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天鑫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桃园路南侧常兴路西侧南景苑11D。法定代表人：陈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喜，湖北地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泽华，湖北地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员明，男，197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文，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天鑫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鑫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员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鑫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查明事实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错误判决。虽然劳动合同经鉴定并非王员明本人亲自所签，但王员明配合公司完善劳动合同履行的后续事宜，表明其知道和应当知道书面劳动合同的存在，体现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从权利义务对等及公平诚信原则考量，应认定双方实际签订了劳动合同，公司不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一审判决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于法无据，更是有失公允，过度保护王员明利益。公司在王员明连续旷工3天后，即向其下达了开除通知单并邮寄送达了其本人，不应支付经济赔偿金。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公司对王员明作出自动离职处理后，其法律后果应依照劳动合同法的39条处理。4.一审认定我方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员明辩称，劳动合同非王员明所签；公司督导要求王员明调岗，该调岗严重影响王员明收入及工作流程，王员明在不同意调岗的情况下，督导暂停王员明工作，王员明系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公司在2018年8月20日发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王员明2018年8月21日申请劳动仲裁，系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鑫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天鑫通公司与王员明之间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天鑫通公司不向王员明支付工资差额4,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7,284.11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3,375.07元、鉴定费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员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员明2017年3月2日入职武汉盛安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安达公司），从事外卖配送员工作。后天鑫通公司承接了盛安达公司的业务，王员明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2018年2月23日至8月26日期间天鑫通公司向王员明发放了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工资，分别为7,283.84元、7,143.07元、6,079.81元、5,222.83元、4,568.93元、5,879.83元、6,251.04元。王员明在天鑫通公司的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8月19日，后王员明未到天鑫通公司工作，对此，天鑫通公司称系因调店、王员明自身原因，导致王员明旷工。王员明则认为系天鑫通公司无故不让王员明上班。2018年8月26日，天鑫通公司以王员明自2018年8月20日起未请假就擅自离岗，未向天鑫通公司提交任何请假资料，已连续旷工3天为由，决定对王员明作自动离职处理，从2018年8月20日起与王员明解除劳动合同。天鑫通公司未发放王员明2018年8月工资4,000元。天鑫通公司离职前平均工资为6,061.34元。2018年8月21日，王员明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仲裁申请。仲裁审理中，王员明对天鑫通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上的签名申请鉴定，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劳动合同落款处“王员明”的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王员明支付鉴定费3,000元。同年12月5日，该仲裁委作出了江劳人仲裁字[2018]第60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王员明与天鑫通公司于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天鑫通公司一次性支付工资差额4,000元；三、天鑫通公司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284.11元；四、天鑫通公司一次性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3,375.07元；五、天鑫通公司一次性支付王员明鉴定费3,000元；六、驳回王员明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员明原在盛安达公司工作，天鑫通公司承接盛安达公司业务后，王员明仍在原岗位工作，天鑫通公司向王员明发放了2018年1月工资。根据该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1月1日建立。王员明在天鑫通公司的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8月19日。因此，对天鑫通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之间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8年8月26日，天鑫通公司以王员明自2018年8月20日起未请假就擅自离岗，未向天鑫通公司提交任何请假资料，已连续旷工3天为由，决定对王员明作自动离职处理，从2018年8月20日起与王员明解除劳动合同。对此，天鑫通公司虽提交了考勤表，但在王员明对此证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天鑫通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双方在审理中对王员明未到天鑫通公司工作原因的陈述及王员明于同年8月21日申请劳动仲裁的情况，应认定系天鑫通公司单方解除与王员明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天鑫通公司应向王员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关于王员明的工作年限，因王员明系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盛安达公司到天鑫通公司工作，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员明在原盛安达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到天鑫通公司的工作年限，即应按1.5年计算，赔偿金数额为18,184.02元（6,061.34元×1.5年×2倍）。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天鑫通公司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284.11元后，王员明未提起诉讼，视为王员明对该数额的认可，故天鑫通公司应按17,284.11元向王员明支付。故对天鑫通公司要求不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7,284.1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天鑫通公司未向王员明支付2018年8月工资4,000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予支付。故对天鑫通公司要求不向王员明支付工资差额4,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天鑫通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已经鉴定部门认定非王员明所签，天鑫通公司又未提交王员明委托他人代签的证据，天鑫通公司虽履行了用人单位应尽的缴纳社会保险等义务，但该行为不表明王员明认可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天鑫通公司应向王员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9,145.51元（7,143.07元+6,079.81元+5,222.83元+4,568.93元+5,879.83元+6,251.04元+4,000元）。因此，对天鑫通公司要求不向王员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3,375.0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因天鑫通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非王员明所签，王员明为此而支付的鉴定费3,000元应由天鑫通公司支付，故对天鑫通公司要求不向王员明支付鉴定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天鑫通公司与王员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天鑫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员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7,284.11元；三、天鑫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员明支付2018年8月工资4,000元；四、天鑫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员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9,145.51元；五、天鑫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员明支付鉴定费3,000元；六、驳回天鑫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元，由天鑫通公司负担（已付）。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庭审中王员明陈述，天鑫通公司2018年8月19日要求将其工作地点从武汉市江汉区民意四路的肯德基店调至武汉市硚口区越秀的肯德基店，且工作时间比以前延长，王员明不同意调岗。法院询问如果本案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不构成支付经济赔偿金的条件、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是否主张经济补偿金时，王员明陈述如果本案符合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可以判决支持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天鑫通公司是否应支付王员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二、天鑫通公司是否违法解除王员明的劳动关系。一、关于天鑫通公司是否应支付王员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天鑫通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非王员明本人所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天鑫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王员明委托他人代为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天鑫通公司为王员明缴纳社会保险的行为，不能证明王员明认可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天鑫通公司支付王员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正确。二、关于天鑫通公司是否违法解除王员明劳动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天鑫通公司将王员明的工作地点从武汉市江汉区调整至武汉市硚口区，属于劳动合同内容的重大变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天鑫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王员明作出的调岗行为与王员明进行了协商且该调岗行为具有合法性与合理性，王员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天鑫通公司单方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2018年8月19日，天鑫通公司向王员明提出调岗要求，王员明次日起便未到公司上班，2018年8月21日即申请劳动仲裁，王员明的上述行为表明，王员明系被迫离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据此，本院认为王员明系被迫离职，天鑫通公司应向王员明支付经济补偿金9,092.01元（6,061.34元×1.5年）。一审法院认定天鑫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天鑫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第二、六项；三、深圳市天鑫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员明经济补偿金9,092.01元；四、驳回深圳市天鑫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深圳市天鑫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深圳市天鑫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蔚红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赵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王星戈书记员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