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刑终239号原公诉机关渑池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景峰，男，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原三门峡百佳工贸有限公司董事长，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8年9月29日被渑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辩护人阴高松，河南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剑峰，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志浩，曾用名陈九斤，男，196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2010年5月至2015年7月任三门峡百佳工贸有限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住湖北省汉川市。2004年11月23日因犯职务侵占罪被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5年8月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8年7月29日被渑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7月30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8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5日被渑池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2月26日被渑池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3月6日被渑池县人民法院逮捕。辩护人刘咏梅、李怡，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渑池县人民法院审理渑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景峰、陈志浩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9月28日作出（2019）豫1221刑初9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景峰、陈志浩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渑池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5月至2015年7月，被告人陈志浩任三门峡百佳工贸有限公司总经理及法人代表，主要负责生产、经营、财务等工作。2007年6月至2010年5月，被告人李景峰任三门峡百佳工贸有限公司董事长及法人代表，2010年5月至2015年7月，任董事长，主要负责立项报建等工作。2012年、2013年，被告人李景峰（三门峡百佳工贸有限公司董事长）伙同陈志浩（三门峡百佳工贸有限公司法人、总经理）、项目部工作人员董海泳（另案处理）等人先后两次伪造三门峡百佳工贸有限公司“年产8000吨浓缩桃清汁项目”和“年产4000吨苹果香精生产线项目”申报产业扶贫贷款贴息项目，虚构在交通银行洛阳分行贷款1500万元和1800万元的事实，骗取河南省扶贫贷款贴息资金70万元。该款进入公司账户内。后被告人李景峰以备用金名义借出10万元。2018年8月23日，三门峡百佳工贸有限公司主动退缴70万元。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相关证明、申报指南、文件、中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申报材料等书证，证人艾某、李某等的证言，同案董海泳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李景峰、陈志浩供述与辩解，受案登记表、讯问视频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景峰、陈志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虚构事实、隐瞒事实真相，骗取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7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鉴于二被告人是以三门峡百佳工贸公司的名义申请资金，扶贫贴息资金最终又进入公司的账户，除被告人李景峰借出的10万元现金外，其他款项均在公司账户未支配。案发后，三门峡百佳工贸有限公司主动退缴70万元，可以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扶贫贴息项目工作在李景峰主管的项目部，李景峰具体联系相关工作，李景峰又借出10万元现金支配，李景峰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对全案承担责任。被告人陈志浩参与犯罪，同意上报扶贫贴息贷款相关资料，负有管理责任，在犯罪过程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被告人陈志浩当庭表示悔罪，应当减轻处罚。结合案件的情节、手段、危害后果，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李景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5万元。被告人陈志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4万元。二、违法所得70万元，予以没收，由收缴机关上交国库。原审被告人李景峰上诉称诈骗罪名不成立。理由是：1.没有故意骗取的主观动机，三门峡百佳工贸公司具备获得贴息资金的所有条件，没有组织开会、指使、安排伪造，申报材料系董海泳全权负责所为；2.即使认定为非法套取国家资金，也属公司行为，单位行为依法不构成诈骗罪，也不能根据2014年全国人大常委会的规定，对发生于2013年的行为以自然人诈骗追究其刑事责任；3.原判认定其主犯不当，其不是法人代表，不是总经理；4.犯罪数额不应按70万元认定，扣除当年实际贷款金额应获得的贴息金额后，应为49.3万元。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三门峡百佳工贸公司有300万元、500万元两份真实贷款合同，认定犯罪数额时应当减去对应的贴息金额，为45.9864万元；2.李景峰不应被认定为主犯，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李景峰实施犯罪行为时任董事长职务、针对项目申报开过会议，涉案申报材料完全是董海泳制作完成的，董海泳与湖滨区扶贫办公室对接，虚假贷款合同并没有李景峰的签字；3.原判量刑过重。原审被告人陈志浩上诉称诈骗罪名不成立。