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晋05刑终343号原公诉机关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女，1964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山西省泽州县，初中文化，无业，住晋城市。现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9年1月3日被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1日经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城市看守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晋0502刑初340号刑事判决。判后，被告人王某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某某系（2018）晋0502执66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该案的执行依据为（2017）晋05民终1146号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内容为判令王某某、王某A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搬离晋城市城区XX巷XXX号X单元XXX室房屋。执行中，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多次给王某某做工作，要求其积极履行判决义务，未果。2018年5月25日，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发出公告，通知王某某、王某A将于2018年6月4日下午对该房屋进行强制执行。2018年6月4日下午，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干警按时抵达执行房屋所在地，被告人王某某将一婴儿放在涉案房产中，拒不从XX巷XXX号X单元XXX号搬出，执行人员无法将二被执行人带离执行现场。执行人员电话请示领导后，先行撤离了执行现场，该判决未能执行。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7月16日王某某、王某A拒不执行判决一案在该局立案侦查。（2）侦破经过，证实晋城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经依法传唤被告人王某某，其到案后认错态度较好，能够如实供述自己未执行法院判决的犯罪事实。（3）程某某的证明，证实其父亲程某A2003年经人介绍认识王某某，体谅王某某一家生活拮据，与邱家协商将晋城市城区XX巷XXX号X单元XXX室邱某某的房让王某某无偿暂住。现邱某某因孩子成人，需住房，王某某以各种理由不予交房，请求法院予以帮助。（4）案件移送函，证实原审将被告人王某某、王某A拒不执行判决一案移送至晋城市公安局立案侦查，追究其刑事责任。（5）执行案件立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1月3日邱某某申请对被告人王某某、王某A暂住在其晋城市城区XX巷的房屋申请强制执行。（6）强制执行申请书、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502民初179号民事判决书、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5民终1146号民事判决书、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2018）晋0502执66号、执行通知书、被告人王某某、王某A的送达回证、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证实该案执行过程。（7）授权委托书，证实邱某某委托邱某A作为（2017）晋05民终114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的委托代理人。（8）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的执行决定书（2018）晋0502执66号、66-1号将被告人王某某、王某A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9）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公告及照片，证实法院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公告。（10）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6月4日在我院执行干警到达执行现场后，给被告人王某某、王某A做了大量工作后，其二人仍拒绝搬离住所，并将一婴儿放在执行现场，导致无法将被执行人强制带离执行现场。现场执行干警电话请示领导后，领导让先行撤离现场。（11）执行笔录，证实2018年6月4日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强制执行晋城市城区XX巷XXX号X单元XXX室，并对房屋内的财产进行了清点。（12）王某某的户籍证明、身份信息，证实其个人基本情况。（13）邱某某的户籍证明、身份信息，证实其个人基本情况。2、视听资料，证实2018年6月4日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对被告人王某某、王某A暂住在晋城市城区XX巷XXX号X单元XXX室的房屋强制执行的相关视频。3、证人证言（1）邱某B的证言，证实我系邱某某的哥哥。1990年我妹妹邱某某申请了一套公租房，位于晋城市城区XX巷******。2000年左右，我妹妹因陪孩子上学经常不在这里居住，我妹妹楼下邻居程某A系我朋友，经他介绍有人想住这里方便给孩子看病，经我妹妹同意后，对方王某某夫妻便住进来。2008年左右，我妹妹想要回来住，但王某某夫妻说不认识我妹妹，是程某A让住进来的。经程某A中间协调，说对方正在找房子，让我们等两天。之后程某A去世，我找到王某某夫妻协商搬离之事，对方说是看见空房子才进来的，并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之后我妹妹邱某某、弟弟邱某A又去找王某某夫妻协商，结果被他们打了，报警后警察看了相关证据建议我们走法律途径。前两次晋城市城区法院判决，我妹妹邱某某不是房屋所有权人没有权利让王某某夫妻搬离。2017年8月16日我妹妹不服提起上诉，我也到中院说明情况，同年9月27日经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让王某某夫妻限期搬离，但并未搬离，法院也强制执行过，也未搬离。（2）证人邱某A的证言，证实我系邱某某哥哥，因我妹妹生病，委托我代理。1990年我妹妹邱某某申请了一套公租房，位于晋城，位于晋城市城区XX巷******年左右，我妹妹因陪孩子上学经常不在这里居住，在这期间，楼下邻居程某A托人找到我大哥邱某B，经他介绍有人想住这里方便给孩子看病。经我妹妹同意后，王某某夫妻便住进来。2008年左右，我妹妹想要回来住，但王某某夫妻说不认识我妹妹，是程某A让住进来的，找各种理由拒绝搬离。后程某A去世，我妹妹再次去找对方协商，对方说当时住进来的时候并未通过我妹妹，而且这个房子室公租房谁也能住，房子是他们的。后经我大哥邱某B、程某A孩子程某某等人去找对方协商未果，在一次协商时双方发生争执，对方打了我们，我们报警后，警察看了相关证据建议我们走法律途径。经诉讼，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王某某、王某A限期搬离晋城市城区XX巷XXX号X单元XXX室，法院也强制执行过，但对方仍未搬离。4、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供认我与邱某某经多次诉讼，2017年9月份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让我们限期十五日内搬离房屋。我因不服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便没有搬离，但当时我也不懂，没有在规定时间提起上诉，也去找过中院，中院的人和我说让我找新证据。我与晋城市房地产管理中心沟通过，房地产管理中心说邱某B他们不应该把公租房租出去，房地产管理中心也去法院沟通过。