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吉01刑终324号原公诉机关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滕宇佳，女，1989年7月16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大专文化，无职业，住长春市二道区。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7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辩护人王姝、王丽，吉林大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女，1997年3月3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吉林省四平市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滕宇佳犯非法行医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吉0102刑初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滕宇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吉01刑终296号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8）吉0102刑初483号刑事判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春微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滕宇佳及其辩护人王姝、王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滕宇佳在本人无执业医生资格，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将仿造的专家成员库证书、医学美容师认证书的资格证摆放在长春市南关区金鼎名城小区B307室内其所开设经营的“米佳面部微雕工作室”（以下简称米佳微整工作室）内，并于2017年3月至5月间为杨某、张某、丁某1等多名顾客注射溶脂针或玻尿酸等医疗整容项目。同年5月1日14时许，被害人赵某1（别名冰冰）带着行李箱从四平市赶到长春市，与朋友杨某一同来到米佳微整工作室，滕宇佳从室内冰箱里拿出玻尿酸向躺在床上的赵某1前额注射的过程中，致赵某1右眼剧烈疼痛，赵某1给其母亲强某打电话说眼睛看不见，让母亲快点赶来，后赵某1在杨某的陪同下到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吉大一院）急诊，杨某以患者冰冰的姓名在眼科登记挂号、检查，杨某在用医院的平车推赵某1救治时，救护车司机赵某2见状上前帮助推车。在杨某与赵某1的母亲强某联系上后，将赵某1的身份证和包等物品让赵某2转交给赵某1的母亲后离开。期间，赵某1的眼部得到急诊医生的救治，后经抢救无效致盲。经鉴定，赵某1额部注射玻尿酸与其右眼视觉功能障碍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赵某1右眼失明已构成重伤二级、伤残六级。另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于2017年5月1日在吉大一院急诊眼科挂号检查，次日在该院住院治疗，于同年5月4日出院，住院2天；于同年8月21日至8月27日在四平市中心人民医院就诊；于同年5月11日在沈阳军区医院就诊，合计支付医药费人民币11900.48元（以下币种同）。赵某1于同年8月2日进行伤情鉴定，支付鉴定费130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滕宇佳不具备面部微整执业的资格和条件，使用非法注册的玻尿酸医疗器械，应当预见到注射玻尿酸即如其所称的“风险就是可能栓塞，会导致血管堵塞，严重时能危及生命”，可能发生的损害后果，但在其对顾客进行整容的经营期间，未采取必要的避免危险结果发生的应急措施，在没有能力处理风险的情况下，为被害人赵某1进行整容，盲目地向其额部注射玻尿酸针剂，而没有预见到其行为会直接地导致赵某1右眼失明重伤的实际危害结果，符合疏忽大意过失心理及客观行为的基本特征，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滕宇佳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非法行医罪，因提供的证据仍不充分，罪名应予更正。因滕宇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对赵某1提出请求赔偿医药费11900.48元、鉴定费1300元、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251元一节，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对赵某1请求赔偿交通费一节，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考虑其系合理费用，并系实际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予以保护2000元。对其请求的其他赔偿费用，因无证据提供，故不予保护。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滕宇佳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滕宇佳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医药费11900.48元、鉴定费1300元、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251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15651.4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扣押的违禁品，予以没收。上诉人滕宇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侦查阶段受案、扣押等多处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判决宣告前从未就本案罪名变更为过失致人重伤罪听取控辩双方意见，更未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辩论，剥夺了被告人的辩护权，程序严重违法。本案的长春市南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学鉴定书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不真实，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属于书证审查，不属鉴定结论，上述两份证据不能作为定罪证据使用，应重新鉴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错误，上诉人滕宇佳案发当日未给被害人赵某1注射玻尿酸，且美容诊疗行为应纳入非法行医范畴，上诉人不应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滕宇佳过失致人重伤的犯罪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合议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及上诉人、辩护人、检察机关意见，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滕宇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侦查阶段受案、扣押等多处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判决宣告前从未就本案罪名变更为过失致人重伤罪听取控辩双方意见，更未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辩论，剥夺了被告人的辩护权，程序严重违法。本案的长春市南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学鉴定书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不真实，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属于书证审查，不属鉴定结论，上述两份证据不能作为定罪证据使用，应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确实存在受案登记表中录入鉴定结论等等公安机关取证的证据瑕疵。原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已就上述问题要求公安机关进行补正或作出合理解释。公安机关已对证据瑕疵进行了补正或作出合理解释，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程序瑕疵问题不影响实体公正亦不影响判决的事实认定及判决结果。原审法院将本案罪名由指控的非法行医罪变更为过失致人重伤罪未听取控辩双方意见，未保障被告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属程序不当，但原审法院由指控的重罪名变更为轻罪名，虽有程序不当之处，但未影响公正审判。在案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具有法定资质，检材及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过程符合专业规范要求，鉴定意见明确，具有证明效力，应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故其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滕宇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错误，上诉人滕宇佳案发当日未给被害人赵某1注射玻尿酸，且美容诊疗行为应纳入非法行医范畴，上诉人不应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杨某在多次笔录中始终稳定证实案发当天其见到滕宇佳向被害人赵某1额部注射玻尿酸，其证实的内容与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滕宇佳亦供认过其给赵某1处置时杨某在旁边观看。证人强某证实赵某1于案发当天给其打电话称自己打针后眼睛看不见了，证人赵某2证实案发当日其在吉大一院内见杨某使用医院平板车推赵某1困难时予以帮助，杨某对其称赵某1刚才在美容诊所打针造成眼睛出现问题，赵某1住院病历记载其于5月1日打针后视力产生问题，虽滕宇佳始终否认案发当天给赵某1注射玻尿酸，但其案发三个月后归案，且有换微信号、手机号码等行为，无法排除串供可能，在案证据能够认定案发当天滕宇佳有给赵某1额部注射玻尿酸的行为。在案证人杨某、强某、赵某2证言、被害人赵某1陈述以及吉大一院的门诊收费专用票据、住院病历能够证实被害人赵某1在滕宇佳处注射玻尿酸后右眼疼痛、视力模糊随即到吉大一院就诊、入院治疗的事实。吉大一院的住院病历载明赵某1面部注射玻尿酸病史，出院诊断为视网膜动静脉栓塞、颜面血管栓塞，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赵某1额部注射玻尿酸与其右眼视觉功能障碍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赵某1右眼失明无光感构成重伤二级，在案证据能够认定赵某1眼部的重伤结果与案发当天滕宇佳为赵某1额部注射玻尿酸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同时结合在案南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在滕宇佳处扣押溶脂针、玻尿酸等物品的扣押笔录、证人张某等人证言、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协查公安机关扣押涉案产品合法性的复函》等证据能够证实滕宇佳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使用非法注册的玻尿酸医疗器械，为包括被害人赵某1、证人杨某在内的多名人员实施了注射玻尿酸、溶脂针等医疗美容行为，其明知注射玻尿酸会有栓塞、血管堵塞，严重时可能危及生命的风险，未采取必要的避免危险结果发生的应急措施，轻信能够避免发生危害结果，其为赵某1注射玻尿酸的行为导致赵某1右眼失明的重伤结果，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犯罪。故其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应予支持。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滕宇佳过失伤害他人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因上诉人滕宇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于法有据。审判程序虽有不当之处，但未影响公正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万明元审判员  吴应书审判员  杨 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