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25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苏学海，男，1966年10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姚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幸福花园教师住宅小区二期8幢4D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19400355T。法定代表人：李华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章，男，1961年6月7日生，彝族，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技术顾问，住云南省禄丰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白美云，男，1979年2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禄丰县。再审申请人苏学海因与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白美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云2325民初5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云2325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苏学海及其诉讼代理人吴江、被申请人白美云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华安未到庭参加诉讼，其特别授权代理人李国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学海申请再审称，请求姚安县人民法院依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对你院（2018）云2325民初5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立案再审，并判决撤销（2018）云2325民初5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公正判决。事实与理由：一、申请人认为，（2018）云2325民初5号民事调解书，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违反法律规定，调解违法；二、与申请人签订建筑装修合同是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姚安县2013年保障性房建设项目部，在工程结束后，被申请人白美云代表项目部与申请人进行结算，写下“结帐清单”和“欠条”，欠款主体是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综上所述，请求贵院判决撤销（2018）云2325民初5号民事调解书，改判由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给付申请人工程款68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申请人苏学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由姚安县人民法院在一审案件审理时,在法院的主持下,原告苏学海与白美云双方自愿协商的原则下,达成协议,并由姚安县人民法院制作(2018)云2325民初5号民事调解书，已进入执行程序。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全部责任由白美云承担，应按民事调解书执行。2、再审申请人苏学海的“欠条”已超过了国家规定的诉讼时效期。3、再审申请人苏学海在原审开庭调查质证时提供给法庭的“证据”，没有法律效力和相关法律规定的要求提供证据，而且结算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逻辑，申请理由不成立。申请人苏学海仅凭一个“欠条”就到法院起诉我公司，属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诉讼行为。4、白美云与姚安县（左门乡、前场镇）政府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上签的名是在技术负责人位置栏内签字的，证明白美云在2013年公租房项目（左门乡、前场镇）政府建筑工程施工过程中只是技术负责人，只能在与项目工程技术范围内有关的文件上签字有效，没有权利行使其他权利，超出不具有法律效力。白美云口头辩称，我所承包的涉案工程系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转包给我的，工程我自己出资出力进行施工，我差欠的款项真实有效，应由我承担，因我没有施工资质，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对我差欠的款项应承担连带责任。苏学海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白美云、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8256元，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11603.52元，合计80129.5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在诉讼中，苏学海申请撤回对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作出（2018）云2325民初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苏学海撤回对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苏学海与白美云达成协议：由被告白美云在2018年5月30日支付原告苏学海工程款68000元。本院于2018年3月2日作出（2018）云2325民初5号民事调解书。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苏学海针对再审请求及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4年12月16日结帐清单1份（复印件原件存于原审卷宗）。欲证明，白美云、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差欠自己工程款85352元的事实；2、欠条1份（复印件原件存于原审卷宗）。欲证明，白美云付总差欠款20%后，还欠工程款68256元，在诉讼中苏学海只主张要求被申请人归还欠款68000元；3、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关于成立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前场镇、左门乡）工程项目的通知、2013年6月15日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作出的《委托书》及竣工牌（复印件）。欲证明，该项目施工队长为白美云。4、张国花与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白美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3民终626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承担债务的主体是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经质证，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对苏学海提供的1、2组证据，不认可，认为第1组、第2组证据不属于欠款证据，缺乏证据的“三性”；对第3组证据中的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关于成立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前场镇、左门乡）工程项目的通知、2013年6月15日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作出的委托书，不认可，称印章是伪造的，对竣工牌（复印件）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称与本案无关。经质证，白美云对苏学海提供的1、2、3、4组证据均表示属实。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针对辩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印章使用协议。欲证明，项目部印章公限于白美云用于工程技术方面使用。2、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书1份。欲证明，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与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项目负责人是李共章。3、2015年2月15日姚安县年终发放现金签收表1份（共6页）；竣工验收备案表3份；付苏学海总欠款17064元的银行回单1份。欲证明，该项目经理及负责人不是白美云，白美云仅是技术负责人。