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1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女，197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朝文，淮南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淮南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印刷物资供应站，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庆中路（印刷厂西侧）。法定代表人：苏淮生，该供应站经理。原审被告：淮南市印刷厂留守处，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庆路计委小区院内。主要负责人：程家好，男，该留守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源，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云因与被上诉人淮南市印刷物资供应站（以下简称印刷供应站）及原审被告淮南市印刷厂留守处（以下简称印刷厂留守处）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自1990年3月起张云与印刷供应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淮南市印刷器材专营商店（以下简称印刷专营商店）创立于1982年，于1985年2月开业，是新办集体企业，工商行政部门于1987年8月16日颁发了营业执照。1988年《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后，印刷专营商店因更换营业执照需要，于1989年10月20日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营业执照核准日期为1989年11月24日。1994年4月8日，印刷专营商店申请变更为印刷供应站。一审判决认定印刷专营商店于1994年5月27日注册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与事实不符。二、张云于1990年3月经招工成为印刷厂下属的印刷供应站职工，张云在招工时被明确告知是印刷厂设立的集体企业招工，填写的是新办集体企业招工表，而非印刷厂招工表。三、印刷供应站法定代表人苏淮生虽不承认张云与印刷供应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认可张云是新办集体企业职工，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四、苏淮生从1999年5月才开始担任印刷供应站法定代表人，对之前招工、用工情况并不了解，且苏淮生本人并不在印刷厂工作，但却仍与印刷厂存在劳动关系。五、印刷厂留守处提供的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印刷厂和张云等人之间存在劳务服务关系。张云的工资、奖金有时由印刷厂代发，有时由印刷厂转账给印刷供应站。根据转账凭证，提供劳务的人员有刘全美、胡文叶、徐某等人。证人徐某曾与张云一样是集体企业职工，能够证明张云与印刷供应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六、1996年至1999年期间，印刷供应站给同样是新办集体企业职工的李宏红、王继昌、姚保林缴纳了社会保险，能够证明李宏红、王继昌、姚保林与印刷供应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能够证明张云与印刷供应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印刷供应站辩称，张云等人是以印刷供应站名义招收的，都在印刷厂工作，工资都是厂里发放，招工登记表写的是新办集体，印刷供应站是独立法人单位，是印刷厂的下属机构，同意张云的上诉请求。印刷厂留守处述称，同意印刷供应站的意见。张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云与印刷供应站自1990年3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淮南市印刷厂成立于1979年1月4日，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为书刊、商标、扑克、贴花，出口本企业自产印刷品，进本企业生产、科研所需的原辅材料、机械设备、仪器仪表及零配件，2003年9月1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05年5月27日成立印刷厂留守处。淮南市印刷器材专营商店原系淮南市印刷厂的分支机构，创办于1982年，开业日期为1985年2月。1994年5月27日，淮南市印刷器材专营商店注册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出资人及主管部门均为淮南市印刷厂，经营范围为印刷器材、纸张、纸制品；表格、名片印刷，后于1999年5月29日更名为印刷供应站，2003年9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1990年5月，张云被淮南市印刷厂招为新办集体职工，先后在淮南市印刷厂扑克车间、书刊车间、彩印车间工作，工资由淮南市印刷厂发放。2018年5月，张云以印刷供应站为被申请人向淮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于1990年3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5月17日，淮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淮劳人仲不字第9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依据不足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应当将用人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列为当事人。本案中，印刷供应站的出资人及主管部门均为淮南市印刷厂，且印刷供应站已于2003年9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张云在提起仲裁和诉讼时，均未将淮南市印刷厂列为当事人。根据上述规定，依法将印刷厂留守处追加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张云在本案庭审中仍主张与印刷供应站存在劳动关系，不主张与印刷厂留守处存在劳动关系。张云上述选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是对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应予以准许。本案应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对张云的劳动关系作出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云起诉要求确认其自1990年3月至今与印刷供应站存在劳动关系，对其事实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经审查，张云提交的工资表、《淮南印刷供应站在大厂上班历史资料人员名单》、《证明材料》、徐某、李福梅、宁文霞出具的证明、徐某退休证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张云19**年5月即被淮南市印刷厂招为新办集体职工，先后在淮南市印刷厂的扑克车间、书刊车间、彩印车间工作，接受淮南市印刷厂的劳动管理，由淮南市印刷厂向其发放工资。另审查，张云提交的淮南市印刷厂和印刷供应站的企业注册信息查询单、工商注册资料证实，淮南市印刷器材专营商店原系淮南市印刷厂的分支机构，直到1994年5月27日才注册为集体所有制企业，而张云19**年5月被淮南市印刷厂招为新办集体职工时，淮南市印刷器材专营商店尚未注册为独立法人。再审查，张云提交的淮南市国资委《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虽对张云等人的信访事项进行了答复，但关于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也不能证明双方具有劳动关系。综上所述，现张云起诉要求确认其自1990年3月至今与印刷供应站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并不充分，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张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云要求确认其与印刷供应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劳动关系从法律意义上讲，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之间具有隶属性。对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云未提交劳动合同，依照上述规定，其主张与印刷供应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需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即需举证证明其与印刷供应站之间同时具备上述劳动关系成立的三种情形。然而，从本案证据审查情况来看，张云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印刷供应站工作，接受印刷供应站的劳动管理，由印刷供应站给其发放劳动报酬，反而能够证明张云先后在淮南市印刷厂的书刊车间等班组工作，接受淮南市印刷厂的劳动管理，由淮南市印刷厂向其发放工资。同时，张云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印刷供应站的法定代表人苏淮生，包括以前的印刷供应站经理都不给其安排工作。可见，张云的实际工作单位并非是印刷供应站。张云主张招工时其被明确告知是淮南市印刷厂设立的新办集体企业招工，但张云并未实际在新办集体企业工作，其所称的招工登记表亦不足以推翻上述已查明事实。张云上诉主张证人徐某与其一样是集体企业职工，可以证明张云与印刷供应站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查，徐某出庭陈述的招工、工作、领取报酬等情况确与张云情况相同，但徐某的退休证载明的工作单位并非印刷供应站，而是淮南市印刷厂。张云以此主张其是印刷供应站职工明显与事实不符。张云上诉称，其与淮南市印刷厂之间是劳务服务关系，亦无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另外，印刷供应站为李宏红、王继昌、姚保林缴纳1996年至1999年期间的社会保险与张云并无直接关联，并不能以此得出张云与印刷供应站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至于张云上诉所称一审判决认定印刷专营商店于1994年5月27日注册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与客观事实不符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是以张云提交的企业信息查询单作出的上述认定，并无不妥，且印刷专营商店成立的时间及性质并不是认定张云与印刷供应站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的决定性因素。二审中，印刷供应站法定代表人苏淮生虽表示同意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之规定，印刷供应站自认事实与本案查明事实并不相符，且与其一审事实主张相互矛盾，违反了民事诉讼“禁反言”的原则，依法不能根据其二审中的自认确认张云与印刷供应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根据本案举证情况，张云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印刷供应站之间同时存在上述规定劳动关系成立的三种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以依据不足为由未予支持张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张云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审判员 李 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子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