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长生，男，汉族，1968年8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平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标福，男，汉族，1971年11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平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南，男，汉族，1972年9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平和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溪泉，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松坤，男，汉族，1981年10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平和县。 上诉人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因与被上诉赖松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8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溪泉，被上诉人赖松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上诉请求：1、改判赖松坤向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支付尚欠的货款424500元（增判32984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赖松坤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2015年10月18日，赖松坤付款16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举证责任分配不当。1、2013年7月2日双方结算时，赖松坤尚欠蜜柚款681500元并出具一份《欠条》；2013年7月4日支付97000元时，因没有在《欠条》中体现扣除，黄长生就出具一份《收条》给赖松坤；至2015年10月18日止赖松坤共还款160000元，赖松坤便在原《欠条》中写明“2015年10月18日，松坤来款壹拾陆万元人民币（160000元）。付款人赖松坤，2015年10月18日”，此内容表述非常清楚，且为赖松坤亲笔所写，依法应认定是双方的真实合意，且体现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收取现金，要出具《收条》；而双方结算或者会账，就在原《欠条》中体现”，因此，原审认定“2015年10月18日赖松坤另行再付款160000元”，不符合交易习惯，原审对此认定事实错误。2、赖松坤若主张“2015年10月18日赖松坤另行支付160000元”，应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或者现金支付的资金来源、支付时间、地点、过程及证明人，即赖松坤对此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至于赖松坤提供的转账及结算付款凭证，发生在2015年10月18日之前，只能证明其于2015年10月18日结算日之前的归还欠款的证据。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赖松坤主张抵销或者消灭欠款即“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消灭的基本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将此举证责任分配给黄长生等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 二、原审认定：“自2014年3月19日-2015年9月20日期间，赖松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云南支付六笔款项共计23750元；2013年9月11日-2014年7月5日期间，赖松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长生支付十笔款项共计167700元。赖松坤主张用于偿还蜜柚欠款，可予以确认”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举证责任分配不当。1、赖松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云南支付六笔款项共计23750元，其中单笔转账5000元及6500元的款项，发生时间间隔均约六个月，金额和时间相对固定，其它都是数额很小，此事实与黄云南主张是赖松坤要支付贷款利息及返还代垫工钱相符；同时赖松坤在一审的《民事答辩状》自认“被告没做柚子三年了”，即赖松坤在2016年之前还在做柚子生意，证实黄云南与赖松坤确实存在其它生意往来，赖松坤这些转帐凭证与本案无关。且这些账目均发生在2015年10月18日之前，若赖松坤主张归还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将此举证责任分配给黄云南，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2013年9月11日-2014年7月5日期间，赖松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长生支付十笔款项共计167700元，其中只有2013年9月11日10000元、2013年11月27日30000元、2013年12月14日32700元、2014年7月5日5000元的凭证可以看清，其余六笔均无法看清，原审中黄长生只是说“有转账”，并没有对所有转账无异议，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同时赖松坤在一审的《民事答辩状》自认“被告没做柚子三年了”，即赖松坤在2016年之前还在做柚子生意，证实黄长生与赖松坤确实存在其它生意往来；何况赖松坤与黄长生等三人进行结算的，并不是黄长生一人，这些款项又均发生在2015年10月18日之前，如果赖松坤另外支付欠款，必须体现在《欠条》中。若赖松坤主张归还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将此举证责任分配给黄长生，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 三、原审认定：“2015年9月29日-2015年10月13日期间，钟标福分七次向赖松坤运走蜜柚大果共计货款138391元抵欠款”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由于赖松坤是与黄长生等三人进行结算，并不是钟标福一人，钟标福于2015年9月29日-2015年10月13日期间，分七次向赖松坤运走蜜柚大果货款138391元，均发生在2015年10月18日之前，且距离2015年10月18日结算日才几天时间，如果赖松坤支付的是本案欠款，必须体现在《欠条》中，也只有这样才符合一般生活准则和交易习惯。若赖松坤主张归还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将此举证责任分配给钟标福，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 赖松坤答辩称，一审已查明大部分欠款已归还，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赖松坤前妻于2013年、2014年另支付给黄云南三笔款项，只是无法提供银行流水。 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赖松坤支付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货款4245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赖松坤向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购买蜜柚，截止2013年7月2日，买卖双方结算后，赖松坤签下欠条一份交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收执。欠条内容为：“此欠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蜜柚款人民币681500元正（陆拾捌万壹仟伍佰圆整）此据！欠款人：赖松坤2013年7月2日”。2013年7月4日，黄长生收到赖松坤现金支付的蜜柚款97000元，并出具收条一张交赖松坤收执。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2015年10月18日赖松坤的来款160000元是否是买卖双方经过再次结算后确认的赖松坤还款金额为160000元。