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国崇，男，198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千平，辽宁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乐，男，197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松伟，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琪，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晓明，女，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伟，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上诉人韩国崇、周乐因与被上诉人屈晓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5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国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千平，上诉人周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松伟，被上诉人屈晓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国崇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52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借款合同及收条等中明确载明了借款数额，表明被上诉人对早于借款合同日期的转款是认可的，2018年8月26日及8月30日的两笔借款是真实的、合法的，应予以支持；2、案涉借款为被上诉人周乐与屈晓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屈晓明理应承担还款责任。周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韩国崇的上诉请求。韩国崇提交的转账记录均系在借款合同、收条及备注形成之前，存在逻辑矛盾，不应支持。屈晓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韩国崇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关于屈晓明的事实部分及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庭维持一审判决。周乐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52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应追加兰云为当事人以便查清案件事实；2、车晓峰一审并未出庭，其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3、韩国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8年8月26日及30日的《借款合同》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韩国崇偿还310000元错误；4、证人车晓峰一审未出庭作证，证人闫某与兰云存在多笔转账业务，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2日《借款合同》实际履行错误；5、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00000元律师费错误；6、本案系韩国崇与案外人张程共同骗取上诉人的信任，签订5份《借款合同》，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受理；7、本案涉嫌套路贷，5份《借款合同》应当无效，韩国崇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韩国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周乐的上诉请求，1、兰云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的当事人，是周乐指定韩国崇将款打入兰云账户，兰云与他人有无债务关系与韩国崇无关，无需追加为当事人；2、证人车晓峰的证言与韩国崇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结合，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借款的真实性；3、2018年8月26日、30日及9月2日的借款合同，内容明确，与其他证据相结合，能够证明韩国崇的诉讼主张；4、本案是韩国崇与周乐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周乐主张的案外人张程诈骗案无关，周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涉嫌刑事犯罪；5、本案就是正常的民间借贷，五份借款合同、收条、身份证复印件及所附备注页每一页都有周乐的亲笔签字和手印；6、律师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屈晓明辩称，一审判决中关于屈晓明这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韩国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78万元及利息、违约金（2018年9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3、二被告承担因原告主张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周乐出于投资目的，通过证人闫某介绍向原告借款。2018年8月21日，原告与被告周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2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30日，借款期限及逾期利息全部以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周乐未按约定期限偿还本息，由根据欠款本息金额和违约天数，每日给付借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同时还应承担原告因追索债权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律师费、差率费等费用。同日，被告周乐出具收条和备注，确认收到125万款项，备注“将此借款转入兰云账号62×××69，本人同意”。同日，原告将125万元转入兰云建设银行账户62×××69。2018年8月24日，原告与被告周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9月4日，借款期限及逾期利息全部以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周乐未按约定期限偿还本息，由根据欠款本息金额和违约天数，每日给付借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同时还应承担原告因追索债权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律师费、差率费等费用。同日，被告周乐出具收条和备注，确认收到80万款项，备注“将此借款转入兰云账号62×××69，本人同意”。同日，原告将80万元转入兰云建设银行账户62×××69。2018年8月26日，原告与被告周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98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26日至2018年9月6日，借款期限及逾期利息全部以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周乐未按约定期限偿还本息，由根据欠款本息金额和违约天数，每日给付借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同时还应承担原告因追索债权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律师费、差率费等费用。同日，被告周乐出具收条和备注，确认收到98万款项，备注“借款玖拾捌万元整使用，将此玖拾贰万元整转入兰云账号62×××69，本人同意”；同时被告周乐向原告出具身份证和银行卡（62×××82）的复印件，并书写“借款玖拾捌万元使用，将此借款转入本卡陆万元整”。同日，原告通过案外人孙乃奇向被告周乐银行账户（62×××82）转款6万元，被告周乐对该转账认可。2018年8月30日，原告与被告周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9月9日，借款期限及逾期利息全部以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周乐未按约定期限偿还本息，由根据欠款本息金额和违约天数，每日给付借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同时还应承担原告因追索债权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律师费、差率费等费用。同日，被告周乐出具收条和备注，确认收到140万款项，备注“将此借款转入兰云账号卡号62×××69，壹佰肆拾万元整，本人同意”。同日，原告将25万元转入兰云建设银行账户62×××69。2018年9月2日，原告与被告周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2日至2018年9月11日，借款期限及逾期利息全部以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周乐未按约定期限偿还本息，由根据欠款本息金额和违约天数，每日给付借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同时还应承担原告因追索债权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律师费、差率费等费用。同日，被告周乐出具收条和备注，确认收到80万款项，备注“将此借款转入兰云账号62×××69（此卡叁拾万）、62×××77（此卡伍拾万元），本人同意”。