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帅，男，198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辽宁和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普新区分行，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路**。负责人：沈洪毅，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焱萍，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普新区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无抵质押类）第五条第一款约定，额度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至乙方指定POS机具体办理信用卡分期付款，根据该条约定，是被上诉人指示上诉人刷卡消费并办理信用卡分期。而双方签订前述合同后，上诉人既未领取过信用卡，被上诉人也未指示刷卡消费，所以前述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事实是不清楚的，所以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己领取信用卡，和刷卡消费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是否承担还款义务的事实是不清的，认定的证据是不充分的，应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收取的利息、复利、滞纳金和手续费过高，已高过民间借贷所允许的年利率24%，请求予以调整。中国银行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其主要答辩观点为：上诉人申请贷款时向被上诉人提供的购车合同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贷款合同都是上诉人本人签订的，案涉信用卡由总行直接邮寄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按照贷款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指定的经销商账户发放了贷款，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偿还过11次贷款，偿还期限至2017年末，从2018年开始逾期未还，上诉人就应该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上诉人称其未见到车，应向车行主张相关权利，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应适用有关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被上诉人作为国有银行所有资产都属于国有，运营成本不同于民间借贷，对于各项收费均有合同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国银行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马帅偿还中国银行借款本金208,899.99元及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7月9日为6,566.85元，从2018年7月10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息按月计收复利）、手续费26,400元、滞纳金9,715.61元；2、请求判令马帅赔偿中国银行律师费损失人民币9,404元；3、诉讼费由马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2日，中国银行与马帅签订《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无抵质押类）。合同约定，中国银行授予马帅用于购置车辆的专向额度240,000元，分期期数为36期，一期一个月，手续费率为使用额度的11%，马帅在满足专向分期付款额度的使用前提下，于获知额度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至中国银行指定的POS机办理信用卡分期付款交易，中国银行将交易金额（不含手续费金额）划至马帅购买商品的经销商专用账户。本金采用月均等额、取整入账、免息还款方式，若马帅按期偿还当期欠款，中国银行免收非现金交易透支利息，如马帅未在每期到期还款日前还款，其应按照信用卡领用合约规定向中国银行支付利息、滞纳金，并由马帅全额承担中国银行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合同附件一《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无抵质押类）通用条款约定马帅未按期归还透支本金、利息及手续费即构成违约，中国银行在此情况下有权宣布合同项下所有欠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有权要求马帅承担因其违约造成的中国银行律师费等损失。合同附件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信用卡透支利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且按月计收复利，滞纳金按照未还款金额的5%计算。2017年5月18日，中国银行依约将240,000元转入马帅指定的汽车经销商专用账户。中国银行提交的信用卡账户交易明细表显示，马帅偿还部分信用卡借款本金及利息，2017年8月起逾期还款，截止至2018年7月9日欠借款本金208,899.99元、利息6,566.85元、手续费26,400元、滞纳金9,715.61元。中国银行为此宣布《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项下欠款全部到期。另查，中国银行与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订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中国银行委托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代理中国银行诉马帅金融借款纠纷案件诉讼事务，中国银行向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9,404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与马帅订立的《信用卡领用合约》、《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中国银行、马帅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中国银行已依约定向马帅指定账户发放信用卡专向分期贷款240,000元用于马帅购车，马帅未按合同之约定按期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中国银行有权宣布合同项下所有欠款全部提前到期。故中国银行要求马帅偿还借款本息的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由于中国银行与马帅订立的《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在马帅不能按期还款的情况下，中国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由马帅承担，故马帅应依约承担中国银行为其主张偿还欠款而发生的律师费。中国银行已依据与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订立的《委托代理合同》之约定向该所支付律师服务费，且该收费符合《大连市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之规定，故马帅应向中国银行赔偿律师费9,404元。中国银行的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马帅抗辩称未收到钱也没有见到车，不同意承担还款义务，并已就此事向公安机关报案。但诉讼中，马帅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受理，马帅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中国银行已经完成合同约定放款义务，根据案涉《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的约定，中国银行没有交付车辆的义务，马帅是否收到车辆也不在本案法律关系的审理范围之内，马帅可依法向相对人另行主张。据此马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普新区分行借款本金208,899.9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2018年7月9日为6,566.85元，从2018年7月10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息按月计收复利）、手续费26,400元、滞纳金9,715.61元；二、马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普新区分行律师费损失人民币9,404元。若马帅未能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8元，由马帅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中国银行提交如下证据：1.购车合同（复印件），拟证明2017年5月2日，上诉人与大连联众汽车展示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购买宝马轿车，价款348,000元，上诉人分两笔支付108,000元，剩余24万元通过向被上诉人贷款支付；2.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申请表，拟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5月6日签署的申请表上记载了上诉人的电话号、邮寄地址、申请的中银卡号，该卡号与上诉人用于偿还贷款的卡号是一致的；3.汽车分期业务面谈面签工作表，拟证明上诉人承诺其向被上诉人申请贷款所提供的资料真实、有效、合法；4.6张电脑截屏，拟证明总行于2017年5月17日制卡，2017年5月18日向上诉人提供的邮寄地址邮寄，电话来电截屏显示，上诉人用其本人电话开卡、设置密码。上诉人马帅对中国银行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予认可，对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上诉人已签收了信用卡，但未办理刷卡消费。经审查，中国银行提交的购车合同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信。对中国银行提交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申请表、汽车分期业务面谈面签工作表、6张电脑截屏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合同附件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信用卡透支利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且按月计收复利，滞纳金按照未还款金额的5%计算”更正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第17条约定：在免息还款期内未全数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马帅应按本合约支付透支利息及滞纳金，透支利息由非现金透支交易记账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及实际欠款天数正常计算。滞纳金按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计算。第18条约定：马帅使用信用卡所发生的各种收付款项由中国银行计入马帅信用卡账户中。中国银行对马帅不符合免息条件的全部欠款（包括透支取现及转账交易，不包括滞纳金等相关费用）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年华利率约为19.9%），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起息日以透支交易记账日为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5月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中国银行信用卡个人申请表》，向被上诉人申请信用卡的卡面代码为6193，卡面简称为汽车卡，该申请表载明上诉人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约的各项规则。同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申请表（无抵质押，公车改革客户专用）》，声明本人已完全了解并同意遵守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额度的使用方式及还款方式，申请金额为24万，申请期限为36期，产品名称为汽车分期。被上诉人制卡后向上诉人邮寄，上诉人自认已收到案涉卡号为62×××05的信用卡，并于2017年5月17日通过预留的电话号码激活新卡、设置密码。本院认为，案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授予上诉人用于购置汽车的分期付款信用额度为24万元，并已将24万元汇至上诉人指定的商品经销商——大连联众汽车展示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内，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分期偿还欠款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有权宣布合同项下欠款全部到期，并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提出其未消费透支，案涉合同未实际履行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且与其已实际偿还部分欠款的行为相悖，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诉请主张利息、复利、手续费、滞纳金的总额是否应予以调整或限定的问题。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主张被上诉人收取的利息及相关费用过高，申请法院予以调整。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关于调整的标准，民间借贷中的资金融通利率尚且被法律明确规定限制在年利率24%的法定保护范围内，金融机构在贷款业务中执行的资金融通利率标准更不应突破该合理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2项的规定，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责任予以限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复利、手续费、滞纳金的总额应限定在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范围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马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普新区分行借款本金208,899.99元及利息、复利、手续费、滞纳金（利息、复利、手续费、滞纳金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利息、复利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且利息、复利、手续费、滞纳金的总额限定在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范围内。一审案件受理2,608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马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1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马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川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