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2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亚芳，女，1960年6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常州市戚墅堰区。 被上诉人：王方平（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男，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艳梅，女，197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鸿，男，196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勇华，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和林，男，197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芳兰，女，198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记恩，男，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微省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来明，男，197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原审第三人：吴磊，男，198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上诉人许亚芳与被上诉人王方平、曹艳梅、肖鸿、汪勇华、李和林、赵芳兰、周记恩、陈来明、原审第三人吴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6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亚芳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6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股权是公司所有权的核心内容，享有股权的投资人是财产的所有者95％的股权应与芳华公司的财产权是紧密而不可分”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股权的转让与芳华公司资产的转让不同。首先，依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财产权包括物权、债权、知识产权、继承权和股权（其他投资性权利）等，本案中，芳华公司享有的财产权有物权和债权，而不包括股权,95％的股权是上诉人享有的，两者之间享受权利的主体不同。其次，上诉人的股权和芳华公司的财产权受不同的法律调整，股权受《公司法》调整，财产权是受《物权法》《合同法》调整。最后，从税法的角度理解两者也不同，股权转让不属于增值税征收范畴，资产转让则必须征收增值税。上诉人享有的股权与芳华公司的财产权不能混同，故上诉人并没有将涉及土地和厂房及相关设施作为股权部分进行转让。2、原审法院认定“许亚芳将非法占用的土地和违法建筑的厂房及相关设施作为股权的组成部分向王方平进行对价转让，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股权转让是公司股东依法将自己的股东权益即自益权（股东基于自己的出资而享受利益的权利）和共益权（股东基于自己的出资而享有的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有偿转让给他人，使他人取得股权（原股东失去获得股息红利的权利和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的民事法律行为，股权转让的对价是由双方参照注册资金、实际出资、公司资产、未来盈利能力、无形资产等因素协商确定。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方平在转让股权时对股权对价进行协商确定为330万元，是基于各种因素确定的，即便宿松县国土局作出责令芳华公司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违法建筑物及相关设施的行政处罚也不影响股权的转让。上诉人合法拥有芳华公司的股权，其转让股权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况且股权转让己经宿松县工商登记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应当认定有效。3、原审法院认定“涉土地、房产股权部分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导致的合同无效必然是整个合同的无效”是错误的。股权转让是发生在上诉人与王方平之间。而占用土地、兴建房产的主体为芳华公司，该行为是单方行为。现股权转让并不导致公司资产所有权的转移，社会公共利益也不因为此次股权转让而遭受任何损失。此外，即使芳华公司占用土地、兴建厂房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但该行为独立于股权转让行为，不能因此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也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对强制性规定。4、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而失去请求的权利，合同无效应自始而终不发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基于上诉人上述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错误，至于被上诉人王方平的反诉请求基于《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而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许亚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方平、曹艳梅立即偿还许亚芳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并按约定月利率2%支付自欠款之日起至归还之日止的利息；2、肖鸿、汪勇华、李和林、赵芳兰、周记恩、陈来明对王方平、曹艳梅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王方平、曹艳梅承担许亚芳诉讼差旅费、文印费、律师代理费等损失80000元；4、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王方平、曹艳梅、肖鸿、汪勇华、李和林、赵芳兰、周记恩、陈来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9日，许亚芳设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芳华公司。2016年3月28日，王方平加入芳华公司成为股东，芳华公司变更为许亚芳占股95%，王方平占股5%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4月13日，许亚芳将其所占全部股权（该公司95%的股份）作价330万元转让给王方平，双方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协议书签字之日付款30万元，下欠转让款300万元在签字之日起3个月内付清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第一条约定：“乙方（王方平）愿意将位于宿松县间店面房（商品房预售合同编号：ＹＳ0010393，房屋代码分别为：47576、47577、47578、47579）和位于宿松县的房屋（房地权证号：松房证字第××号，该房屋已被乙方在银行抵押贷款400万元）的余值为上述叁佰万欠款作抵押担保。”