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6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翔，男，198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同珠，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飙，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春萌，女，198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会林，男，197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傲，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黄翔因与被上诉人梁春萌、曾会林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9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梁春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确认梁春萌、曾会林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3.撤销梁春萌将广州市增城区x号x房转让给曾会林的行为；4.判令梁春萌、曾会林将广州市增城区x号x房产变更登记至梁春萌名下；5.梁春萌、曾会林赔偿黄翔为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20000元；6.梁春萌、曾会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梁春萌、曾会林并非普通朋友关系，曾会林明知梁春萌欠黄翔一百多万元的事实，曾会林所谓的“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实际上是协助梁春萌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两人串通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1.梁春萌、曾会林声称彼此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显然与事实不符。本案种种情况显示，两人的关系并非普通朋友关系。2.曾会林称邓丽清也欠他的钱，他才参与向邓丽清追讨债务，他并不清楚梁春萌欠黄翔款项，这与事实不符。二、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梁春萌、曾会林与案外人陈小琼及覃英娇之间存在循环支付的可能，一审法院未批准调取陈小琼及覃英娇的账户的交易明细，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1.从一审法院调取的梁春萌、曾会林的银行交易流水可见，涉案的70多万元的转账流水根本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2.从涉案账户之间交易的时间和金额上也可以看出，本案的循环支付基本就是梁春萌将款项转给陈小琼，陈小琼转给覃英娇，然后覃英娇转给曾会林，最后曾会林转回给梁春萌的方式完成的，实际上当天曾会林根本没有转账75万元给梁春萌，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是通过循环支付方式做出来的。这目前当然是黄翔的推测，但是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定，这种情况的可能性较高时，人民法院应当批准当事人的调查取证申请，查明案件事实，这样方能案结事了。3.梁春萌在庭审中回应其于2017年12月7日为什么每收到一笔曾会林转的钱就立即转给陈小琼时称她“不喜欢欠别人的钱，一有就马上还。”但黄翔于2017年10月就开始催梁春萌还款，于2017年11月13日起诉梁春萌还款并申请保全其财产，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裁定对梁春萌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在这种情况下梁春萌都没有还过一分钱给黄翔，她的说法明显不可信，也不符合常理。4.从调取的曾会林银行账户看，他收入较低，也没有什么存款，根本没有支付80万元现金的能力。他声称涉案款项是借的，但是黄翔认为，一个收入较低，也没有存款的人，是几乎没有可能会借款80万元去买一间并不是物超所值的房屋，曾会林的说法也不符合常理。综合以上因素，再结合梁春萌、曾会林的特殊关系，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梁春萌、曾会林与陈小琼、覃英娇之间存在循环支付的可能。被上诉人曾会林辩称：不同意黄翔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黄翔称曾会林、梁春萌是恶意串通且并非普通朋友关系，没有相关证据支撑。黄翔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调取案外人陈小琼、覃英娇的交易明细，是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与法律不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黄翔在一审中要求法院调查案外人的账户信息是其怠于履行举证义务的行为，由于陈小琼、覃英娇并非本案的当事人，法院对于案外人的银行交易流水难以实施调查，增加调查难度。二、梁春萌有另一套房产在法院执行，该套房产的价值应该足以清偿黄翔的债权，本案所涉房产交易并不会影响黄翔对梁春萌的债权的实现。被上诉人梁春萌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请求维持原判。黄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梁春萌、曾会林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撤销梁春萌将广州市增城区x号x房产转让给曾会林的行为。