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6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友，男，197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东，重庆广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腾泰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玉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9274365M。法定代表人：瞿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爱环，重庆典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克友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腾泰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泰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铁路运输法院（2019）渝8601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2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李克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东，滕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瞿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爱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克友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铁路运输法院（2019）渝8601民初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李克友支付腾泰公司32683.5元；2.判令腾泰公司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合作或合伙，并非挂靠法律关系；2.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李克友无法提交腾泰公司持有的经营凭证，一审法院苛求李克友提交没有保存的证据，违背举证规则；3.原审未依法审查双方的经营及结算情况，径直以腾泰公司起诉的金额认定，违背证据裁判和客观事实。双方最后以此结算显示截止2018年5月31日归还按揭后还结余23388.5元。双方实际仅欠付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的按揭款，扣减购车开支的14400元，实际只欠付65367.5元。滕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滕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克友向滕泰公司支付欠款352239.84元；2.判令李克友向滕泰公司支付本金为3万元的利息（从2019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由李克友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16年下半年，刘某与腾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瞿伟协商购买车辆挂靠在腾泰公司名下从事运输业务，车辆通过首付后“按揭贷款”的形式购买，“按揭贷款”的手续及车辆的税费、保险、上户、运营证、车板等由公司负责办理。车主先支付购车前期的各项费用18万元，其余购车前期款由腾泰公司垫资。公司的垫资及“按揭款”用车辆营运的运费抵扣。刘某与瞿伟协商后，邀约李克友、朱斌、谭浪三人一起，四人同意各自以以上方式购买一辆货车挂靠在腾泰公司名下经营。2016年11月30日，刘某与重庆耀福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购销合同》（合同编号ＣＱＹＦ161130），购入四辆红色规格型号均为ＳＸ4250ＸＣ4Ｑ2的重型牵引车，并支付了购车首付款。车辆购买后，四辆车均登记在腾泰公司名下。2017年2月24日，腾泰公司与德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银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德银（2016）抵押字第10730号），瞿伟与德银公司签订《租赁物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德银（2016）购字第10730号）、《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德银（2016）回租字第10730号），约定将车架号为ＬＺＧＪＬ4Ｙ46ＨＸ011235和ＬＺＧＪＬ4Ｙ44ＨＸ011234的两辆车进行融资租赁，德银公司将以上两辆车的购车尾款向重庆耀福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瞿伟每月向德银公司返还两辆车的租金25789元，期限24个月。车辆完善上户等各种手续后，李克友从腾泰公司交接车牌号为渝Ｂ×××**的车辆从事营运并分次向腾泰公司付款共计15万元。同时签订《购车开支》，载明：“车牌渝Ｂ×××**，开支明细及金额有：首付92100元、购置税32564.1元、保险33187.96元、上户1200元、运营证40元、车板152300元、出车油15000元、后牌8000元、ＥＴＣ10000元、打板刘二开支1500元，开支合计金额345892.06元。李克友已付150000元、未付款30000元、欠公司（公司垫资）165892.06元、按揭24期／每月12894.5元，24期按揭完退14400元。车主人签名：李克友，身份证号码5123221971********。”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瞿伟如约履行《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德银（2016）回租字第10730号）的租金返还义务。2019年5月7日，德银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关于车架号LZGJL4Y44HX011234、车架号LZGJL4Y46HX011235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租金已经完全履行，融资租赁合同已正常终止。另查明，车牌号渝Ｂ×××**车辆的车架号为ＬＺＧＪＬ4Ｙ44ＨＸ011234，自2017年2月15日登记在腾泰公司名下，2017年4月13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系德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2019年3月25日解除抵押。再查明，李克友当庭陈述，渝Ｂ×××**号车辆营运期间以腾泰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输业务，腾泰公司收取车辆对外经营期间的运费后再与李克友进行结算，车辆营运期间公司预付的油费、过路费及购车“按揭款”均在结算时进行抵扣。后因公司业务量太少，就自行拉业务跑运输，过路费、油费自己承担，所得运费的预付款自己收取，尾款托运方打给公司。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理赔款，腾泰公司已全额向其支付。又查明，腾泰公司当庭自认渝Ｂ×××**号车辆在李克友经营期间产生运费168562.22元，腾泰公司应向李克友支付。《购车开支》载明的“24期按揭完退14400元”，该笔费用腾泰公司尚未退还给李克友。以上两笔款项腾泰公司同意在本案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是挂靠人为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具有经营权的企业，向该企业交纳或不交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企业为挂靠车主提供代办代缴各种税费、车辆审验、驾驶员年审、协助处理与外市县有关营运事宜、协助结算票款、协助处理行车安全事故、办理车辆保险等相关服务并附随相应管理，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经营许可证和名义从事运输经营的合同。本案中，李克友和腾泰公司之间是否具有车辆挂靠合同关系，应根据车辆权属、车辆经营方式、经营成本及收益归属、被挂靠单位是否提供相关服务及是否具有车辆管理权限等方面进行综合认定。