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2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春辉，男，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军，宁乡市流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韶山中路**（金湘潭商业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7828959876。负责人：葛石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维，男，198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舒龙，男，199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新连，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琴，女，196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彭春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湘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舒龙、龚新连、舒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春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彭春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彭春辉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在一审时彭春辉提交了工作证明、工资表予以证实其受伤前的工作收入情况，一审法院以没有劳动合同和领取记录予以佐证、工作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和经手人签名不予采信。事实上，彭春辉系一名从事建筑行业的农民工，没有经过正式的招录程序、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往往也没有办理工资卡，而是直接支付现金，这种特殊的工作性质使得彭春辉无法正常提供劳动合同和工资流水。彭春辉受伤前工作的劳务公司开具了工作证明，并提供了工资表证实其工资发放情况，能够客观地反映彭春辉受伤前的工作收入状况。同时，从现在农村的现状看，农村身强力壮的中年男子都在外务工，彭春辉需要赡养老人、抚养子女，去年还在长沙望城区购买了商品房，这些都能证明彭春辉受伤前的收入远远高于农业生产收入。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反驳彭春辉所提交的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否定其工作情况，按农村标准计算彭春辉的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彭春辉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不存在任何直接过错，但损伤十分严重，如果其合理合法的损失都不能得到支持，对彭春辉而言，有违公平。二、彭春辉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系受害人因伤致残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当然应按受害人的基本情况确定所适用的计算标准。同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是受害人对其负有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所支出的费用。此项费用的来源应是受害人的收入，是对受害人的赔偿而非对被扶养人的补偿，故应按受害人的情形确定赔偿所适用的标准。综上，彭春辉受伤前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也应当适用城镇标准。安邦保险湘潭公司答辩称：彭春辉居住地的居委会和当地的居民一致的口供都是说彭春辉在当地做零工，基本上都是在家种田，一审的时候彭春辉没有提供银行流水清单、工作证明、社会保险缴纳证明，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安邦保险湘潭公司上诉请求：1、医疗费应扣除非交通事故用药；2、被扶养人生活费多计算7632.2元；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驳回安邦保险湘潭公司对彭春辉的非交通事故用药审核鉴定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安邦保险湘潭公司的鉴定申请。根据彭春辉提供的病历资料，其患有心脏疾病及肺部疾病等非交通事故造成的疾病，其在住院期间治疗其自身疾病的费用不应由安邦保险湘潭公司承担。安邦保险湘潭公司申请对彭春辉的住院期间非交通事故用药进行区分鉴定，但一审法院以无依据为由予以驳回。彭春辉仅提供了病历资料以及医疗费发票，未提供医疗费清单，安邦保险湘潭公司要求其提供，但其拒绝提供，导致安邦保险湘潭公司无法在一审开庭前进行非交通事故用药审核，安邦保险湘潭公司在举证期内向一审法院申请了交通事故用药审核鉴定，合理合法，一审法院驳回鉴定申请不合理，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对彭春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错误，多认定7632.2元。本案中彭春辉被评定为九级伤残，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30530元，彭春辉定残时父亲74岁，计算6年，为12721×6×20%/3=5088元；母亲71岁，计算9年，为12721×9×20%/3=7633元；儿子14岁，计算4年，为12721×4×20%/3=5088元；女儿8岁，计算10年，为12721×10×20%/2=12721元；被扶养人有多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计算前六年超出标准，应按照12721×20%×6=15265.2元，母亲还计算三年为12721×20%×3/3=2544.2元，女儿还计算4年为5088.4元，共计22897.8元，与一审法院判决金额相差7632.2元。彭春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计算没有错误，但是适用标准错误，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对于非医保用药，彭春辉本来就是受害者，承担的是次要责任，即使存在非医保用药，也与彭春辉没有关系。被上诉人龚舒龙、龚新连、舒琴未作答辩。彭春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71248.18元，安邦保险湘潭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6日20时28分，龚舒龙驾驶湘Ｃ×××**号小型客车由育段往月山方向行驶至311省道15Ｋｍ地段时，因夜间超速行驶，与前方同向行驶由彭春辉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彭春辉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6月28日，湘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龚舒龙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彭春辉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湘乡市人民医院急救3天，2018年5月30日至6月25日转至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治疗，2018年6月25日至9月29日转至湘乡市人民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骨盆骨折术后；2.髋臼骨折；3.胸腔少量积液；4.颅骨骨折；5.L5椎体棘突骨折；6.盆腔血肿；7.二尖瓣脱垂，二尖瓣重度反流。2018年12月27日，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8】临鉴字第11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的损伤鉴定为：彭春辉因交通事故致骨盆多发骨折，遗留有骨盆严重畸形愈合，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及适当康复性治疗等，治疗费需12000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医疗费用为准；面部瘢痕修复，治疗费预计需10000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医疗费用为准。被告安邦保险湘潭公司向法院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对交通事故用药审核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系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所出具，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安邦保险湘潭公司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原鉴定确有错误，依法驳回该申请。被告龚舒龙驾驶的湘Ｃ×××**号小型客车登记在被告舒琴名下，该车由被告龚新连在被告安邦保险湘潭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三责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龚舒龙支付原告医疗费90493.19元、被告安邦保险湘潭公司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被告龚新连系龚舒龙父亲，被告舒琴系龚舒龙母亲，车辆系家庭共同财产。