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友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仁和街仁和新街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11684151001W。 法定代表人：邱建军，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拓，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21039802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荣，女，197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原审被告：攀枝花港龙家居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仁和街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11682392338M。 法定代表人：邱建军，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女，197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攀枝花友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荣、原审被告攀枝花港龙家居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港龙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8）川0411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友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因为合同到期且没有续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行使解除权，该解除权无需征得被上诉人的同意。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是因被上诉人王建荣拖欠租金而解除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被上诉人能提供出所有租金、物管费等支付凭证及装修图纸等早期资料，为推卸举证责任而谎称财务资料遗失，一审判决认为因财务资料欠缺导致无法对损坏物品进行鉴定评估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三、即使无法对损坏物品进行评估，也应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厂家的出货价，并以此为依据综合确定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一审判决参照被上诉人王建荣提供的销售指导价，来酌情认定受损物品价值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作为经销商为达到诉讼目的，不向一审法院提交销售物品的进货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一审法院将举证不能的责任转嫁给上诉人和港龙公司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系案涉商铺的业主，港龙公司系案涉商铺的管理公司，两家公司系独立法人的有限责任公司，人员、业务、财务等均不同，一审法院以两家公司人格混同、构成关联公司为由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王建荣辩称，友帮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港龙公司述称，其完全赞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但未提出上诉。 王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友帮公司、港龙公司因不当解约给王建荣造成的侵权损失386450元（其中损坏的商品250000元，损坏的房屋门面装修135000元，货款1450元）；2.友帮公司、港龙公司归还剩余货物并赔偿资金占用费及营运损失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友帮公司、港龙公司承担。由于友帮公司、港龙公司已将剩余货物返还王建荣，庭审中，王建荣撤销了要求友帮公司、港龙公司归还剩余货物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王建荣与友帮公司原系门市租赁关系，港龙公司系管理公司，负责王建荣商铺的物业管理。2017年11月12日晚，友帮公司、港龙公司在未通知王建荣的情况下，于半夜十二点过，私自组织工作人员撬门、撬锁，将王建荣长期租赁的友帮公司的商铺砸开，将里面的商品据为己有，其中一部分损毁，并损坏了王建荣的装修，王建荣的进货单、销货单等商业票据一并遗失。王建荣多方求助均无果，故诉讼至法院。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如下：友帮公司(甲方)将攀枝花同乐家居内面积为151.63平方米的商铺租赁给王建荣（乙方）经营卫浴产品。双方自2011年起签订了《租赁协议书》，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并约定由港龙公司对包括王建荣租赁的商铺在内的市场进行运营管理。双方最后一次签订书面租赁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1月15日，租期从2016年8月27日至2017年8月26日。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后，乙方应于解除或终止之日起三日内（或按甲方指定的其他期限），结清所有费用并将乙方商铺内物品全部撤出商铺；如乙方未按上述期限撤出商铺，则视为乙方放弃商铺内物品的所有权。