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苏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793708470W，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板桥街道三山村（新建梅山街道1幢102室）。法定代表人：马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雯，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弘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084154006Y，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云台社区横云路。法定代表人：薛兰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俊，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苏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简称苏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弘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简称弘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陆雯，被上诉人弘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弘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弘顺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弘顺公司违反成品油管理规定，在未获得行政许可的情况下，为牟取私利，擅自倒卖柴油，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已构成非法经营罪，故双方签订的柴油供应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经苏邦公司财务人员后续查账发现，该公司曾于2018年3月29日向弘顺公司支付951711.28元，即使案涉合同有效，苏邦公司亦不欠付弘顺公司柴油款。3.弘顺公司所供柴油的油品质量太差，导致苏邦公司频繁更换修油嘴和油泵的零配件，严重影响了苏邦公司的正常经营，相应损失382200元应当在柴油款中予以抵扣。4.按照双方交易惯例，最终结算款项时，应当将支付给苏邦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利润分成一并冲抵柴油款，其中包括2015年及2016年尚未支付的利润57161元，2018年尚未支付的利润162912元，共计220073元，均应冲抵柴油款。5.一审法院未支持弘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却判决由苏邦公司负担全部一审诉讼费用，显失公平。弘顺公司辩称，1.弘顺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柴油销售，且所售柴油的闪点高于60℃，不属于危险化学品，故弘顺公司销售柴油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2.苏邦公司并未超付货款，其所称已付951711.28元实际是属于2017年货款，且其并未按照承诺实际支付，弘顺公司将另案主张。3.弘顺公司销售的柴油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质量问题，苏邦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曾主张过更换零配件的损失，且无证据证明该项损失382200元已实际发生。4.双方从未形成在柴油款结算中扣除承包人利润分成的交易惯例，苏邦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故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5.关于诉讼费分摊问题，一审法院在充分考虑双方损失及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合理分配了诉讼费负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弘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邦公司支付柴油款及2018年12月底前利息共计547080.33元（本金517683.64元、利息29396.69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支付迟延利息至付清为止；2.由苏邦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弘顺公司（乙方）与苏邦公司（甲方）签订柴油供应合同，合同约定弘顺公司向苏邦公司提供柴油，弘顺公司及时出具发票，每月结算一次。苏邦公司根据资金情况付款，付款额为结算额的70%-80%，年终付余款的80%。双方经对账确认：2017年苏邦公司欠付122.5万元，2018年1月产生货款722131.11元，苏邦公司实际付款50万元；2018年4月产生货款754167.98元，苏邦公司实际付款203000元（含支付的弘顺公司员工工资3000元）；2018年5月产生货款719384.55元，庭审中弘顺公司认可苏邦公司以承兑汇票付款了10万元，同意从苏邦公司尚欠货款中减少此10万元。2018年8月弘顺公司向苏邦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苏邦公司货款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弘顺公司与苏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弘顺公司履行了供货的义务，苏邦公司未能支付货款，应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经双方对账，苏邦公司2017年欠款122.5万元，2018年欠款共2195683.64元，合计3420683.64元，苏邦公司实际支付了95.3万元，后弘顺公司认可苏邦公司以一套房产抵偿220万元货款，因而苏邦公司尚欠货款267683.64元。关于弘顺公司主张苏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就此并未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以267683.6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关于苏邦公司抗辩弘顺公司不具有经营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的意见，因弘顺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包括柴油零售，苏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弘顺公司所销售的柴油不属于上述经营范围，故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苏邦公司抗辩因弘顺公司提供的柴油质量不符要求造成其损失，经一审法院释明苏邦公司未就该主张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认为苏邦公司可就该项损失另行主张。