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婷，女，1984年12月2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科，男，1981年4月5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娇，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大华路**。法定代表人：王建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君，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光，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婷、刘春科与被上诉人北京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10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婷、刘春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娇，被上诉人北京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婷、刘春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医疗费、误工费两个项目及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依法改判北京医院支付吕婷、刘春科医药费31393.33元、误工费30956元、特殊抚养费339968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北京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不支持特殊抚养费是错误的。医院的过错与患儿不当出生具有因果关系，支持特殊抚养费符合侵权责任法第54条的规定且具有重要社会意义。2.一审判决不支持患儿的医药费错误。医药费应当包括患儿治疗缺陷的费用。北京医院的过失行为与该笔费用的支持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误工费应该全部支持。患儿累计住院期间35天，吕婷和刘春科因陪护孩子治疗均辞掉了工作，误工费8750元过低。北京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不同意吕婷、刘春科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吕婷、刘春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北京医院赔偿吕婷、刘春科医疗费31393.33元、误工费30956.8元、特殊抚养费339968元，以上为按照北京医院承担40%比例主张后的金额；判令北京医院赔偿吕婷、刘春科精神损失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3日，吕婷在北京医院处行初步检查，诊断孕19+5周第1胎0产。处理：TCT、BV（-），唐筛1:673，交待风险。2014年6月17日（孕周:22W6D）北京医院妇产科超声诊疗报告单：……唇部、胃泡、脉络丛、双肾、脊柱、膀胱、四腔心、可显示……2014年7月14日（孕周26W5D）北京医院妇产科超声诊疗报告单未见异常。2014年9月12日至2014年9月14日，主诉孕8+月，自觉下腹坠痛10小时，初步诊断：孕35+5周，孕1产0，LOA；先兆早产。出院后42日返诊，出院其他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等。2014年9月23日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全数字电脑彩超检查（急诊）报告超声显示：……胎儿心脏异常所见：室间隔缺损，主动脉增宽、骑跨，肺动脉较细—提示法洛氏四联症可能。2014年10月5日，吕婷与刘春科之子刘某某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出生。2014年11月26日，患儿至首都医科大附属北京安贞医院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法鲁氏四联症；二尖瓣返流（轻度）；三尖瓣返流（中度）。2016年4月18日患儿至北京安贞医院住院，出院诊断：先天性心脏病：法洛氏四联症，B-T分流术后；心功能Ⅱ级。庭审中，吕婷、刘春科认为患儿的缺陷出生与北京医院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申请就北京医院对吕婷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与其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4月24日，该鉴定所出具了京通首［2019］临床医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2014年5月23日原告吕婷因孕19+5周于北京医院孕期建档，此后多次于被告处进行产前检查，包括抽血、化验、B超等，其检查项目及检查时机均符合产前保健的相关规定，北京医院医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患儿法洛四联症为内在发育异常所致，与医方医疗行为无关。由于其所患并非最严重的一类法洛四联症，B超排畸筛查具有一定难度，但若仔细扫查，仍有很大机会发现心脏异常。鉴定意见为：北京医院在吕婷孕中期的超声系统筛查中对胎儿法洛氏四联症存在漏诊，使吕婷、刘春科丧失了在孕28周内选择是否继续妊娠的机会和权利，与患儿缺陷出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北京医院承担次要责任。鉴定费15000元，为吕婷、刘春科垫付。后北京医院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书面质询，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对北京医院提出异议均给予了答复，北京医院未在法庭许可期限内提出鉴定人出庭申请。对于上述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随着仪器设备不断改进、超声医生技能技术不断提高和更新，对于法洛四联症，应当在产前检查时检查出。北京医院作为产前筛查单位，对胎儿筛查内容虽符合相应诊疗规范，但并未尽到足够谨慎注意义务，北京医院的漏诊行为导致吕婷、刘春科丧失了是否继续妊娠的机会和权利，与患儿缺陷出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居于上述分析，可以认定北京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责任，考虑其过错程度及性质，责任程度以35%为宜。具体到吕婷、刘春科诉讼请求，医疗费，吕婷、刘春科共支出78483.34元，扣除其子刘某某医疗费支出，吕婷共支出13850.67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吕婷、刘春科虽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但考虑其薪资证明、完税证明、住院时间、吕婷、刘春科职业情况，法院予以酌定。关于特殊抚养费损失，因无相关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孩子的出生本应为一个家庭带来巨大的幸福感，但该案中因北京医院过错导致缺陷儿的出生，为吕婷、刘春科及家庭带来精神上的伤害，故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判决：一、北京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吕婷、刘春科医疗费4848元、误工费8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驳回吕婷、刘春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就本案事实提交新的证据。各方确认吕婷、刘春科共支出医疗费78483.34元，其中13850.67元系吕婷的医疗费支出，其他64632.67元系刘某某的医疗费支出。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为明确各方责任，根据吕婷、刘春科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就北京医院对吕婷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与其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受理法院委托后，依法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北京医院存在漏诊行为，与患儿缺陷出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北京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北京医院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书面质询，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给予书面答复，坚持认为北京医院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因北京医院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推翻鉴定意见书，且其未就责任比例问题提出上诉，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该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酌定北京医院对吕婷、刘春科的合理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吕婷、刘春科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的具体赔偿数额。关于医疗费，因本案原审原告为吕婷、刘春科，一审法院仅对吕婷就医产生的医疗费13850.67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因吕婷、刘春科未提交误工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吕婷、刘春科的工作情况、住院时间等因素，酌定为25000元，未明显偏低，本院不作调整。关于特殊抚养费，该项目虽非法定赔偿项目，但吕婷、刘春科作为患儿父母，其抚养一个患有先天疾病的孩子比抚养一个健康的孩子，势必会增加更多额外的支出，比如额外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教育费等。而北京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恰恰与患儿的缺陷出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因此，北京医院应当按照相应的责任比例对吕婷、刘春科额外支出的费用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仅以特殊抚养费无法律依据为由，对该部分费用未予考虑，显失妥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特殊抚养费的具体数额，本案中，吕婷、刘春科主张的特殊抚养费系的计算方式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但是，本案中，吕婷、刘春科为患儿治疗疾病所支出的医疗费和保险费，应当认定为特殊抚养费的一部分，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经核算，上述费用为64632.67元。关于其他方面的特殊抚养费，在本院对于吕婷、刘春科主张的计算方式不予支持的情况下，吕婷、刘春科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或者有充足证据后另行主张解决。对于以上确定的各项费用，北京医院应当按照35%的比例予以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吕婷、刘春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吕婷、刘春科医疗费4848元、误工费8750元、特殊抚养费226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驳回吕婷、刘春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2元，由吕婷、刘春科负担1042元（已交纳），剩余案件受理费3000元及鉴定费15000元，由北京医院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130元，由吕婷、刘春科负担6715元（已交纳），由北京医院负担415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刘慧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梁 辰书 记 员  刘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