3、梁春萌、曾会林将位于广州市增城区x号x房的房产变更登记至梁春萌名下。4、梁春萌、曾会林赔偿黄翔为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共20000元。5、判令梁春萌、曾会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含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翔主张梁春萌于2017年9月初到2017年10月23日之间向黄翔借款，黄翔于2018年因要求梁春萌偿还借款等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粤0105民初41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梁春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翔清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并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付从2017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黄翔；二、驳回黄翔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粤0105民初41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梁春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翔清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并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从2017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黄翔；二、驳回黄翔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粤0105民初41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梁春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翔清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从2017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黄翔；二、驳回黄翔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三份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梁春萌不确认有借款，确认黄翔转给梁春萌的钱的期间是在2017年9月初到2017年10月23日之间，但是梁春萌认为该款项并不是借款，有些款项是梁春萌给了黄翔，黄翔再转给梁春萌的，黄翔逼梁春萌写了借条。梁春萌提交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载明买方为曾会林、卖方为梁春萌、中介房为广州市捷达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10月25日，涉案房屋（增城区x号x房）的售价为80万元，签订合同时支付定金50000元；买卖双方在房管局二手网签系统中签订的网签合同与本合同具同等效力，不一致时以本合同为准；等。梁春萌提交的梁春萌、曾会林签名的《约定》载明，双方约定的涉案房屋过户时间在2017年11月底完成。签署买卖合同当天支付5万元定金，剩余75万过户后在2017年12月7日给齐，给齐当天交楼，如12月7日没给齐，双方协议去增城房管局撤销此房产证交易。梁春萌提交的梁春萌、曾会林签名的日期为2017年12月7日的《房屋交接确认书》载明，“经过双方验收，房屋保养与家私电器在签署买卖合同是一致，卖方水电管理费已经全部结清。卖方已经全部交接给买方，买方以后房屋问题与卖方无关”。梁春萌提交的有加盖广州市捷达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公章的委托书（业主委托放盘）的复印件，载明涉案房屋梁春萌于2016年3月21日委托该中介公司出售或出租，售价60万元。黄翔提交的梁春萌、曾会林网签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载明，涉案房屋售价为50万元，自行交割的方式交割房款，网签日期为2017年11月28日，约定于当日向房地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涉案房屋于2017年12月4日登记至曾会林名下。黄翔为证明其主张主要提供了以下证据：1、借据及收据；证明梁春萌多次向黄翔借款用于生意资金周转，截止至2017年10月23日，梁春萌共向黄翔借到1493920元。2、案件受理通知书；2017年11月13日，黄翔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梁春萌归还1493920元借款。3、存量房买卖合同；证明梁春萌为逃避债务，串通知情的曾会林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曾会林，并完成了过户登记手续。4、税收完税证明；5、登记簿查册表；6、民事裁定书及冻结/查封/扣押财产清单；7、个人名下房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8、民事裁定书；证据9、百度百科打印页；证明涉案房屋位于繁华路段，生活、交通便利，市场价格超过110万元；10、中介公司网页打印页；11、委托代理合同；证明黄翔为本案需要支付2万元律师费用；12、曾会林与梁春萌到邓丽清追讨债务视频；证明曾会林及黄翔曾经陪同梁春萌到邓丽清家向邓丽清追债，曾会林清楚知悉梁春萌欠黄翔一百多万元的相关事实。后黄翔撤回了其证据8。