4、岩光祥与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白美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3民终775号民事判决书，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5民初5号民事调解书。欲证明，苏学海与白美云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承担债务的主体是白美云。经质证，苏学海对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第1组、第2组证据，认为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对3组证据，表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但对证明的内容表示有异议，提出该组证据可证明涉案工程负责人就是白美云；对第4组证据，表示无异议。经质证，白美云对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第1组、第3组、第4组证据无异议，表示属实；对第2组证据，表示不认可，称当时经手工程时未见过。白美云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质证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1、对苏学海提供的1、2、3组证据，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不认可，白美云表示属实。本院认为，苏学海提供的1、2、3组证据与已生效的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3民终775号《民事判决书》（岩光祥与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白美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认定的事实相吻合，与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第3组证据相互吻合,故予以采信；对苏学海提供的第4组证据，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证明内容本院不以采纳。2、对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1、2组证据，苏学海不认可，白美云对第1组证据表示属实，对第二组证据不认可。本院认为，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1、2组证据与已生效的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3民终775号民事判决书（岩光祥与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白美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认定的事实相互吻合，予以采信。综上，本院再审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3月31日，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前场镇、左门乡）工程。2013年6月29日，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与东河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承包协议约定，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同意由东河公司组建成立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前场镇、左门乡）工程经理部，全权承担本工程的施工,负责人为李共章。2013年4月11日，东河公司又将此工程委托承包给白美云负责施工，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的委托方式为：东河公司委托白美云施工或做工及材料购买一次性从开工放线至竣工验收包断给白美云施工到交业主使用为止。2013年7月7日，东河公司与白美云另行签订公章使用协议，双方对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部印章使用范围作了明确约定，该印章使用人为工程技术负责人白美云，使用范围只限于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前场镇、左门乡）施工中材料填报盖章专用，严禁用该项目印章签订各类合同、赊购材料和赊钱贷款，超出使用后果自负。2014年5月，白美云将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前场镇、左门乡）中的贴墙砖、地板砖、粉施工洞、找平层等工程包给苏学海施工。工程结束后，白美云与苏学海于2014年12月16日对工程进行了结算，白美云差欠苏学海工程款85352.88元。2015年2月15日,白美云与东河公司人员李共章等人给付苏学海工程款17064元，剩余欠款至今未付。在再审中，苏学海只主张要求被申请人归还欠款68000元。本院再审认为，根据认定的事实，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苏学海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中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主体是否适格？3、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承担向苏学海支付工程款的责任？(1)关于苏学海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白美云出具2014年12月16日和2015年2月15日欠条，均未明确约定给付期限，故苏学海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与东河公司虽然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但两个公司系独立的主体，并不存在隶属关系，双方名为承包，实为转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东河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白美云，白美云又将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前场镇、左门乡）中的贴墙砖、地板砖、粉施工洞、找平层等工程分包给苏学海施工。白美云和苏学海均不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与东河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东河公司与白美云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白美云与苏学海签订的合同均属违法转包，分包合同应为无效。苏学海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本案涉案工程差欠工程款起诉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主体适格。（3）关于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承担向苏学海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白美云与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均系违法分包的当事人，白美云作为直接向苏学海分包工程的合同相对人，依法应对欠付苏学海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违法转包工程的一方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依法应对白美云承担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涉案工程转包，系无效合同，现工程已完工，苏学海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差欠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在再审庭审中，苏学海主张只要求被申人归还欠款68000元，未超出差欠工程款总额，是苏学海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云2325民初5号民事调解书；二、由白美云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苏学海支付工程欠款68000元；三、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对白美云应付苏学海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902元，由白美云负担，再审诉讼费1500元，由白美云负担1000元，苏学海负担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普 聍审 判 员  李家友人民陪审员  张晓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黄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