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2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宝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崔玉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正丰架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文，安徽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宝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正丰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丰架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改判（一审多判了202780.9元）或发回重审。宝翔公司不应给付金额为202780.9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潘士刚的行为代表宝翔公司是错误的。首先，潘士刚并非宝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他人签订的合同行为,不能当然的代表宝翔公司,即使其任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副经理,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亦无权代表宝翔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正丰架业公司未能提供潘士刚获得授权的相应证据,故潘士刚与正丰架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不能视为履职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其次，潘士刚作为项目部副经理只有代表经理处理日常事务的权限,没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再者，正丰架业公司提供的案涉工程概况牌中项目部经理是藤忠陆、项目负责人是吴昌根、潘士刚是项目部副经理,而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施工工地扬尘污染防治监督公示牌中潘士刚是负责人,其仅仅是对扬尘污染防治负责,进一步说明潘士刚只有处理日常事务的权限,没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正丰架业公司明知潘士刚无权代表宝翔公司与其签订合同仍为之,其后果自负。宝翔公司一直没有认可《补充协议》的内容,一审法院向潘士刚核实时潘士刚也没有认可代表宝翔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审判决以正丰架业公司提供的决算书来对工程价款的认定错误,该决算书是其单方制作的,系单方陈述,宝翔公司不予认可决算书,故一审认定总工程款事实不清。三、宝翔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为208000元,而一审判决给付工程款410780.9元,多判202780.9元。双方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上加盖了宝翔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正丰架业公司的公章,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总面积3.3万平方米,价款为30元/平方米,即总工程款为990000元。宝翔公司已经支付782000元,未付工程款为208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总工程款认定事实不清,多判202780.9元,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正丰架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正丰架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宝翔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工程价款486832.9元，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翔公司经投标，中标无为三中碧桂园校区、杏花泉小学碧桂园校区工程建设。2016年11月25日，与发包方无为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开工时间2016年12月1日（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7年11月26日。2017年2月8日，正丰架业公司与宝翔公司就无为县杏花泉碧桂园校区、三中碧桂园校区工程签订《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正丰架业公司为无为县杏花泉碧桂园校区、三中碧桂园校区工程提供建筑外架承包，开工日期2017年2月15日，竣工日期2017年12月15日；单价建筑面积每平方米计30元；补充条款38条：详见补充合同，本合同价款含税，分包单位需提供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包人需在承包人付款前，先行向承包人提供合规的发票，分包人需提供真实、合法、有效的发票并对发票承担责任。2017年10月21日，宝翔公司的代表潘士刚与正丰架业公司代表王晓光、王万喜签订案涉工程脚手架分包合同的《补充协议》，工程建筑面积按图纸为33509.07平方米。工程价款、工期及付款方式：1.按图纸总建筑面积计算：地上主体部分按30元每平方米包工包料，以上价格不含税金如需开票由宝翔建设公司（甲方）承担全部税金；2.本合同约定：地上主体部分工期为5个月，春节放半个月假，超期按建筑面积每天每平方0.08元计算甲方实际使用天数达不到工期的，甲方不得以此为理由扣除乙方工程单价与工程款，地上主体部分第1天搭架日为脚手架工期起始计算日期，以架体拆除一半为终止日期。在搭设和拆除前，双方办理交接手续，双方已交接手续所记载的日期，计算脚手架使用时间；3.付款方式：架体起到主体三层（以最晚完成为准）后，付已完成面积总价的60%，主体施工封顶时付至合同总价款的70%，外架拆除完成时累付至合同总价的85%，余款在架体拆除后6个月付清；4.由于小学教学楼和中学教学楼天井外架，甲方一次性补助6万元，作为创杯资金。另查明，案涉工程工地门口侧面工程概况牌上显示管理人员：宝翔公司项目经理藤忠陆、项目副经理潘士刚、项目负责人吴昌根；另有工地扬尘污染防治监督公示牌上显示：潘士刚为项目负责人。无为杏花泉小学-教学楼脚手架开工日期为2017年9月14日、拆除日期为2018年5月14日；无为碧桂园小学-综合楼脚手架开工日期为2017年9月27日、拆除日期为2018年5月25日；无为碧桂园中学-教学楼脚手架开工日期为2017年10月15日、拆除日期为2018年6月18日；以上工程联系单均有项目部代表潘士刚、吴昌根签名，其中潘士刚在无为碧桂园小学-综合楼拆除日期为2018年5月25日和无为碧桂园中学-教学楼脚手架拆除日期为2018年6月18日工程联系单上签名时还注明“根据现场实际时间为准”。另有4份工程项目部工程量确认单，签证总价5886元，每份签证单上都有潘士刚签名并且确认同意支付。正丰架业公司提供一份决算书：包括合同造价1268832.9元，截止2018年6月29日已收工程款762000元，欠506832.9元。1.分包合同造价明细总面积为33484.83平方米、小学楼中学楼天井外架人工费6万元，合计1064544.9元。