梁春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1中所有的收据虽然是我签名的，但是都是黄翔逼迫我签名的，且该借款在另案中正在进行审理，因此我方认为借款的事实不存在。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借款并不是我借款的。且该案已经受理，现在在海珠法院审理。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确实是我与曾会林签定的，当时约定50万元只是为了避税，并不是真实的交易价格。对证据4至5真实性无异议，与证据3的质证意见一致，当时只是为了避税。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因为天河的房子是我妈妈借我的名义购买的，因此我方对查封的事实有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百度网页打印的是不准确的。对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我方认为没有法律效力，且黄翔打印的是2018年的，房价与2017年的是不同的。对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我方认为与我无关。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在2017年11月8日曾会林陪我和黄翔去找邓丽清追债，因为曾会林也有钱在邓丽清处，并不是我拿了黄翔的钱。曾会林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因为曾会林不是当事人，因此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无法确认，我并不知道该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对证据3至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买卖合同签订地价款是双方为了减少税收，因此价格并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而曾会林为了购买涉案房产实际支付的金额是80万元，而80万元也是涉案房产当时的市场价值。对证据6至7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涉案房产的买卖并不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进行交易。对证据9至10三性有异议，因为两份材料的打印时间是2018年8月30日，距离涉案房产的交易将近1年的时间不能反映当时的交易价格，且打印件上的房产与涉案房产有差距。对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关联性方面因为聘请律师参与诉讼并不是法律的要求，黄翔完全可以自行诉讼，且涉案的律师费用并没有产生，根据这份委托代理合同的内容，虽然写明的是风险代理，但是根据合同第三款第二条的内容可以看出，并不是风险代理，合同的内容存在矛盾，因此可以看出委托代理合同是黄翔和代理人为了获取律师费用伪造的材料。对证据12视频根据黄翔所述发生的时间是2017年11月8日，晚于曾会林与梁春萌签定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且视频的内容应当是黄翔向第三方邓丽清追讨债务的内容，并不涉及黄翔及梁春萌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在该份证据证明内容中说曾会林知道梁春萌欠款100多万元的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证明。黄翔在第一次庭审后还提交了以下证据：（2018）粤0105民初4191、4192、4194号案民事判决书及（2018）粤0105民初4191-4194号案生效证明书。证明梁春萌对黄翔负有超过120万元的欠款，本金是125万元，此外还有利息。其为了逃避债务，与曾会林串通，将涉案房屋转移到曾会林名下。梁春萌表示还没有拿到判决书，没有看到判决书的原件，什么时候生效的，梁春萌也不清楚，真实性由法庭核对。曾会林主张真实性由法庭核对。该判决不能证明黄翔的证明目的，根据黄翔在此前提交的视频，欠款的应当是邓丽清并不是梁春萌，因此不存在串通的情况。梁春萌为证明其主张主要提供了以下证据：1、中介放盘委托书；2、房地产买卖合同；3、房屋交接确认书；4、约定；5、收据。黄翔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由法庭核实，我方认为是复印件加盖的公司公章，关联性不确认，委托放盘的委托书并不能证明中介公司以该价格对外放盘。对证据2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是梁春萌、曾会林恶意串通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帮助梁春萌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因此是无效合同。对证据3至4就是买卖合同的附件，质证意见同证据2的质证意见一致，也是梁春萌、曾会林为了帮助梁春萌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做出的。对证据5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关联性有异议，梁春萌说是现金支付，但是我方认为与支付记录不符，梁春萌向曾会林支付了5万元定金之后为何还要给80万元，因此我方认为是曾会林为了帮助梁春萌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作出的。曾会林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合同的签订时间确实是2017年10月25日，签订合同的时候，曾会林并不知道梁春萌与黄翔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证据3至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曾会林为证明其主张主要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地产买卖合同；2、收据；3、工商银行汇款回单；4、约定；5、房屋交接确认书。