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青，男，197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娅静，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刚，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英军，女，198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甫，男，198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诉人王青、崔英军因与被上诉人杜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娅静、杨保刚、上诉人崔英军和被上诉人杜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青、崔英军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杜甫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杜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6年5月5日王乐转账给王青的10万元后，王青先后分9次转账给杜甫指定的代收人王乐238,000元，按照年息24%计算，截止到2016年10月22日，应当归还本息111,000元，剩余多付127,000元应当折抵2016年10月31日的借款本息。2.2016年10月31日王乐转款15万元，已经归还杜甫161,000元；二、一审判决崔英军与王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 杜甫答辩称，王青偿还的款项均是利息，其中包括支付给王乐的中介费。2016年10月22日还款19万元是王青代布永亮偿还的之前20万元借款，与本案两笔借款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青、崔英军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青、崔英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青与崔英军是夫妻关系。2016年5月5日王青向杜甫借款100000元，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ＪＫ-2016-5-5-01借款合同：“借款人（简称甲方）：王青身份证号：ＸＸ×××ＸＸＸＸ出借人（简称乙方）：杜甫身份证号：ＸＸ×××ＸＸＸＸ…第一条：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大写）拾万元整（小写）￥100000。第二条：借款期限：甲方向乙方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16年5月5日至2016年6月4日止。第三条；乙方于2016年5月5日前向甲方提供本合同向下借款金额拾万元整（小写）100000，甲方应向乙方开具借款借据。第四条：利息及利息支付方式：借款利率为2%每月，利息共计人民币（大写）：贰仟元整，（小写）￥2000，按甲方实际收到的借款日期和数额进行计息，利息按月支付。……借款人（甲方）：王青身份证号ＸＸ×××ＸＸＸＸ公司地址：栾城县，签订日期：2016年5月5日”。同日王青向杜甫出具借据，载明：“借款人王青（身份证号：ＸＸ×××ＸＸＸＸ）今借到与出借人签订的编号为ＪＫ-2016-5-5-01《借款合同》项下的人民币（大写）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借款期限为一个月，2016年5月5日至2016年6月5日止。若不能按时足额还款、还息，自愿接受合同签订地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借款人：王青，2016年5月5日”。崔英军对该笔借款知情，且对借款情况无异议。2016年10月29日，王青向杜甫借款200000元，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ＪＫ-2016-10-29-01借款合同：“借款人（简称甲方）：王青，出借人（简称乙方）：杜甫第一条：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第二条：借款期限：甲方向乙方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6年10月29日至2017年1月28日止。第三条：乙方于2016年10月29日前向甲方提供本合同向下借款金额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甲方应向乙方开具借款借据。第四条：利息及利息支付方式：借款利率为百分之二／月，利息共计人民币（大写）：肆仟元整，（小写）￥4000元，按甲方实际收到的借款日期和数额进行计息，利息按月支付。…”同日，王青向杜甫出具借据，载明：“借款人王青今借到与出借人杜甫签订的编号为ＪＫ-2016-10-29-01《借款合同》项下的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2016年10月29日至2017年1月28日止。若不能按时足额还款、还息，自愿接受合同签订地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借款人指定将以上所借款项汇入下列银行账户：开户行：栾城区冶河分理处（农行）户名：王青账户：ＸＸ×××ＸＸ本借据一式壹份，借款人：王青，2016年10月29日”。合同编号为ＤＢ-2016-10-23-01保证合同载明：“甲方（债权人）：杜甫，乙方（保证人）…丙方（保证人）：石家庄栾城区依杰制衣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24065701983Ｘ，法人代表：王青鉴于：1、甲方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布永亮签订了编号为ＪＫ-2016-10-29-01《借款合同》（以下称“主合同”）2、为保障借款人能够按时足额向甲方清偿主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款人特委托乙方、丙方为其向甲方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落款甲方（签字），乙方（签字）：崔英军，丙方：石家庄栾城区依杰制衣厂（盖章）法人代表（签字）：王青”。杜甫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0月31日杜甫向王青在借款合同中指定的账号转账150000元。 另查明，杜甫认可王青于2018年11月份结息10000元。杜甫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1月25日，王青电子汇入杜甫建行ＸＸ×××06账号21000元。两笔借款至今未给付借款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王青向杜甫借款100,000元，崔英军知情并没有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关于王青向杜甫借款20万元，有王青出示的借款合同、借据及保证合同，但杜甫出示的银行转账交易明细显示转款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转款金额为150,000元，杜甫主张另50,000元为给付的现金，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该院认为，杜甫向王青转款150,000元的时间为合同生效时间，另50,000元由于杜甫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对杜甫该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即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率、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