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5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康国柱，男，1973年6月3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红芳，女，1980年10月1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东县，现住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彬，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樊志军，男，1967年4月1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衡东县金马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东县城关镇金花村**。法定代表人：刘珍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飞跃，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康国柱因与被申请人刘红芳、樊志军、衡东县金马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股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4民终1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湘民申19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康国柱，被申请人樊志军，被申请人刘红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彬，被申请人金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飞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国柱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7）湘04民终1894号民事判决，改判樊志军转让给康国柱的114246元金马公司股权归康国柱所有，由刘红芳及樊志军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康国柱取得涉案股权完全符合物权法第106条之规定，属于善意取得。金马公司已经将康国柱的名字登记在该公司第一次退本明细表中，但原审法院对康国柱提交的该份证据视而不见，认定樊志军与康国柱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尚未生效。就算樊志军无权处分该股权，刘红芳也可以依据物权法106条之规定，向樊志军请求赔偿损失。刘红芳辩称：康国柱在一审时，并未提交退本明细表，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只是财务明细记录，确认股东资格应该以股金收据及股东名册为准。康国柱身为衡东县公安局的公务员，不能成为金马公司的股东，其与樊志军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公务员法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康国柱作为公务员，受让金马公司股份不构成善意，且争议股份未进行变更登记，康国柱也无足够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合理对价给樊志军。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请求。樊志军辩称：樊志军已经将刘红芳的40万元返还了，利润是樊志军经营公司所得，转让股权给康国柱属于有权处分。金马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刘红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樊志军在金马公司名下的114246元股金归刘红芳所有。一审认定事实：樊志军系刘红芳的舅舅。2010年6月刘红芳以樊志军的名义在金福祥实木门厂投资40万元，樊志军向刘红芳出具了收条。2012年，经批准，金福祥实木门厂变更为金马公司。于2012年4月上述投资金福祥实木门厂的40万元及期间所产生的利息114246元一并转入金马公司作为樊志军的股金。2012年5月1日，金马公司向樊志军出具了两张股金收据，一张是40万元，一张是114246元。2013年12月，刘红芳要求樊志军将其投资的股金转入自己名下管理，双方于2013年12月19日在金马公司办理转股手续，金马公司向刘红芳出具了40万元的股金收据。在办理过程中，樊志军隐瞒40万股金产生114246元利息并已转为股金的事实，只办理了40万元股金的转让手续。2013年12月7日，樊志军与康国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金马公司的114246元股金以同等价格转让给康国柱，并向康国柱出具了收到114246元股权受让金的收条，同时将其在金马公司的股权凭证-收据交给了康国柱。2016年5月，金马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派发红利，金马公司通过樊志军的认可，将樊志军名下的114246元股金的红利支付给了康国柱，同时，刘红芳知道樊志军隐瞒40万股金产生114246元利息并已转为股金的事实。一审判决：一、确认樊志军在金马公司名下的114246元股权归刘红芳所有；二、驳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康国柱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由樊志军负担2585元，康国柱承担2585元。康国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争议的114246元股权归其所有；案件受理费由刘红芳、樊志军、金马公司负担。二审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樊志军对涉案的114246元股权是否有处分权的问题。刘红芳一、二审提供的证据证实了樊志军系金马公司的名义股东，其系隐名股东，是投资40万元股金的所有权人，而涉案的114246元股权是该40万元产生的利息即收益，系法定孳息，故一审判决樊志军在金马公司名下114246元股权的归投资人刘红芳所有不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樊志军无权处分。二、关于康国柱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股权不属于一般动产，转让股权需严格依照相关的法律规定和程序进行。本案中，康国柱虽然与樊志军签订了《股权股份转让协议》，并按约定向樊志军支付了转让款，且康国柱还提出金马公司在2016年4月11日向其转帐28561元，而金马公司陈述该笔款是根据樊志军的要求支付给康国柱的，故不能以此认定康国柱就是金马公司的股东。康国柱及樊志军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樊志军已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向金马公司的其他股东发出了书面通知、公司已注销了樊志军的出资证明书、向康国柱签发了出资证明书或者金马公司的股东名册中已记载康国柱为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三款及金马公司章程第十二条第二、三款“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的规定，樊志军与康国柱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生效，即该114246元股权所有权并未发生变更，一审认定康国柱不构成善意取得于法有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585元，由康国柱负担。本院再审查明：1．2016年4月13日，金马公司欲向股东派发红利，遂制作了《股东第一次退本明细表》，记载了刘红芳总投资为40万元，退本10万元；另按樊志军要求记载康国柱的总投资为114246元，退本28561元。之后，金马公司按照上述明细表记载将10万元及28561元退本（红利）支付给了刘红芳和康国柱。2．康国柱系湖南省衡阳市公安局的现职公职人员。再审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康国柱对樊志军转让的114246元股权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及上述投资权益应该由谁享有。评析如下：第一，关于康国柱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善意取得制度是系保障交易安全的重要制度，对于支付了合理对价、主观上善意、且已经办理了相关登记公示手续的第三人应当予以保护。本案中，康国柱虽然与樊志军签订了《股权股份转让协议》并支付了相应转让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五十九条关于“公务员应当遵纪守法，不得有下列行为：……（十六）违反有关规定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在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的规定，康国柱作为一名现职公务员，对其不能以股东身份在金马公司享有股东权利是明知的，康国柱受让樊志军股权在主观上不具有善意。另外，康国柱未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樊志军转让股权通知并征求了金马公司其他股东意见，金马公司的内部股东名册中也未将康国柱登记为公司股东。虽然退股明细中记载了金马公司向康国柱转账的事实，但根据金马公司的陈述，该笔款项是根据樊志军的要求支付给康国柱的，即康国柱并非以金马公司股东的身份参与分红，故不能认定康国柱已经实际享受股东权益并完成了股权登记公示手续。基于以上理由，康国柱对于樊志军转让的114246元股权不构成善意取得，故对康国柱请求法院确认涉案股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康国柱因股份受让而遭受的损失可另行依法解决。第二，关于刘红芳是否享有涉案114246元投资权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明确以实际出资为基础确认股东权利。从原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刘红芳以樊志军的名义进行投资，是40万元本金的实际出资人，而114246元是上述40万元产生的收益，系法定孳息，同属刘红芳所有，故应认定刘红芳系涉案的金马公司名下114246元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因金马公司对刘红芳以隐名股东身份享有相应股东权益不持异议，故对刘红芳请求确认其享有樊志军在金马公司名下的114246元投资权益，本院予以支持，但刘红芳在未经金马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此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4民终189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春梅审判员  彭春玲审判员  米 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刘柳书记员旷豪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