黄翔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曾会林提交的所有证据我方经过核实都有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但是真实性由法庭核实。证据1至5都是梁春萌、曾会林恶意串通帮助梁春萌逃避债务所作出的，而收据也如对梁春萌的质证所言，与其所述的付款情况不符。明显是之后伪造出来的。梁春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曾会林提交的所有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我方回应黄翔的质证意见如下，我方认为黄翔所述梁春萌、曾会林是恶意串通伪造的证据该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曾会林表示总房款80万元的支付方式是转账75万元，现金支付5万元。根据黄翔申请，一审法院分别发函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海珠支行查询1、开户名为梁春萌开户账号尾号为9355账户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的交易明细及交易相对方的账号和账户名。2、梁春萌开户账号尾号为9355账户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的银行流水及余额。3、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分行查询开户名为曾会林开户账号尾号为6013的账户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的银行流水余额，银行出具了回函，一审法院依法出示给了黄翔与梁春萌、曾会林。黄翔表示对梁春萌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一、黄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二、该证据显示，曾会林当天转给梁春萌的钱与梁春萌转给陈小琼的钱数额刚好是相同的，黄翔认为这证明了梁春萌、曾会林存在循环支付的情形，具体的循环方式是梁春萌一陈小琼—覃英娇—曾会林—梁春萌，事实上当天曾会林根本没有支付75万元给梁春萌。对梁春萌、曾会林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一、黄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二、梁春萌、曾会林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明梁春萌、曾会林循环支付的事实。理由如下：1、梁春萌的账户，在2017年12月5日的余额为1.390元，在2017年12月7日共发生23笔款项往来，最后的余额是1.290元。从交易明细清单可见，在这一天有人先汇钱给梁春萌，然后梁春萌把钱汇出，再然后有人汇钱给梁春萌，如是这般操作了23笔汇款，最后梁春萌的账户在这一天一共支出了0.1元。换言之，梁春萌在这一天实际上没收到其所声称的800000元。2、曾会林的账户，在2017年12月5日的余额是81683.83元，在2017年12月7日共发生了24笔款项往来，最后的余额是1683.83元。从交易明细单可见，在这天覃英娇把钱汇给曾会林（共760000元），然后曾会林汇给梁春萌，不断重复操作。换言之，曾会林这天转给梁春萌的钱，有760000元是来自覃英娇转给他的。而剩余的款项，其实是来自梁春萌于2017年11月21日和22日转给曾会林的95475元（见曾会林账户交易明显清单第4页第18/19行）。综上，黄翔认为，在2017年12月7日，梁春萌实际上并没有收到800000元，而曾会林也没有支付该款项，涉案的交易流水只是梁春萌、曾会林为了逃避债务串通覃英娇通过循环支付的方式造出来的。黄翔申请调取陈小琼及覃英娇的对应银行账户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的账目明细、交易相对方的账号和账户名。梁春萌表示对梁春萌名下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曾会林名下的银行流水不清楚。对黄翔的质证意见有异议，梁春萌的确是一共收到80万元的房款。并不存在黄翔所述的循环转款的情况，梁春萌也不认识覃英娇，梁春萌收到曾会林款项之后，并没有通过其他人又将款项给了曾会林。曾会林表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发表意见，覃英娇是曾会林的嫂子，用于向梁春萌支付房款的钱大概有75万元是向覃英娇借款的，借款的钱支付给了梁春萌。不存在黄翔所述的循环支付的情况，曾会林与梁春萌之间的购买行为是真实合法有效的。黄翔主张根据调取回来的三份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涉案的75万元转账流水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梁春萌名下的2017年12月7日的银行流水，梁春萌转给陈小琼的多笔流水是分了数次转的。因为双方已经约定曾会林在12月7日当天会将75万元转给梁春萌，为何梁春萌不等一次性收齐之后再将75万元转给陈小琼。同样，如果覃英娇真的有75万元借给曾会林，为何在12月7日当天，覃英娇不一次性转给曾会林，而是连续多次分多笔转给曾会林。因此我方认为是循环支付。我方认为这些款项是一笔款项转来转去，造成的70多万元的流水出来。梁春萌对此不予确认，梁春萌表示黄翔所述是猜测，并没有证据证实。因为当时梁春萌是收到了钱之后马上就给了陈小琼，因陈小琼已经催促了很久。曾会林表示黄翔所述是不属实，因为覃英娇的账户有限制，每次转款不能超过10万元左右，因此才分多笔转款。梁春萌、曾会林主张梁春萌、曾会林为普通朋友，对此黄翔不予确认，黄翔主张梁春萌、曾会林是同居关系，两人共同生活且育有一女，其女儿名为曾某，对此梁春萌、曾会林不予确认，梁春萌、曾会林表示曾某为梁春萌与其前夫的小孩。黄翔主张梁春萌的前夫与曾会林是兄弟关系，梁春萌不予确认。