经查，涉案车辆系李克友购买且已交付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李克友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车辆购买后登记在腾泰公司名下，李克友以腾泰公司取得的道路运输经营权对外从事货物运输业务，证明腾泰公司系车辆的名义车主，实际车主系李克友；其次，涉案车辆的购车首付款、“按揭”款、购置税、保险费、上户费、营运证、车板等费用均由李克友负担，且车辆营运的油费、过路费以及腾泰公司垫付的购车前期款和购车“按揭”款均是在运费中抵扣，证明车辆购车成本和经营成本均是李克友自行承担，经营收益归李克友所得，李克友对车辆经营系自负盈亏；在腾泰公司未能提供运输业务的情况下，李克友自主寻找运输业务从事经营活动，说明李克友具有车辆自主经营权；再次，腾泰公司办理车辆保险、运营证、对外进行运费结算的行为系被挂靠单位为车辆经营提供的相应服务，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将理赔款向腾泰公司支付，腾泰公司再将保险理赔款全额转交李克友，证明腾泰公司对车辆运行享有一定的管理权。以上，均符合车辆挂靠经营的特征。同时，证人刘某的证言和瞿伟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双方协商的目的是将车辆挂靠在腾泰公司名下从事运输经营活动，李克友从协商购车开始到交接车辆的过程中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并且已按照车辆挂靠经营的模式从事运输业务。综合上述事实，李克友与腾泰公司间虽无书面车辆挂靠合同，但其自愿将车辆挂靠在腾泰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其与腾泰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车辆挂靠合同关系。李克友辩称腾泰公司承诺过提供运输业务而实际并未持续提供，并不影响双方车辆挂靠合同关系的形成。其辩称双方系合作关系的意见，不符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克友购买车辆挂靠在腾泰公司名下经营，腾泰公司基于双方的挂靠关系垫付挂靠车辆的购车开支，李克友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应当向腾泰公司支付。关于李克友应当向腾泰公司支付垫资的金额问题。现购车开支共计：前期开支345892.06元+“按揭”款25789元/2辆×24期=655360.06元。扣除李克友已支付150000元以及《购车开支》中明确的24期按揭完应退还的14400元，李克友还应当支付490960.06元。审理中，腾泰公司自认李克友经营车辆期间产生运费168562.22元应当在上述款项中抵扣，故李克友还应当向腾泰公司支付322397.84元。李克友辩称双方并未做结算，认为腾泰公司应向李克友支付的运费不止168562.2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克友应当对其经营车辆期间产生的运费进行举证，本案中李克友未举示相关证据，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腾泰公司关于垫付3万元购车前期款应付资金利息的主张，如上所述，腾泰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克友与腾泰公司之间有关于垫付车款应付利息的协议，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李克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腾泰货运有限公司支付322397.84元；驳回重庆腾泰货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84元，减半收取3292元，由腾泰公司负担200元，李克友负担3029元。二审中，李克友举示以下新证据：1.银行对私客户账户明细两张，拟证明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腾泰公司垫付了相关费用，从侧面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如果是挂靠关系是独立核算，腾泰公司不会对李克友交通事故的损害做垫付；2.李克友与周顺龙的电话录音（手机原始载体及光盘，当庭播放录音）及文字整理两页，《中国电信重庆分公司收据》，拟证明涉及的手机号系周顺龙本人，周顺龙与腾泰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双方签署了相关协议。以上证据综合证明腾泰公司与其相关合作者均签署了合作协议或者挂靠协议来确定相关人员和腾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而李克友与腾泰公司之间却没有签署任何协议，因为李克友担心腾泰公司无法持续为李克友提供业务来源，因此双方以合同方式来经营。证人不愿意出庭的原因是因为周顺龙目前还与腾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滕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李克友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需要当庭出庭作证，接受双方询问才能作为证据使用，无法确认通话人是否为周顺龙，且录音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对《收据》的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身份证号码，只有周顺龙的名字也无法确认是谁。本院认为，证据1虽双方认可真实性，但腾泰公司垫付案涉车辆交通事故费用，并不能以此认定双方系合作关系而非挂靠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2，周顺龙未出庭作证，且周顺龙与腾泰公司的合作性质不能当然适用与本案双方关系，故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信；二审中，滕泰公司举示新证据：２月份运费结算单原件1份，拟证明挂靠费也叫管理费是收取上诉人每年4000元。李克友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李克友的签字，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并无李克友的签字，李克友亦不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李克友与腾泰公司之间是车辆挂靠合同关系还是合作关系的问题。合作关系是指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独立的成员之间形成的一种协调关系，以保证实现某个特定的目标或效益，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双方为了实现共同的目标而采取的共担风险、共享利益的长期合作关系。就本案而言，腾泰公司与李克友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车辆挂靠合同或合作、合伙协议，李克友上诉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合作、合伙关系，但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就本案实际情况看，本案车辆系李克友购买并实际占有，但登记在腾泰公司名下以取得道路运输经营权，以腾泰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货物运输业务，李克友对车辆经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自负盈亏，由此可见，李克友与腾泰公司之间并非合伙、合作关系，而系车辆挂靠合同关系。关于腾泰公司垫付资金的问题。因李克友系该车辆的所有权人，李克友应根据《购车开支》所载明的金额向腾泰公司支付垫付资金。李克友上诉认为与腾泰公司之间仅欠付2018年7月到2019年3月的按揭款，扣减《购车开支》中的14400元，双方实际只欠付65367.5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克友应当就其主张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然李克友一审、二审期间均未举证证明已支付2018年7月之前按揭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李克友关于2018年6月之后的按揭款应各自承担50%的主张也无证据支撑。故本院对李克友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克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6元，由上诉人李克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