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伟，男，1954年7月6日出生，汉族，现在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靖（康伟之子），男，198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斗，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仝伟，男，196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阴永生，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群峰，男，196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瑞庆，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伟因与被上诉人仝伟、原审被告许群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仝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仝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涉案款项并非借款，康伟与仝伟、许群峰以及案外人陈昌明之间系项目投资关系，一审判决对于款项支出主体之间关系并未审查清楚，资金来源、资金用途、资金去向均未查清，康伟在监狱中接受询问时陈述并未自己收取涉案款项，一审法院仅凭借款协议、收条即草率认定三方系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后一份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是2012年6月30日，依照两年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仝伟应于2014年6月30日之前主张权利。一审中仝伟并未提交任何向康伟、许群峰催要款项的证据，故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从法律程序上来讲，康伟因职务犯罪现在监狱服刑，一审法院只是在监狱对康伟进行了询问，询问时一审法官也未表明其是本案审判法官，只说是西城法院的工作人员，送达起诉书及证据也未说明是否是全部证据，更没有告知相关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审理存在程序瑕疵。一审判决认定逾期违约金500万元是错误的，虽然三方于2010年3月31日在逾期还款协议中约定逾期还款需支付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及在2010年5月14日补充协议中约定逾期还款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补偿款，但三方于2011年9月13日重新签订了还款计划，变更了还款时间、还款数额、还款方式，意味着三方重新协商了还款事宜，不再有其他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康伟承担500万元违约金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康伟的上诉请求。仝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康伟的上诉请求。关于资金去向问题，一审庭审中仝伟提供的证据及许群峰当庭陈述，有过明确的陈述意见，不再赘述。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仝伟在找不到康伟的情况下，找到了许群峰，许群峰作为第二被告，当庭陈述了仝伟这些年是如何向他催款的，一审法官也予以询问过，内容也记载在一审卷宗里。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仝伟不清楚，请二审法院依法核实。关于逾期违约金500万元问题，2011年签署了还款计划，不是说变更了还款内容，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许群峰述称：不认可一审判决，许群峰之所以没有上诉，是无法承担巨额上诉费。许群峰同意康伟的上诉请求。仝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康伟、许群峰共同偿还仝伟借款本金1900万元及利息1608.2192万元（以年利率10%计算，自2009年12月2日起至2018年5月13日止）；2.判令康伟、许群峰共同支付仝伟违约金500万元（计算自2010年5月14日起至2018年5月13日止）；3.由康伟、许群峰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对仝伟提交的证据，许群峰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许群峰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日，仝伟（出借方、甲方）与康伟、许群峰（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90天，从乙方全额收到甲方的借款之日开始计算，利息为年息百分之十，借款期满，乙方一次性向甲方偿还借款本息。落款处，仝伟在甲方处签名捺印，康伟、许群峰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刘克元在见证人处签名捺印。同日，康伟、许群峰向仝伟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仝伟先生借款人民币500万元（伍佰万元）整。康伟、许群峰均在收款人处签名。2009年12月3日，康伟、许群峰向仝伟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仝伟先生借款人民币500万元（伍佰万元）整。落款处有康伟、许群峰的签名。2009年12月10日，康伟、许群峰向仝伟出具借条，载明：今收到仝伟先生借款人民币500万元（伍佰万元整）。落款处有康伟、许群峰的签名。2009年12月11日，康伟、许群峰向仝伟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仝伟先生人民币款500万元（伍佰万元整）。康伟、许群峰均在收款人处签名。2010年3月31日，仝伟（出借方、甲方）与康伟、许群峰（借款方、乙方）签订延期偿还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已向乙方提供借款2000万元，利息为年息百分之十。根据双方原来的约定，借款期限已于2010年3月12日期满，现因乙方的原因，向甲方提出延期偿还借款本息的申请，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乙方的还款期限再延长两个月至2010年5月12日，延期后借款期限届满，乙方将一次性向甲方偿还借款本息。落款处，仝伟在甲方处签名捺印，康伟、许群峰在乙方处签名捺印。该协议下部，手书补充条款：2010年5月12日到期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迟还款。逾期，甲方除要求乙方归还借款本息外，有权要求乙方就应还款本息总额按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以及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司法诉讼。仝伟、康伟、许群峰、见证人刘克元分别在补充条款下方签名捺印。2010年5月14日，仝伟（出借方、甲方）与康伟、许群峰（借款方、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已向乙方提供借款2000万元，利息为年息百分之十。根据延期偿还借款协议的约定，2010年5月12日到期后，乙方应一次性向甲方偿还借款本息。现因乙方的原因，向甲方再次提出延期偿还借款本息的申请，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乙方的还款方案调整如下：乙方于2010年5月13日开始还款，一周内乙方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剩余的借款本息乙方于2010年6月1日开始偿还，于2010年6月30日前将借款本息全部偿还完毕。若遇特殊情况，剩余的借款本息乙方于2010年7月1日开始偿还，于2010年7月31日前将借款本息全部偿还完毕。如果乙方项目操作成功，乙方承诺自2010年3月12日起，另外向甲方追加支付年息百分之十的利息。同时，乙方从2010年5月13日起，就应还款本息总额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给予甲方补偿。落款处，仝伟在甲方处签名捺印，康伟、许群峰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刘克元在见证人处签名捺印。2011年9月13日，康伟、许群峰向仝伟出具还款计划，约定：就二人借款事宜，制定如下还款计划：一、力争于2011年11月30日前归还本息合计2000万元（本息如何分割届时再行协商），剩余本息于2012年6月30日前全部还清。