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5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阀门二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航中路**。法定代表人：洪鸿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鼎元，上海市广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阿妮，上海市广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机（新乡）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乡市新飞大道**营办楼**/div>法定代表人：郭学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记，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上海阀门二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阀门二厂）因与被申请人中机（新乡）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1民终476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8）豫民申91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阀门二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鼎元、黄阿妮，被申请人中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丹、赵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阀门二厂申请再审称，撤销原二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中机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原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未查清，缺乏证据证明。涉案阀门是否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二审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草率的认定，有失偏颇。本案争议焦点是阀板材质与合同约定的材质是否一致以及电动蝶阀是否有严重内漏。中机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无验收不合格报告或质量鉴定佐证。从2014年双方各类案件涉讼开始，中机公司就已明确表示，该四台设备已去向不明。物证的直接灭失导致无法进行鉴定的责任应当由中机公司承担。二、对于是否发生“业主扣款”二审也未查清。在相关另案阀门二厂起诉中机公司支付拖欠货款案件中，中机公司均称业主尚未向其付款，故其向阀门二厂付款的条件不成就。而中机公司提交的一系列关于扣款的证据均形成于另案一审判决前，且无业主方出具的符合财务会计规则的证据证明。中机公司所提交的《会议纪要》未加盖任何一方的印章，签字人员无一人到庭作证。《结算协议书》未确认设备扣款是指向阀门二厂所供设备。在本案的二审和再审中，我方所供的这四台设备，均价是4万元，而中机公司称更换的设备是价值12万元的进口设备，中机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中生产厂家却是北京的阀门厂，另购设备与我方设备之间没有关联性。综上，请求再审依法改判，支持阀门二厂的再审请求。中机公司辩称，一、本案生效判决已被执行，阀门二厂自愿履行完毕，其再审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因双方互有生效给付之诉的判决且都进入了执行程序，双方经法院主持自愿进行了抵消并申请结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再审申请期间，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的，裁定终结审查”，故阀门二厂的再审请求不应获得支持。二、本案中,中机公司主张的是阀门二厂因所供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材质而引发质量问题后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中机公司为此提供了完善的证据链条,尤其是按照合同约定多次向阀门二厂发出通知,要求其依约提供修理、更换等义务,但阀门二厂毫无表示、坐视不理,最终酿成中机公司被业主扣除巨额款项的后果,而该责任双方已在合同中明确由阀门二厂承担,具体经过及证据详见中机新乡公司原审提交材料。阀门二厂所提再审事由也不符合“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全部是阀门二厂单方意见。综上,应依法驳回阀门二厂的再审申请。中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阀门二厂向中机公司支付各项损失及业主扣款共计人民币52.5502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5.66万元（截止2017年3月20日）及起诉日至实际归还日期间所产生的利息；2.判令阀门二厂向中机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34.374万元；3.