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2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原满族自治县后楼水库管理所，住所地：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湾甸子镇。法定代表人：张银良，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启萍，辽宁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清原红河峡谷漂流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桥东街。法定代表人：杨德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捷，辽宁绿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后楼水库管理所（以下简称后楼水库管理所）、辽宁清原红河峡谷漂流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河峡谷漂流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后楼水库管理所的法定代表人张银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启萍、上诉人红河峡谷漂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后楼水库管理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解除后楼水库管理所与红河峡谷漂流公司签订的供水协议，红河峡谷漂流公司支付拖欠的后楼水库管理所2011年-2018年水费315万元。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供水协议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红河峡谷漂流公司常年拖欠水费的行为已表明该供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2、红河峡谷漂流公司2016年12月29日发给后楼水库管理所的复函中认可2016年水费为40万元，并认为“公司认为用水付费理所应当”，所以一审法院按照每年水费35万元的标准判决其支付拖欠2011年至2018年水费28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红河峡谷漂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后楼水库管理所的全部诉讼请求；2、后楼水库管理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给付水费的责任主体不是红河峡谷漂流公司而是清原县政府。红河峡谷漂流公司与清原县政府于2003年10月29日签订的开发协议第二条约定：“县政府负责南天门水库的建设具备调节蓄水功能”我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发给清原县政府《关于解决2016年度红河漂流项目水库用水资金问题的请示》中指出：“水费到底是由政府支付还是企业付费，目前还没有明确说法。公司意见是（政府）先垫支承担本年度水费，待政府明确意见后，公司将在应收政府欠款项目中扣除”时任水务局领导、副县长在此请示上同意签字并且已实际履行，即县政府安排时任水务局领导和县财政局领导，按请示于2017年1月16日签订借款协议，由县政府以借款方式支付后楼水库管理所2016年水费40万元（多支付5万元）。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支付水费的责任主体是县政府而非红河峡谷漂流公司。2、即使法院认定红河峡谷漂流公司与后楼水库管理所是买卖合同相对人，红河峡谷漂流公司没有用水也不应当支付水费，红河峡谷漂流公司2009年、2010年使用后楼水库管理所的水已经全额付费（代县政府），2016年红河峡谷漂流公司使用了后楼水库管理所的水县政府已经以借款方式支付后楼水库管理所40万元，多付了当年水费5万元。2011年至2015年、2017年至今，红河峡谷漂流公司没有使用后楼水库管理所的水，故无需付费。双方于2009年签订的用水合同，约定每年水费35万元，但约定条款不等于实际履行。后楼水库管理所没有证据证明红河峡谷漂流公司在2011年至2015年、2017年至今用水的情况，故红河峡谷漂流公司不应承担8年水费280万元。3、原审判决支付8年280万水费数额有误。2016年水费县政府按与红河峡谷漂流公司请示的约定，以借款方式支付后楼水库管理所40万元水费，该笔款项应当从280万元中抵扣。红河峡谷漂流公司针对后楼水库管理所的上诉请求辩称，1、不同意后楼水库管理所的上诉请求，是否解除供水协议的决定权在清原县政府。我们与后楼水库管理所签订的协议实际上是按照政府的指示签订的，合同的相对人应该是政府。我方与县政府关于经营红河漂流旅游项目签订的开发协议约定政府负责水库建设，具备蓄水调节功能，因此政府才能在协议中约定对收取漂流旅游项目一半的经营利润，政府收取一半的利润。是否解除供水协议不应是我们决定。2、我方2009年、2010年用水已经支付了费用，其他的时间段我公司没有用水，后楼水库管理所也没有证据证明向我公司供水，因此我公司不应支付水费。3、县政府于2016年以借款方式支付给了后楼水库管理所40万水费，县政府财务走账通用方式必须是借款，县政府才是支付水费的责任主体。后楼水库管理所针对红河峡谷漂流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红河峡谷漂流公司提出的县政府才是诉讼及供水协议签订主体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县政府与红河峡谷漂流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行政上的隶属关系，县政府没有权利安排红河峡谷漂流公司签订供水协议。供水协议的签订主体是红河峡谷漂流公司和后楼水库管理所，红河峡谷漂流公司应当支付水费。2、红河峡谷漂流公司提到的其只是在2009年、2010年用了后楼水库管理所的水，其他时间没有用水的说法同样没有事实依据。红河峡谷漂流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2011年之后没有用后楼水库管理所的水。我方有供水协议、红河峡谷漂流公司支付两年的水费收据、水库管理所每年向红河峡谷漂流公司催要水费的通知和政府的证明作为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后楼水库管理所每年都按照双方签订的供水协议供水，不存在不供水和停止供水的情况。3、关于红河峡谷漂流公司提出的2016年县财政以借款方式支付40万元水费应当从其应缴的水费款项中扣除的说法在事实上不成立。根据当时县政府的相关会议纪要，该笔40万元的借款约定是红河峡谷漂流公司向县财政出具40万的借据，由县政府代表红河峡谷漂流公司先垫付2016年水费，但是实际履行过程中，红河峡谷漂流公司没有向县政府打欠条，县财政将40万元打到水务局，水务局又打到水库管理所，实际上40万元是县财政支付的，不是红河峡谷漂流公司支付的，所以该40万元不应当从红河峡谷漂流公司应当支付水库管理所水费中扣除。后楼水库管理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二、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2011年至2018年水费315万元；三、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辽宁清原红河峡谷漂流旅游有限公司是本县旅游漂流项目，原告清原满族自治县后楼水库管理所位于被告上游。2009年7月9日，原告清原满族自治县后楼水库管理所与被告辽宁清原红河峡谷漂流旅游有限公司签订供水协议，约定原告每年向被告漂流供水，被告每年向原告交纳水费35万元。原、被告在合同上加盖印章确认。双方对其他事项没有约定。2009年8月1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009年供水服务费350,000.00元、2011年1月2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010年供水服务费350,000.00元。之后双方发生争议，原告认为被告应当自2012年起每年水费增至400,000.00元，被告则认为清原县政府应当负责给付原告水费。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求。