甲方有权腾空商铺并处理全部物品，乙方无权因此向甲方主张任何费用或损失，腾空商铺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2015年1月1日，友帮公司与港龙公司签订《商场委托管理协议》，将商铺出租、代收租金、管理商铺修缮和设施保管等事项委托港龙公司负责。港龙公司（甲方）与王建荣（乙方）亦签订了《管理协议书》，由港龙公司负责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和垃圾处理费的收取。合同中也有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应将物品全部撤出展位、逾期未撤出甲方有权直接进场清理乙方物品等约定。2017年11月13日凌晨0时许，港龙公司工作人员在王建荣未在场的情况下进入到租赁商铺，将商铺内的物品搬出，并将店面装修拆毁。在搬运、拆卸过程中，商铺内的部分商品遭到损坏。商铺内的物品腾出后被友帮公司粘贴封条封存。立案起诉后，在一审法院组织下，王建荣、友帮公司双方当事人经清点、确认，友帮公司将完好物品予以了返还。双方亦对被损坏物品进行了清点，签字确认了损坏物品清单，并将被损坏物品暂留友帮公司、港龙公司处保管。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建荣申请对受损物品及房屋装修的价值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员对商铺现场进行勘查，由于该商铺已由其他商家重新装修经营，王建荣向鉴定机构提交了商铺的装修图纸和施工清单——同乐申鹭达洁具装修（决）算书，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同乐世界建材城物业部的《准许进场施工通知单》。2019年3月18日，四川华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据装修图纸和施工清单出具评估报告，载明铺面装修评估价值为53000元，但对于受损物品的价值未能出具评估意见。友帮公司认为鉴定报告不应采信。在庭审质证时，法庭组织双方对鉴定依据的相关资料进行了举证、质证，听取了双方对鉴定报告和依据的相关资料的意见。后经一审法院询问鉴定人员，其称：王建荣提交的施工清单上的项目基本与施工图纸一致，但是工程量有出入，施工清单仅仅是评估鉴定的一个参考，鉴定机构并未按照王建荣提供的施工清单载明的量进行价格评估，而是以施工图纸为依据，根据装修图纸反映的工程量另行编制的施工清单并以评估基准日相对应的《四川建设工程价格信息市场价》作为价格评估依据所做出的门面装修价值评估。王建荣提交的装修图纸与其U盘视频材料和照片上的实际装修内容基本一致。 2019年3月29日，一审法院委托攀枝花市仁和区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区发改局）对受损物品的价值进行作价评估，该局亦未能提供评估价值，并于2019年4月30日退回了评估委托。 另，友帮公司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9日的《合同到期终止及撤场通知书》，内容为通知申鹭达商户，其未续签合同，拖欠租金41553元。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其三日内补交所欠租金并搬离商铺。对于三日之后仍未搬离的物品，将被视为放弃所有权，其公司有权自行处理，并不负任何责任。在该通知书的回执处，无签收人签字。港龙公司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的《通知书》，内容为通知申鹭达商户，截止2017年11月8日，欠其公司租金41553元。因商户未缴款且撤场的期限已到，公司根据《租赁协议书》，视为商户放弃商铺内物品的所有权，有权腾空商铺并处理全部物品等。 2018年7月2日，友帮公司以王建荣欠铺面租金为由到一审法院立案起诉，要求王建荣支付2017年11月12日前的租金10484元及违约金人民币4912.80元。该案经一审法院（2018）川0411民初1418号案件开庭审理认为，双方租赁合同涉及的租金共计93522.66元，王建荣已支付的租金为117836元（不含质保金10000元），已超过应交的租金，不存在欠租金的情况，判决驳回了友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法律文书已生效。2018年7月2日，港龙公司以王建荣欠管理费为由到一审法院立案起诉，要求支付2017年11月12日前的管理费33131元及违约金人民币8187.90元。该案（2018）川0411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港龙公司在管理王建荣租赁的商铺期间，以友帮公司的名义收取过王建荣的租金，友帮公司也收取过其垃圾清运费，港龙公司还将王建荣交纳的款项自行分类为租金和物业费做账，但未与王建荣对租金和物业费进行结算，也未进行过催收，故对其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庭审中，港龙公司不同意将多交的租金抵扣物业费，双方未达成一致协议，故判决王建荣支付港龙公司物业管理费32979元。该法律文书已生效。 一审庭审过程中，港龙公司及友帮公司均认可两家公司股东相同。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对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作出以下评判和认定： 一、友帮公司和港龙公司是否已合法有效的与王建荣终止了合同关系。 1.根据双方合同签订的习惯，存在合同到期后没有马上续签，而是继续使用并在之后补签合同的交易惯例。王建荣与友帮公司最后一次签订的书面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继续营业二月有余，参考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是否需要签订续租协议或适时终止履行，需要双方协商解决。 2.