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7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钱旭光，男，197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传辉，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宗亮，男，汉族，1958年6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枞阳县钱铺镇南岭村牌形村民组，住所地安徽省枞阳县钱铺镇南岭村。负责人：成信中，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进，安徽枞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枞阳县钱铺镇南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枞阳县钱铺镇南岭村。法定代表人：汪文化，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和平，安徽许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旭光因与被上诉人枞阳县钱铺镇南岭村牌形村民组（以下简称南岭村牌形组）、被上诉人枞阳县钱铺镇南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岭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枞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作出（2018）皖072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钱旭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发回枞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枞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皖0722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钱旭光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旭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宗亮、谢传辉，被上诉人南岭村牌形组的负责人成信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进，被上诉人南岭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旭光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南岭村委会与钱旭光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书》有效；一、二审诉讼费由南岭村牌形组和南岭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林地虽然属于集体所有，但权属并非完全属于南岭村牌形组，钱旭光与南岭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时附上了原林地承包人同意林地转包的南岭村牌形组33户村民签名，同时还经枞阳县钱铺乡人民政府核实、签章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南岭村委会是在未取得南岭村牌形组的授权，在未征得村民意见的情况下，擅自与钱旭光签订承包合同，违背事实。2.即便钱旭光不是南岭村牌形组的村民，需该村民组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现《山地承包合同书》上有南岭村牌形组超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的签名或捺印，充分说明南岭村牌形组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是同意的。但一审法院认为33名农户签名或捺印中有15户农户的签名是虚假的，主要依据是枞阳县市场管理局对33户农户中16名农户所作的询问及调查笔录，并就此确认15户农户的签名或捺印均系伪造。一审法院在没有经过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以此断然确认真伪明显违反程序。3.一审法院以《南岭村委会现金收入凭证》与其调取的村委会2014年全年银行存款明细，枞阳县村级收款收据及钱铺乡资金资源管理制度证据相矛盾，否认钱旭光已给付承包金，违背客观事实。另周巨、蒋德成、谢传辉等系旭光家庭农场的合伙人，但一审法院认为他们支付租金的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合法性也是违背事实。故恳请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南岭村牌形组答辩称，1.涉案的林地及林木的所有权属南岭村牌形组，而南岭村委会不是涉案林地的所有权人，其无权处分南岭村牌形组林地林木的所有权和使用权。2.钱旭光与南岭村委会签订合同所附村民的签名绝大多数是虚假的，且钱旭光在一审中未提出司法鉴定。3.谢传辉等人的行为与本案无关。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南岭村委会辩称，1.钱旭光与南岭村委会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书是用欺骗方式取得，绝大多数村民对此不知情。2.承包地的所有权属于南岭村牌形组，作为村委会未取得南岭村牌形组的授权，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南岭村牌形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南岭村委会于2014年5月9日与钱旭光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南岭村牌形生产队由排形队、月山队、成庄队、罗洼队四队组成，1984年原南岭村牌形生产队与新井、成庄、罗洼生产队合并为南岭村牌形村民组，共有42户农户。2014年5月9日，钱旭光（时任南岭村委会委员兼会计，负责保管南岭村委会印章）以经营家庭农场需要承包南岭村牌形组的林地为由，持《山地承包合同书》找到在南岭村委会任村委会主任的钱春林，并声明其已与南岭村牌形组村民协商好林地承包事宜，要求南岭村委会与钱旭光签订该合同，后钱春林在未核实《山地承包合同书》后附33名农户签名真伪情况下，代表南岭村委会在该合同上签了名，并加盖了南岭村委会的印章。《山地承包合同书》中对林地承包事宜作如下约定：1.