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泉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6991568843。 法定代表人：张宗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建辉，女，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攀枝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富兵，男，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攀枝花市东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303022100009。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纹珲（曾用名苟文辉），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攀枝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富兵、被上诉人苟纹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富兵对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陈富兵、苟纹珲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查清案涉物资是否用于建设公司案涉工程及实际欠款金额，仅依据苟纹珲的陈述就认定陈富兵履行了供货义务依据不足；2.建设公司与苟纹珲虽然签订有《内部承包合同》，但双方并没有真实的内部承包关系，实际属于工程合同转包关系，并非苟纹珲借用资质或受建设公司委托承包工程，一审未查明苟纹珲是否对案涉工程投入资金、材料、劳力的情况下，就认定苟纹珲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缺乏依据，并认定由建设公司作为责任主体，存在法律适用错误；3.苟纹珲出具的《结算单》没有加盖建设公司的公章或得到建设公司事后追认，且没有证据证明苟纹珲是建设公司员工，陈富兵通过《内部承包合同》应知晓苟纹珲无权代理建设公司，仍然选择与苟纹珲建立合同关系，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与建设公司无关。 陈富兵辩称，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苟纹珲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撤销对苟纹珲的连带责任。 陈富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设公司和苟纹珲支付铝合金、不锈钢款249372元；2.判令建设公司和苟纹珲支付利息暂计算1000元（从2017年12月29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3.诉讼费由建设公司和苟纹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3日，建设公司与苟纹珲签订攀建工〔2013〕合字第6号《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建设公司将其承建的攀枝花市军队离退休干部休养所建设项目（以下简称军干所项目）交由苟纹珲实际组织施工。2013年12月18日，建设公司与苟纹珲签订攀建工〔2013〕合字第11号《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建设公司将其承建的攀枝花市西区第三十六中小学校异地重建工程（以下简称三十六中工程）交由苟纹珲实际组织施工。上述工程施工期间，陈富兵向工地供应了铝合金、不锈钢等材料。2017年9月29日，经双方结算，苟纹珲向陈富兵出具《结算单》，载明“由攀枝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三十六中异地重建项目由陈富兵供给不锈钢复合管材料费204234元”。2017年12月29日，经双方结算，苟纹珲向陈富兵出具《结算单》，载明“由攀枝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市军队离退休干部休养所项目由陈富兵供应铝合金款186307元，供给不锈钢39552元，合计225859元”，以上两张结算单中载明货款金额合计420541元，荀纹辉已支付货款171169元，尚欠货款249372元。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公司将其承建的三十六中工程和军干所项目以内部承包的形式交由苟纹珲组织施工，并分别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苟纹珲以建设公司的名义组织施工，并因案涉工程分别向建设公司缴纳了管理费，因此，苟纹珲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施工期间，陈富兵按约分别向案涉工程供应铝合金、不锈钢，双方实际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苟纹珲除支付部分货款外，至今尚欠陈富兵货款249372元，对此，陈富兵和苟纹珲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作为实际施工人，苟纹珲以建设公司名义承包案涉工程而发生的本案债务，建设公司和苟纹珲依法应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陈富兵要求建设公司和苟纹珲支付拖欠的货款249372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对陈富兵主张从2017年12月29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苟纹珲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建设公司提出其与陈富兵没有签订合同、苟纹珲无权代表其购买材料以及应驳回陈富兵的全部诉讼请求等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陈富兵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全部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建设公司、苟纹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陈富兵货款249372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7年12月29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8元，由建设公司、苟纹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川04民终64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苟纹珲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卫浴材料供货结算书，拟证明苟纹珲在同时期不仅做了三十六中工程及军干所工程项目，还做了其他经贸学校和人才公寓工程项目；3.（2019）川04民终63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川0402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类似案子在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判决建设公司承担责任后，上诉后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建设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4.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三份，拟证明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和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建设公司承担责任的案件，建设公司已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现在已经受理并确定2019年11月28日开庭审理。 陈富兵质证认为，1.对（2019）川04民终640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因为该案一审判决已经支持了原告梁栋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由于法官的个人认识不一致才进行了改判，但该案当事人已经申诉了；2.对卫浴材料供货结算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这是其他人供应的材料，与本案无关；3.对（2019）川04民终63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川0402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与本案无关；4.对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再审的缘由是建设公司认为同类型案件存在不同的判决结果。 苟纹珲质证认为，1.对（2019）川04民终640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认定苟纹珲不是实际施工人，所以苟纹珲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对卫浴材料供货结算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已载明三十六中工程及军干所工程项目所欠款项，其中已扣除经贸学校项目的款项；3.对（2019）川04民终63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川0402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4.对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这几个案子都在再审中。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陈富兵、苟纹珲对建设公司出示的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采信。 二审中，陈富兵、苟纹珲未向本案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同时查明，建设公司与苟纹珲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四条第4款第（2）项约定：“（2）材料、设备采购管理：执行建设公司《工程项目管理办法》。苟纹珲在承包经营期间，未经建设公司书面授权，无权签订各类经济合同（含：材料、设备购销；加工制作；周转材料、设备、房屋租赁等经济合同），根据工程实际情况，确需签订时，应由建设公司签订，并加盖建设公司印章后方能生效。若私自签订，建设公司不予认可，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经济损失全部由苟纹珲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三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陈富兵支付尚欠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案证据订货清单及销货清单均是苟纹珲个人签字确认，苟纹珲是以个人名义向陈富兵购买材料，合同履行后，亦系苟纹珲与陈富兵进行结算，苟纹珲向陈富兵出具了两份《结算单》，对所欠货款进行了确认，后苟纹珲支付了部分货款，在整个过程中，材料的签收和货款金额的确认均系苟纹珲个人。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富兵向苟纹珲的供货过程中，曾就苟纹珲能够代表建设公司的身份进行审查确认，或要求苟纹珲出示过介绍信、授权委托书、建设公司印章、职务任命书等足以使他人相信苟纹珲有建设公司代理权的事实，能够认定陈富兵在供货过程中未就合同相对方是否为建设公司尽到合理注意、善意审查义务。虽陈富兵在本案中出示了苟纹珲与建设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但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内容，并不能确定苟纹珲系建设公司承建的三十六中工程及军干所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或项目负责人，且根据建设公司与苟纹珲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四条第4款第（2）项约定，案涉工程材料的购买由建设公司负责，即使苟纹珲购买材料或签订买卖合同，亦须建设公司追认才能产生代理的法律后果。综上，建设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苟纹珲系实际施工人，以及陈富兵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苟纹珲的行为代表建设公司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本院依法认定苟纹珲与陈富兵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的个人行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苟纹珲就陈富兵主张的尚欠货款24937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负有支付义务，一审判决建设公司就本案所涉苟纹珲欠付的货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 二、苟纹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陈富兵货款249372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三、驳回陈富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8元，由苟纹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41元，由苟纹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芳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