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6行终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市德远后勤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泰山北路173号。 法定代表人李延沂，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顺武，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行政机关），机构地址四川省德阳市天山南路一段108号。 法定代表人蔡绣鸿，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守陆，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人民政府（复议机关），机构地址四川省德阳市长江西路一段37号。 法定代表人何礼，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茜，德阳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刚辉，男，汉族，生于1980年11月3日，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系涉案死者黄会琼之子）。 上诉人德阳市德远后勤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德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第三人罗刚辉工伤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603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罗刚辉之母黄会琼自2018年10月11日起受原告德远公司安排在德阳市人民医院旌南分院康复中心从事病人看护工作。2018年10月29日21时许，黄会琼在进行陪护工作期间，突发疾病，后经抢救无效于同日22时47分死亡。2018年11月9日，第三人罗刚辉向被告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身份信息、急救记录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人证言、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证明等相关材料。被告市人社局受理该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原告德远公司送达了举证通知书，原告向被告市人社局提交了答辩意见。被告市人社局经审查相关证据材料和调查核实后，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德人社伤决字[2019]第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黄会琼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或视同）工伤。原告德远公司不服该认定工伤决定，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予以受理，后经审理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德府复决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德人社伤决字[2019]第5号）。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黄会琼出生于1956年2月24日，死亡前系农村户籍，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 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即被告市人社局对第三人罗刚辉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审查并作出相应行政处理决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即原告德远公司对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不服提起的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具有审理的法定职权和职责。第三人之母黄会琼在从事病人看护工作期间，突发疾病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应当视同工伤”之情形。原告德远公司提出：黄会琼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与原告系劳务关系，原告只是为黄会琼介绍陪护业务，其不受原告公司规章制度管理，黄会琼不属于在工作中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死亡之情形，不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及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中已经明确：用人单位聘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黄会琼系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民，未享受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黄会琼受原告德远公司安排从事病人看护工作，并由原告发放工资。被告市人社局依据上述答复的精神，将黄会琼作为工伤认定的对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立法精神。黄会琼在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之情形。故原告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市人社局受理第三人罗刚辉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原告送达了举证通知书，保障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经审查相关材料后，作出的德人社伤决字[2019]第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对于用人单位全称、受伤害死亡职工身份及受伤害死亡时间、地点、经过、工伤认定依据以及不服工伤认定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期限等具体事项均有所载明，该《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程序和形式均符合法定要求。被告市政府受理原告德远公司的复议申请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进行了审理，保障了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的合法权利，作出的德府复决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形式及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德人社伤决字[2019]第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及被告市政府作出的德府复决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德远公司请求予以撤销的理由不成立，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德阳市德远后勤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德阳市德远后勤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德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黄会琼之间系居间介绍关系，两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关系十分松散，在介绍陪护工作时上诉人对于护工不具有强制性，护工在无陪护工作意愿时可以拒绝，只有在护工愿意的前提之下才介绍其进行陪护工作，且上诉人收取的中介费是按照实际陪护天数及比例提取，两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市政府均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第三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黄会琼2015年9月至2018年所有服务病人详细汇总一份、收费标准三份、请陪护流程图一份、陪护用工知情告知书一份，欲证实德远公司与黄会琼之间系居间介绍关系。被上诉人在二审阶段未提交新证据。经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该组证据进行质证：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市政府、罗刚辉均认为该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系上诉人单方出具，无法证实该组证据真实性。经本院审查后认为该组证据无法定理由在工伤认定阶段、复议及一审诉讼中均未提交，不能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使用，但该组证据能进一步补强本案的待证事实，在后述予以体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德远公司与黄会琼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结合一审证据及上诉人在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德远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德远公司对黄会琼等护工进行直接管理，黄会琼根据德远公司的指派，对病患开展陪护工作，德远公司向黄会琼发放工资报酬；黄会琼所从事的陪护工作系德远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德远公司对外明示陪护服务收费标准、收费方式并强调禁止将陪护费用直接交给护工同时明示将为病患或家属出具专项收据，且统一向病患或家属告知陪护注意事项、陪护流程等，同时预收陪护费用，黄会琼根据德远公司指派开展陪护工作。另经查阅德远公司的经营范围，并未发现该公司具有中介咨询服务等内容。故本院认为，黄会琼接受德远公司统一管理，根据该公司指派从事陪护工作，而德远公司在按照统一标准收取陪护费用后，向黄会琼直接发放工资报酬，双方在经济上和人身上均存在依附关系，黄会琼与德远公司之间依法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及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相关之规定，用人单位聘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黄会琼系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民，未享受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黄会琼受上诉人德远公司安排从事病人看护工作，并由德远公司发放工资。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依据上述答复的精神，将黄会琼作为工伤认定的对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立法精神。黄会琼在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之情形。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受理罗刚辉提起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德远公司送达了举证通知书，保障了德远公司的合法权益，市人社局经审查相关材料后，作出的德人社伤决字[2019]第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对于用人单位全称、受伤害死亡职工身份及受伤害死亡时间、地点、经过、工伤认定依据以及不服工伤认定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期限等具体事项均有所载明，该《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程序和形式均符合法定要求。市政府受理德远公司的复议申请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进行了审理，保障了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的合法权利，作出的德府复决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形式及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德阳市德远后勤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德阳市德远后勤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剑 审判员 陈洪斌 审判员 田成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赵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