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兵，女，196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姝桐，女，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银，北京中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爱兵因与被上诉人李姝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4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姝桐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李姝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并未出现法律规定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张爱兵未协助将股权变更至李姝桐名下是因为该股权暂时尚未落实到张爱兵本人名下，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张爱兵以后必然无法取得股权。张爱兵取得股权后，可依约配合将股权转移至李姝桐。二、《协议书》在性质上属于合作协议，根据《协议书》可知双方为共同投资人，李姝桐在签订《协议书》时明知且同意其转给张爱兵的款项系委托张爱兵代为用于北京世纪博爱医学研究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爱公司）项目投资，且李姝桐明知该项投资的投资方式和收益方式，李姝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无任何隐瞒或者欺诈情况下签署的《协议书》，应当对其产生法律效力。张爱兵基于李姝桐的委托，将涉案100万元作为投资款支付给博爱公司，盈亏应由李姝桐自己承担。博爱公司应是偿还李姝桐投资款或者转让股权的实际义务人，李姝桐应向博爱公司主张权利，不应由张爱兵向其返还涉案款项。李姝桐辩称，不同意张爱兵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为：一、张爱兵至今未取得博爱公司股权，《协议书》已不具备履行可能性及必要性，李姝桐签署《协议书》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二、李姝桐与张爱兵之间并非委托关系，且李姝桐与博爱公司之间亦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协议书》在解除后，由张爱兵返还款项是法律规定的必然结果。李姝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姝桐与张爱兵于2015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张爱兵向李姝桐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即年息4．9％计算）；2．张爱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姝桐曾用名为李冬梅。2015年6月15日，张爱兵（甲方）与李姝桐（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自2012年8月28日起自愿达成合作，以货权贸易的形式共同参与北京世纪博爱集团中医药国际化推广项目，截止到2012年12月1日，乙方向甲方工商银行账户汇入货权贸易合作款40万元，截止到2013年7月5日甲方向乙方账户汇回货权贸易合作款和利润共计46万元；甲方以其供应商身份持有的货权，以购货款一元人民币折合一股的价格，转换并取得博爱公司3255万元人民币的原始股份，该股份已在博爱公司备案（见附件－博爱公司出具的《关于债权转股权的情况说明》）；乙方自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6月25日，汇入甲方工商银行账户共计100万元货权贸易合作款，甲方依其原供应商身份取得的博爱公司原始股权3255万股中，包含上述乙方100万元等额转换的股份，甲方就该事实内容向博爱公司备案；甲乙双方协议约定，因现行法律法规及博爱公司的相关规定制约，上述乙方股份由甲方记名，但实际利益人为乙方，待条件允许时，甲方协助乙方完成股权转移，未完成股权转移前，依该股权所产生的一切利益和相应义务均属乙方所有；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名之日起成立并生效。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第一，李姝桐于2012年12月28日向张爱兵汇款20万元，2013年1月25日汇款20万元，2013年2月25日汇款20万元，2013年3月25日汇款10万元，2013年4月25日汇款10万元，2013年5月24日汇款10万元，2013年6月25日汇款10万元，共计100万元，张爱兵未向李姝桐返还。第二，至今，3255万股权未变更登记至张爱兵名下，100万元股权未变更登记至李姝桐名下，博爱公司现已不实际经营。张爱兵提交《关于债权转股权的情况说明》，证明《关于债权转股权的情况说明》作为《协议书》附件在签署《协议书》时向李姝桐出具，李姝桐清楚3255万股权在当时未办理过户登记，张爱兵不存在欺诈行为。李姝桐称：签署《协议书》期间看到过《关于债权转股权的情况说明》，但未向李姝桐出具，基于对张爱兵的信任，李姝桐未核实和询问债权转股权的详细情况。张爱兵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已将100万元支付给博爱公司，李姝桐应要求博爱公司返还款项。李姝桐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询问，李姝桐称：李姝桐为取得博爱公司股权及相关收益而签署《协议书》，自《协议书》签署至今，张爱兵未能协助李姝桐办理100万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致使李姝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协议书》已丧失继续履行的信赖和可能。张爱兵称：愿意继续履行《协议书》，博爱公司为张爱兵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张爱兵协助李姝桐办理相应手续。经一审法院行使释明权，双方均表示清楚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和权利义务关系。李姝桐称：如合同解除，除本案所诉无其他需要一并处理的问题。张爱兵称：如合同解除，要求一并处理博爱公司与张爱兵之间的款项往来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姝桐与张爱兵签订《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李姝桐主张被张爱兵欺诈而签署《协议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李姝桐已向张爱兵支付100万元，但张爱兵始终未能协助李姝桐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致使李姝桐签订《协议书》之目的至今未能实现，且股权变更登记的办理需以双方积极配合、相互沟通为基础，现李姝桐明确表示已丧失对张爱兵的信任，继续履行《协议书》已无可行性，故，《协议书》不再适宜继续履行。本案系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移送一审法院，张爱兵于2018年12月20日签收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邮寄送达的起诉状，一审法院确认《协议书》于2018年12月20日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李姝桐向张爱兵支付的100万元在《协议书》确认解除后，张爱兵应予返还。鉴于李姝桐在签署《协议书》时明知3255万股权并未登记在张爱兵名下，李姝桐未尽到应有的核实注意义务，忽视了股权变更登记可能无法完成的风险性，相关利息损失应由李姝桐自行承担。张爱兵关于诉讼时效在内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爱兵要求合同解除后一并处理其与博爱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其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姝桐与张爱兵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8年12月20日解除；二、张爱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姝桐返还100万元；三、驳回李姝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相关情况，当事人分别作如下表述：关于张爱兵刑事案件未报案原因，张爱兵表示包括其在内的部分投资人认为博爱公司能够通过继续经营实现之前合同的继续履行。但张爱兵同时表示，目前博爱公司是否有人经营其不知晓。关于为何通过张爱兵签订合同，张爱兵表示，因为其具有博爱公司供应商的身份，李姝桐没有资格直接和博爱公司签订合同，因此通过张爱兵。关于张爱兵签订几份类似合同的问题，其自称共签订4份，涉及金额共计约400万元。除上述4份合同外，其持有的3255万元中的其他金额，均为其自有或家属所有财产。关于李姝桐支付给张爱兵的款项去向，现有证据并未直接显示有张爱兵汇款给博爱公司的银行流水，经询，张爱兵表示，其向博爱公司的汇款是按照博爱公司的规定进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应否解除，张爱兵应否返还李姝桐1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亦未对此达成补充协议，且无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可供参照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张爱兵与李姝桐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股权转移的履行期限，仅约定待条件允许时，张爱兵应协助李姝桐完成股权转移。因此，李姝桐可依法要求张爱兵在合理期间内履行股权转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存在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非违约方可按法律规定的程序及方式解除合同。本案中，张爱兵认可已收到李姝桐支付的100万元款项且在《协议书》中对此予以确认，但其一直未协助李姝桐办理股权转移事宜，现李姝桐明确表示履行《协议书》已无信任基础及可行性，故一审法院结合张爱兵签收本案民事起诉状的时间，确认《协议书》于2018年12月20日解除，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本案中，张爱兵认可收到李姝桐支付的100万元款项，故其应在《协议书》确认解除后依法予以返还。张爱兵主张李姝桐应向博爱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及其不应承担款项支付义务的意见及理由，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姝桐与博爱公司之间存在相应法律关系，且张爱兵所述与李姝桐为共同投资人、李姝桐应自负风险等主张亦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故本院难以支持。如张爱兵与其他主体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张爱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爱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衍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