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贵，男，汉族，1971年10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芸英，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二七路**鸿通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0777M。法定代表人：叶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兵，重庆川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现圣，男，汉族，1974年6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巴**。上诉人陈明贵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建工五建）、原审被告陈现圣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6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明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芸英、被上诉人贵州建工五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兵、原审被告陈现圣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贵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贵州建工五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贵州建工五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了《模板工程劳务合同》系无效合同，结算条款不能作为履行依据；2.陈明贵没有收到过贵州建工五建支付的人工费，一审法院判决返还于法无据；3.结算书是贵州建工五建胁迫陈明贵签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陈明贵已在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起诉撤销该结算书。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贵州建工五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现圣陈述，其不同意一审判决结果，结算协议是在贵州建工五建将其和陈明贵困在工地上的情况下所签。贵州建工五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陈明贵、陈现圣共同退还多收的人工费205513.60元；2、判决陈明贵、陈现圣共同赔偿以欺诈手段骗取人工费，导致工程停工等损失2012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明贵、陈现圣承担。事实及理由：贵州建工五建承建了鹏润·悦秀御江府（一期）工程，2018年10月将重庆悦秀御江府项目一期木工班组劳务发包给陈明贵承包，2018年12月28日，陈明贵委托陈现圣处理木工工程事宜，二人从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6月5日，利用农民工专户，有预谋进行造虚假工资表从贵州建工五建项目部分别骗取现金合计65.2万元。第一次4月25日28.9万元，第二次6月3日36.3万元。收到该款后拒不支付农民工工资，隐瞒项目部已发放二次工资的事实，并鼓动工人集体到项目部讨要工资，造成工程延误工期一个月，经公安、劳动监察部门介入解决，2019年6月20日，双方确认：陈明贵、陈现圣木工班组共计完成劳务结算款1677385元。同年6月21日向陈明贵、陈现圣发函，要求其将现场的辅料及用具进行清运，但被告至今置之不理，为此，特诉请判决上列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1日，贵州建工五建与陈明贵签订《模板工程劳务合同》，约定贵州建工五建（甲方）将重庆悦秀御江府项目一期建筑安装木工工程项目交由陈明贵（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人工费承包，固定综合单价包干。第九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每月25日报送进度款产值，次月的25日至28日支付审定产值的80%，单栋结构封顶后次月25日至28日支付至审定产值的90%。结算款支付为所有楼栋全部封顶后并办理完结算6个月后支付至95%，工程竣工验收6个月后支付至100%（应扣除相应质量整改费用）。乙方收取工程款指定账户为陈明贵。第十条约定在甲方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给乙方的前提下，任何时候，乙方保证必须每月足额发放其工人工资，不得拖欠，乙方工人工资发放方式为乙方直接向工人发放工资，在特定情况下，乙方同意委托甲方以“乙方合同应收款”为额度，代为发放乙方作业工人工资，即：乙方同意“合同应收款”均委托甲方优先代为支付其工人工资，合同应收款不足部分则由乙方自行发放。2018年12月28日，陈明贵出具《委托书》，载明：因身体原因不能到达现场办理具体事宜，特委托陈现圣办理贵州五建重庆合川悦秀御江府项目木工工程一切事宜。合同签订前，陈明贵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9年6月4日陈明贵退场，退场时并未对合同内容施工完毕。陈明贵所请工人停工过程中，贵州建工五建工地同时有其他楼栋施工正常进行，其所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及钢管、扣件、塔吊均在使用。2019年6月6日，陈现圣确认贵州建工五建支付的工程款情况如下：2019年1月4日支付24098元；2019年1月22日支付249645元；2019年4月25日支付288940元；2019年6月3日支付363000元。2019年6月6日，陈现圣确认贵州建工五建代支付农民工工资款共计957215.60元。涉案工程于2019年6月经贵州建工五建与陈明贵结算后，确定结算总金额为1677385.76元。一审法院认为，贵州建工五建与陈明贵签订的《模板工程劳务合同》，因陈明贵系自然人，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贵州建工五建与陈明贵签订的该合同无效。关于陈现圣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问题，因陈现圣不是合同签订人，在施工过程中的工程款确认等事宜均系陈明贵授权委托其处理，故对贵州建工五建要求陈现圣承担退还人工费和赔偿损失等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陈明贵是否应退还贵州建工五建多收取的人工费205513.6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施工合同虽无效，被告虽未对合同约定内容施工完毕，但贵州建工五建与陈明贵对其实际施工部分进行了结算，确认结算工程价款为1677385.76元，因贵州建工五建已代陈明贵支付其聘请的工人工资和工程款共计1882898.6元（24098元+249645元+288940元+363000元+957215.60元），并经陈明贵授权处理工程事宜的陈现圣签字确认，故陈明贵应向贵州建工五建贵州建工五建退还其多收取的人工费205512.84元（1882898.6元-1677385.76元）。