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秀芹，女，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玲，女，197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本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光侠，女，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本市铜山区。上诉人鲁秀芹与被上诉人王玲、曹光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秀芹上诉请求：1.一审中提到的我与客户解约后，未通知家政公司自行离岗，王玲、曹光侠发表不当言论对我未造成严重后果均与事实不符。另外，一审提到我2018年12月还干着活，是我12月5日到12月30日干的白班月嫂，30号下户。之后由于曹光侠败坏我的名誉，导致我至今没有工作，无奈在开车的同时代干家政公司，偶尔发个单子维持生活。2.关于名誉损失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这并不是无根据的请求，有合同为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王玲辩称：鲁秀芹在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1.她说是我先到客户家中去，其实是我和客户约好，她没有准时到我才先去的。2.她说合同是当天签的，客户给的费用是当天收的，实际上是第二天才签的合同，费用也是第二天才给的，而且3500元的工资是交给鲁秀芹的。3.我从来没有说过报复她的话，我后来还在群里继续帮她介绍工作，再次带她去面试，并没有影响她找工作。曹光侠辩称：鲁秀芹所述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她先骂了我。我也没有影响她找工作。鲁秀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我名誉损失费每人20000元，共计40000元；2、承担因诉讼所产生的所有费用；3、在家政群里和黑名单群里向我道歉并澄清事实。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3日下午5:30分左右，我正开着车在回家的路上，接到王玲的电话，让我6点钟在民主小区门口见，让我去面试。因为当时我正开着车，什么情况也没多问，心想见面再问，没想到我赶到小区门口时就没见着人。一打电话才知道她已经到客户家里了，小宝宝的爸爸带我上楼。面试中知道客户要求是8:30到7:30，她只是给客户说正常8:30到6:30，工资是3500元，多一个小时她让客户问我多少钱能干，我就看她意思是让她要，但是她就在那里装傻不说话，看样子让客户涨钱有点难，弄得我左右为难。其实那个点我真的不想干，很不情愿的接了，当时客户就给她签合同并付了几百块钱。出了客户家，我就把她说了一顿，最起码你得在门口等我，什么情况沟通好再去，什么情况都不给我说清，没搁哪里你先跑去客户家里，你这不是玩人吗？等干满月，她给我要提成钱，我又把她说了一顿，没有给她，并且告诉她十一以后能给我改到6点下班，我不少你一分钱。当时她说不过我，就愤怒地说要报复我。12月26日下午，我在群里艾特了曹光侠，问她金山桥的单子有人接了吗？她就说我在家政公司黑名单里被拉黑了不敢用，还把她俩在黑名单里的对话截屏发到群里，她理论不过我还骂我，严重侮辱了我的人格。由于她俩的诽谤导致了我失业，没人敢用我。王玲辩称：鲁秀芹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我不存在侵害鲁秀芹名誉的事实，也不存在给鲁秀芹造成失业的损失。理由如下：一、王玲不存在侮辱诽谤的事实，从鲁秀芹提供的证据看王玲总共说了四句话，这四句话证明其只是家政公司工作管理人员对家政工作人员进行的评价。王玲作为家政公司人员管理者，有权实施监督管理。鲁秀芹在起诉状及证据中已自述事实的经过，从其陈述可以明确以下几点：1.经由王玲公司介绍上户后拒付介绍费；2.拒付每月家政人员管理费；3.与客户解约后未通知家政公司自行离岗。鲁秀芹单方违反协议和家政管理规定，是自认的客观事实。王玲以事实为基础对鲁秀芹的工作品行作出符合自己内心是非标准的评价，并决定用或不用，无可厚非，是非常正常的管理行为。二、王玲的四句话客观不存在任何侮辱诽谤以及宣扬隐私捏造事实的言词，主观上也不具有毁损鲁秀芹名誉的故意和目的，可以完全没有超出言论自由的范畴。鲁秀芹更不可能因为这四句话就造成社会评价降低的可能性，至于鲁秀芹声称其他家政公司在群内也说其坏话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鲁秀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失业事实，以及失业是由王玲造成的因果关系。相反鲁秀芹在庭前会议中承认2018年12月份仍在从事月嫂工作，这点也与2018年12月26日鲁秀芹在微信截图证据中所说“我正干着呢，我是帮朋友问的，还以为是我想干呢”相印证。鲁秀芹起诉时间是2019年1月11日，从事发到起诉仅间隔十来天，鲁秀芹主张王玲造成其失业显然没有依据。至于鲁秀芹所说王玲将其拉入黑名单，黑名单的实质是家政管理人员对家政人员的工作评定，本身是一种网络虚拟，对鲁秀芹没有任何约束力和强制性。鲁秀芹索要精神损失赔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王玲的行为对鲁秀芹不构成名誉侵权，更不存在给鲁秀芹造成严重后果。曹光侠的答辩意见同王玲。一审法院查明，鲁秀芹从事月嫂工作。2018年6月3日，经王玲经营的“鼓楼区春天月嫂服务中心”介绍，鲁秀芹与案外人曾某就家政服务事宜进行了协商并于次日签订《家政保姆服务协议书》，约定鲁秀芹对案外人曾某服务30天。合同约定的服务期结束后，鲁秀芹未通过王玲又与案外人曾某续签了服务合同直至同年10月份。王玲认为鲁秀芹未按《家政保姆服务协议书》的约定向其支付相关中介费等。曹光侠以“曹姐爱美家家政服务中心”昵称在“家政服务员黑名单群”微信群内（当时群组成员25人）对鲁秀芹发表了“那个女人不靠谱，人品极差”的言论，王玲以“春天月嫂王清藤”的昵称以“是的”、“单子宁愿不接也不安排这种人干”、“这样也给其他从业人员一个警示”对曹光侠的言论予以回应。