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供水协议、记账凭证、发票记账联、审核意见、意见函、通知书，被告提供的开发协议、借款协议、意见函和原、被告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以上证明材料经开庭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的规定，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清原满族自治县后楼水库管理所与被告辽宁清原红河峡谷漂流旅游有限公司作为完全的民事主体单位，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向被告供水，被告每年向原告交纳水费的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该协议存在撤销或无效的情形，故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双方约定的以“年”为单位支付水费，被告应每年支付原告水费350,000.00元。原告请求水费变更为400,000.00元每年，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或其他补充协议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的水费应由县政府支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未直接证明，给付水费的义务转移给了他人，故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被告已经支付了两年的水费，原告每年为被告供水，被告应该继续支付原告水费自2011年至2018年，350,000.00元×8年＝2,800,000.00元。关于原告请求的解除合同的问题，因被告经营的红河漂流项目是我县重点打造的生态旅游项目，每年需要大量的供水保证项目的正常运营，双方以不解除合同为宜，待被告履行合同后，原告应该继续供水，故原告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清原红河峡谷漂流旅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清原满族自治县后楼水库管理所水费2,80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清原满族自治县后楼水库管理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00.00元，由被告辽宁清原红河峡谷漂流旅游有限公司负担28,444.00元，由原告清原满族自治县后楼水库管理所负担3,556.0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后楼水库管理所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清原县政府办公室出具的关于红河漂流公司使用后楼水库管理所用水情况的说明。证明：从2009年开始，每年的7月至9月红河漂流公司都找到县政府分管县长提出用水要求，由县政府协调后楼水库管理所为红河峡谷漂流公司红河漂流运营供水。证据2、清原县水务局2017年1月4日发的清水发（2017）2号，关于预借红河漂流公司供水水费的请示（复印件）。证明：2012年开始水费由原来的每年35万元调整到每年40万元。红河漂流公司针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第一，我方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同意质证。第二，假设需要对该证据质证，我方认为该证据所陈述的部分事实不真实，红河峡谷漂流公司不是每年的7月至9月都找县长协调要后楼水库管理所的水，是在南天门和沙河水库蓄水不够的情况下，才找县里要水。之所以找县里要水正是因为供水的主体按照合同的约定是县政府负责。该证据不能证明红河漂流公司每年提出用水要求。对证据2，该证据是复印件不同意质证。如能提供原件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和本案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2012年我方同意从水费每年35万元调整到每年40万元。该证据上没有我方签字认可，他人及任何机关没有权利代替我方同意水费涨到40万元。红河峡谷漂流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红河峡谷漂流公司与后楼水库管理所签订的供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应尽的义务。关于红河峡谷漂流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水费给付责任的问题。其提供的关于经营红河漂流旅游项目的开发协议签订主体为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与中国铁路对外服务北京公司，并非本案双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开发协议对本案当事人即后楼水库管理所和红河峡谷漂流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红河峡谷漂流公司提供的《关于解决2016年度红河漂流项目水库用水资金问题的请示》只是申请县政府垫支水费的请示，不足以证明给付水费的责任主体转移给了他人。故红河峡谷漂流公司依据开发协议和《关于解决2016年度红河漂流项目水库用水资金问题的请示》其不应承担水费给付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红河峡谷漂流公司主张2011年至2015年、2017年至今没有用水而不需付费的问题。供水协议上载明“甲方每年向乙方漂流供水，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水费叁拾伍万元”即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每年”用水“每年”支付水费，现红河峡谷漂流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达成在上述时间段不供水的协议，故红河峡谷漂流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红河峡谷漂流公司主张2016年的水费40万元系县政府以借款方式支付，应从280万元中抵扣的问题。其提供的借款协议载明“为解决后楼水库职工工资问题，按照县政府常务会议关于同意‘由红河漂流公司提供水费欠据后县财政负责借款’的决定……”该证据显示是后楼水库管理所为解决职工工资问题向县财政借款，并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将该笔借款用于抵扣水费的协议，故红河峡谷漂流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后楼水库管理所主张的2012年起水费调整为每年40万元的问题。其提供的红河峡谷漂流公司2016年12月29日发给后楼水库管理所的复函中载明“近日，贵单位职工集体到红河漂流公司上访，讨要2016年度漂流运营期间用水水费40万元……”上述内容仅为红河峡谷漂流公司复述上访情况，该复函中并没有“同意支付水费40万元”字样，其提供的清原县水务局的清水发（2017）2号关于预借红河漂流公司供水水费的请示为清原县水务局向县政府的请示，没有红河峡谷漂流公司的确认签字，该证据不能证明红河峡谷漂流公司同意将水费调整为每年40万元，故后楼水库管理所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后楼水库管理所主张解除与红河峡谷漂流公司签订的供水协议的问题。红河峡谷漂流公司经营的红河漂流项目是清原县重点打造的生态旅游项目，对清原县经济发展起着重要作用，该项目的正常运营需要大量的供水，现一审法院已经判令红河峡谷漂流公司支付拖欠的水费，双方签订的供水协议暂不解除为宜。后楼水库管理所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后楼水库管理所、红河峡谷漂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50元，由清原满族自治县后楼水库管理所负担6550元，由辽宁清原红河峡谷漂流旅游有限公司负担29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王向军审判员 郭 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张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