关于陈明贵庭审中陈述其签订结算书系被迫签字，故不应采纳该结算价款的意见，因其未向一审法院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陈明贵是否应赔偿贵州建工五建工程停工等损失201200元（包含未完成工程的差价70300元，管理人员工资20000元，周转材料租赁费50000元，塔吊租赁25000元，开塔吊人员工资21000元）的问题。本案陈明贵所施工工程停工过程中，贵州建工五建工地有其他楼栋施工正常进行，其所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及钢管、扣件、塔吊均在使用，故贵州建工五建认为这些费用系停工损失，全部应由陈明贵承担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另陈明贵未完成的部分工程贵州建工五建另行发包后产生的差价，因贵州建工五建与陈明贵对陈明贵已施工工程进行了结算，是对陈明贵承建行为的终结。故贵州建工五建与第三人再对未施工完成部分另行发包的价格，与陈明贵无关，该价格是贵州建工五建与第三人自行协商的结果，差价部分应由贵州建工五建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陈明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多收取的人工费205512.84元。二、驳回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0.70元，减半收取3700.35元，由陈明贵负担2191.35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9元。”二审中，陈明贵对一审判决查明的“陈现圣确认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情况”有异议，对收到的支付工程款有异议，不清楚该事实，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贵州建工五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陈现圣对结算金额有异议，对支付的几笔工程款无异议。另，陈明贵申请证人封某出庭。封某作证称，其是陈明贵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2019年6月5日贵州建工五建以结算为由，对其和陈明贵、陈现圣限制人身自由，6月5日晚上其报警，没有看到他们签订结算协议书。陈明贵质证认为，封某的证言能够证实贵州建工五建胁迫其签订协议书，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贵州建工五建质证认为，封某的证言是虚假的，不认可真实性，2019年6月4日陈明贵以未付工程款为由全部停工，导致工程无法推进，民工不让其他人施工才报警的，当时还没有结算，以罢工手段强迫贵州建工五建支付工程款，否则工人退场，2019年6月6日支付工程款并没有结算，最终结算是2019年6月20日，双方签订了结算书。陈现圣质证认为，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陈明贵还举示接报回执，记载：“2019年6月5日21时54分许，封某报警称：在悦秀玉江府项目部称与人发生纠纷。民警姚邦全带队道道现场了解悦秀江项目部史建峰和张健要求施工方陈现圣、封某今晚把工程进度表造出来，施工方认为造不出，双方发生纠纷，经民警调解，双方已自行协商解决。”拟证明封某2019年6月5日报警的事实，贵州建工五建对其和陈明贵、陈现圣限制人身自由，要求签订结算书。贵州建工五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认可，系复印件且未加盖公章。陈现圣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针对以上证据，本院认为，贵州建工五建不认可接报回执的真实性，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没有加盖公安局印章，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封某的证言虽能印证报警的事实，但即使接报回执是真实的，其内容也不能反映出贵州建工五建因结算事宜对陈明贵和陈现圣限制人身自由，不能证明结算协议是受胁迫所签，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二审庭询时，经法庭询问：“审：一审判决第五页倒数第二段查明的，陈现圣确认原告支付工程款五笔，这五笔是否全部支付的工人工资？陈：是的，我一审举示了证据。汤：是的。赵：上诉人不知道收款和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我方没有经手。审：既然陈现圣是陈明贵的代理人，你为什么不清楚？陈明贵：两位当事人都没有通知我。”“审：陈明贵，限期你方五个工作日内将河川法院受理结算书撤销一案的受理通知书邮寄给我院，与其视为你方未起诉，是否听清？陈明贵：清楚了。”根据诉辩双方主张，且经双方一致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结算书是否应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贵州建工五建与陈明贵签订的《模板工程劳务合同》，因陈明贵系自然人，无相应施工资质，故该合同无效。关于结算书是否应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明贵主张不应作为结算依据的理由是受胁迫而签订，应当对此举示证据，但其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为其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推翻双方结算书的情况下，应当认为该结算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以此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关于陈明贵提出合同无效，不能依据结算书作为依据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如前所述，案涉《模板工程劳务合同》虽属无效，但双方已就实际施工内容办理了结算，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确认双方的结算款并无不当。陈明贵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明贵还提出其没有收到过贵州建工五建支付的人工费，退还于法无据的上诉理由。陈明贵授权处理工程一切事宜的陈现圣已对该费用进行签字确认，故根据结算款和已付款的差额，陈明贵应当向贵州建工五建退还多收取的费用。陈明贵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陈明贵虽陈述已向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起诉撤销结算书，但经本院释明后，其并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的受理通知书。综上所述，陈明贵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2.7元，由陈明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刘 毅审 判 员  乔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庞端端书 记 员  陈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