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1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胜利西路215号. 法定代表人：黄木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北京市卓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孝明，男，196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家武，安徽许继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晨，安徽许继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树芳，男，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上诉人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孝明、原审被告胡树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被上诉人杨孝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家武，原审被告胡树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减少国基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核减杨孝明应承担的罚款20.7万元及6％的税金125377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评价证据，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国基公司提交的初审说明，虽系单方制作，但可与其他证据及国基公司和胡树芳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杨孝明没有完成施工内容，其退场前的施工部分并不合格。涉案整体工程虽己竣工验收交付发包方，但却系“整改”后的“合格交付”，不能证明杨孝明之前的施工部分合格。会议记录及附件均系原始书证，会议记录上有各方人员签到，能够证明杨孝明逾期完工，应罚款20.7万元。胡树芳提交的关于外墙保温费用分摊及说明，虽系单方制作，但确系发包方与施工方均认可的事实，应当予以采信。合同中约定了外墙保温实验费用等应由杨孝明承担，现胡树芳已支付该费用并已提供支付凭证，该费用按照约定应当由杨孝明承担。杨孝明领取工程款时应开具税票发票、承担税金，一审判决未予认定税费的承担，应予纠正。 杨孝明辩称，涉案工程系政府公租房项目，已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并交付用户使用，不存在施工不合格的问题。国基公司与杨孝明就外墙保温的施工期限无明确约定，故杨孝明并未逾期完工，无需承担罚款或违约金，国基公司上诉主张杨孝明应承担20.7万元罚款依法不能成立。外墙保温实验费用系由案外人李丛响实际支付，并非胡树芳支付。国基公司上诉称杨孝明应承担税费，但其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税费承担问题，且税费征收是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审理事项。 胡树芳述称，支持国基公司的上诉理由。 杨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国基公司、胡树芳给付工程款1153840元；2.判决国基公司、胡树芳给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158653元(自2015年2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以及自2017年11月1日至上述劳务费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3.诉讼费由国基公司、胡树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3日，开元公司（发包人）与国基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国基公司承建淮北市相山区2012丁楼公租房建设工程。 2013年11月11日，胡树芳（甲方）与杨孝明（乙方）签订《建筑施工劳务劳动合同》，约定：甲方将自己承建的淮北市2012丁楼公租房项目工程中楼工程的内、外墙保温的施工任务交由乙方完成；承包方式为：人工、材料双包、保工期、包验收；外墙保温按51元/㎡计价（综合单价）；乙方负责材料的复试、试块成型及现场实验验收费用由乙方自负，并对实验结果付全部责任等内容。吴红建作为见证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另杨孝明承包施工淮北市2012丁楼公租房项目工程中部分外墙底糙粉刷工程。 2014年3月6日，杨孝明出具保证书，保证如不能按期完工，超期一天罚款5万元。2014年4月7日，安徽恒正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正公司）因外墙节能工程施工存在问题，向国基公司丁楼公租房项目部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吴红建在该通知单项目部负责人签收处签字。该通知单第三条载明：2014-4-7所进场保温浆料，外包装未见生产日期，未提供材料保证资料。2014年4月9日，国基公司丁楼公租房项目部根据上述通知单第三条内容，决定对杨孝明班组作出3000元罚款，杨孝明、吴红建等人签字确认。 2015年春节前，杨孝明向国基公司、胡树芳出具结算单，载明：外墙底糙粉刷施工面积为27470.9㎡，按每平方米20元计算，总价为549418元；外墙保温面积经双方协商核算共30200㎡，按每方平米51元计算，总价为1540200元，合计2089618元。涉案工程现已经交付业主使用。 一审另查明，国基公司尚未与胡树芳结算工程款，欠付工程款数额不明。胡树芳共计支付杨孝明工程款1500660元。国基公司、胡树芳认可吴红建系国基公司员工，为该公司派驻案涉工地技术人员（项目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外墙保温工程、外墙底糙粉刷工程应支付工程款的付款责任主体；2.杨孝明应否承担违约责任；3.外墙保温工程、外墙底糙粉刷工程的工程款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1。外墙保温工程、外墙底糙粉刷工程应支付工程款的付款责任主体。杨孝明庭后对诉讼请求进行释明，其要求胡树芳支付其外墙保温工程款，国基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国基公司支付其外墙底糙粉刷工程款。首先，关于外墙保温工程的付款责任主体。涉案的《建筑施工劳务劳动合同》,因杨孝明个人不具备外墙保温施工资质，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现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业主使用，胡树芳仍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国基公司作为淮北市相山区2012丁楼公租房建设工程总承包人，尚未与胡树芳进行结算，应在其欠付胡树芳外墙保温工程款范围内对胡树芳欠付杨孝明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其次，关于外墙底糙粉刷工程的付款责任主体。