2018年12月26日，鲁秀芹在“市总工会家政班”微信群内（当时群组成员162人）询问曹光侠“金山桥的单子有人接了吗”，曹光侠以“爱美家家政服务中心”的昵称以“有人被家政公司拉黑了，我们都不敢用”回应，鲁秀芹随即在该微信群内予以澄清并以“咱群里不只是阿姨的人品差，有些家政公司的老板比阿姨没的比的差”、“我正干着呢”、“我是帮朋友问的，还以为是我想干呢”等回应。双方用文字来回对应后，曹光侠在该微信群内先用文字辱骂鲁秀芹，鲁秀芹随即以更大篇幅的语音、文字，更激烈的言辞回骂曹光侠。鲁秀芹自述其先前从2008年至2012年从事月嫂工作，后开车。此次从2017年下半年开始从事月嫂工作，2018年上半年接单一双休短期的育儿家政服务工作，2018年6月份接单上述家政服务工作至同年10月。2018年12月，在本市新城区接单白班月嫂工作一个月。鲁秀芹自述其此后就没有接到单。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侵害公民名誉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玲认为鲁秀芹未按《家政保姆服务协议书》的约定向其支付相关中介费等，此系合同纠纷，王玲应采取合法方式予以解决。即使其主张成立，也不应与曹光侠在“家政服务员黑名单群”微信群内对鲁秀芹的人格进行评论。王玲、曹光侠在该微信群内随意发表上述言论，致鲁秀芹名誉在一定程度上受损。王玲、曹光侠侵害了鲁秀芹的名誉权，应在“家政服务员黑名单群”微信群范围内向鲁秀芹赔礼道歉。鲁秀芹与曹光侠在“市总工会家政班”微信群内发生语言纠纷，虽然曹光侠在该微信群内辱骂鲁秀芹在先，但鲁秀芹对此随即在该微信群内予以澄清并以更大篇幅的语音、文字，更激烈的言辞回骂曹光侠。故曹光侠的言论虽对鲁秀芹在一定程度上造成影响，但尚不足以造成鲁秀芹名誉受损或造成负面效应。故对鲁秀芹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玲、曹光侠虽然在“家政服务黑名单”微信群内发表不当言论，但结合该言论的范围、影响、事情的起因等，虽会给鲁秀芹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但尚未造成严重后果。该言论虽然在二、三十人的范围内会给鲁秀芹的接单造成一定影响，但徐州市从事家政服务的公司，远不止这几家。能否接单，虽然与家政公司有一定关系，但主要与从业人员的工作能力、事主与社会大众的评价、社会需求等综合因素相关联。况且，鲁秀芹自认在此期间也从事过家政服务工作，其自认在2018年12月暨本案立案前还从事家政服务工作。故对鲁秀芹主张名益损失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网络无限，行为有度！互联网群组是网民在线交流信息的网络空间，是传播社会正能量的重要载体，网络既是虚拟中的现实，也是现实中的虚拟，用户在线，规则也在线。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任何人在发表言论或交流时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文明互动理性表达。互联网群组成员若利用互联网群组传播法律法规和国家规定禁止的信息内容，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鲁秀芹诉讼诉讼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王玲、曹光侠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家政服务员黑名单群”微信群内向鲁秀芹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内容需事先由本院审查）；二、驳回鲁秀芹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鲁秀芹提交手机微信截图，欲证明几个家政群从这个事情后，都将其踢出，对其再继续安排工作造成影响。对上述证据，王玲质证认为：截图中中显示几家家政公司，而徐州现在有上千个家政公司。且鲁秀芹也说了她在陈老师、李老师、胡老师那都接到过单，她不可能接不到工作。她虽然被几个家政群移出群，但与我们没有关系。曹光侠质证认为：1.我跟鲁秀芹争执的时候是2018年12月26日，证据上出现的几次被踢出群时间都是7月份、5月份，距离这个事情有几个月的时间了。2.截图显示的几个家政公司，我从前也没有听说过。人家把她踢出群，或者不用她，也不一定是因为我们这件事情的原因。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行为，应当根据是否存在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公民的名誉权是否受到损害，不应以权利人主观感受为准，而应根据社会一般大众的评价予以客观判断，即以不特定的社会公众是否对权利人的评价显著降低进行判断。本案中，鲁秀芹与曹光侠在“市总工会家政班”微信群内发生口角互相对骂是事实，鲁秀芹、曹光侠均存在过错，单独依据曹光侠的言论，不足以认定对鲁秀芹造成社会公众评价降低。根据鲁秀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鲁秀芹加入的家政服务工作群较多，接单范围较广，不仅限于“市总工会家政班”微信群，同时，该证据反映不出其被拒绝安排工作或不再安排其接活，就系曹光侠在“市总工会家政班”微信群内言论以及王玲、曹光侠在“家政服务员黑名单群”微信群的言论所致。鲁秀芹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曹光侠在“市总工会家政班”微信群的言论损害了其名誉，且因王玲、曹光侠的言论影响了其继续工作，故一审法院对鲁秀芹要求王玲、曹光侠赔偿其名誉损失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鲁秀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鲁秀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 红审 判 员  谢立华审 判 员  王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许 丽书 记 员  牟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