友帮公司和港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王建荣对不定期租赁合同达成了合法有效的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虽然友帮公司可以随时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但其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只有友帮公司在提交的《合同到期终止及撤场通知书》主张王建荣有拖欠租金的内容，但根据（2018）川0411民初1418号案件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王建荣已超额交纳房屋租金，并未拖欠友帮公司的房租。虽然王建荣拖欠港龙公司的物业管理费，但在本案中，港龙公司无证据证明在实施拆除商铺前其向王建荣提出过主张交纳物业管理费或解除物业管理合同的要求。故友帮公司和港龙公司关于王建荣因为拖欠商铺租金及管理费用、没有按时续签合同、导致租赁合同、管理合同解除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其次，友帮公司出具的《合同到期终止及撤场通知书》的回执无签收人签字，照片不能有效证明王建荣已收到该通知。友帮公司、港龙公司组织拆除商铺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凌晨0时左右，港龙公司提交的《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应系友帮公司、港龙公司在拆除了王建荣商铺后再补充出具粘贴，已无实际意义。故友帮公司和港龙公司未依法在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最后，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港龙公司还将王建荣交纳的款项自行分类为租金和物业费做账，但未与王建荣对租金和物业费进行结算，也未进行过催收。因此认定王建荣故意拖欠物业管理费的证据不足。 综上，友帮公司、港龙公司擅自将王建荣承租商铺内的商品搬移并拆除装修，属于违法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行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对港龙公司辩称不存在不当解约和非法拆除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二、关于王建荣损失的确定。 1.本案受理后，经当事人清点，王建荣提交的损坏物品清单经双方签字认可，能够确定被损坏物品的情况和数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案审理过程中，两次组织对被损坏物品进行价值鉴定评估，均因财务资料欠缺等因素无法得出结论。王建荣主张友帮公司、港龙公司在违法拆除商铺过程中，未安排无利害关系的基层组织见证或公证，也未同步录音录像，导致相关财务资料遗失，王建荣提交了部分申鹭达卫浴产品的市场指导价，已穷尽举证手段，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友帮公司、港龙公司承担。友帮公司、港龙公司亦未提交反证推翻王建荣的诉讼请求，对友帮公司、港龙公司辩称损坏货物的损坏原因及价值无法确定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参照王建荣提供的部分被损坏商品的销售指导价，根据友帮公司、港龙公司的过错程度和生活经验常识中同类商品的市场价格、利润率等，酌情认定受损物品价值为200000元。 2.关于门面装修价值，虽然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所依据的装修图纸等在鉴定前未经双方质证，但在庭审中法庭已组织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且申鹭达卫浴产品作为品牌产品，其装修为申鹭达股份有限公司统一规范。王建荣提交的装修图纸载明了申鹭达股份有限公司的标识及设计相关信息，项目地址显示为友帮公司、港龙公司管理的同乐世界。王建荣的装修图纸经鉴定机构审核与其提交的照片及视频上装修内容基本一致，王建荣在进行装修时亦通过了同乐世界建材城物业部的审核。友帮公司、港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建荣装修图纸与实际装修不符的目的，因此，友帮公司、港龙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友帮公司、港龙公司辩称商铺已使用超过六年、装修无任何价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建荣提交的装修图纸及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友帮公司、港龙公司应当按照评价价值赔偿王建荣装修损失53000元。 3.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王建荣要求友帮公司、港龙公司赔偿货物的资金占用费及营运损失60000元属于间接损失，且王建荣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4.王建荣主张货款损失1450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有货款存在这一基础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友帮公司、港龙公司的相关辩称意见，予以采信。 三、关于责任主体的确定。 1.从组织构成上，友帮公司和港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均相同，且两公司的财务人员亦存在混同现象。 2.从财务资金的管理上，同乐世界商铺的租金与管理费的收取也长期混同。一审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港龙公司在管理王建荣租赁的商铺期间，以友帮公司的名义收取过王建荣的租金，友帮公司也收取过其垃圾清运费。港龙公司还将王建荣交纳的款项自行分类为租金和物业费做账。可见，二公司的财务高度混同。 3.