另查明，原告彭春辉系农业居民户口。原告父亲彭建桥（1944年3月10日出生）、原告母亲蔡金秀（1947年7月28日出生）、原告儿子彭俊（2004年4月23日出生）、原告女儿彭凤（2010年11月8日出生）均系农村居民户口。原告父母共生育包含原告在内三名子女。2018年湖南省农村居民年平均可支配收入为14093元，农村居民年平均消费支出为12721元，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61227元，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4469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经济损失和受损权益的确定；二是各被告对于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经济损失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彭春辉经济损失和受损权益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正式发票认定为17275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实际住院天数认定6250元（125天×50元/天）。3.后续治疗费（含取内固定、瘢痕修复），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为22000元（包含已产生的门诊费用814.49元）。4.营养费，根据医嘱，酌情认定为3000元。以上四项小计204002元。5.护理费，原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实际工资损失，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根据鉴定意见认定为15097元（90天×61227/365元/天）。6.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的户籍性质认定为56372元（14093元×20年×20%）。8.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10000元。9.误工费，原告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误工损失，根据其劳动能力，参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认定为22040元（44693元÷365天×180天）。10.被扶养人生活费，彭建桥5088元（12721元×6年×20%÷3人），蔡金秀7633元（12721元×9年×20%÷3人），彭俊5088元（12721元×4年×20%÷2人），彭凤12721元（12721元×10年×20%÷2人），合计30530元。以上六项小计135039元。11.鉴定费，根据正式发票认定为1957元。12.摩托车财损，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损失，酌情认定800元。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和受损权益金额共计341798元。关于各被告对于原告经济损失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过错承担。根据湘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被告安邦保险湘潭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了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由被告龚舒龙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可获得的伤残赔偿为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故原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获得的赔偿为120800元。原告在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154699元【（341798元-120800元）×70%】，由被告龚舒龙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龚新连在被告安邦保险湘潭公司处投保了100万元商业三责险，故被告安邦保险湘潭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由被告龚舒龙承担非医保用药，扣除比例为20%，金额为24185元（172752元×70%×20%）。被告安邦保险湘潭公司提出不承担鉴定费的答辩意见，因其未提供依据，且鉴定费系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各被告前期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和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彭春辉241314元（交强险120800元＋商业险154699元-非医保24185元-已付的10000元）。二、由被告龚舒龙赔偿原告彭春辉24185元（已支付）；三、驳回原告彭春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履行（支付账号：82×××43，户名：湘乡市人民法院，开户行：湖南湘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安邦保险湘潭公司向原告彭春辉直接支付177006元（包含龚舒龙应负担的诉讼费2000元），向被告龚舒龙直接支付64308元（已抵扣龚舒龙应负担的诉讼费2000元）。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84.36元，由原告彭春辉负担684.36元，由被告龚舒龙负担2000元。二审中，上诉人彭春辉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维修资金收据以及还税证明，拟证明彭春辉在长沙市望城区购买了商品房一套，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被上诉人安邦保险湘潭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房屋买卖合同是2018年10月29日签订的，彭春辉在城镇居住没有满一年以上，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认证认为，彭春辉受伤的时间为2018年5月26日，而购房时间为2018年10月29日，不能达到证实其受伤前在城镇生活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安邦保险湘潭公司、被上诉人龚舒龙、龚新连、舒琴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彭春辉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上诉人彭春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及依据；三、上诉人彭春辉的医疗费中是否包含非交通事故用药，是否需要进行用药鉴定。彭春辉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虽然其在一审中提交了广东敏丞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宁乡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盖章的工资条，证实其在该公司从事泥工工作，但证明上没有相关出具证明的人员的签名，工资条上只有电脑打印的部分，没有彭春辉签名领款的依据以及银行转账流水佐证，不能证实彭春辉受伤前收入来源于城镇。彭春辉在二审中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证实其在长沙市望城区购买了商品房一套，该购房时间为2018年10月29日，而彭春辉受伤的时间为2018年5月26日，该证据也不能证实彭春辉受伤前在城镇生活，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彭春辉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彭春辉认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彭春辉及其被扶养人均生活在农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标准计算，彭春辉认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事故发生时彭春辉所在地区的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为12721元，即使按其被扶养人最多的时间为前4年共4人计算，赔偿义务人所应赔偿的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仅为4240（5088÷6+7633÷9+5088÷4+12721÷10）元，并未超过上述数额，故安邦保险湘潭公司认为彭春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安邦保险湘潭公司认为彭春辉患有心脏疾病和肺部疾病，所花费的医疗费中包含非交通事故用药，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即使医药费中包含治疗彭春辉心脏疾病和肺部疾病的用药，也不能排除不是受交通事故的影响而加重的病情，故对安邦保险湘潭公司要求进行用药审核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彭春辉、安邦保险湘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9元，由上诉人彭春辉负担5369元，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莉审 判 员  曾波毅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陈 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