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6民终1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法定代表人：张得顺，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方浩，陕西泽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陕西泽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成，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子洲县人，现住延安市宝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继军，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贺雪峰，男，197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川县人，现住延安市宝塔区。原审被告：王健，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延安市人，现住延安市宝塔区。上诉人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文成、原审被告贺雪峰、原审被告王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602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方浩、张洁与被上诉人李文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继军、原审被告王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贺雪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2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上诉人龙江公司是本案所涉工程的总承包方而非发包方，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以龙江公司未提交结清工程款证据为由，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主张工程款金额承担连带责任，为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程序错误。三、一审审理过程中贺某某并未到庭，故认定有关事实无法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79940．7元及有关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恳请依法撤回一审第二项判决，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文成答辩称：根据一审法庭调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健均承认，工程款并未结清，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贺某某下欠答辩人工程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答辩人系实际施工人，上诉人系违法分包人，由于上诉人不按时向王健结算工程款的行为，导致王健、贺某某无法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故其理应承担是否向王健结清工程款的举证责任，但是其未能举证证明，其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且贺某某在法定的期限内未提出上诉，说明其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以及判决结果，故贺某某未到庭并未影响一审法院对事实的查清以及认定。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应维持。原审被告王健答辩称：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截至目前上诉人付了110多万工程款，下欠10几万工程款。原审被告贺雪峰未到庭、未答辩。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59940.7元及利息26000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1日暂算至起诉之日约为26000元，实际应支付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上述本息合计185940.7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被告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下设的黄延高速公路扩能工程FJ-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与被告王健签订了《XX道XX房、配电室工程劳务扩大合同》，将黄延高速公路扩能工程FJ-8段XX道XX房、配电室工程发包给被告王健。被告王健将上述工程转包给被告贺雪峰后，贺雪峰再次转包给原告，并与原告签订《XX道XX房、配电室工程劳务扩大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工程价款781.03平方米*1690元=1319940.7元，不含税，结算由王健负责。协议达成后，原告即进场施工。2016年7月份，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被告贺雪峰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1160000元，仍拖欠159940.7元，原告多次向三被告催要，但三被告一直借故推诿，拒不支付上述工程欠款。综上原告认为自己承建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三被告应按约定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现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2月12日，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发包人）与被告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约定被告龙江公司承包XX公路XX房建工程第JF-8合同段，工程内容主要包括黄延监控分中心、隧道及房建装修工程，承包范围本项目房建工程施工图所示范围内土建、安装及附属工程等内容。2015年8月26日，被告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下设的黄延高速公路扩能工程FJ-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与被告王健（乙方）签订了《XX道XX房、配电室工程劳务扩大合同》，该项目部将XX公路XX段XX道XX房、配电室工程的劳务发包给乙方。约定工程合同价预估为1684896.20元，最终结算总价为实际建筑面积乘以单价计算。本单价为综合考虑施工进度和施工难度后的报价每平方米为1690元计算。合同预估价计算：施工图纸设计面积×综合单价=（176×4＋97.66×3）×1690元=1684896.20元，配电房4个，砖混结构，施工图纸设计建筑面积约176㎡，合计176×4=704㎡，泵房3个，地下框剪结构，地上**砖混结构，建筑面积约97.66㎡，合计97.66×3=292.98㎡。以上款约定的承包单价均不含税金和社会保险等，乙方不承担税费。乙方垫资完成到单位工程封顶并验收后，甲方支付单位工程量50%进度款；二次结构及装修完成后，甲方支付单位工程量30%；工程完工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在3个月内支付乙方工程量15%进度款；剩余5%待交工验收合格后1年付清。同日，被告王健又将其承包的XX公路XX段XX道XX房、配电室工程发包给被告贺某某，双方并签订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每平方米1520元。之后，被告贺某某又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李文成。2015年8月底，被告李文成开始施工至2016年7月。后被告王健陆续向被告贺某某支付工程款116万元。被告贺某某向原告共支付116万元。后被告贺某某、被告王健签字的补充协议中载明，经王健、贺某某、李文成、周某某共同友好协商，将王健所承包原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黄延高速公路扩建工程FJ-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XX道XX房、配电室工程劳务扩大合同范围内全部内容按1690元结算，所结算的全部款项全部结算给李文成、周某某，所结算的款项给予王健8万元，共计781.03㎡×1690元=1319940.70元，其中总结算中其余款项全部结算予李文成、周某某二人，结算由王健负责，工程款中不含税款，其余一切经济责任与王健无关。2018年4月1日，原告李文成与周某某签订协议，约定就2015年合伙投资承建“XX公路XX段XX道XX房、配电室工程项目事宜达成协议，原告李文成向周某某支付3万元投资款后周某某退出，今后该工程所涉一切事项均由原告李文成一人负责，与周某某无关。案涉工程黄延高速公路扩能工程于2016年9月12日建成通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和第二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在本案中，被告龙江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被告王健，王健再转包给贺某某，贺某某又转包给原告，而原告及被告王健、贺某某作为自然人，均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原告与被告贺某某及被告贺某某与被告王健、被告王健与被告龙江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所签订合同均因违反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工程已于2016年9月12日建成通行，投入使用，可见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被告贺某某作为与施工人即原告产生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因双方合同无效而产生的工程款支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虽然被告龙江公司与被告王健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告与被告龙江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但原告已经实际完成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且被告王健、龙江公司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结清工程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健、龙江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支付拖欠工程款数额，在王健、贺某某签订确认补充协议中明确按1319940.70元结算款项中扣除给王健80000元后，剩余款项结算给原告，扣除被告贺某某已付的116万元，尚有159940.7元，在庭审中原告认可其主张的该数额中包括应给王健支付的80000元，应予扣除，故确认拖欠原告工程款数额为79940.7元。被告王健、贺某某均认为原告工程价款应按与原告签订合同约定价款确定，因二被告已在补充协议中确认原告结算价款，故对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王健认为在原告结算款项中应扣除原告应承担伤者的赔偿款及工人工资的辩解理由，该伤者赔偿已经法院判决承担责任主体，与本案无关，另关于垫付工人工资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被告王健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利息，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故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贺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文成工程款79940.7元及该款从2017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被告王健、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9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实际由原告负担1004.75元，被告贺某某负担1004.75元，于本判决第一项付款时一并给付。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原审被告王健，王健再转包给原审被告贺某某，贺某某又转包给被上诉人李文成，而李文成、王健、贺某某作为自然人，均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李文成与贺某某及贺某某与王健、王健与上诉人之间就涉案工程所签订合同均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相对甲方是总承包人，相对本案当事人是违法分包人，即发包人，其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然其在一二审期间均未举证证明已将涉案工程款支付完毕。故其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8元，由上诉人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晓 梅                          审  判  员    郭    丹                          审  判  员   王    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 官 助 理   张    杰                                书  记 员   贺 雅 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