在该案中，友帮公司认为可以解除与王建荣的《租赁协议书》，却交由港龙公司发出搬迁《通知书》。其《通知书》中，港龙公司要求王建荣搬出商铺的依据，却是拖欠了友帮公司的租金和友帮公司与王建荣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实际搬出的物品又由友帮公司封存。要求在租赁协议解除后租户搬离，应当系房屋所有人的权利，而港龙公司作为一家物业管理公司，却能在与租户签订的物业管理协议中约定物业合同解除后三日内不搬离的，物业公司可以自行清场，而这并不在友帮公司与港龙公司签订的《商场委托管理协议》委托事项范围内。可见，在实际纠纷的处置中，友帮公司、港龙公司也是互为主体，未作区分。 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友帮公司、港龙公司构成关联公司，在该案中均系侵权主体，应当连带承担该案的赔偿责任。赔偿王建荣的损失后，受损物品残值归友帮公司、港龙公司所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友帮公司、港龙公司连带赔偿王建荣商品损失及门面损失共计253000元；驳回王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友帮公司、港龙公司、王建荣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友帮公司、港龙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王建荣物品损失价值的确定。本院根据一、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答辩意见，对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友帮公司、港龙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 1.2011年5月11日，友帮公司和港龙公司分别与王建荣首次且同时签订了《租赁协议书》和《管理协议书》，双方后来于相同的时间先后四次续签了《租赁协议书》和《管理协议书》，其中2012年8月5日是在协议期限内进行续签，2014年12月31日、2016年3月6日、2017年1月15日三次是在协议期限届满至少三个月以上，王建荣继续承租商铺经营的情况下续签的协议。根据双方签订协议的基本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友帮公司与王建荣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友帮公司虽然享有随时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解除的权利，但是有权不可任性，用权更不能视国家的法律法规于不顾而肆意妄为，公私合法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在双方未达成是否续租的情况下，应通过诉讼等途径进行依法解决，而不能依据格式合同的约定，在无承租人王建荣在场且未邀请任何第三方见证的情况下，于2017年11月13日凌晨0时左右擅自将王建荣承租商铺内的商品搬离并拆除装修，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对王建荣因此而遭受的损失予以赔偿。上诉人友帮公司关于合法行使协议解除权、依据协议约定搬离商铺内物品不构成侵权、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友帮公司和港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均相同，且两公司的财务人员、租金与管理费的收取存在混同现象；作为委托享有物业管理权的港龙公司，在享有所有权的友帮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发出《合同到期终止及撤场通知书》后于2017年11月13日发出《通知书》，要求承租人限期搬离。一审判决从两公司的组织构成、资金管理及协议履行行为混同等认定两公司构成关联公司，系共同侵权主体，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与原审被告不构成关联公司、不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建荣物品损失价值确定的问题。 首先，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经当事人清点，确定了被损坏物品的情况和数量并经双方签字认可；其次，一审法院两次组织对被损坏物品进行价值鉴定评估，均因财务资料欠缺等因素无法得出结论，一审法院为查明损坏物品价值已穷尽了手段；第三，友帮公司、港龙公司在违法拆除商铺过程中，在王建荣不在现场的情况下，既未见证或公证，也未同步录音录像，导致相关财务资料遗失，致使王建荣对损坏物品的进货价格举证不能，其后果应由友帮公司、港龙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在友帮公司、港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坏物品价值的情况下，以王建荣提交的市场指导价为参考，综合友帮公司、港龙公司的过错程度、同类商品的市场价格及利润率等因素，酌情认定受损物品价值为200000元，赔偿王建荣的损失后，受损物品归友帮公司、港龙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公平合理，应予以维持。友帮公司关于损坏物品的价值应以进货价为依据、王建荣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友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由攀枝花友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华 审 判 员  万 伟 审 判 员  黄 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刘滔滔 书 记 员  沙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