二、如2011年11月30日前不能实现还款本息2000万元的目标，则：1.2011年11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本息200万元；2.2012年1月31日前，归还借款本息200万元；3.2012年3月31日前，归还借款本息200万元；4.2012年6月30日前，归还全部剩余借款本息。落款处，康伟、许群峰在借款人处签名，刘克元在见证人处签名。一审庭审中，仝伟认可康伟、许群峰曾于2010年5月15日偿还其本金10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康伟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6月21日被羁押，后被判刑，现仍在服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康伟的答辩意见，经查，康伟对是否收到本案争议款项的陈述语意含糊，对其为什么在相关文件上签名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仝伟对于借款的交付能作出合理说明，结合本案中双方多次在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后签订补充协议，亦是对债务的多次确认，故一审法院认为仝伟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许群峰的第2、3点答辩意见。经查，许群峰在2009年12月2日和2009年12月11日的收条中均在收款人处签名；在2009年12月3日的收条和2009年12月10日的借条中均在落款处签名；在后续借款协议、延期偿还借款协议、补充协议、还款计划均存在见证人的情况下，其亦在借款人处签名，且借款协议、延期偿还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中均明确载明“借款方共两位自然人，以下简称乙方”，许群峰亦在乙方处签名。另外，借款目的并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故一审法院采纳仝伟认为许群峰为共同借款人的主张。对许群峰的第1点答辩意见。经查，康伟于2013年6月21日被羁押，对仝伟主张权利造成客观障碍，许群峰一审当庭陈述本案争议款项用于天津富民路项目，仝伟一审当庭陈述称曾通过案外人向许群峰主张权利，许群峰亦认可案外人每年都与其电话联系询问项目情况，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康伟、许群峰仍未清偿借款，构成违约。对仝伟主张康伟、许群峰曾向其归还100万元本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仝伟要求康伟、许群峰偿还借款本金19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仝伟要求康伟、许群峰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经查，虽然借款协议签订于2009年12月2日，但根据收条可知，本案争议款项系分笔交付，故利息应以每笔借款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即截至康伟、许群峰第一次还款的2010年5月15日，实际借款期限分别为164天、163天、156天及155天，应付利息：500万元*0.1/365*164≈22.47万元,500万元*0.1/365*163≈22.33万元，500万元*0.1/365*156≈21.37万元，500万元*0.1/365*155≈21.23万元；截至2018年5月13日，实际借款2920天，应付利息：1900万元*0.1/365*2920≈1520万元，以上共计1607.4万元，故对仝伟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1607.4万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仝伟要求康伟、许群峰支付5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经查，结合各方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期限、所欠本金数额等，该诉讼请求未违反国家限制利率的有关规定，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于2019年8月2日作出判决：一、康伟、许群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仝伟借款本金1900万元及利息1607.4万元；二、康伟、许群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仝伟违约金500万元；三、驳回仝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仝伟向本院提交许群峰与案外人金国梁电话通话录音光盘一件，并申请金国梁到庭作证，以证明仝伟在与康伟失联后委托案外人金国梁向许群峰催款的情况，进而证明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许群峰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仝伟的证明目的，对金国梁的证言也不予认可，认为金国梁并没有表明其是代表仝伟与其联系，且联系中也只是询问项目情况，并未催款。仝伟、康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仝伟提交的借款协议、收条（3份）、延期偿还借款协议、补充协议、还款计划、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刑终字第583号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仝伟出示的借款协议、延期偿还借款协议、补充协议、还款计划及康伟、许群峰签字的借条、收条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仝伟与康伟、许群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康伟上诉主张，本案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投资关系，涉案款项并非借款，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康伟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康伟于2013年6月21日被羁押，后被判处刑罚，仝伟向康伟主张权利客观上存在障碍，由此仝伟通过案外人金国梁不断向许群峰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根据仝伟提供的证据及许群峰的陈述，认定仝伟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康伟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仝伟自认康伟、许群峰曾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事实，判决康伟、许群峰共同向仝伟偿还借款本金1900万元，并无不当。对于相应的利息及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期限、所欠本金数额，经过核算，确认康伟、许群峰应支付利息1607.4万元及违约金500万元，符合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康伟关于2011年9月13日重新签订还款计划后不再有违约责任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018年11月27日，一审审判长和书记员前往北京市良乡监狱，向正在服刑的康伟送达涉案起诉书、证据材料、传票，并就案件相关事实对康伟进行了询问，康伟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代收人信息”栏中确认代收人为其妻刘英，送达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26号25楼1门31号。此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6日将2019年4月9日的开庭传票向上述地址进行了送达。一审法院审判程序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康伟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瑕疵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康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160元，由康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尚 飘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