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4民终2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丽，女，1976年3月10日出生，满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生，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满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满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菲，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曲萧然，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原支行，住所地：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新村街新城丽景5A-01。负责人：田江，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孙相奇，该行员工。委托代理人：李子涓，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融佳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白云街(锅炉厂院内)。法定代表人：武亚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延慧，女，1969年1月27日出生，满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慧隆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东洲区章党街。法定代表人：朱延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启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宾满族自治县新宾镇建新街钢山路4号楼。法定代表人：马广和，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热电总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柴河路82号。法定代表人：樊玄鹏，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振寰，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马宁，辽宁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雪丽、李长生、李伟因与被上诉人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原支行(简称抚顺银行)、清原满族自治县融佳供热有限公司(简称融佳供热)、抚顺市慧隆经贸有限公司(简称慧隆经贸)、抚顺启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简称启运公司)、朱延慧、原审第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热电总公司(简称热电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3民初99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雪丽、李长生及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菲、曲萧然，被上诉人抚顺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孙相奇、李子涓，原审第三人热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振寰、马宁到庭参加诉讼。朱延慧、融佳供热、慧隆经贸、启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雪丽、李长生、李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上诉人系本案适格主体，属于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3民初2158号案件中的第三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在法律上有利害关系的案外第三人，因不可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原案审理，但原案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请求法院撤销或改变原案生效判决、裁定中对其不利部分的诉讼程序。因此上诉人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完全符合法律程序，为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论述“三原告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三原告并非我国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第三人’，不是本诉适格当事人的第三人”，该部分论述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分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案违法判决抚顺银行对融佳供热公司与热电公司订立的拆炉并网协议中约定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判项所涉及的债权己由上诉人向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因此上诉人系与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3民初2158号案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属于第三人。上诉人据此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主体适格。抚顺银行辩称：一审裁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并非（2018）辽0403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中案件的第三人，其无权申请撤销该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抚顺银行的纠纷应当在执行环节中由各自的执行法院进行依法解决，且双方已经在对方的执行案件中提起了执行异议。（一）民事诉讼中的第三人，是指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争议有独立的请求权，或者虽然没有独立的请求权，而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种利害关系一定是实体权利义务的利害关系，而非程序性的利害关系。在（2018）辽0403民初2158号案件中，上诉人并非案件当事人，仅仅是查封了案件中质押物的赔偿款，首封权与质押权孰先孰后的问题，应该在各自的执行程序中通过执行异议程序，或由各自的执行法院进行沟通解决，而不能因其查封了质押物的赔偿款就享有实体上的撤销权。2158号案件与上诉人的借款纠纷案件是两个独立的债权，上诉人与我行分别享有独立债权，上诉人的债权未因我行的债权而受到影响。假设案件被撤销，重新进行审理时，上诉人也无法作为案件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十一、关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和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案件的审理中第120条明确规定：第三人的债权受到损害是否可以提起撤销之诉，审判实践中对于债权受到侵害，第三人是否一律不得提起撤销之诉，认识不一。鉴于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是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遭受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下列债权一旦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第三人可以提起撤销之诉：1、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海商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法律规定可以行使撤销权的债权，如《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债权；3、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债权。当然，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债权，为维护生效裁判的稳定性和权威性，第三人原则上不得提起撤销之诉。沈德咏主编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下）明确指出：“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可以对侵害其民事权益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本条所规定的民事权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对于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可以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是法律规定的享有法定优先权的债权；主要有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海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二是法律明确规定享有法定撤销权的债权，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债权人的撤销权。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破产债权撤销权。”广东省高院《审理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粤高法（2017）152号]第6条明确：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保护。北京高院《关于审理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研讨纪要》第六部分“民事权益的范围”，亦明确“大多数意见认为，以金钱债权受到侵害为由提起撤销之诉的，一般裁定驳回起诉。”