2018年9月2日，原告通过案外人闫某向兰云建行银行账户62×××69转款30万元，原告通过案外人车晓峰向兰云账户62×××77转款50万元。以上2018年8月21日至9月2日期间签署的五份借款合同及收条、备注，约定借款金额共计523万元；原告本人于借款合同签订当日按照被告周乐指定的账户转账的款项为236万元，原告通过证人闫某、车晓峰向被告周乐指定的账户转账的款项为80万元。原告于2018年8月9日（67万）、13日（84万）、17日（48万）三次向兰云账户62×××69转款金额合计为199万元，原告称改三笔款项系被告周乐分别于当时向其借款，后并入8月26日、30日借款中。被告周乐不予认可，称其除签订上述五份借款合同外未与原告发生其他民间借贷。证人闫某亦陈述其仅介绍双方发生借款五次，每次均在场。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除本案原告提出的转账款项，原告与案外人兰云账户62×××69尚有多笔款项往来。原告自认被告周乐已偿还45万元。原告为进行本案诉讼，与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了律师费30万元。被告周乐以其被诈骗为由，于2018年9月、10月分别向大连市公安局保税区分局、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报案，且均已立案侦查。被告周乐以此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2003年10月15日结婚，于2018年9月12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周乐之间的借贷关系属实。原告本人或委托他人根据被告周乐的指示，向案外人账户支付了借款，被告周乐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条、备注、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根据被告周乐指示共转账支付借款316万元的法律事实；周乐辩称未收到款项，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其余部分207万元，涉及两笔借款合同（8月26日、8月30日），该两笔借款合同附随的“备注”内容分别为“借款玖拾捌万元整使用，将此玖拾贰万元整转入兰云账号62×××69，本人同意”、“将此借款转入兰云账号卡号62×××69，壹佰肆拾万元整，本人同意”，根据前述证据显示的内容，原告理应在借款合同及备注形成后，根据备注的指示进行转款；但原告提交的199万元转账记录均在前述借款合同及收条、备注形成之前（分别为2018年8月9日67万元、13日84万元、17日48万元），存在逻辑矛盾，另外8万元原告未提交实际支付证据；且原告与案外人兰云账户存在其他多笔资金往来，证人闫某亦当庭陈述其仅介绍原告与被告周乐发生五次借款；故关于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借款，实际支付款项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8月9日、8月13日、8月17日借款并入8月26日、8月30日的意见，未能举证证实，且与备注内容明显矛盾，不予采信。原告自认被告周乐已偿还45万元，并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扣除后，被告周乐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71万。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因案涉借款中最后一笔的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11日，而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违约金的标准远远高于年利率24%，故原告主张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尚欠借款本金的利息、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周乐辩称其未收到案涉款项且案涉款项被案外人诈骗且已刑事立案，并申请中止审理等。经审查，前述立案侦查的刑事案件系被告周乐与案外人之间发生，无据证实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关联性，故本案继续审理。原告出借相关款项后，被告如何收款、如何使用款项、是否被骗，与本案原告与被告周乐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无关，故被告周乐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30万元，因案涉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被告周乐承担，且该费用标准不违反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屈晓明是否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系被告周乐个人名义借出，明显超出非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原告无据证实案涉借款存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其他情形，故原告主张被告屈晓明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周乐于向原告韩国崇偿还借款本金271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周乐向原告韩国崇支付律师费30万元；三、驳回原告韩国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680元，由被告周乐负担17632元，原告韩国崇负担1104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上诉人韩国崇、周乐与被上诉人屈晓明对案涉五份《借款合同》、收据、收条及备注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是案涉五份《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周乐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向上诉人韩国崇出具《借款合同》、收据、收条及备注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周乐虽然对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26日、8月30日和9月2日的《借款合同》有异议，认为上诉人韩国崇于2018年8月9日（670000）、13日（840000）、17日（480000）分三笔向兰云转账共计的1990000元和韩国崇主张的80000元现金及案外人车晓峰、闫某向兰云转账的800000元，不应算作周乐向韩国崇的借款，但周乐向韩国崇出具的五份收据、收条上明确载明上诉人周乐已经收到案涉五份《借款合同》约定的款项，且上诉人周乐在签订完五份《借款合同》、收据、收条及备注后，并未向上诉人韩国崇提出异议，主张未实际收到《借款合同》约定款项，亦未要求上诉人韩国崇返还《借款合同》、收据、收条及备注，因此，在上诉人周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涉及刑事犯罪的情况下，可以推定案涉五份《借款合同》均已实际履行，2018年8月26日和8月30日的《借款合同》包含了上诉人周乐对上诉人韩国崇之前向兰云转款的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律师费，上诉人韩国崇与周乐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由违约方承担追索债权的相关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周乐承担300000元律师费正确。对于本案是否涉及套路贷的问题，上诉人周乐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如上诉人周乐认为本案涉及套路贷，可以另行向相关部门主张。综上，本院对上诉人周乐本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上诉人周乐与被上诉人屈晓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案涉借款虽然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上诉人韩国崇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周乐与屈晓明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为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被上诉人亦未对案涉借款进行追认，故一审法院未认定案涉借款属于上诉人周乐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本院对上诉人韩国崇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5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52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5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周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韩国崇借款47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12日起以本金47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上诉人韩国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680元，由上诉人周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94720元（韩国崇预交47360元，周乐预交47360元），由上诉人周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福一审判员  司玉峰审判员  金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