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吴红建作为代理人与杨孝明签订，综合吴红建作为淮北市相山区2012丁楼公租房项目部负责人在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地槽（坑）验收记录等文件上签字，国基公司亦认可吴红建系其公司员工，为派驻现场的技术人员等查明的事实，杨孝明主张吴红建系代表国基公司与杨孝明签订上述合同，国基公司为外墙底糙粉刷工程付款责任主体，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杨孝明应否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杨孝明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处罚单据，因杨孝明班组2014年4月7日所进场保温浆料，外包装未见生产日期，未提供材料保证资料，被罚款3000元，杨孝明予以确认，该3000元应从外墙保温工程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国基公司、胡树芳主张还应扣除后续罚款、外墙保温实验费用、及逾期完工的费用，但其提供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支持。国基公司、胡树芳称结算后，胡树芳另找他人对上述工程进行后续施工整改，费用应当扣除，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后续施工部位、金额等具体情况，且结算单系2015年春节前各方根据杨孝明已施工面积进行的结算，故对国基公司、胡树芳上述扣款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应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根据杨孝明出具的结算单，外墙保温工程施工面积为30200㎡，应付工程款为1540200元，外墙底糙粉刷工程施工面积为27470.9㎡，应付工程款为549418元。结算后杨孝明未再进行施工。杨孝明称结算单是其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其实际施工外墙保温面积约为39500㎡，外墙底糙粉刷面积约为32000㎡，但其主张无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信。因国基公司对支付胡树芳工程款未作外墙保温工程及外墙底糙粉刷工程区分，各方均认可杨孝明从胡树芳处领取工程款1500660元，故认定外墙粉刷工程欠工程款39540元，扣除罚款3000元，尚欠工程款36540元；外墙底糙粉刷工程尚欠工程款549418元。杨孝明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孝明主张自2015年2月1日起算欠付工程款利息，因各方均认可结算单在2015年春节前出具，但均不能明确具体时间，结合2015年春节为2015年2月19日的事实，酌定出具结算单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欠付工程款利息自2015年2月10日起算。判决：一、胡树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孝明外墙保温工程款36540元及其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10日起支付至款清之日止);二、国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上述判决第一项内容（在其欠付胡树芳外墙保温工程款范围内）向杨孝明承担付款责任；三、国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孝明外墙底糙粉刷工程款549418元及其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10日起支付至款清之日止);四、驳回杨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12元，由杨孝明负担8224元；由胡树芳负担500元；由国基公司负担78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国基公司向本院提交税收完税证明9份，拟证明在工程施工领域，领取工程款时应承担营业税、增值税、印花税、教育附加税等合计6%税率的税费，法院在认定国基公司应付杨孝明的工程款数额时应扣除相应税费。 杨孝明对国基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均系复印件，来源不明。应缴纳税费的税率是2%-3%，并非6%。国基公司与杨孝明之间没有任何关于税收承担的约定，该证据达不到国基公司的证明目的。 胡树芳对国基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税收完税证明上确系国基公司缴纳的税费。 经审核，本院认为，国基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无原件进行核对，且该证据仅能证明国基公司缴纳了税费，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国基公司与杨孝明均认可外墙保温实验费用已由案外人李丛响实际缴纳,杨孝明自认其已向案外人李丛响出具借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杨孝明应否承担20.7万元的罚款；2.杨孝明应否承担税费、外墙保温实验费用；如应承担，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1。国基公司上诉称杨孝明存在施工不合格、逾期完工的问题，应罚款20.7万元，并在一审中提交了初审说明、会议记录及附件。但其提供的初审说明仅系单方制作，并无杨孝明签字确认，会议记录虽载明各方人员签到情况，但附件亦系单方制作，杨孝明并未签字认可，故国基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杨孝明存在施工不合格、逾期完工的问题。且杨孝明与国基公司、胡树芳已就杨孝明施工的部分进行了最终结算，一审中国基公司提交了杨孝明出具的结算单，各方当事人均未对该结算单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国基公司既未就其所称的杨孝明存在的施工问题向杨孝明下发过罚款通知，亦未在最终结算时扣除应罚款项，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杨孝明与胡树芳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劳动合同》中未约定税费承担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吴红建系代表国基公司与杨孝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该合同亦未就税费承担问题进行约定。故国基公司上诉主张杨孝明应承担税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外墙保温实验费用已由案外人李丛响实际缴纳，杨孝明已向其出具借条。该费用应系杨孝明与案外人李丛响之间的债权债务。国基公司上诉要求从应支付杨孝明的工程款中扣除该费用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国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86元，由上诉人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静 审判员 化启武 审判员 王冬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朱莉 书记员刘培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