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胜，男，汉族，1966年10月4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易，湖北清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国美，女，回族，1956年1月14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闯，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慕静，女，汉族，1970年2月28日出生，住武汉市青山区。上诉人陈胜因与被上诉人魏国美、原审第三人慕静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5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魏国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陈胜与慕静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魏国美对陈胜不享有债权代位权，本案不符合代位权诉讼的法定条件。1、魏国美闲余资金较多，经慕静介绍把资金借给了案外人吴喜佑，实际借款人是吴喜佑，吴喜佑也向慕静出具了借条。慕静于2015年5月11日、2017年4月11日对魏国美出具的两份借条，于2016年9月3日、11月29日对魏国美出具的两份还款计划，都是因吴喜佑未及时还款，魏国美采取多种手段逼近慕静写下的。上述事实说明，实际借款人是吴喜佑，慕静只是中间人，不是债务人，借条和还款计划都不是慕静的真实意思，应为无效。2、慕静与陈胜之间不存在400万元的到期债权。陈胜于2016年4月12日出具的借条是虚假的，既没有原件，也没有转账凭证予以佐证。陈胜于2016年9月3日、2017年2月15日分别出具的还款计划，都是在魏国美威逼、恐吓慕静的情况下，陈胜作为慕静的同事，经慕静请求而被迫书写的，不是陈胜对借款事实的承认。因此，慕静对陈胜并无400万元到期债权，陈胜不是本案的次债务人。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魏国美应举证证明陈胜与慕静之间借款400万元的实际发生，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魏国美未提供银行流水，而借条又是魏国美强迫陈胜、慕静伪造的，不能认定陈胜与慕静之间真实借贷关系，故魏国美不享有对陈胜的代位权。魏国美辩称：1、其一审中已提交慕静、陈胜之间的借条、还款计划，以及对陈胜本人的录音等证据，足以证明慕静、陈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7年6月8日的30万元是陈胜、慕静一起偿还的。2、陈胜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慕静述称：当时是慕静、陈胜一起找魏国美借款，魏国美按照陈胜提供的账号转账付款480万元，慕静向魏国美出具了借条，陈胜此后向慕静出具了借条。慕静不认识吴喜佑。原来借条本金是480万元，慕静向魏国美的还款80万元、30万元都是陈胜还的，最后变成了本金370万元。魏国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胜支付魏国美借款本金370万元，利息100万元；2、判令陈胜支付魏国美另案受理费21720元，并支付慕静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每日千分之0.175，370万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慕静向魏国美借款，按照月息1%支付利息。魏国美分别于2013年9月12日、2013年12月12日向慕静指定账户刘敏转款110万元、370万元。慕静于2015年4月、2015年6月共向魏国美偿还本金80万元。2015年5月11日，慕静向魏国美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魏国美400万元，每月利息4万元。2016年4月12日，陈胜向慕静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慕静400万元，利率月息1分。2016年9月3日，慕静向魏国美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欠魏国美资金计划在2016年11月底之前还款50万元，在年底计划还款50万元，在年底合计还款100万元，如果资金到位剩余的300万元全部还清。同日，陈胜向慕静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欠慕静资金计划在2016年11月底之前还款50万元，在年底计划还款还款50万元，在年底合计还款100万元。2016年11月29日，慕静向魏国美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欠魏国美资金计划在2017年6月底之前还款300万元。2017年2月15日，陈胜出具还款计划，载明2017年8月底之前归还慕静欠款100万元，直接打给魏师傅，证明人慕静。2017年4月11日，慕静向魏国美出具借条，载明2013年借魏国美400万元转至陈胜。2017年6月8日，慕静向魏国美偿还了30万元的本金。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9月30日，魏国美向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鄂0107民初237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慕静于2018年1月31日前向魏国美返还借款37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案件受理费21720元，由慕静负担，并于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给魏国美”。现已过约定付款期，慕静至今未履行该调解协议。魏国美遂将次债务人陈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魏国美作为债权人，因债务人慕静不履行债务，且未主张对陈胜享有的到期债权，债权人行使代位权产生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魏国美代位权能否成立。魏国美对慕静享有合法、到期债权的事实，已为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7民初2375号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认，且能与魏国美出具的借条及还款计划相互佐证。虽然陈胜辩称该民事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魏国美与慕静之间的借条系慕静受胁迫出具的，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魏国美与慕静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根据该民事调解书的认定，魏国美对慕静享有本金37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的合法债权，但慕静未依约于2018年1月31日前向魏国美偿还债务。对于慕静与陈胜之间的债权关系：陈胜辩称其与慕静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胜于2016年4月12日向慕静出具借条，书面签字确认借到慕静400万元，利率月息1分；陈胜于2017年2月15日向魏国美书面签字确认还款计划，载明2017年8月底之前归还慕静欠款100万元，直接打给魏国美。