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锦仕，男，1981年8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现住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诚，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红，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富春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吉阳区吉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693174539U。法定代表人：温美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俊，海南德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锦仕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富春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春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锦仕上诉请求：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改判：1.确认郑锦仕与富春公司自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富春公司向郑锦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1400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富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郑锦仕未提交社会保险缴费记录错误。郑锦仕已于2019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社会保险缴费记录，且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时也对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富春公司对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却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郑锦仕未提交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并以此确认富春公司与郑锦仕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自然终止错误。2一审判决对裁审关系采取双重标准，一方面割裂裁审之间的联接关系对郑锦仕的合理意见不予采纳，另一方面又以另案的仲裁裁决结果来全盘否定三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三劳人仲裁字〔2018〕758-1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758-1号裁决书）确认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明显错误。一审判决以劳动仲裁委三劳人仲裁字〔2018〕758-2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758-2号裁决书）被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2民特7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7号裁定书）撤销为由，进而否定758-1号裁决书中经双方质证并确认的“富春公司已为郑锦仕缴纳2017年9月、10月社会保险费”的事实。三、758-2号裁决书被7号裁定书撤销的原因仅系758-2号裁决书对富春公司应支付郑锦仕未休年假工资有部分超裁，而并未否定富春公司已为郑锦仕缴纳了2017年9月、10月社会保险费的事实，不能以7号裁定书直接认定富春公司没有为郑锦仕缴纳社会保险费。且758-2号裁决书被撤销后，郑锦仕已就其相关内容向一审法院起诉，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社会保险缴纳记录。四、一审判决违反举证责任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将本属于富春公司的举证责任违法强加给郑锦仕，并以此认定富春公司未违法解除与郑锦仕的劳动合同关系明显违法。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有关问题的联席会议纪要》第25条“劳动者主张被用人单位口头辞退，但用人单位主张是劳动者自动离职的，由用人单位就该劳动者自动离职的事实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不能举证证明的，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由富春公司承担举证难责任。而一审判决将由富春公司的举证责任强加给郑锦仕，并以郑锦仕未提交通话记录为由认定郑锦仕系自动离职，违反举证责任规定。且本案系富春公司在双方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违法将郑锦仕开除，其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向郑锦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系自然终止并由郑锦仕承担举证责任，明显错误。五、一审判决认定郑锦仕与富春公司的劳动关系系自然终止，但没有查清和明确不续订劳动合同的责任主体，没有查清富春公司是否应向郑锦仕支付经济补偿的事实，认定事实不清。即使是自然终止劳动关系的，劳动合同期满的，除劳动者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外，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一审判决未就该事实进行查明。综上，请求支持郑锦仕的上诉请求。富春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确认郑锦仕与富春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之后双方未发生劳动关系的事实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并未否认未收到郑锦仕提交的《企业基本养老个人缴费明细单》，而是认为郑锦仕主张2017年9月29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与富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交该期间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加以证明。同时，根据双方于2015年9月29日签署的《劳动合同书》第二条的规定，郑锦仕的劳动期限至2017年9月28日。虽然郑锦仕提交的《企业基本养老个人缴费明细单》显示富春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截止月份为2017年10月，但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在2017年11月15日仍然存在劳动关系，且富春公司为郑锦仕缴纳的2017年10月的社会保险是因为富春公司财务在未查明的情况下，将郑锦仕的社会保险与其配偶郭庆龄的社会保险一并缴纳了，对此多缴纳的社会保险不应当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另外，2017年9月29日之后双方并未发生劳动关系，郑锦仕未向富春公司提供劳动服务和接受富春公司的工作管理，富春公司也未向郑锦仕支付薪资报酬和继续缴纳社会保险。2一审判决富春公司不予向郑锦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正确。1.富春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从未向郑锦仕下达过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或口头通知。2.富春公司股东温演松在“海南医药合作联盟俱乐部”微信群中作出的通知不构成对郑锦仕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郑锦仕劳动合同期限至2017年9月28日，富春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才发出相关信息。另外，“海南医药合作联盟俱乐部”微信群并非富春公司工作群，富春公司只是为了避免郑锦仕的配偶郭庆龄在离职后仍然利用原职务欺瞒相关业务单位达到为其牟利的目的而函告相关医药企业表明郑锦仕的配偶郭庆龄已经离职，郑锦仕以此作为富春公司向其下达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或谎称电话口头通知明显错误。且富春公司在“海南医药合作联盟俱乐部”微信群中所作出的通知只针对郑锦仕的配偶郭庆龄而不是郑锦仕，郑锦仕称富春公司股东温演松于2017年11月15日电话口头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3.郑锦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要求富春公司就其开除郑锦仕的决定承担举证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郑锦仕主张其于2017年11月15日被富春公司股东温演松电话口头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其理应承担举证证明存在解除劳动合同事实的责任。三、郑锦仕在任职期间协同其配偶郭庆龄违反公司竞业限制和自我交易的规定，以及合伙协议的约定擅自在外开办药品经营机构，并利用职权数次将公司药品转移至其经营的药堂，至今尚有几十万元的药款未予支付，其行为已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富春公司发现郑锦仕的违法行为后，遂于2017年8月30日对其作出调动工作岗位的决定。郑锦仕对该决定不服，拒绝上班和交接工作。综上，郑锦仕的上诉应予以驳回。