第二条约定：“甲方（许亚芳）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王方平）的股权拥有完全所有权，且该公司（芳华公司）已为安庆市中振服饰织造有限责任公司580万债务提供担保，乙方对上述担保情况已完全知晓，并自愿承担甲方因该担保产生的所有债务”；第四条约定协议书的变更或解除：“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书。经协商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书的，双方应另行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第六条并约定了违约责任：“协议书一经生效，双方必须自觉履行。如果乙方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支付甲方余下300万元股款出让金，本协议自动解除，且乙方前期的一百万元投资及后期投资和设备归甲方无偿所有，乙方自愿退出”；第七条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因本协议书引起的或与本协议书有关的任何争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并且乙方自愿承担甲方由此所支付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王方平、曹艳梅为该协议的附件另行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王方平、曹艳梅欠到许亚芳出售芳华公司股权出让金人民币300万元，该款在2016年7月13日之前付清，且欠款人承诺该300万元欠款自2016年4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许亚芳支付利息。担保人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欠款人：王方平（按印）曹艳梅二Ｏ一六年四月13日”。肖鸿、汪勇华、李和林、赵芳兰、周记恩、陈来明作为担保人自愿对300万元欠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在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中担保人一栏签字，并分别出具担保书一份以作为该协议的附件，内容为（以肖鸿为例）“担保书本人肖鸿自愿为王方平欠许亚芳芳华公司股权出让款人民币300万元欠款及利息提供担保，如王方平到期不能归还该欠款，本人自愿承担该笔欠款本息的连带还款责任。担保人：肖鸿身份证号码：340826……4133二Ｏ一六年四月13日”。同日，王方平向许亚芳支付30万元，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双方当日重新签署一份对股权无偿转让的《股权转让协议》，王方平取得全部股份。2016年4月15日，该公司变更为王方平、吴磊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并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磊。王方平、曹艳梅未按协议约定日期2016年7月13日之前支付转让款，2016年8月13日，王方平出具《还款计划》一份交给许亚芳，计划在2016年9月15日至12月15日期间分批偿还股权转让款，但至今王方平、曹艳梅仍未支付。许亚芳因本案花费律师代理费62000元。 许亚芳于2016年11月提起诉讼，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皖0826民初2917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被告（反诉原告）王方平、曹艳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反诉被告）许亚芳股权转让金300万元和自2016年4月1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二、被告肖鸿、汪勇华、李和林、赵芳兰、周记恩、陈来明对上述第1项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反诉原告）王方平、被告曹艳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许亚芳律师费及差旅费21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许亚芳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被告）王方平的诉请请求。”被告肖鸿、李和林、赵芳兰、周记恩、陈来明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 另查明，2015年8月31日，芳华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松县支行（以下简称宿松农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芳华公司为安庆市中振服饰织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振公司）向宿松农行融资580万元提供担保。因中振公司未及时返还融资款本息等费用。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6）皖0826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芳华公司对中振公司返还宿松农行融资本金580万元及违约金和复利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还款责任。目前，该案涉及款项正在执行中。许亚芳和王方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的用房屋余值抵押的财产：1、王方平、曹艳梅所有的座落于县工业园区105国道西侧32-01-103号房屋已于2015年5月7日办理了抵押登记，被担保的债权为400万元，抵押权人为宿松农行。2、王方平、曹艳梅所有的，均于2015年2月1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宿松农行。许亚芳、王方平并未就上述两项中已办理抵押登记房屋的余值再次办理相关抵押登记。 2017年12月6日，许亚芳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王方平、曹艳梅、肖鸿、李和林、赵芳兰、周记恩、陈来明冻结500万元资金或查封对等500万元的房产。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6）皖0826民初291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王方平、曹艳梅、肖鸿、李和林、赵芳兰、周记恩、陈来明的资金500万元或查封对等500万元的房产。本院遂对王方平、曹艳梅的相关财产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 再查明，2014年9月25日宿松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局）向芳华公司送达凉国土停字[2014]047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认定芳华公司未经批准，租赁河塌乡黄坂村胡屋组位于江阔公路东南侧集体土地兴办企业违反了土地法的相关规定，责令芳华公司立即停止相关违法行为。