陈胜于不同时间段出具的借条及还款计划，是为其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可，且与慕静向魏国美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的时间相吻合，可以相互印证以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亦能确定双方对于借款数额、期限、利率等约定的具体内容，陈胜对借条及还款计划上的本人签字并未予以否认，也无相反证据证明，故认定慕静与陈胜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且有效。依据陈胜先后出具的还款计划，应于2017年8月底归还。现已过还款期限，慕静对陈胜享有到期债权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1分计算自2016年4月3日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6月2日的利息共计152万元。慕静存在怠于行使对陈胜的到期债权，损害魏国美利息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履行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本案中，慕静未向魏国美履行到期债权，也未向陈胜以诉讼或仲裁方式主张其到期债权，致使魏国美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本案债权亦不属于慕静的专属债权，故足以认定慕静怠于行使对陈胜的合法到期债权，损害了魏国美的利益，魏国美符合代位权行使条件，且魏国美行使代位权的总数额未超过慕静对陈胜享有的债权总额范围。因此，魏国美主张陈胜支付本金370万元、利息100万元及诉讼费2172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魏国美主张的迟延履行利息，魏国美有权向陈胜主张慕静因未履行债务产生的逾期利息损失，属于可代位的范围，且未超过慕静对陈胜享有的债权范围，但该迟延履行金应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其后产生的迟延履行金系陈胜自行产生，不应计算在代位范围。故一审法院对魏国美主张的以37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0.175，自2018年2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的迟延履行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十二条及第十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陈胜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魏国美支付借款本金370万元、利息100万元以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以37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0.175计算自2018年2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二、驳回魏国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72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胜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魏国美、慕静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陈胜对原判认定其与慕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有异议，对原判认定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陈胜提出的异议在后一并论述。本院二审另查明：慕静一审中未到庭参与诉讼，陈胜一审中提交过借款人吴喜佑、慕静之间的借条复印件。二审中，魏国美、慕静、陈胜三人均到庭参与诉讼，并都认可：本案中出现的慕静、陈胜、吴喜佑分别出具的借条都指向魏国美出借的同一笔款项。陈胜陈述：其介绍吴喜佑借了这笔款项后，魏国美多次向慕静索要，陈胜为了帮助慕静拖时间，就出具了2016年4月12日的那份借条，由慕静拍照发给魏国美看之后就收回了，后又考虑到自己是介绍人，所以出具了一审中的还款计划。慕静陈述：其不认识吴喜佑，其与陈胜一起到魏国美处借款，魏国美按照陈胜提供的账号转账付款480万元，此后分别形成了慕静对魏国美、陈胜对慕静的借条。本案系债权人代位诉讼，债权人魏国美与债务人慕静之间权利义务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确定，结合陈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总结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慕静与陈胜之间是否存在诉争的债权债务关系。就该争议焦点，慕静、陈胜各执一词。其中，慕静认可魏国美的意见，陈胜则认为：魏国美出具的资金实际由吴喜佑使用，吴喜佑也出具了借条，吴喜佑才是债务人；为了帮助慕静，陈胜在本案中出具借条、还款计划，但因并没有资金流转，故陈胜与慕静之间不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胜不是债务人，魏国美不能向陈胜主张代位权。就此，本院认为：首先，慕静向魏国美出具借条，魏国美依指令将款项转账支付给刘敏，借款环节涉及到的人员是贷款人魏国美、借款人慕静、收款账户所有人刘敏三人。陈胜一审中提交吴喜佑出具的借条复印件，拟证明吴喜佑实际借用魏国美的资金，表明陈胜知晓魏国美出借资金的去向。吴喜佑不在前述三人范围之内，慕静一审未到庭、二审中表示不认识吴喜佑，陈胜也无证据证明慕静认识吴喜佑且慕静、吴喜佑向其告知款项实际由吴喜佑使用，进一步说明陈胜知晓魏国美出借资金的过程，慕静所述其向魏国美贷款时陈胜在场，比陈胜称其当时不到场更符合常理。其次，陈胜知晓魏国美出借资金的情况，其先后向慕静出具借条、还款计划，还向魏国美书面签字确认还款计划，其解释是为了帮助慕静向魏国美拖延时间而出具金额高达400万元的借条、还款计划显然不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应当认定陈胜与慕静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陈胜辩称与慕静之间因没有资金流转而应当认定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的理由不成立。再次，陈胜、慕静都认可其二人还有吴喜佑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都指向魏国美出具的同一笔款项，即使陈胜关于吴喜佑是真实用款人的陈述属实，因陈胜知晓该借款情况而自愿出具借条、还款计划也构成对吴喜佑的债务加入，其亦应当归还此款。还有，在2016年9月3日的同一天，陈胜向慕静、慕静向魏国美出具还款计划，都指向魏国美实际出具的款项，魏国美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也载明陈胜同意还款的内容，也能说明陈胜认可差欠慕静的款项。故一审法院依陈胜于2016年4月12日向慕静出具的借条、于2016年9月3日向慕静出具的还款计划、于2017年2月15日向魏国美书面签字确认的还款计划等证据，认定慕静对陈胜享有真实成立的、已到期的债权，魏国美对陈胜享有代位权，并判令陈胜向魏国美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陈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40元，由陈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 行审判员  万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寇襄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