如前所述，无论是《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解释理解与适用》，还是广东省高院、北京高院作出的指导性文件，均已经明确第三人撤销之诉中民事权益受到侵害并不包括普通债权，而本案中上诉人以其普通债权受到侵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予驳回。（二）原审判决存在救济途径，对判决不服，当事人可以申请再审。若判决存在错误，本院院长可以发现后纠正，上级法院及检察院也可以实施监督，但不能任意由案外人提起撤销权诉讼，否则就失去了程序的合法性和严肃性，因此上诉人无权撤销该判决。二、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3民初2158号案件中案涉贷款真实有效，并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2018）辽0403民初2158号案件中案涉贷款，为被上诉人抚顺银行与被上诉人慧隆经贸、启运公司、融佳供热、朱延慧达成一致意见后签订了相关借款合同、展期合同、质押合同、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本金300万元，期限自2016年7月27日至2017年7月27日，而后各方将期限延展至2018年7月25日；由被上诉人融佳供热提供质押担保，由启运公司、融佳供热、朱延慧提供保证担保。被上诉人抚顺银行按照前述合同的约定发放了贷款，对质押物办理了质押登记。另外，被上诉人抚顺银行与被上诉人慧隆经贸协商一致约定了管辖法院为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案涉贷款到期后，借款人、出质人、保证人均无法偿还贷款，经被上诉人抚顺银行多次催要，仍无法偿还贷款，最后被上诉人抚顺银行将该案告诉至东洲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3民初2158号案涉贷款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为了侵害上诉人债权而恶意编造，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因此上诉人并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综上，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403民初990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热电公司辩称：案涉标的的审理结果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应予以实体审理。融佳供热、慧隆经贸、朱延慧、启运公司未到庭答辩。李雪丽、李长生、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3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辽0403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应当撤销该判决。一、1、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辽0403民初2158号民事案件为借款合同纠纷，按照涉案当事人之间签署的合同约定，贷款人、债权人、质权人均为抚顺银行，其住所地为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欣城丽景5A-01，该案管辖法院应为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三原告在清原法院执行在先，抚顺银行故意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7.7条空白横线处擅自填写新增条款，手书内容将管辖地调整为东洲区法院。3、判决主文内容涉及担保物权的实现，按照法律规定应为担保财产所在地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管辖。二、(2018)辽0403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判决内容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判决书第四项判决被告抚顺银行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属于实现担保物权，而原审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即债权，该案将物权与债权一并审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该判项不属于该案应审理的范围。同时，申请实现担保物权属于特别程序，而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实现担保物权，属于程序违法。三、东洲区人民法院在审理(2018)辽0403民初2158号案件过程中遗漏主体，未通知必要诉讼参加人出庭参与庭审及质证，程序违法。1、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辽0423民初399号、(2018)辽0423民初400号、(2018)辽0423民初401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原告李雪丽、李长生、李伟对被告融佳供热享有债权，而融佳供热依据《拆炉并网协议》对热电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故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辽0423执961号、(2018)辽0423执962号、(2018)辽0423执963号通知书、执行裁定书、民事裁定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已确定热电公司向本案原告履行付款义务。现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在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所有手续之后继续确认抚顺银行对该笔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李雪丽、李长生、李伟系与(2018)辽0403民初2158号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应为该案的第三人。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在没有通知原告李雪丽、李长生、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没有查明案件基础事实的情况下，违法裁判，属于遗漏主体，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实体权利。2、对于同样应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热电公司，抚顺市东洲区法院也未通知其到庭参加诉讼，且热电公司对该案不予认可。四、(2018)辽0403民初2158号案件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擅自判决和处分案外人实体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该案对判决第四项认定内容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拆炉并网协议》未进行质证，该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热电公司与融佳供热，该两公司均未参与到诉讼庭审程序之中。抚顺银行单方提供的《拆炉并网协议》复印件予以认定并作为案件主要判决依据是错误的。五、(2018)辽0403民初2158号案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1、(2018)辽0403民初2158号判决主文第四项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根据东洲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3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抚顺银行作为该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决原告对被告融佳供热有限公司与清原满族自治县热电总公司签订的《拆炉并网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价款在原告质权范围内有优先受偿权”。而判决主文第四项内容为“原告对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融佳供热有限公司与清原满族自治县热电总公司签订的《拆炉并网协议》中约定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显然，被告抚顺银行在该案中主张的是在质权范围内优先受偿，而判决内容是对全部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审判，明显系违法裁判，应当撤销该判决。2、被告抚顺银行对被告融佳供热与热电公司订立的《拆炉并网协议》中约定的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六、其他问题。1、该案短时间迅速结案，明显不符合常理；2、送达程序违法。综上，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3民初2158号案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诉讼第三人和第三人异议之诉的规定，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三原告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三原告并非我国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第三人”，不是本诉适格当事人的第三人。三原告的主体资格不具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李雪丽、李长生、李伟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0800元，退回原告李雪丽、李长生、李伟。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债权，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上诉人作为一般债权人，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一审认定其并非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第三人”正确，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宫 颖审判员 马开智审判员 罗 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