曾会林表示涉案房屋出售价格80万元，2017年10月25日现金支付了5万元，2017年12月7日由曾会林名下银行账号转账74万元至梁春萌名下。2017年12月5日由曾会林名下银行账号转账1万元至梁春萌名下。12月7日转账的74万元里面分别是9万元、1万元、4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2月5日有一笔1万元。另外5万元现金支付有收据作为凭证。梁春萌对此予以确认，梁春萌表示梁春萌、曾会林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这段时间除了75万元房款银行转账和5万元房款现金支付外，2017年12月7日梁春萌向曾会林借款了5万元，之后梁春萌、曾会林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黄翔表示在梁春萌提交的关于本案查封异议申请中提到的80万元的流水包括梁春萌所述的5万元借款，事实上该5万元并不是借款，写收据的时候，并没有支付5万元的现金。梁春萌对此不予确认，梁春萌表示由于是手写的申请，当时也比较急，没有核实清楚，就把5万元写上去了，实际上该5万元是借款。一审另查明，温燕娟以曾会林、梁春萌犯重婚罪，于2008年2月28日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控诉。该院受理后，在诉讼过程中自诉人温某以与被告人曾会林达成和解协议、不再起诉被告人曾会林、梁春萌为由，向该院申请撤诉。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4日作出（2008）荔法刑初字第21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自诉人温某撤诉。本案由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移送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依黄翔的申请对曾会林名下的财产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该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需符合以下条件：第一，债权人地位的确认；第二，债务人存在放弃到期债务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第三，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关于黄翔的债权人地位的问题。已生效的（2018）粤0105民初4191、4192、4194号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梁春萌应向黄翔支付借款合计超过120万元及利息等，现上述判决书确定的款项梁春萌尚未履行，故黄翔为梁春萌的债权人，予以确认。梁春萌主张并未向黄翔借款，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梁春萌是否存在放弃到期债务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本案中黄翔主张梁春萌与曾会林之间的关于涉案房屋的转让为无偿转让并未支付对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梁春萌与曾会林及中介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屋售价为80万元，虽然梁春萌、曾会林签订的网签合同约定的涉案房屋的价格为50万元，但双方在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该合同与网签合同不一致时以该合同为准，且梁春萌、曾会林抗辩称网签合同之所以约定售价为50万元是为了避税，故一审法院认定梁春萌、曾会林约定的涉案房屋的售价实际为80万元。梁春萌、曾会林主张上述80万元房款已实际支付，其中5万元为现金支付，另75万元由曾会林转账支付给梁春萌，其中2017年12月5日转账10000元；2017年12月7日转账74万元，12月7日转账的74万元分9笔转账分别为90000元、10000元、4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对此有梁春萌、曾会林之间的银行流水证实，且付款日期与交易过户日期相近，予以认定。黄翔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梁春萌向曾会林转账的75万元是其他性质的款项，黄翔主张梁春萌、曾会林之间存在循环支付款项的情况，具体的循环方式是梁春萌一陈小琼—覃英娇—曾会林—梁春萌，对此黄翔也未提交证据证实，黄翔要求调取案外人陈小琼与覃英娇之间的银行流水等信息，涉及到案外人的利益，且黄翔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案外人之间存在循环交易的可能，黄翔提出了分笔支付的情况，梁春萌、曾会林抗辩称受银行账户转账限额的限制也具有合理性，故对黄翔的申请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黄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黄翔主张梁春萌、曾会林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交易为虚假交易，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故黄翔要求确认梁春萌、曾会林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撤销梁春萌将广州市增城区x号x房产转让给曾会林的行为；梁春萌、曾会林将位于广州市增城区x号x房的房产变更登记至梁春萌名下；梁春萌、曾会林赔偿黄翔为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共20000元，理据不足，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翔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黄翔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黄翔向本院提供了（2019）粤0105民初8868号案开庭笔录一份，拟证明该案原告郝淑华称不认识曾会林，也不认识梁春萌的丈夫，该情况不符合常理。