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树安，男，196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宇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延庆区香营乡香营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香营乡香营村。法定代表人：赵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竹，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延庆区香营乡香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香营乡香营村。法定代表人：赵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竹，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尤书云，女，196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江（尤书云之子），住北京市延庆区。原审第三人：北京市交通委员会延庆公路分局（原名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路政局延庆公路分局），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东外大街**。法定代表人：刘元则，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女，北京市交通委员会延庆公路分局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伟，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树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延庆区香营乡香营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香营合作社）、北京市延庆区香营乡香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香营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尤书云、原审第三人北京市交通委员会延庆公路分局（以下简称延庆公路局）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9民初10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树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宇明、被上诉人香营合作社与香营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竹、原审第三人尤书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江、原审第三人延庆公路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李仕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树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香营合作社和香营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虚假诉讼，原审原告代理人未出具原告身份原件，原审原告代理人不具有授权委托合法身份，原审原告2018年9月25日民事起诉书中签字的郭晓朗不是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原告签署民事起诉书和授权委托书，涉及本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农村承包地的变更需要本村村民会议决定，郭树安是本村村民，村集体经济组织未召开会议，本次诉讼属于虚假诉讼；2.一审法院拒绝就地上物被毁向公安机关移送侦查，严重违反程序；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内容与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一审法院自主修改了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并且明知该诉请已经不存在却强行判决，一审判决主文不明确。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辩称，本案非虚假诉讼。原审原告代理人获得合法的委托代理手续后参加诉讼，程序合法，调整郭树安承包土地属于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形且已经过合法程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未违反法定程序。尤书云述称，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未就征地补偿与尤书云等协商。延庆公路局述称，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郭树安称本案系虚假诉讼与事实不符；一审程序合法，郭树安称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郭树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香营合作社与香营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郭树安于1998年10月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被征用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0月6日，郭树安与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约定：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将位于香营村东北部东山底下尖山圪崂耕地12亩、荒地30亩承包给郭树安，承包期限自1999年至2029年止，郭树安承包的耕地每年向香营合作社交纳500元承包款；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有依合同约定收取承包款的权利，有对郭树安经营提供方便的义务，有报批用电、盖房手续的义务；郭树安享有对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和自由支配权，有按时交纳承包费的义务，在同等条件下应优先安排村里的劳动力；在国家政策有变时，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依照国家政策有权收回承包土地，国家政策不变时，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无权收回土地，如遇什么自然灾害，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不负一切责任；双方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合同条款义务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合同签订后，郭树安与尤书云对承包土地进行了经营管理，并在承包的土地上栽种了杏树、刺槐、枣树等。2016年10月17日，北京市人民政府召开会议，研究并原则同意市重大办、市体育局分别提出的关于报审2022年北京冬奥会场馆及相关配套设施第一批项目、冰上项目训练基地规划建设手续按照“一会三函”审批流程办理的请示，由其根据会议意见修改完善后抓紧组织实施，相关配套设施第一批项目中包括昌赤路道路工程。2016年12月14日，北京市发展改革委员会函复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路政局，确定昌赤路（王家山-市届）道路工程，全长21.5公里，按一级公路标准建设，同意进一步简化项目前期工作启动手续，加快建设。2017年6月23日，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复函北京市路政局道路建设工程项目管理中心，同意昌赤路工程用地规划和用地范围。2017年12月27日，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路政局出具施工登记意见书。2018年8月22日，香营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通过决议：因昌赤路是冬奥会被选路线重点工程，红线内的土地、山场由村集体统一收回交给乡政府，涉及承包合同村委会将重新修订。2018年9月13日，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与延庆公路局、北京市延庆区香营乡人民政府、北京市延庆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后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就征地事项在集体内进行了公告。因郭树安的部分承包地位于昌赤路建设红线内（隧道口处），征地单位与郭树安就承包地流转事项进行了数次沟通，但郭树安认为地上物评估不合理，拒绝与村集体签订流转协议。2018年10月15日，香营合作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郭树安解除承包合同，同时申请先予执行收回承包土地，清除土地上的附着物。案件受理后，郭树安表示对国家征地没有意见，但对政府评估方式有意见，认为被征土地上不只是杏树还有树苗，评估单位没有数树苗而是采取卡密植的方式估算的数，而且将之前栽种的银杏树认定为抢栽抢种不予评估，在没有合理补偿之前不同意交出被征占的土地。同时郭树安表示已经与尤书云离婚，承包地由尤书云继续承包。经香营合作社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香营村委会作为共同原告，同时追加尤书云、延庆公路分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10月23日，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与郭树安于1998年10月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被征用部分。经各方当事人同意，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北京中勤永励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征地红线范围内地上物重新进行评估。在北京中勤永励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实地勘察完毕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京0119民初10152号民事裁定书，令郭树安于裁定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将其与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于1998年10月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项下的承包土地被征用红线范围内的地上物腾清，并将腾清后的被征用红线范围内的承包土地移交给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郭树安对（2018）京0119民初10152号民事裁定书不服，申请复议，2018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9民初1015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郭树安的复议请求。2018年11月15日，尤书云向一审法院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撤销先予执行民事裁定，停止对地上物的执行。在该院审查尤书云的执行异议申请期间，红线范围内地上物被人清理，工程施工人员入场施工。因地上物已经灭失，该院遂终止先予执行程序。2019年5月7日，北京中勤永励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中勤永励评字[2019]第3021号评估报告，认定该案被征用红线范围内地上树木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11月2日的补偿价值为3145450元（含已被砍伐的银杏树价值），香营村委会支付评估费8万元。后经一审法院与各方核实，未能确认地上物清理主体。一审法院认为，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与郭树安于1998年10月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在国家政策有变时，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依照国家政策有权收回承包土地”，故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有权在国家政策调整时依照约定收回承包土地。昌赤路（王家山-市届）道路工程作为2022年北京冬奥会相关配套设施项目，经北京市人民政府批准，按照“一会三函”审批流程办理开工建设手续，现该工程项目已经办理完规划、土地等前期手续，并取得施工登记意见书，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也已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就征地事项在集体内进行了公告，并通知了郭树安等人，据此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有权主张解除涉及被征用红线范围内部分土地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通过诉讼方式主张部分解除合同，故被征用红线范围内土地承包合同应当自郭树安、尤书云明确收到部分解除请求之日即2018年10月23日起部分解除。关于地上物补偿问题，因诉讼过程中地上物灭失，且地上物清理主体不明，故尤书云作为地上物权利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与郭树安于1998年10月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被征用红线范围内部分自2018年10月23日起解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根据一审庭审光盘，一审开庭笔录记录的诉讼请求有误，一审庭审中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变更了诉讼请求，请求变更与郭树安原承包合同的内容，变更的具体事项是红线范围内的部分，收回红线范围内土地用于公路建设。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路政局延庆公路分局于2018年11月更名为北京市交通委员会延庆公路分局。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与郭树安签订的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在国家政策有变时，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依照国家政策有权收回承包土地。在合同履行中，因作为2022年北京冬奥会相关配套设施项目的昌赤路（王家山-市届）道路建设征地，涉及案涉承包合同的部分土地，故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有权依照合同约定收回被征用红线范围内的土地，故一审法院判决土地承包合同被征用红线范围内部分自2018年10月23日起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香营合作社、香营村委会提交的诉讼手续等材料符合法律规定，郭树安上诉主张本案系虚假诉讼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郭树安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其关于一审严重违反程序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郭树安的其他各项上诉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树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郭树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窦 磊书 记 员  朱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