同年12月16日国土局作出松国土监字[2014]465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向时任芳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亚芳送达，拟对芳华公司作出如下行政处罚：“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在非法占用的3500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处罚款拾万零伍仟元整（105000.00）。”宿松县河塌乡人民府于2014年12月22日向国土局出具《关于请求减免土地罚款的申请报告》，请求对芳华公司减免罚款。国土局遂于2014年12月20日作出松国土监字[2014]4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芳华公司作出如下行政处罚：“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在非法占用的3500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处罚款叁万伍仟元整（¥35000.00）。”国土局向芳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亚芳送达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后，芳华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向国土局交纳罚款35000元。但另两项行政处罚一直未予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应采信哪一份？2、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3、许亚芳提出的本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4、王方平提出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应采信哪一份的问题。虽许亚芳与王方平签署一份无偿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工商部门进行存档。但从实际履行的情况看，许亚芳与王方平签署的股权作价33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该份协议，王方平向许亚芳给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并就余下欠款300万元向许亚芳出具“欠条”，且在约定还款期限未能还款时王方平向许亚芳出具了书面的《还款计划》。各担保人亦对300万元欠款出具担保书承担相关保证责任。且公司股权进行无偿转让与常理不符，故许亚芳起诉所依据的《股权转让协议》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认定。八被告抗辩应采用工商局存档的无偿转让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股权转让是公司股东依法将自己的股东权益有偿转让给他人，使他人取得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股权是公司所有权的核心内容，享有股权的投资人是财产的所有者。股权不能离开法人财产权而单独存在，法人的财产权也不能离开股权而单独存在。许亚芳与王方平、曹艳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许亚芳将公司95%的股权转让给王方平，95%的股权作价330万。许亚芳陈述此95%的股权包括机器设备、原材料及厂房，王方平、曹艳梅等八名被告陈述此95%的股份除以上内容，还包括土地租赁使用权，故95%的股权应与芳华公司的财产权是紧密而不可分的。根据国土部门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芳华公司所占用的的土地为违法用地应被收回，所新建的厂房建筑及其他设施属于违法建筑应被没收。时任芳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亚芳已明确知晓该行政处罚决定并积极交纳罚款35000元，虽另两项行政处罚决定因故未执行到位，但并不能改变非法占有土地和违法建筑、设施的非法性质，亦不能阻止非法占有土地被退还和违法建筑、设施被没收的最终执行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许亚芳将非法占用的土地和违法建筑的厂房及相关设施作为股权组成的部分向王方平进行对价转让，既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又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土地和厂房及相关设施股权部分的转让应为无效。虽然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内容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但前提条件为合同的内容必须是可分的，有效部分与无效部分必须相互独立，无依存关系。本案中，土地和厂房及相关设施系进行生产经营所必需的生产资料，仅有机器设备和原材料将无法开展生产经营。许亚芳和王方平、曹艳梅等八被告均不能将95%股权中土地、房产的份额与机器设备、原材料的份额相区分，许亚芳亦未举证证明股权中土地、厂房、机器设备、原材料各自的占股比例，本案中95%股权中涉及土地、厂房、机器设备、原材料部分的股权应视为是不可分割的，故涉土地、房产股权部分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导致的合同无效必然是整个合同的无效。许亚芳抗辩王方平已明知芳华公司被行政处罚的事实，协议应继续履行。即使王方平知晓案涉土地和厂房及附属设施已被国土部门作出行政处罚，仍不能改变土地系非法占用和厂房和相关设施应被没收的事实，双方签订协议所进行的股权转让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许亚芳与王方平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应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故本院对许亚芳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合同无效，许亚芳应向王方平返还已取得的30万元股权转让款，而王方平应向许亚芳返还公司机器设备、原材料等95%股权所包含的公司财产。本案中，自2016年4月，许亚芳将95%的股权转让给王方平，芳华公司由王方平接管。现合同无效，许亚芳必然蒙受前期投资的机器设备折旧、丢失、原材料流失等相关损失，如王方平不能向许亚芳返还95%股权相应的公司财产，则应折价予以补偿。本案中，诉讼双方均未提出返还财产或不能返还财产后折价补偿的诉讼请求，故双方均可另案向对方主张权利。 关于许亚芳提出的本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首先，许亚芳请求王方平、曹艳梅偿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利息并承担律师代理费等8万元费用的损失。此主张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而失去请求的基础，合同无效应自始至终不发生法律效力，许亚芳主张王方平、曹艳梅还款及支付利息并承担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的诉求于法无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六位担保人是否承担保证责任。