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项均顺，男，197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雨芬，湖南碧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潭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高新区双马街道国强村樟天组427号。法定代表人:谭志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芬，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运华，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湘潭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诚骏分公司，住所地湘潭县易俗河镇飞龙桥村石干组。负责人:王芳，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芬，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运华，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项均顺与上诉人湖南湘潭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潭南方新材公司”）、原审被告湖南湘潭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诚骏分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新材诚骏分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项均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雨芬、湘潭南方新材公司、南方新材诚骏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芬、胡运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均顺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0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改判湘潭南方新材公司按照年利率7.13%支付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2、湘潭南方新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湘潭南方新材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收到全部货款，上诉人请求自2016年10月1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上浮50%即7.13%(4.75%×1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湘潭南方新材公司对项均顺的上诉答辩称：项均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湘潭南方新材公司已支付全部居间费用600000元，不需要再支付任何费用，包括项均顺上诉所称的逾期付款利息。湘潭南方新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业务提成表》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提成表约定的提成方量为30000m3，并未约定以实际发生量为准。上诉人已支付居间费600000元，无须再支付被上诉人居间费用；二、即使被上诉人依据实际方量取得居间报酬，也应当达到双方于2012年11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后才能取得相应的居间报酬。一审法院仅因《补充协议》抬头部分和落款处前后主体位置填写错误而认定该协议不具有合法性错误。首先，该份协议的主体仅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虽然抬头部分填写错误，但结合协议的内容、《业务提成表》及交易模式可以确认双方的真实地位和分别应履行的权利义务；其次，《补充协议》约定只有在被上诉人及时按原合同约定收回货款后才支付业务提成，没有收回的货款不计提业务提成。上诉人大部分货款是通过诉讼方式收回，并非被上诉人收回的，被上诉人计提业务费的条件不成就；再者，一审法院否认《补充协议》的效力忽视了客观事实，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项均顺对湘潭南方新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上诉人湘潭南方新材公司关于已经向答辩人付清居间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1、《业务提成表》上载明的方量30000m3是暂估数，不是最终的结算数量；2、《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暂定混凝土合同供应总方量30000方，结算以实际供货量为准”，《业务提成表》中表述的内容系参照该合同约定；3、南方新材诚骏分公司实际向买方供货62827.5m3，扣除已付的600000元后，还应支付居间费656550元。二、补充协议既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也不构成湘潭南方新材公司拒付居间费的理由。1、补充协议的笔迹明显系一个人所写，而不是双方的笔迹，项均顺的签名笔迹明显与《业务提成表》、《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上的签名笔迹不一致；2、退一步讲，补充协议即使有效，也不能达到湘潭南方新材公司的证明目的。首先，答辩人履行了协助收款的义务。其次，《补充协议》第二条中约定“业务提成费支付按合同收回货款方式支付，乙方收回货款后按同等货款返回提成费，未收回货款部分方量不计提成费”，该约定并未否定以诉讼途径收回的货款应当计算提成费。再次，经诉讼方式收回货款，既是法律规定的纠纷解决方式，也是《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收回货款方式。南方新材诚骏分公司述称：一、答辩人与项均顺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二、答辩人系湘潭南方新材公司的分支机构，并无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综上，项均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项均顺的全部诉讼请求。项均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居间报酬65831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117343.76元（逾期付款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年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6年10月1日暂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658310元×7.13%×2.5年=117343.76元），2019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仍按年利率7.13%（4.75%×1.5=7.13%）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8月18日，湘潭诚骏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诚骏公司”）经项均顺介绍，与施工方湖南岳麓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建集团”）以及建设方株洲市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签订了一份《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岳建集团承建的福鑫南郡（一期）项目工程的所有混凝土业务交由原诚骏公司供应，暂定混凝土供应总方量30000方，暂定合同总金额10000000元，结算以实际供货量为准。同日，原诚骏公司向项均顺出具《业务提成表》一份，约定：方量约30000m3、业务提成20元/m3、所有业务提成费需在混凝土浇筑工程完工，公司财务对清账务收回全部余款后，再一次性支付给业务员提成款。2014年5月31日，岳建集团与原诚骏公司进行结算，原诚骏公司总共向岳建集团的福鑫南郡（一期）项目供应混凝土62827.5m3，应付货款总计9792155元。因岳建集团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混凝土货款，后原诚骏公司通过司法途径，于2016年9月27日全部收回岳建集团欠付的混凝土款项。另查明，2014年案外人曲宏以居间人的名义起诉原诚骏公司，要求其支付居间报酬及违约金，该案最终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7）湘民再38号判决书判决由原诚骏公司支付曲宏居间报酬600000元。项均顺在曲宏诉原诚骏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诉讼中，原诚骏公司及项均顺均确认项均顺已从岳建集团应付原诚骏公司的货款中收取了600000元居间费的事实。