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空间无限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大道以南，飞霞路以东，朝曦路以西，光谷新汇1号地块9层（8）办公。法定代表人：范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莹，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况雅婷，女，199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原审原告：中国长江动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佛祖岭一路**。法定代表人：王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空间无限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间无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况雅婷、原审被告中国长江动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动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空间无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莹、被上诉人况雅婷、原审被告长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空间无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六项，改判空间无限公司与况雅婷于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向况雅婷支付经济补偿金5,192.73元；无需协助况雅婷办理失业保险金的申领手续。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况雅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空间无限公司仅为况雅婷提供代缴社保事务，并不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月1日，长动公司下属的武汉汽轮发电机厂开办的武汉汽轮发电机厂幼儿园（以下简称武汽幼儿园）因代缴员工社保需要与空间无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将其园内部分员工的社会保险缴纳事务交由空间无限公司办理。空间无限公司与武汽幼儿园达成合作协议后，根据社会保险管理部门的要求，空间无限公司必须与况雅婷签订劳动合同，用于代缴况雅婷社保事务使用。空间无限公司与况雅婷签订所谓的“劳动合同”后，况雅婷的一切工作事项保持不变，工资待遇、绩效考核、日常管理等所有事宜均是由武汽幼儿园管理，况雅婷从未更无需遵守空间无限公司的规章制度，无需到空间无限公司报到，况雅婷的工资等各项待遇仍由武汽幼儿园直接发放，工资金额由武汽幼儿园直接确定。二、鉴于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武汽幼儿园停办前一直由该园负责人负责主持协调况雅婷的经济补偿金事宜，况雅婷自入职以来也一直为武汽幼儿园提供劳动，武汽幼儿园为最终受益者，故一审认定需向况雅婷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办理失业金申领手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况雅婷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动公司陈述意见，空间无限公司混淆劳务派遣关系及劳动关系，其与武汽幼儿园为劳务派遣关系，与被派遣员工况雅婷成立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空间无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空间无限公司与况雅婷在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空间无限公司无需向况雅婷支付经济补偿金7,618元，无需协助况雅婷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3.诉讼费由况雅婷、长动公司承担。长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动公司无需向况雅婷支付经济补偿金22,854元；2.诉讼费由况雅婷、空间无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日，况雅婷与武汽幼儿园签订钟点工聘用协议，约定武汽幼儿园聘用况雅婷为临时钟点保教员，聘用时间自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3月29日，月薪酬800元，况雅婷必须服从武汽幼儿园的管理和工作安排，保证每天7:30上岗，服从分配，不迟到不早退，严格遵守本合同约定和幼儿园的管理制度。2012年3月1日，武汽幼儿园与况雅婷签订临时聘用协议，约定聘用或试用时间为1年，即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30日，每月工资为1,200元；况雅婷必须服从武汽幼儿园的管理和工作安排，严格遵守各项规章制度及工作时间等。2012年3月13日，武汽幼儿园出具武汉市中等职业毕业生实习鉴定表，载明了况雅婷在该园的实习表现。其后，况雅婷继续在武汽幼儿园工作，武汽幼儿园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未为况雅婷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2015年1月4日，武汽幼儿园与况雅婷签订保教员聘用协议，约定协议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每月薪酬经岗位工作考核合格后，工资（含奖金）1,800元，假期休假工资（必须在假期完后继续在岗者）500元。2017年1月1日，空间无限公司与武汽幼儿园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空间无限公司为武汽幼儿园提供符合武汽幼儿园用工需求的相关劳动者和劳务派遣服务，空间无限公司派遣给武汽幼儿园的劳动者，为空间无限公司员工，由空间无限公司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2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月支付劳动报酬，并办理各项保险以及其他人事管理相关事宜；劳务费用的构成为：被派遣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武汽幼儿园每月支付给空间无限公司的社会保险费、劳务管理费及按国家规定计提的其他费用，武汽幼儿园应在每月8日前将实际产生应付的劳务费用等一并转入空间无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空间无限公司根据武汽幼儿园的用工需求，在本协议签订后（空白）日内为武汽幼儿园派遣合格劳动者，经武汽幼儿园确认后赴武汽幼儿园工作，空间无限公司按本协议约定时间为被派遣劳动者发放工资，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费用，协助武汽幼儿园对派遣劳动者进行日常管理，负责对被派遣劳动者的招用、解除或终止、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处理劳动纠纷等事务，做好被派遣劳动者的人事档案管理；协议第七条劳动合同的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条款约定，劳动者因出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有关情形，武汽幼儿园需要退回的，应与空间无限公司协商妥善处理办法；劳动者因出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关情形，由空间无限公司负责处理，支付经济补偿费用应由武汽幼儿园根据国家政策规定承担。同日，空间无限公司与况雅婷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规定签订本合同，根据工作需要，况雅婷到用工单位工作，具体单位将根据派遣协议书确定，况雅婷理解并同意，况雅婷在用工单位的具体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由况雅婷与用工单位自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况雅婷应遵守空间无限公司制订和修改的各项规章制度、劳动纪律，工作期间，具体劳动报酬和支付方式根据派遣协议书确定；协议还对工作时间和休假、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劳动合同的解除、撤回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况雅婷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均无变化。空间无限公司为况雅婷缴纳了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的社会保险费。况雅婷的工资仍然由武汽幼儿园以现金的形式发放。2018年3月24日，武汽幼儿园向空间无限公司发出关于停办武汽幼儿园的告知函，载明武汽幼儿园将于2018年7月停办，劳动派遣协议同时终止，请空间无限公司加强对派遣至武汽幼儿园劳动者的管理，妥善安置，确保平安。2018年5月10日，武汽幼儿园发出告家长书，内容为决定停办武汽幼儿园，计划于2018年7月16日正式闭园。2018年7月12日起，况雅婷未再上班。一审诉讼中，长动公司明确表示况雅婷从2011年3月建立劳动关系。长动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表载明，2016年1月-12月况雅婷工资数额依次为2,300元、1,400元、2,300元、2,300元、2,450元、2,450元、2,400元、1,600元、2,450元、2,450元、2,150元、2,350元。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工资数额依次为3,000元、3,280元、3,300元、3,300元、3,400元、3,300元、3,200元、3,500元、3,500元、3,200元、3,400元、3,500元，且以上2017年1月开始的工资数额均包含社会保险个人缴费部分。2018年10月11日，况雅婷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自2011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况雅婷与长动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0日与空间无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空间无限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0日应发工资8,887元；3.