关于苏邦公司抗辩双方之间有案外合同，弘顺公司未能按照交易惯例支付经营收入的提成应在本案中一并计算的意见，因苏邦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苏邦公司抗辩双方签订的合同付款时间未到的意见，双方约定苏邦公司付款额为结算额的70%-80%，年终付余款的80%，至2019年1月18日弘顺公司起诉时，苏邦公司仍未予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因而弘顺公司有权主张苏邦公司支付尚欠的全部货款，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苏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南京弘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267683.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67683.6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南京弘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7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3291元，由南京苏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苏邦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收据1份，拟证明苏邦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支付柴油款951711.28元；2.购油发票27张、2018年油嘴等支出明细表1份、2018年维修清单58张，拟证明弘顺公司后期供应柴油均来源非正规小油厂，油品质量差，导致苏邦公司因频繁更换油嘴和油泵影响正常运营，并因此产生损失；3.合伙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2015年度利润核算表、2016年现金加油利润核算表、2018年1-8月利润汇总表等各1份，拟证明按交易惯例应分配给苏邦公司实际控制人马涛利润分成，一般均会用于抵扣柴油款，故案涉柴油款应扣减利润分成225299元。弘顺公司二审提供如下证据：1.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拟证明其依法取得销售柴油行政许可；2.柴油化验报告单，拟证明其销售给苏邦公司的车用柴油闪点高于60℃，无需申领危险化学经营许可证。对苏邦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弘顺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弘顺公司系因苏邦公司承诺支付款项才出具收据，但苏邦公司并未实际支付收据所载款项951711.28元，苏邦公司自身财务数据亦可佐证其未实际支付；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中的合伙协议主体是南京宏林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且合伙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仅一个月的合伙期按常理不可能产生利润分成问题。对弘顺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苏邦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据此撤回关于行政许可方面的上诉意见；证据2仅是弘顺公司自制表格，无相关检验机构公章，不足以达到弘顺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因苏邦公司认可其并未于2018年3月29日实际支付款项951711.28元，而是以苏邦公司实际控制人马涛应结算的加油站利润分成予以抵扣，但马涛与苏邦公司系不同的民事权利主体，故对苏邦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2、3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亦不予确认。因苏邦公司对弘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苏邦公司虽不认可证据2所载柴油闪点，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弘顺公司与苏邦公司签订的柴油供应合同的效力认定；2.苏邦公司应支付弘顺公司柴油款的金额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2017年6月1日，弘顺公司与苏邦公司签订柴油供应合同，约定弘顺公司向苏邦公司提供柴油，双方当事人均盖章予以确认，该合同已依法成立。现查明，弘顺公司依法申领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具有柴油销售资质，且其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所售柴油闪点高于60℃不属于危化品范畴，而苏邦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苏邦公司主张案涉合同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强制性规定，缺乏事实根据。综上，弘顺公司与苏邦公司签订柴油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双方经对账确认：2017年苏邦公司欠付柴油款122.5万元，2018年欠付柴油款2195683.64元，合计3420683.64元，苏邦公司实际付款953000元，并以房产抵偿220万元，尚欠柴油款267683.64元，故弘顺公司有权要求苏邦公司支付剩余款项267683.64元及逾期利息。苏邦公司主张弘顺公司销售的柴油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因频繁更换汽配件产生损失382200元应在柴油款中予以抵扣。但苏邦公司该主张实际是要求弘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之规定，苏邦公司依法应就该主张提起反诉，但其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未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未予理涉，并无不当。另苏邦公司上诉请求按照双方交易惯例在案涉欠款中抵扣弘顺公司欠付苏邦公司实际控制人利润分成，但苏邦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前述交易惯例，且不符合债务相互抵销的法定构件要件，即双方当事人间并不互负债务、互享债权，故对苏邦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用分摊问题，《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弘顺公司一审诉请苏邦公司支付柴油款517683.64元，一审法院仅判决苏邦公司支付柴油款267683.64元，即弘顺公司系部分胜诉，故一审法院决定由苏邦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确有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但诉讼费用分摊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27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3291元，由南京苏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620元，南京弘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56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15元，由南京苏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成荫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