的千分之五补偿给乙方经济损失，直到款付清为止。其二为：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应按合同总金额的5%的罚金赔偿给另一方。因为第一个约定中未明确是按欠款总额的“千分之五”一次性补偿，还是按“千分之五”的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若是后者，那么“千分之五”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或者是日利率，无法确定，故该约定显属约定不明，不能适用，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承担支付银行利息206,393.4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所以对于违约责任只能依据第二个违约条款即按欠款总额的5%确定被告鸿锦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55,392.90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故此违约金应由被告鸿锦公司承担，被告澳凯公司不承担偿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鸿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郭晓静支付工程款、材料费及劳务费共计1，107，858.05元，被告陕西澳凯实业有限公司在其欠付被告陕西鸿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陕西鸿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郭晓静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5,392.90元；三、驳回原告郭晓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26元，减半收取8563元，由原告郭晓静负担1290元，被告陕西鸿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陕西澳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273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郭晓静提供上诉人澳凯公司《关于延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况说明》和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明上诉人澳凯公司拖欠被上诉人鸿锦公司工程款至少160万元，故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经质证，上诉人澳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鸿锦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应予认定。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工程价款的认定是否正确，上诉人澳凯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鸿锦公司将其承包的上诉人澳凯公司公寓楼装修工程中的壁纸、石材供应和铺贴，以及公寓楼的卫生间、厨房、洗衣房的贴砖、清理等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郭晓静，双方之间形成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被上诉人郭晓静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其完成的工程上诉人澳凯公司已经接收并实际使用，应认定被上诉人郭晓静所完成的工程验收合格。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鸿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根据被上诉人郭晓静已完工的面积，据实结算，对结算结果签字确认，故一审依据结算结果认定工程价款并无不当。上诉人澳凯公司认为工程结算单价过高，应按陕西省定额标准来计算，不符合被上诉人鸿锦公司与郭晓静在合同中的约定，且以合同约定的单价结算并不损害上诉人澳凯公司的利益，故上诉人澳凯公司主张工程单价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按照陕西省定额标准来计算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澳凯公司作为发包方，其认可拖欠被上诉人鸿锦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澳凯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澳凯公司以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陕西澳凯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85.36元，由上诉人陕西澳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小平 审 判 员 叶 军 审 判 员 闫莉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妍 书 记 员 杨海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