2017年11月8日，湘潭日报刊登公司合并公告：湘潭南方新材公司与原诚骏公司等五家公司合并，合并后原诚骏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湘潭南方新材公司继承；2017年11月29日，湘潭南方新材公司注册设立南方新材诚骏分公司；2018年2月5日，原诚骏公司办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一、1、《诚骏混凝土有限公司业务提成表》是在《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原告项均顺与原诚骏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提成表明确约定了业务提成的计价方式为20元/m3，因签订提成表时《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尚未履行，供应的混凝土方量无法确定，故提成表拟定的方量对应购销合同约定为“约30000m3”，最终的提成方量以原诚骏公司实际供应的混凝土方量计提；2014年6月10日，原诚骏公司与岳建集团进行对账结算，确定总供应混凝土方量为62827.5m3，按20元/m3计提，原诚骏公司应支付项均顺居间报酬1256550元。项均顺自认已收原诚骏公司居间费600000元，且该数据在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再38号民事判决书的审理查明部分予以确认。至于项均顺与案外人曲宏各自与原诚骏公司签订居间协议，二者均利用各自的人脉关系和资源促成委托人签订合同，而《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成立是由曲宏促成还是由项均顺促成，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福鑫南郡（一期）混凝土供应合同的签订系其中一人，或两人共同促成，且原诚骏公司并未限定福鑫南郡（一期）项目的居间服务费总额，故不存在支付了案外人曲宏600000元居间费后就不再支付项均顺的居间报酬。被告湘潭南方新材公司辩称原诚骏公司就福鑫南郡（一期）已支付项均顺居间费720000元以及支付案外人曲宏600000元，已超额支付完所有居间服务费，不应再支付项均顺居间费的抗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2、按照《业务提成表》的约定，所有业务提成费应于原诚骏公司收回全部货款后一次性支付，原诚骏公司已通过诉讼途径于2016年9月27日将全部混凝土款项收回，项均顺要求原诚骏公司支付全部居间报酬的条件即成就，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9月27日开始计算，两被告主张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被告欠付原告的居间费应按原诚骏公司实际供给混凝土方量计算。根据原诚骏公司与岳建集团结算，原诚骏公司共计供应岳建集团混凝土方量为62827.5m3，按提成表约定20元/m3，居间费应为1256550元，已付600000元，应付余款为65655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居间费余款的诉求应予以支持，但原告诉请为658310元系计算错误，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项均顺促成原诚骏公司与案外人岳建集团混凝土供销业务，且原诚骏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收回全部货款，原诚骏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原告项均顺居间报酬的行为构成违约，被告方长期拖欠居间报酬当然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项均顺要求被告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由于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而本案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逾期付款造成的实际损失，因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足以弥补原告损失，不宜再计算逾期罚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罚息的诉求不予支持。逾期利息的计算起点应从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计算，本案被告方自2016年9月27日收回全部货款，逾期利息可以自2016年9月28日开始计算，但原告主张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诉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继承，2017年11月，原诚骏公司被湘潭南方新材公司合并吸收，原诚骏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由湘潭南方新材公司继承。2017年11月29日，湘潭南方新材公司新设诚骏分公司，该分公司与原诚骏公司并无法律上的继承关系，且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湘潭南方新材公司承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南方新材诚骏分公司系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要求被告南方新材诚骏分公司承担原诚骏公司的债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南方新材诚骏分公司支付居间费及逾期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湖南湘潭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项均顺居间费65655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0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项均顺对湖南湘潭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诚骏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项均顺对湖南湘潭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556元，减半收取5778元，由湖南湘潭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湘潭南方新材公司是否应当向项均顺支付居间服务报酬656550元；2、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否正确。一、关于湘潭南方新材公司是否应当向项均顺支付居间服务报酬656550元的问题。经审查：1、项均顺与原诚骏公司于2012年8月18日签订的《诚骏混凝土有限公司业务提成表》是在原诚骏公司与岳建集团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基础上签订的，其约定具有居间合同的性质，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2、原诚骏公司与岳建集团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二条第1项约定所供应的混凝土总方量暂定30000方，结算以实际供货量为准。《诚骏混凝土有限公司业务提成表》约定的方量亦是约30000m3，从上述证据的内容分析，项均顺与原诚骏公司对混凝土总方量的约定并非局限于30000m3的数量，而是以实际发生的供应量为准。3、上诉人湘潭南方新材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以2012年11月6日项均顺与原湘潭诚骏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在合同抬头部分书写甲乙双方主体时存在顺序颠倒的情况，进而认为该《补充协议》不具有合法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不当。本院经审查认为，《补充协议》在抬头部分书写甲乙双方主体时确实存在顺序颠倒的情况，但在落款处甲、乙双方主体签名或盖章的顺序正确。但是，《补充协议》落款处乙方“项均顺”的签名与《业务提成表》、授权委托书、一审宣判笔录、上诉状及《限期交纳诉讼费通知书》等相关证据、法律文书中“项均顺”的签名不一致，项均顺在本案一、二审时均否认《补充协议》上的签名为其所签，湘潭南方新材公司又未向法院书面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故对该《补充协议》不应予以认定。因此，湘潭南方新材公司上诉称“《业务提成表》约定的提成方量为30000m3，并未约定以实际发生量为准，上诉人已支付居间费600000元，无须再支付给被上诉人居间费用”及“通过诉讼途径收回的货款不应提成居间费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项均顺上诉认为，当事人双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法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当，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上浮50%即7.13%（4.75%×150%）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项均顺在一、二审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湘潭南方新材公司逾期付款造成其实际损失的金额，因此，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未计算逾期罚息并无不当。对项均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上诉人项均顺、湘潭南方新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8元，由上诉人项均顺负担912元，湖南湘潭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5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伟审 判 员  曾波毅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郭太盛代理书记员  胡思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