《股权转让协议》为主合同，主合同无效，作为担保主合同债权得以实现的担保从合同亦应无效，故六位担保人应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对许亚芳提出的本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方平提出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首先，王方平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应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无需解除合同。其次，王方平主张适用违约条款，即按违约责任的约定由“王方平返还全部股权及将公司全部设备设施返还给许亚芳，王方平所欠许亚芳的债务（股权款）随之消灭。”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相应的条款均不发生法律效力，包括违约条款，双方适用违约条款的前提应为合同合法有效，而且本案的违约条款也并非独立存在，故双方亦不能适用该违约条款进行所谓的返还股权及设备。故对王方平提出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许亚芳基于该《股权转让协议》所主张王方平、曹艳梅偿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利息并承担律师代理费等8万元费用损失的诉求无法律依据；主合同无效，担保从合同无效，六位担保人不承担保证责任；故对于许亚芳所提出的本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无需解除合同，合同内非独立存在的违约条款亦不发生法律效力，故王方平所提出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吴磊的权益问题，吴磊虽未到庭参与诉讼，但其庭后向本院陈述其入股芳华公司未投入相关资金，仅为挂名的法定代表人，未实质参与公司的运作及经营。许亚芳亦未举证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所引起的法律后果侵害了第三人吴磊的相关权益。故对许亚芳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所引起的法律后果侵害了第三人吴磊的相关权益，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人吴磊不到庭应诉，依法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本案作出判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许亚芳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王方平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14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44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许亚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72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方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许亚芳的本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上诉人许亚芳主张被上诉人王方平、曹艳梅立即偿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利息，是基于双方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从该协议第六条约定的违约责任看，明确“协议书一经生效，双方必须自觉履行。如果乙方（王方平、曹艳梅）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支付甲方余下300万元股款出让金，本协议自动解除，且乙方前期的一百万元投资及后期投资和设备归甲方无偿所有，乙方自愿退出”，同年8月13日王方平又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分批给付股权转让款并于2016年12月15日前付清。直至本案诉讼，王方平、曹艳梅亦没有履行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按照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违约责任的约定，该协议已经发生约定解除的情形。但上诉人并未主张解除，而是主张被上诉人给付股权对价款。虽然股权转让与公司资产转让不相同，但从许亚芳的陈述看，此95%的股权包括机器设备、原材料及厂房，王方平、曹艳梅陈述此95%的股份除以上内容，还包括土地租赁使用权。股权转让均会伴随着资产控制权的主体发生变化，被上诉人受让许亚芳95%股权后因此取得芳华公司及其全部资产的控制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95%的股权应与芳华公司的财产权密不可分并无不当。因宿松县国土局于2014年12月20日即作出松国土监字[2014]4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芳华公司作出行政处罚：“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在非法占用的3500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处罚款叁万伍仟元整（¥35000.00）。”芳华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向国土局交纳罚款35000元。根据国土部门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芳华公司所占用的的土地为违法用地应被收回，所新建的厂房建筑及其他设施属于违法建筑应被没收。该节事实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因芳华公司系上诉人许亚芳一人设立，在该违法行为被国土部门处罚之后，仍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显然该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土地和厂房及相关设施部分股权的转让应为无效。由于该部分股权与其他资产是相互依存的关系，仅仅受让机器设备及原料亦无法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也达不到被上诉人受让该公司股权进行生产经营的最终目的。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协议所进行的股权转让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许亚芳与王方平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应为无效”于法有据，上诉人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芳华公司已经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现因股权转让被认定无效后，被上诉人应协助上诉人依法重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0元由上诉人许亚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华敏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王纯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甘丹 书记员刘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