我年年交房租，曾去市人大举报邱某B用公租房挣钱，他知道后打我，让我们搬离，市人大看了判决之后也不清楚怎么和邱某B沟通的。当然我也不是不给他搬离，因为之前家中的窗户危险，一直往楼下掉东西，关不住，关住开不了，便和他交涉。他让我们自己换，钱随后抵房租。后来换暖气片也是这么做的，由我们换好，钱抵房租。之后邱某B来收房租的时候说等我们不住的时候再一起结算。我每次交房租，邱某B都不给我们开收据，还要涨价，我提议把之前收拾房屋的钱结算清楚立刻搬离房屋，之后经我们协商房租一年6500元。除此之外，我还以邱某某的名义给晋城市房地产管理中心交1000元，留有收据为证。法院之前给我们下达过执行通知书，因不服中院的判决我们没有执行，虽未上诉，但一直在举报邱某B。2018年6月4日执行局去我家之后和我们说搬离之事，中间有人接了个电话，然后和我说刚接到通知执行之事暂且放下，之后他们便离开。执行局在强制执行时我们并未反抗，只是说孩子在睡觉，要搬东西随便，反正我们也没地方可去。王某A系我丈夫，之前他一直在外地，前几次开庭他也并未到庭。经当庭质证，被告人王某某称邱某B及邱某A的陈述不属实，其不认识程某某，住房的原因不是孩子生病。辩护人称邱某B及邱某A与邱某某有亲属关系，笔录未如实陈述，证明力不足。程某某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认为，邱某B及邱某A的陈述、程某某的证明材料系侦查机关通过合法渠道取得，其陈述的相关内容已由生效的判决及执行情况予以印证，被告人认为部分陈述与事实不符，不影响本案待证事实的认定。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锁链，相互印证查明事实，原审予以确认。辩护人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12月4日的增值税票据及收款收据一支；2、2019年9月18日的增值税票据及收款收据一支；3、2019年9月18日租赁合同一份；4、2018年1月15日执行通知书一份；5、收款收据5支；6、晋城市房地产管理处收款收据7支。以上证据证明执行通知书下发时，王某某系涉案房屋的合法租户，执行行为错误。王某某在2005、2007、2012、2013、2014、2015、2017年缴纳了管理费。王某某因装修花费与邱某某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没有及时搬出房屋。公诉机关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以上证据均系其中的民事关系，已经由人民法院的判决予以确认，与本案无关。原审认为，以王某某名义缴纳房租仅能表明在晋城市房地产管理处得知房屋实际使用情况后对房租缴纳的规范管理，王某某是否取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应以签订合同为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执行行为有错误。所提供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原审不予确认。原审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作为负有履行义务的被执行人，对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迁出房屋义务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侵犯了人民法院的正常活动，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原审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某及辩护人关于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的辩解及意见，因被告人王某某在执行时既未取得房屋使用权，也未向执行机构提出异议，其作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负有履行义务的被执行人仍应履行迁出涉案房屋的义务，故以上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原审判决：被告人王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所提上诉理由：1、执行案件中争议房屋是公租房，产权属于晋城市房地产管理处，申请执行人邱某某私自转租的做法违反了相关规定，房管处可以从邱某某处收回房屋。2、上诉人与晋城市房地产管理处签订了租赁合同，缴纳了房租租金，合同号为晋市直房（2019）第143号，有权使用案涉争议房屋。3、上诉人不存在拒执行为，未按期腾房，是因为找不到房子无能力履行腾房义务。综上，上诉人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无罪。二审经审查案卷证据材料，对原审查明的犯罪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搬离案涉省运红十楼X单元XXX号房屋的义务，为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5民终1146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王某某负有腾房义务的标的房屋经查属于公租房，其拒不执行生效判决的一项理由系认为申请执行人邱某某违反了公租房使用相关规定。根据《公共租赁住房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承租人转租或转借公共租赁住房的应当退回公共租赁住房，另对照房管处与租户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也有转租或转借即收回公租房的规定。但该起拒执案件中申请执行人邱某某是否存在转租或转借情形，其从房管处租得的房屋是否应收回，不能作为王某某不执行生效判决、拒不腾退房屋的理由，其在判决生效时及此后的执行阶段拒不执行腾房义务无正当事由。根据晋市直房[2019]第143号晋城市市区直管公房租赁合同，上诉人王某某虽与晋城市房地产管理处签订了公房租赁合同，但合同租赁行为发生在2019年9月18日，而上诉人拒不执行判决确定腾房义务的行为，发生在自2017年9月27日判决生效至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再至2018年6月拒不配合强制执行行为的期间。上诉人近两年时间后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能否定其确已实施拒执行为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定上诉人王某某犯拒不执行生效判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鉴于王某某所负执行义务为腾房行为，而相关民事判决及执行通知已为其预留出足够的腾房时间，因此可认定上诉人王某某具备完全的执行能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上诉人王某某拒不迁出房屋，致使判决无法执行，属于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拒不执行判决罪的犯罪构成。关于上诉人王某某所提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某某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的量刑幅度范围内，对上诉人判处刑罚。根据上诉人王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的情节，结合其犯罪行为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原审以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定罪正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霍敏翔审 判 员 王恩锁审 判 员 刘 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杨汀书 记 员 刘依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