由阀门二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3日，中机公司与阀门二厂签订了《国投哈密发电有限公司国投哈密电厂一期2×660MW机组烟气脱硫工程国产阀门供货和服务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阀门二厂向中机公司供应上述项目所需的国产阀门设备，中机公司向阀门二厂支付本合同价款171.87万元，本合同价格包括合同设备、备品备件及专用工具、设备包装、试验检测、技术资料、技术服务、安装调试指导、应急工作等费用，还包括合同设备的税费、保险费、包装费、运杂费等与本合同有关的所有费用；合同设备全部生产完毕后，阀门二厂提交合同总价100％的增值税发票、合同总价50％的盖有阀门二厂财务专用章的正式收据等材料，经中机公司审核无误后支付给阀门二厂合同总价的50％作为到货款；合同设备通过168小时试运行、缺陷处理完毕，性能测试试验达标且业主签发初步验收证书后，阀门二厂提交正式收据等资料，经中机公司审核无误后30天内支付给阀门二厂合同总价的40％作为性能验收款；合同总价10％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期满后没有问题并取得最终验收证书后，阀门二厂向中机公司提交金额为合同价款10％的盖有阀门二厂财务专用章的正式收据、按中机公司格式提交的支付申请表和最终付款承诺，经中机公司审核无误后在60日内向阀门二厂支付质量保证金；合同设备的交货时间为2014年3月15日，交货地点为工程施工现场或中机公司指定地点；如果不是由于中机公司原因或中机公司没有要求推迟交货而阀门二厂未能按本合同规定的交货期交货时，中机公司即可认定阀门二厂是交货延迟或交货不能，阀门二厂迟延的，中机公司有权按照下列比例向阀门二厂收取违约金，迟交1周，每周违约金金额为合同总价的1％，迟交2周，每周违约金金额为合同总价的1.5％，迟交3周以上，每周违约金金额为合同总价的2％，如果迟交货物4周以上，中机公司有权收取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每套合同设备分别进行性能测试验收合格，连续稳定运行168小时，整套脱硫装置达到主合同及本合同规定的保证值，业主对设备验收并签发项目初步验收证书后，中机公司对阀门二厂合同设备和技术服务的初步验收，验收合格以中机公司对阀门二厂签发初步验收合格证书为准；最终验收是指业主在质保期期满后对设备的最终验收并签发合格证书后，中机公司对阀门二厂合同设备和技术服务的最终性验收，验收合格以中机公司对阀门二厂签发最终验收合格证书为准；本合同质保期为业主签发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一年且业主已向中机公司和委托方签发最终验收证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业主方因卖方所承担的合同范围内的设备或服务，委托方或买方进行任何形式的处罚、扣款时，所有罚款、扣款均由阀门二厂承担，且中机公司有权从任何一笔设备款或履约保函中扣除。中机公司称阀门二厂于2014年7月8日完成供货。2017年4月10日，中机公司提起本诉。另认定，2016年9月8日，本案阀门二厂将中机公司诉至该法院，请求中机公司向其支付货款859350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豫0105民初25004号民事判决，判决中机公司向阀门二厂支付货款859350元，并驳回了其他诉讼请求。中机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经审理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豫01民终10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书中载明：“二审中，中机公司提交中机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扣款通知函及扣款明细表一组，中机公司拟以该组证据证明阀门公司（本案阀门二厂）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阻碍项目的验收，致使付款条件不成就，亦导致中机公司承担巨额损失，还证明由于设备质量问题耽误调试的事实，此部分损失应由阀门公司承担。……针对中机公司提交的证据，法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形成，是由中机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制作的文书材料，中机公司并未提供其主张的存在质量问题设备的照片、视频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结合一审过程中中机公司提交的有关质量问题的传真，亦无法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对于中机公司提交的证据，法院不予采信”。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国投哈密发电有限公司国投哈密电厂一期2×660MW机组烟气脱硫工程国产阀门供货和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1.关于中机公司主张的业主扣款51.5万元。在法院作出的（2017）豫01民终1028号民事判决中，对于中机公司提交的中机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扣款通知函及扣款明细表一组，以无法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未予采信。本案中，中机公司又提交了《结算协议书》、会议纪要和业主扣款表，拟证明业主方因阀门二厂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在结算时扣除了51.5万元的设备款。从中机公司提交的《结算协议书》、《会议纪要》和业主扣款表显示的时间来看，该三份证据均形成于阀门二厂诉中机公司一案一审判决之前，且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于中机公司主张阀门二厂支付业主扣款51.5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中机公司主张阀门二厂支付调试分摊费5748.4元及垫付采购费4751.1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3.关于中机公司主张的迟延交货违约金34.374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本案中，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4年3月15日，阀门二厂实际完成交货的时间为2014年7月8日，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前，按照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于2016年7月7日已经届满，不因民法总则的施行而变更。中机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方提起诉讼，主张阀门二厂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中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58元，由中机公司负担。