空间无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944元；4.空间无限公司协助况雅婷办理领取失业保险金待遇手续，如不能办理，则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464元；5.空间无限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奖2,000元；6.空间无限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627元；7.长动公司对以上仲裁请求事项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2月14日，该委作出武劳人仲裁字（2018）第445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况雅婷与空间无限公司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空间无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7,618元，并协助况雅婷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长动公司支付经济补偿22,854元。空间无限公司、长动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况雅婷2011年3月与武汽幼儿园签订钟点工聘用协议，其后双方签订了临时聘用协议，武汽幼儿园于2012年3月13日出具的实习鉴定表说明况雅婷前期在武汽幼儿园属于实习性质，因长动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况雅婷从2011年3月起建立劳动关系，故对长动公司的自认予以采信。2017年1月1日，武汽幼儿园与空间无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空间无限公司为武汽幼儿园提供劳动者和劳务派遣服务，派遣的劳动者为空间无限公司员工，由空间无限公司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2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同日，空间无限公司与况雅婷签订为期2年的劳动合同。合同签订后，况雅婷的工作岗位未发生变化，其工资仍然由用工单位武汽幼儿园发放，空间无限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费。以上劳务派遣协议及劳动合同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方式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况雅婷作为劳动者，其提起仲裁申请亦要求确认2017年1月1日起与空间无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说明其对劳务派遣事宜知晓且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自2017年1月1日开始，况雅婷与空间无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空间无限公司主张其仅为况雅婷代缴社会保险费，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予支持。武汽幼儿园于2018年7月闭园，对此，武汽幼儿园已于2018年3月24日提前函告空间无限公司，双方的劳务派遣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据此，空间无限公司与况雅婷之间的劳动合同亦无法履行，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况雅婷即于2018年7月12日未再上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况雅婷要求获得经济补偿金，应当得到支持。虽然空间无限公司与武汽幼儿园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第七条约定当出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情形的，由空间无限公司负责处理，支付经济补偿费用应由武汽幼儿园根据国家政策规定承担，但该约定并不能免除空间无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法定责任，因此，空间无限公司应当向况雅婷支付经济补偿金，而武汽幼儿园亦因该协议的约定，应对况雅婷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鉴于武汽幼儿园已停办，其举办单位武汉汽轮发电机厂亦被注销，长动公司作为武汉汽轮发电机厂的全资股东，应当对本案中武汽幼儿园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承担清偿责任。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本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以况雅婷在武汽幼儿园及空间无限公司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工龄，计7年4个月的工作年限，但因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将况雅婷的经济补偿金根据各自的工作年限进行了拆分，裁决长动公司支付6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空间无限公司支付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因况雅婷未对裁决结果提起诉讼，故对仲裁委员会将经济补偿金按各自劳动关系的工作年限分别计算的方式予以确认。经核算，况雅婷的经济补偿金数额应为24,924.98元，根据况雅婷在武汽幼儿园的工作年限5年10个月，在空间无限公司的工作年限1年6个月，长动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19,732.25元，空间无限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数额为5,192.7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况雅婷要求空间无限公司协助其办理失业保险金的申领手续，予以支持。综上，长动公司、空间无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均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空间无限公司与况雅婷于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长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况雅婷支付经济补偿金19,732.25元；三、空间无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况雅婷支付经济补偿金5,192.73元；四、空间无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况雅婷办理失业保险金的申领手续；五、驳回长动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空间无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长动公司、空间无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各10元，各减半收取5元，由长动公司负担5元，空间无限公司负担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空间无限公司与况雅婷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务派遣是派遣单位与派遣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由被派遣员工向用工单位给付劳动，派遣机构作为用人单位与派遣劳工之间构建劳动关系的用工形式，其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劳动力的雇佣和使用相分离。本案中，空间无限公司与武汽幼儿园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向武汽幼儿园派遣员工，收受武汽幼儿园就劳务派遣协议支付的劳务派遣费用和社保缴纳费用，并与况雅婷签订劳动合同就双方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并予以执行，空间无限公司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是空间无限公司与劳动者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是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用人单位履行对劳动者的义务，因此空间无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况雅婷形成劳动关系。空间无限公司主张只是代缴社保，否认与况雅婷形成劳动关系，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武汽幼儿园因政策原因已停办，因客观原因发生空间无限公司与况雅婷需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用人单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一审实体处理正确，对空间无限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况雅婷属于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情形，空间无限公司应协助其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是否符合条件由社保部门审核确定。综上，空间无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空间无限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何鑫敏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