2.外架超期明细：实际超期费总款237276元、扣除春节期间15天让利38875元，合计工期超期费198400元。3.签证单合计5886元。2019年4月18日，正丰架业公司邮寄决算书至宝翔公司，并要求其尽快付款。另查，2018年6月17日，潘士刚向正丰架业公司转账4万元。2018年6月29日，正丰架业公司的代表王万喜为支付工资向项目部出具借款3万元的借据，潘士刚在借据上领导批示处签名。同日，宝翔公司将该3万元记入已付工程款明细。宝翔公司提供一份支付架子工款项的明细分类账统计载明，截止2018年7月31日，累计已支付工程款767240元。一审法院认为，作为承包方且具有相应资质的正丰架业公司与作为分包方的宝翔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外人潘士刚的行为系代表宝翔公司。首先，潘士刚就涉案工程代表宝翔公司与承包方正丰架业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合同的《补充协议》，宝翔公司虽否定潘士刚代签的《补充协议》效力，但却对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予以认可，包括按图纸计算的总建筑面积、创杯资金数额等，宝翔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否定该协议，结合正丰架业公司提供的案涉工程概况牌和施工工地扬尘污染防治监督公示牌分别有潘士刚为案涉工程项目副经理、项目负责人的公示等证据印证，证明了潘士刚的行为系代表宝翔公司，故宝翔公司关于《补充协议》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且没有授权潘士刚进行签字的辩解不予采信。正丰架业公司提供决算书虽为其单方制作，其计算的案涉工程总面积和单位平方米价格均有合同及协议书为依据，对此予以确认。但在计算实际超期费所依据的无为碧桂园小学-综合楼脚手架拆除日期为2018年5月25日和无为碧桂园中学-教学楼脚手架拆除日期为2018年6月18日的工程联系单中虽有潘士刚的签名，但其还注明了“根据现场实际时间为准”的字样，一审法院另向潘士刚核实，潘士刚否定超期费并认为超期的原因是正丰架业公司不及时供应符合要求的脚手架材料而延误工期的过错所致；正丰架业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也未能证明上述脚手架的拆除日期，故一审法院综合各方面因素酌定该部分超期费为90000元，加上无为碧桂园小学-教学楼超期费71225元和减去春节期间让利15天工期费38875元，总计超期费为122350元。故总工程价款应为1192780.9元（造价1064544.9元+超期费122350元+签证款5886元），故对正丰架业公司决算书的总价为1268832.9元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正丰架业公司自认已收到工程款782000元（含2019年初支付的20000元），宝翔公司提供的支付架子工的明细分类账显示已支付767240元（不含2019年初支付的20000元），正丰架业公司不认可其中的扣除罚款等5240元，对此，宝翔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故对宝翔公司该扣除罚款等5240元的辩解不予采信，即宝翔公司尚欠工程款为410780.9元（1192780.9元-782000元）。另外，对宝翔公司关于正丰架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提供税务发票的辩解，因提供发票并非正丰架业公司的对待给付义务，正丰架业公司完成约定的案涉工程并验收交付是其主要义务，宝翔公司负有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义务，宝翔公司不能以正丰架业公司未提供3%增值税发票为由而拒付工程款。此外，提供税务发票不是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故对此不予理涉。法律规定欠付的工程款自应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案中，双方约定了工程款给付期限，即外架拆除完成时累付至合同总价1192780.9元的85%即1013863.77元，余款在架体拆除后6个月付清；即使按正丰架业公司提供的最后拆除时间并结合其证人刘某证言装运脚手架最后时间2018年8月11日，在架体拆除后6个月付清余款的期限也已届满，正丰架业公司请求给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成立，现正丰架业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6%的计付利息的主张是其在法律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宝翔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正丰架业公司410780.9元及利息（以410780.9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正丰架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02元，减半收取计4301元，由宝翔公司负担3629元，正丰架业公司负担672元。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补充协议》系由潘士刚代表宝翔公司签订，其中有关工期、超期费用计价标准、创杯资金补助等约定与《专业分包合同》内容不一致。现本案中并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潘士刚有权代表宝翔公司与正丰架业公司就涉案工程的分包签订补充协议，对工期等实质性内容作出变更。一审法院认定该《补充协议》能够约束宝翔公司，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根据双方《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工期，涉案脚手架工程实际并未超期使用，故一审法院计取超期费用122350元不当。此外，《专业分包合同》中也未约定宝翔公司应补助正丰架业公司60000元作为创杯资金，故该部分价款亦不应计取。据此，扣除上述两笔费用，宝翔公司尚欠正丰架业公司工程款（410780.9-122350-60000）=228430.9元。综上所述，宝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宝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芜湖正丰架业有限公司228430.9元及利息（以228430.9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芜湖正丰架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01元，由安徽宝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63元，芜湖正丰架业有限公司负担19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1元，由安徽宝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1元，芜湖正丰架业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洋审判员 杨东清审判员 丁大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仇晨雪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