中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阀门二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事实之外，法院另认定，中机公司2014年7月8日收到的规格为DN1200的电动蝶阀阀板均为衬胶阀板，与协议约定材质不同。后部分DN1200的电动蝶阀阀门内漏严重，阀门二厂未按照合同约定采取措施，导致国投哈密发电有限公司自行更换4台Ｄ×××**的电动蝶阀，每台设备12万元，最终扣款51.5万元。按照合同约定阀门二厂应承担该损失。国投哈密发电有限公司与中机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结算协议书生效时间为2016年10月24日，该协议约定因设备未按照技术协议交货和设备缺陷等问题，扣除了设备违约金。国投哈密发电有限公司、中机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与中机公司签订的设备代理采购协议书约定，国投哈密发电有限公司同意将哈密脱硫总承包合同（两台套）委托给中机公司进行采购，采购的设备用于国投哈密发电有限公司国投哈密电厂一期（2×660MW）机组烟气脱硫装置工程建筑安装，中机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不垫付资金。二审认为，《国投哈密发电有限公司国投哈密电厂一期2×660MW机组烟气脱硫工程国产阀门供货和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机公司提交的《国产阀门供货和服务合同》、《国产阀门技术协议》、《结算协议书》、会议纪要、业主扣款表、传真、电子邮件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根据双方技术协议约定浆液管道的蝶阀其阀板为合金钢，阀门二厂实际供货与约定不符。后部分DN1200的电动蝶阀阀门内漏严重，阀门二厂未按照合同约定采取措施，导致业主最终扣款51.5万元，按照合同约定阀门二厂应承担该损失。本案中，阀门二厂实际完成交货的时间为2014年7月8日，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前，按照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于2016年7月7日已经届满，不因民法总则的施行而变更。中机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方提起诉讼，主张阀门二厂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中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1554号民事判决，即驳回中机（新乡）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上海阀门二厂有限公司向中机（新乡）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业主扣款51.5万元；三、驳回中机（新乡）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26116元，由中机（新乡）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992元，由上海阀门二厂有限公司负担16124元。再审期间，中机公司提交传真四份，电话费发票四份及通话记录二份（均复印件），以证明因阀门二厂提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分别于2014年8月27日、2014年12月13日、2015年1月5日、2015年3月24日给阀门二厂发送传真。阀门二厂质证认为，上述材料缺乏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存疑，此前审理阶段均未提交，均不能证明涉案阀门的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哈密业主曾明确提出过相关质量异议，故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机公司主张因阀门二厂供货存在质量问题被业主方扣款,相应责任应由阀门二厂承担,中机公司对此应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关于阀门二厂供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机公司主张阀门二厂供货存在阀板材质为衬胶阀板、与合同约定的“合金钢”不符以及电动蝶阀内漏等问题,阀门二厂辩称其交付的是“胶裹合金钢”,“胶裹”系行业基本工艺,符合合同约定。中机公司主张双方争议的四台设备已被业主自行采购更换,导致其被业主扣款。中机公司虽提交了业主采购合同的部分复印件、《会议纪要》、《结算协议书》等证据，但该合同显示的时间与阀门二厂原审中提交案涉项目已通过国家验收投入运行的时间相冲突,亦无实际履行的交付单据,结算发票等予以佐证。《会议纪要》、《结算协议书》并未直接指向阀门二厂所供设备。同时,阀门二厂所供四台设备每台单价为4.529952万元,而中机公司主张业主更换的四台设备每台单价12万元,总计扣款51.5万元,中机公司对此高额价差予以接受,并不能约束阀门二厂。其次，阀门二厂是否存在收到质量问题通知后不予处理的问题。中机公司主张通过传真和电子邮件方式多次向阀门二厂提出质量异议、要求阀门二厂予以处理,但其并未提交传真号等能够证明相应传真有效发送的证据，且阀门二厂针对相关问题曾以《说明》形式通过电子邮件予以回复。综上，因案涉被更换设备已不知去向，现无法通过对设备鉴定的方式确定质量争议问题。且在没有相关检验验收报告、质量检测或鉴定证明的情况下，二审判决认定阀门二厂所供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电动蝶阀严重内漏等事实，依据不足，判决阀门二厂承担业主扣款51.5万元不当。据此,二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阀门二厂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1民终476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155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8元，由中机（新乡）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冯 进审判员  芦 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