自2014年5月9日起，钱旭光（合同书中的乙方）承包南岭村境内的金家山林地（地名金家山，南至山下荒地，西至阴山，东至林冲小场，北至黄岗山场，面积720亩）；2.承包期限为30年，至2044年5月8日止；3.林地租金每亩为30元，租金一年一付；4.乙方承包林地后，享有合同期的林地使用权，林地的规划、投资经营及收益均归其所有；5.合同还对林地使用权证书、林木砍伐手续的办理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山地承包合同书》由南岭村委会盖章后，同年11月30日钱铺乡人民政府在该合同上盖章并签注“属实”字样。此后，钱旭光以该合同作为申报材料，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枞阳县旭光家庭农场，并以枞阳县旭光家庭农场为依托，经枞阳县林业局审核同意在涉案林地范围内占用0.4公顷集体林地修建林业生产用房。钱旭光在合同签订后，先在涉案林地范围内修建了枞阳县旭光家庭农场的门楼。2018年3月，枞阳县旭光家庭农场依据枞阳县林业局前述审核同意书，开始在涉案林地范围内进行林业基础设施的施工建设，施工过程中，南岭村牌形组村民认为施工所占用的林地未经南岭村牌形组对外发包，遂阻止枞阳县旭光家庭农场施工建设，双方为此发生纠纷。2018年7月17日，南岭村牌形组诉讼来院，要求确认南岭村委会与钱旭光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书》无效，本院后作出（2018）皖0722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后因钱旭光提起上诉，被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审。另查明，1982年12月18日，原钱铺公社钱铺大队牌形生产队以《山林权所有证呈报表》的形式向钱铺公社申报办理林权证，后因历史原因林权证未予办理，但1983年《枞阳县自留山使用证》中明确载明：金家山集体山场属当时的钱铺公社钱铺大队牌形生产队。还查明，《山地承包合同书》附件上33名农户的签名，法庭及枞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共调查核实了16名农户（余下17人未能核实），经查，仅有吴小兵一人在该附件上签名，余下15名农户的签名或捺印均系伪造。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土地承包合同效力的审查，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认定。本案中，涉案林地的所有权为南岭村牌形组，签订林地承包合同的主体应是南岭村牌形组，但南岭村委会在未取得南岭村牌形组授权签订承包合同的情况下，擅自与钱旭光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事后亦未经南岭村牌形组的追认，故其作为合同签订的主体不适格，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本案中钱旭光并非南岭村牌形组村民，经过目前调查核实的情况，至少有15名农户不同意将涉案林地发包，不同意人数已超过三分之一，从该方面进行审查，该合同书亦应归于无效。另本院综合全案证据来看，《南岭村委会现金收入凭证》与法庭调取的南岭村委会2014年1－12月银行存款明细、枞阳县村级收款收据、钱铺乡农村集体资金资产资源管理制度等证据相矛盾，与《山地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承包金给付方式亦相矛盾，故对钱旭光辩称已给付10.8万元承包金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对南岭村牌形组要求确认《山地承包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被告枞阳县钱铺镇南岭村民委员会与第三人钱旭光于2014年5月9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960元，枞阳县钱铺镇南岭村民委员会负担500元，钱旭光负担146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争议事实，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的《山地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2.谢传辉等人行为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虽然由于历史原因，南岭村牌形组林权证未予办理，但1983年《枞阳县自留山使用证》中明确载明：金家山集体山场属当时的钱铺公社钱铺大队牌形生产队，因此，南岭村牌形组对涉案林地享受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共公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南岭村牌形组提出南岭村委会和钱旭光签订《山地承包合同书》所附的村民签名和捺印不是南岭村牌形组村民的真实签名，一审法院根据枞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材料经对16户农户进行核实，证实15名农户的签名或捺印系伪造，钱旭光在一审中针对法院的调查笔录未提出对农户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此，南岭村委会与钱旭光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书》没有经过三分之二村民或者村民代表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同时，作为合同的发包方南岭村委会在一、二审均称其未取得南岭村牌形组的授权，并受钱旭光欺骗，在绝大多数村民不知情的情形下，与钱旭光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书应属无效。综上，本院认为，鉴于目前的实际情况，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一审确认南岭村委会和钱旭光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并无不当。至于周巨与南岭村牌形组村民签订征用山场开山起石的协议、蒋德成与南岭村牌形组村民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谢传辉的投资行为，这些人均不是涉案合同的主体，故与本案无关。钱旭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钱旭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萍审判员 钱韦玮审判员 陈锦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廖继贵书记员杨子瑶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