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仕文，男，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斌，北京市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萌，女，198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上诉人舒仕文因与被上诉人王晓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0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仕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合同无效；2.改判王晓萌返还舒仕文合同款13万元，并自2019年4月9日起以1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返还全部合同款之日止。事实与理由：1.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王晓萌提供服务的内容没有明确约定。舒仕文主张服务内容应当包括成功办理购房资质，王晓萌主张服务内容仅包括补缴60个月的个税，双方均无书面证据证明己方主张。一审法院仅凭王晓萌口头主张即采信王晓萌主张的服务内容，证据不足。2.王晓萌补缴个税的行为涉嫌非法经营，其补缴个税的操作没有真实的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提供劳动的事实、支付工资凭证等作为依据，而是虚构的60个月的个税申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条规定：“税收的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依照法律的规定执行；法律授权国务院规定的，依照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的规定执行。任何机关、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擅自作出税收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和其他同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决定。”王晓萌通过虚构事实办理个税补缴申报获得主管机关补税的决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合同应属无效，王晓萌应当返还合同款及产生的相关利息。王晓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舒仕文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1.案涉合同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订立书面合同的情形，口头形式亦合法有效。本案中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舒仕文应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但其无法证明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包括成功办理购房资质，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其主张，公平公正。2.非法经营罪侵犯的客体是市场秩序，王晓萌提供居间服务补缴个税行为不涉嫌非法经营。王晓萌补缴个税的行为并未侵犯国家市场秩序，双方约定的行为系一次性服务的行为，并非非法经营罪界定的经营行为。3.王晓萌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义务，案涉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王晓萌已经为舒仕文的儿子补缴了60个月的个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纳税义务人必须依法缴纳个人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包含工资薪金所得，生产经营所得等10项以及其他应缴纳个人所得税的项目。未缴纳或缴纳不全的纳税人需要按照规定进行补缴。补缴个税属于纳税义务人应履行的法定义务，王晓萌帮助补缴个税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舒仕文主动找到王晓萌，要求王晓萌帮助其儿子办理个税事宜。舒仕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晓萌返还合同款13万元，并自2019年4月9日起以1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返还全部合同款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4日，舒仕文向王晓萌转账5万元。同日，王晓萌向舒仕文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舒仕文居间服务费伍万圆整，服务完成收取余下捌万圆整，服务未完成全额退款”。2017年1月18日，王晓萌为舒坛补缴自2011年11月起至2016年11月每个月的个人所得税。2017年1月19日，舒仕文向王晓萌转账5万元。同日，王晓萌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舒坛居间服务费伍万圆整，合计共收到壹拾万圆整，余下叁万圆年后收取，办理未成功全额退款”。2017年2月6日，舒仕文向王晓萌转账3万元。以上，舒仕文共计向王晓萌转账13万元。后王晓萌又帮舒坛正常缴纳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个人所得税。一审庭审中，舒仕文表示合同内容为王晓萌为其办理购房资质。一审法院要求舒仕文出具其曾向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提出过购房资格核验的相关证据，其表示没有证据提交。关于王晓萌帮助舒坛正常缴纳个人所得税的费用，王晓萌表示不包含在13万元中。一审法院认为：舒仕文向王晓萌支付13万元，王晓萌出具收据，收据的内容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合同内容为王晓萌为舒仕文提供服务，舒仕文支付价款。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服务的内容。舒仕文主张合同内容为王晓萌办理北京市购房资质，其有责任对此提供证据。2017年3月22日，北京市地方税务局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布《关于进一步严格购房资格审核中个人所得税政策执行标准的公告》，确定“连续5年（含）以上在本市缴纳个人所得税”，是指按“工资、薪金所得”缴税的纳税人，从申请月的上一个月开始往前推算60个月在本市连续缴纳个人所得税，即补缴60个月以上个人所得税的，亦不能获得北京市购房资质。而王晓萌补缴完五年个人所得税后，距离此公告发布还有两个月时间，足够舒仕文向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申请购房资格核验，但舒仕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提出过申请。另需指出，符合北京市购房资格相关规定的购房者仅需向相关部门申请核验，核验通过后即可获得北京市购房资格，而非需要通过办理才能获得。因此，舒仕文的主张，一审法院无法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舒仕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所查事实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王晓萌是否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关于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舒仕文向王晓萌支付13万元，王晓萌向舒仕文出具收据，收据的内容载明王晓萌向舒仕文提供服务及舒仕文支付的款项性质系居间服务费，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舒仕文主张案涉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条的规定，应属无效，但本案中并不存在任何机关、单位和个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擅自作出补税决定的情形，且舒仕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本院对舒仕文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舒仕文主张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包括王晓萌为舒仕文成功办理购房资质，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在案证据，舒仕文向王晓萌支付款项，王晓萌出具收据载明服务完成后收取余款，服务未完成全额退款，在王晓萌补缴相应个税完毕后，舒仕文再次向王晓萌支付款项，舒仕文在王晓萌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时即向王晓萌支付尾款亦有违常理。另，王晓萌补缴个税完毕后，距离购房资格审核中个人所得税的政策执行标准出台仍有较充足时间，但舒仕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相关政策执行标准出台前曾经向相关部门申请购房资格核验。故，本院对舒仕文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王晓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判决驳回舒仕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舒仕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舒仕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崔浩然书 记 员 凌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