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3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西潭路南侧，六十三中的北侧商服420、42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6046774661791。法定代表人：张刚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洪超，男，198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明，黑龙江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洪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被上诉人朱洪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0604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合计168568元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借条作为由被上诉人本人签署的书面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同时借条与录音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双方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而被上诉人认为是替其他人借款，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2.被上诉人辨称主动代替不相识的朋友垫付3万元现金，还替朋友签下14万的借条，完全与事实和常理不符，同时与录音中承认借款，并多次主动承诺还钱相互矛盾。上诉人支付借款义务已经完成，一审判决认定错误，本案支付借款的事实证据完整充分，根据借条载明内容和庭审中双方陈述，双方借款的根本目的是替被上诉人缴纳项目税金，由于上诉人自身无法缴纳税款，是否完成借款交付义务应当以约定的税金是否缴纳为准，而本案中项目税金已经缴纳，即上诉人完成了借款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将借款交付给被上诉人，是对“交付借款”的错误理解。另外，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时间，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还款，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朱洪超辩称：1.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6日，上诉人起诉时间是2019年8月9日，依照民诉法的规定，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对被上诉人的起诉依法予以驳回。2.仅凭借据本身无法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资金、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上诉人仅出具一张借条，而且该借条中明确出借方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公司向一个自然人借款，不合常理。另外从财务制度上要求，作为法人流转大额资金应当转账，而不能支付现金，所以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没有实际发生借贷关系是正确的。3.被上诉人没有缴纳税金的义务。被上诉人是自然人，既不是公司，也不是个体，因此没有缴纳税款的义务，因此上诉人所称代替上诉人缴纳税金没有事实依据。另外，从法律规定上看，缴纳税金是上诉人应当尽到的义务，与被上诉人无关。4.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存在其他法律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承认是为被上诉人代替缴纳税款，而不是借贷关系。根据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交付借贷款项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16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朱洪超借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现金140000（壹拾肆万元整），做为九龙城工程项目缴税款”。原告未提供借款交付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自借款交付时生效。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借款交付给被告，且被告对借贷关系不认可，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交证据税收完税证明复印件8张（与原件核对无异议），欲证明：2015年12月16日出具借条的当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林甸县税务局缴纳了约17万元的税款，其中3万是被上诉人支付的现金，剩余14万元是上诉人交纳的。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欲证明：被上诉人因擅自转借上诉人的资质，造成上诉人欠税款17万元，被上诉人自愿交纳该笔税款，并为上诉人出具了借条。被上诉人朱洪超未提交任何证据，也无证人证言。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诉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上诉人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李子高与被上诉人朱洪超系同学关系，2015年初，两人因借用上诉人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资质而沟通协商，至2015年年底因借用的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资质而施工的林甸县九龙城项目产生税金17万元，经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朱洪超协商，由朱洪超交纳税款17万元。2015年12月16日，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派员与朱洪超一起到林甸县地方税务局由朱洪超拿出3万元，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出14万元，共同缴纳了税款17万元。同日，朱洪超向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朱洪超借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现金140000（壹拾肆万元整），做为九龙城工程项目缴税款借款人：朱洪超2015年12月16日”，其后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朱洪超追索借款，朱洪超曾承诺偿还借款，但一直未实际偿还，故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诉至法院。二审中，朱洪超称已与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企业资质的实际借用人姜世军经过沟通，姜世军对朱洪超承诺会处理17万元税款的问题。上述事实的认定有朱洪超认可的借条，经质证的税收完税证明8份、李某的证人证言，李子高与朱洪超的通话录音，记账凭证，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朱洪超的陈述意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自借款实际履行交付时合同生效，存在二层意思，一是借贷双方借贷合意的达成，二是借款的履行交付。本案中因有借条的存在，朱洪超认可借条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双方经协商已达成了借贷合意。至于款项的交付，依据双方的合意及借条中载明的意思，借款是为缴纳九龙城项目的税款，朱洪超及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各自出资3万元、14万元实际向林甸县地方税务局缴纳了税款，故应认定款项已实际履行交付。关于朱洪超抗辩的没有取得借款，因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且对款项的用途是缴纳税款清楚明了，缴税时朱洪超在现场并拿出了3万元，并未对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缴纳的税款提出任何异议。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认定，不论案涉借款是直接交付还是观念交付（又包括简易交付、指示交付、占有改定），均不影响本案借款交付的认定，借款交付的履行方式并不影响借款实际履行交付的认定，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14万元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关于朱洪超所提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的借条及各方举证中均未明确借款的届满期限，案涉借款为不定期借款，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可以随时主张还款，本案借款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故对朱洪超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朱洪超抗辩的企业资质的具体借用过程并不影响本案借贷的认定，姜世军对朱洪超的承诺和纠纷其可另行主张。关于朱洪超应清偿借款的数额，因借条中未载明存在利息，上诉人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借款利息约定，故本院对借期内的利息不予支持。但是对借款的逾期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对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14万元借款，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时间自2019年8月9日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起诉之日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本院予以保护。对于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诉请的律师费4000元，因借条中并未约定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也未提供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二、朱洪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借款1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9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6元，由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1元，朱洪超负担1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71元，由大庆金盛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26元，朱洪超负担30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陆审判员  高伟涛审判员  王 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姜雅文书记员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