经质证，曾会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认为该证据可证明梁春萌名下有其他房产正被执行，不能认定梁春萌与曾会林的交易行为对黄翔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本案二审中，黄翔向本院提交了调查令申请书，请求查询陈小琼、覃英娇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的账户明细情况。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向该行调取了陈小琼、覃英娇名下账号于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的交易明细清单，该清单反映陈小琼名下账号（尾号为9427）曾在2017年12月7日分多笔汇给覃英娇名下账号（尾号为3602）共人民币80万元。经质证，黄翔认为所谓覃英娇借给曾会林的款项实际上是由陈小琼转给覃英娇的，综合一、二审法院调取的银行记录，可清晰证明覃英娇在2017年12月7日根本无将80万元款项借给曾会林，曾会林也无将80万元款项转给梁春萌，涉案循环支付的款项合计也不足80万元，本案中曾会林根本无支付涉案房屋的交易对价，而是梁春萌为了转移财产，与曾会林、陈小琼、覃英娇串通通过循环支付制作银行流水。曾会林质证认为，其作为借款人并不知悉覃英娇的资金来源，其对于覃英娇、陈小琼、梁春萌之间的交易往来也不知悉。本院认为：本案黄翔以梁春萌为逃避债务，与曾会林串通签订买卖合同转让涉案房屋，导致其利益受损为由，起诉要求确认梁春萌、曾会林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首先，梁春萌与黄翔之间的债务款项是产生在2017年9月初到2017年10月23日之间，而梁春萌与曾会林系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可见该合同是在梁春萌负担涉案债务期间所签订。其次，梁春萌、曾会林表示涉案房屋的出售价格为80万元。关于实际支付情况，曾会林主张其于2017年10月25日现金支付5万元给梁春萌，2017年12月5日转账1万元，2017年12月7日分九笔转账共74万元。而从一、二审期间法院调取的梁春萌、曾会林及案外人陈小琼、覃英娇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来看，覃英娇在2017年12月7日分多笔汇给曾会林约80万元，梁春萌在2017年12月7日分多笔汇给陈小琼约79万元，陈小琼在2017年12月7日分多笔汇给覃英娇约80万元。综合梁春萌、陈小琼、覃英娇、曾会林之间的汇款情况来看，确实存在上述四人之间循环支付数额相近的款项的情况，而梁春萌、曾会林未能对此情况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充分依据，故本院对于黄翔所称曾会林并没有实际支付购房款，涉案的交易流水只是梁春萌为了逃避债务，串通曾会林等人通过循环支付的方式制造出来的主张予以采信。因梁春萌、曾会林恶意串通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房地产买卖合同》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损害了黄翔作为债权人的利益，现黄翔要求确认梁春萌、曾会林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梁春萌依据上述合同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曾会林的行为亦为无效，梁春萌、曾会林应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梁春萌名下。至于曾会林二审提出梁春萌名下另有一套房屋在法院执行，涉案房产交易并不会影响黄翔债权实现的问题，因曾会林未能提供确切证据证明梁春萌的其他财产足以清偿黄翔的债权，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另对于黄翔要求梁春萌、曾会林赔偿其为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共20000元的问题，因上述费用不属于黄翔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必要费用，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翔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不清，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931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梁春萌与曾会林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及梁春萌将广州市增城区x号x房转让给曾会林的行为无效；三、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梁春萌、曾会林将广州市增城区x号x房的房产变更登记至梁春萌名下；四、驳回黄翔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黄翔负担200元，梁春萌、曾会林负担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梁春萌、曾会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黄翔负担200元，梁春萌、曾会林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嵩审判员 赵云川审判员 刘 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