理由是：在公司内部架构的职责权利上，其只负责生产销售，李景峰负责项目部，各自独立运行、独立核算，集团分别考核；申报扶贫贴息是负责项目部的李景峰所为，具体事情其并不清楚，所得款项其无权支配，其签字只是走程序，本案符合金融凭证诈骗罪的特征，是单位犯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陈志浩是从犯正确，但量刑过重；2.陈志浩对申报的具体工作并没有参与，其负责的生产经营与李景峰负责的项目部互相独立，没有业务或行政上的隶属关系，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仅是履行手续，放任了项目部申报工作的随意性，贴息资金也由项目部获得，没有非法占有贴息资金的必要性，没有明确授意申报造假；3.犯罪数额不应按70万元认定，真实贷款金额对应的贴息金额符合扶贫贴息规定，应予扣除。建议二审对陈志浩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证据与原判相同，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并予确认，本院经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李景峰、陈志浩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本院根据审理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第一、对上诉人李景峰、陈志浩依法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本案骗取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系采取伪造材料的手段，虚构贷款1500万元、1800万元的事实，非法占有扶贫贷款贴息资金70万元，该款由三门峡百佳工贸有限公司管理、支配，证据确凿。李景峰负责项目申报资金工作，授意并安排项目部工作人员董海泳具体实施，李景峰、陈志浩开会安排三门峡百佳工贸公司相关部门配合整理、提供相关材料，有证人艾某、李某等证言、同案董海泳供述、伪造的申报材料予以证实。李景峰、陈志浩策划、组织骗取国家扶贫贴息资金，并以单位名义实施，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对诈骗犯罪虽未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但依照行为时的法律及现行法律，均应以诈骗罪追究李景峰、陈志浩的刑事责任，《全国人大会常委会关于第三十条的解释》并不涉及法律条文的修改、补充，而是进一步明确应当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涉案借款合同、银行借款凭证、回单等，系报请政府扶贫主管机关申领贴息资金的虚假证明材料，不具有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的社会危害性，不符合金融凭证诈骗罪的特征。综上，原判定罪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第二、诈骗犯罪的数额应认定为70万元。申报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须以履行扶贫责任为前提，本案申报材料当中，不仅虚构了贷款1500万元、1800万元的事实，并且伪造了扶贫带贫建立种植基地的协议、支付帮扶资金的收据等。三门峡百佳工贸公司虽有300万元、500万元两份真实贷款，但没有证据证明符合国家扶贫贷款贴息的实质条件。综上，原判认定的诈骗数额并无不当。李景峰所提具备获得贴息资金所有条件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辩护人所提应从犯罪数额减去真实贷款合同对应的贴息金额的辩护意见，与国家扶贫贴息的政策规定不符。第三、上诉人李景峰是主犯，上诉人陈志浩是从犯。三门峡百佳工贸有限公司的内部管理分工，有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我安排陈志浩和李景峰来管理三门峡百佳工贸有限公司，陈志浩主要负责生产经营，李景峰主要负责项目申报资金，李景峰每年向政府外界申请获得的项目资金，可以按获得的利润总额的百分之二十奖励给李景峰的团队，陈志浩每年生产经营如果得到盈利，可以按盈利的百分之二十奖励给陈志浩的团队”。本案诈骗实施过程中，李景峰授意、安排项目部具体实施虚假申报，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陈志浩同意申报且安排相关部门配合，负有管理责任，应当认定为从犯。李景峰在侦查阶段亦供认“我们公司虚构大笔贷款事实向政府申报贴息资金，陈志浩心照不宣地默许了对申报扶贫贷款贴息项目申报材料的虚构”。综上，原判主从犯的认定并无不当。李景峰及其辩护人所提不应被认定为主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景峰、陈志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70万元，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诈骗公私财物五十万元以上的，属于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案系以三门峡百佳工贸公司的名义申报扶贫贴息，骗取的资金进入该公司账户管理，李景峰、陈志浩虽犯诈骗罪，其主观恶性有别于自然人实施的诈骗犯罪，且已退出全部赃款，相对减轻了犯罪行为造成的社会危害性，原判综合考虑本案事实、情节和后果，判处李景峰有期徒刑十年，已从轻至法定幅度内最低刑，符合法律规定，陈志浩具有法定的从犯减轻情节，虽已减轻处罚至有期徒刑八年，但罪刑仍不相适应。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李景峰量刑并无不当，对陈志浩量刑过重。李景峰的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陈志洁的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渑池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1刑初9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李景峰的定罪量刑、对被告人陈志浩的定罪和第二项；二、撤销渑池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1刑初9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陈志浩的量刑；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志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4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6日起至2024年1月2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胜利审判员  李立宏审判员  杨凯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樊章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