签订的两笔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故杜甫要求王青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借款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100,000元的借款合同，崔英军知情，对于200,000元的借款合同，该笔借款崔英军系保证人，故杜甫对借款100,000元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对于第二笔借款，崔英军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杜甫认可王青于2018年11月份结息10,000元，另杜甫提交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1月25日王青电子汇入杜甫账号21,000元，应当作为借款利息予以扣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青、崔英军共同偿还杜甫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5月5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青偿还杜甫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三、崔英军对借款15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王青已给付杜甫借款利息31,000元，应予以扣除。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王青、崔英军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查明，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案涉两笔借款均是由杜甫银行账户转入王青银行账户。2016年5月5日王青向杜甫借款10万元后，2016年7月5日向王乐银行账户转款5,000元，2016年7月18日向王乐银行账户转款5,000元，2016年7月29日向王乐银行账户转款5,000元，2016年8月9日向王乐银行账户转款5,000元，2016年8月20日向王乐银行账户转款8,000元，2016年9月8日向王乐银行账户转款5,000元，2016年9月26日向王乐银行账户转款10,000元，2016年10月9日向王乐银行账户转款5,000元，2016年10月22日向王乐银行账户转款190,000元。王青主张以上转款均是偿还的上述10万元借款本息，超出应当偿还借款本息的127,000元，应当抵充本案第二笔借款本息。2016年10月31日王青向杜甫借款15万元后，2016年11月25日转账归还杜甫21,000元，2017年5月10日向王乐银行账户转款3,000元，2018年11月归还杜甫10,000元。杜甫对于王青上述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王乐系其与王青之间借款的介绍人，王乐收取的王青款项在扣除中介费后再转给杜甫的部分均为借款利息，2016年10月22日王青转给王乐的190,000元是其代布永亮偿还的之前20万元借款，与本案两笔借款无关。 本院认为，杜甫认可王青还款均由王乐代收，虽然其主张王青还款中包括给付王乐的中介费，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王青对此也不予认可，故王青转账给王乐的款项均应视为向杜甫的还款。关于2016年10月22日王青转给王乐的190,000元，在此之前王青仅向杜甫借款10万元，且一直在偿还借款利息，在王青不欠杜甫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其不可能除本金10万元外多偿还杜甫借款利息9万元。另外，王青于2016年10月22日通过王乐给付杜甫该笔19万元后，于2016年10月29日又向杜甫借款20万元，据此，杜甫主张该笔19万元系偿还的之前借款，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结合本案中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2%和王青实际偿还杜甫借款的数额、时间计算，以王青2016年11月25日前（含当日还款21,000元）偿还杜甫的款项首先抵充2016年5月5日10万元借款本息后，截止2016年11月25日，王青尚欠杜甫2016年5月5日的借款本金为42,238元及此后的利息。因王青在此后偿还的3,000元和10,000元不足以清偿该笔借款的利息，故2016年10月31日王青向杜甫借款15万元本息应认定为没有偿还。 崔英军自认对2016年5月5日的借款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此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愿处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崔英军否认案涉第二笔20万元借款的保证合同中保证人签字处的签名和手印系本人，而杜甫也不确定是否崔英军本人签字并按手印，因此，杜甫主张崔英军为案涉第二笔20万元借款提供了保证担保，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第二笔借款系王青以个人名义与杜甫签订的借款合同，杜甫也是将借款转入了王青的个人银行账户，且该笔借款数额较大，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杜甫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了崔英军与王青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崔英军与王青就该笔借款存在共同借贷的意思表示，因此，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笔借款应认定为王青的个人债务，崔英军对于该笔借款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据王青、崔英军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所确认的地址和联系电话向王青、崔英军邮寄送达了第二次开庭传票，传票因未能送达被退回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有关“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的规定，开庭传票应视为已经送达王青、崔英军，因此，一审判决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青、崔英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王青偿还原告杜甫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 二、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被告王青已给付原告杜甫借款利息31,000元，应予以扣除。” 三、变更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王青偿还原告杜甫借款本金42,238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扣除被告王青已回利息13,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杜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上诉人王青负担1,856元，由被上诉人杜甫负担1,0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青负担3,712元，由被上诉人杜甫负担2,0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韩飞 书记员王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