一审分析后认定，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主张的已再次结算的事实不予采信，2015年10月18日，赖松坤付款16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关于赖松坤于2013年9月11日至2016年2月18日期间的银行转账支付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一审分析后认定，双方对于赖松坤转账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对转账款项的性质另有主张，却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鉴于以上转账款项均未注明款项性质，赖松坤主张用于偿付蜜柚欠款，可予以确认，但对于2016年2月18日，赖松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钟标福支付的801元，钟标福主张该款系赖松坤偿还钟标福代赖松坤包给他人的“白事”人情往来款。从以上款项支付的金额上看，其他款项的数额明显都是取整，唯独该笔“801元”却多出了1元零钱，符合当地丧事风俗习惯，钟标福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故2016年2月18日，赖松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钟标福支付的801元不予确认为偿付本案蜜柚欠款。3、关于2015年9月29日-2015年10月13日期间，钟标福分七次向赖松坤运走蜜柚大果，赖松坤主张系用于抵作赖松坤尚欠的货款共计138391元，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对以蜜柚大果抵偿欠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经过抵偿后，双方已于2015年10月18日结算过了。一审认定，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关于2015年10月18日进行结算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于以上蜜柚大果的抵偿金额，因钟标福已在相应的过磅单上签名确认，故以蜜柚大果抵偿本案蜜柚欠款138391元的事实，予以确认。4、关于赖松坤所主张的案外人黄两川向赖松坤运走的蜜柚大果系用于抵作赖松坤尚欠的货款共计71808元。一审分析后认定，鉴于赖松坤未能举证黄两川向其运走蜜柚大果系受黄长生的示意用来抵偿赖松坤尚欠的货款，赖松坤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经买卖双方于2013年7月2日结算的欠条，赖松坤欠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蜜柚货款681500元，扣除赖松坤于2013年7月4日的付款97000元、2015年10月8日的付款160000元、2013年9月11日至2015年9月20日期间赖松坤的转账支付191450元以及蜜柚大果折抵款138391元后，尚欠94659元赖松坤应向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故赖松坤除应支付尚欠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货款94659元外，还应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赖松坤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支付尚欠的货款9465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68元，减半收取计3834元，由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负担2979元，赖长生负担85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对一审认定的部分还款事实有异议以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另查明，1、二审庭审中，黄长生当庭确认2013年9月11日-2014年7月5日期间，赖松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长生支付十笔款项共计167700元的事实（其中2013年9月11日10000元、2013年11月1日10000元、2013年11月27日30000元、2013年12月14日32700元、2014年1月2日20000元、2014年1月21日10000元、2014年1月28日转10000元、2014年1月30日20000元、2014年6月10日20000元、2014年7月5日5000元）。 2、二审庭审中，黄长生自认欠条所载“2015年10月18日，松坤来款壹拾陆万元人民币（160000元）付款人：赖松坤2015.10.18”的文字内容，除赖松坤的签名为赖松坤签写以外，其余文字均为黄长生所书写。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赖松坤尚欠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的货款是多少的问题？ 本院认为,依在案证据，本案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主张赖松坤尚欠货款424500元，依据不足，一审认定本案赖松坤尚欠货款94659元，并无不当。理由如下：首先，双方认可2013年7月2日经结算尚欠款为681500元，以及2013年7月4日赖松坤现金还款97000元的事实。其次，对于欠条所载“2015年10月18日，松坤来款壹拾陆万元人民币（160000元）付款人：赖松坤2015.10.18”，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主张为对此前赖松坤所有还款（除前述现金还款97000元另有出具收条以外）的结算，但该主张与欠条所载前述内容体现的意思并不相符，况且欠条所载前述内容除赖松坤签名以外，其余均为黄长生所书写，如是对此前所有还款的结算，依常理，黄长生不应如此表述，因此，一审认定2015年10月18日赖松坤还款160000元正确。再次，对于赖松坤于2013年9月11日至2016年2月18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黄云南、黄长生的款项，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主张部分属于双方另存在的支付贷款利息、返还代垫工钱等其他经济往来关系，属于反驳赖松坤提出属于归还案涉欠款的主张，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并未提供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的相关证据，其前述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其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http:?/??/?140.0.1.78?/?lib?/?Zyfl?/?ZyflContent.aspxgid=A224149&userinput=%E6%B0%91%E4%BA%8B%E8%AF%89%E8%AE%BC%E6%B3%95"t"http:?/??/?140.0.1.78?/?alllibsearch?/?_blank?)》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赖松坤对转账款属于还款承担举证责任，属于对前述规定的误解，不予采纳。最后，对于2015年9月29日-2015年10月13日期间钟标福分七次向赖松坤运走蜜柚大果共计货款138391元，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主张未体现于欠条中即不属于归还本案欠款，但双方并无还款应记载于欠条中的约定，且除欠条的记载外，双方还有出具收条进行确认的还款方式，其该主张显然不能成立，其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http:?/??/?140.0.1.78?/?lib?/?Zyfl?/?ZyflContent.aspxgid=A224149&userinput=%E6%B0%91%E4%BA%8B%E8%AF%89%E8%AE%BC%E6%B3%95"t"http:?/??/?140.0.1.78?/?alllibsearch?/?_blank?)》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赖松坤对前述货款属于还款承担举证责任，不能成立。据此，本案赖松坤尚欠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的货款应为94659元。 综上所述，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28元，由上诉人黄长生、钟标福、黄云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彩 审判员  杨小红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阿娇 书记员洪东玲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