富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富春公司与郑锦仕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富春公司不应向郑锦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郑锦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9日，甲方富春公司与乙方郑锦仕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郑锦仕在富春公司担任质量副总，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9月29日起至2017年9月28日止，无试用期，工资6000元/月，富春公司于每月6日发放工资。2016年12月16日，郭庆龄成立三亚锦庆药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三亚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放的《药品经营许可证》中载明三亚锦庆药堂的质量负责人为郑锦仕。2017年11月15日，富春公司在名为“海南医药合作联盟俱乐部”的群里发布通知，内容为“通知、海南富春医药有限公司现已辞去郭庆龄负责公司业务经理职务。她现在一切经营活动和经济往来与公司无关。特此声明。总经理：温演松字”。另查，2018年7月20日，就涉案劳动合同关系郑锦仕向劳动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为：1.请求确认郑锦仕与富春公司自2010年5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要求富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400元；3.要求富春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工资8875元；4.要求富春公司支付（2010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共计60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0464元。劳动仲裁委针对郑锦仕提出的第一项和第二项仲裁请求，作出758-1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郑锦仕与富春公司自2010年5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富春公司于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郑锦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61400元。富春公司对758-1号裁决事项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劳动仲裁委针对郑锦仕提出的第三项和第四项仲裁请求，作出758-2号裁决书，裁决：富春公司于裁决发生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郑锦仕支付工资8875元、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176元。富春公司对758-2号仲裁裁决不服向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撤销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申请，2019年7月5日，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7号裁定书，裁定撤销758-2号裁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富春公司主张与郑锦仕的劳动合同关系因劳动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郑锦仕主张2017年10月份富春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以此证明2017年9月29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与富春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交社保缴费记录加以证明。郑锦仕提出2017年11月15日富春公司负责人在微信群中公开宣布辞退郭庆龄，同时电话通知郑锦仕解除劳动关系，但亦未提交通话记录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富春公司未对仲裁裁决确认的2010年5月1日至2017年9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对上述确认事项无异议。郑锦仕未能举证证明2017年9月29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采纳富春公司的陈述，富春公司与郑锦仕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28日因劳动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不属于富春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富春公司无需向郑锦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综上所述，富春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富春公司与郑锦仕自2010年5月1日至2017年9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富春公司不予向郑锦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4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富春公司已预交），由郑锦仕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郑锦仕主张一审漏查了富春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还发出了信息“通知、富春医药公司已经开除郭庆龄一切职务”。富春公司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郑锦仕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837.5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富春公司与郑锦仕的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问题；二、富春公司是否应向郑锦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及金额问题。1富春公司与郑锦仕的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问题对于一审认定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为2010年5月1日，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问题，富春公司主张其与郑锦仕的劳动关系截止时间为劳动合同到期时间2017年9月28日，但富春公司为郑锦仕缴纳社保的截止时间为2017年10月，富春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后仍继续为郑锦仕缴纳社保，富春公司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富春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应认定富春公司与郑锦仕的劳动关系截止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郑锦仕主张劳动关系截止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称富春公司电话通知其不用再上班，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郑锦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劳动关系截止时间为2017年9月28日有误，予以纠正。2富春公司是否应向郑锦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及金额问题郑锦仕主张富春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规定，2017年9月28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可以随时终止劳动关系。2017年10月后郑锦仕不再上班，富春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于2017年10月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富春公司应当向郑锦仕支付经济补偿，金额计算为30700元（3837.5元×8个月）。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本院对经济补偿在此一并处理。综上所述，郑锦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海南富春医药有限公司与郑锦仕自2010年5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三、海南富春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锦仕支付经济补偿307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海南富春医药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郑锦仕已预交），均由海南富春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柔翰审 判 员 李 祎审 判 员 王晓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海晶书 记 员 郁四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