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7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玖之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阜阳北路436号骏豪华庭1幢1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663653594（1-1）。法定代表人：李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西安，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花前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与怀宁路交口金大地.合肥1912-12#楼B12-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GQAT0J（1-1）。法定代表人：汪兴元,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艺汉，男，1984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九华山风景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柏，安徽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市玖之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之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花前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前下公司)、吴艺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4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玖之美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及相关费用均由花前下公司、吴艺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合肥市恺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威公司）已将其与花前下公司之间签订的《酒水供货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玖之美公司，玖之美公司系实际供货人。2017年5月24日花前下公司与恺威公司签订《酒水供货合同》，当日恺威公司已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玖之美公司，玖之美公司系实际供货人。一审中花前下公司申请的证人朱某当庭也认可一直向花前下公司送货的对接人是李岭，而在此期间李岭则是玖之美公司的股东，其供货行为系代表玖之美公司，而涉案货款指定的收款人耿红伟也系玖之美公司员工，玖之美公司也认可收到花前下公司已经支付的部分货款，李岭本人已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其向花前下公司供货是受玖之美公司委托指示，且恺威公司也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认可玖之美公司就涉案酒水向花前下公司主张的全部权利义务，且根据一审查明供货合同一直在履行的事实，足以认定玖之美公司为实际供货人。2.花前下公司明知涉案酒水由玖之美公司实际供应，所以才向玖之美公司出具真实、合法、有效的欠条。欠条形成的时间与欠条载明的时间不一致，系因为双方结算的是截至到2018年7月26日之前的酒水货款，该欠条上每个字均是吴艺汉本人书写，吴艺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受胁迫、威胁的情况下出具，再根据吴艺汉在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7日与李岭的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其于2019年7月15日在一审法院谈话笔录中的陈述系虚假陈述，故意隐瞒事实，反而证实吴艺汉对涉案酒水系玖之美公司供应的事实以及双方结算货款金额、时间的事实均是明知的，所以吴艺汉才向玖之美公司出具欠条并提供担保，而不是向恺威公司出具欠条。综上所述，玖之美公司举证证明恺威公司将《酒水供货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玖之美公司，玖之美公司为实际供货方，一审法院查明向花前下公司供货的义务已经实际履行，并且花前下公司向玖之美公司出具真实、合法、有效的欠条，吴艺汉在微信聊天中也一再确认欠条，根据高度盖然性，足以认定双方存在涉案酒水买卖合同关系，花前下公司、吴艺汉应当支付玖之美公司货款。花前下公司、吴艺汉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审中玖之美公司的诉状写的是由玖之美公司向花前下公司口头约定供应酒水，而随后在花前下公司向法院提供证据后，玖之美公司向法院提供了一张恺威公司开具的证据说明，该证据说明是恺威公司同花前下公司进行买卖关系，恺威公司将其权利转让给玖之美公司。一审开庭以后，玖之美公司又向法院提供了两份说明，李岭的说明是李岭向花前下公司供应酒水，玖之美公司自己提供的说明是说玖之美公司安排李岭与花前下公司进行对接，可见，玖之美公司认可是其与花前下公司进行买卖。玖之美公司的证据一直是自相矛盾的，而花前下公司提供的证据有花前下公司与第三方公司的合同、第三方公司名称的送货单，还有每次花前下公司支付款项时均备注恺威酒款，可以反映出来花前下公司一直是同恺威公司进行买卖。2.关于结算，在玖之美公司诉状中，其陈述的是玖之美公司与花前下公司进行的结算，结算时是花前下公司的会计与玖之美公司的会计，但是玖之美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确实进行了结算。耿红伟根据花前下公司与第三方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送货单上制单人耿，均显示是第三方公司的，因此结算根本就没有发生过。结算的时间也是不正确的，欠条出具的时间双方均认可是2018年12月17日，与玖之美公司称的结算时间7月8日相距甚远，不符合一般的结算程序。玖之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花前下公司支付玖之美公司货款10847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暂计算至款清息止）；2.依法判令吴艺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案件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花前下公司、吴艺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5月24日，恺威公司（甲方）与花前下公司（乙方）签订《酒水供货合同》一份，约定恺威公司为花前下公司洋酒、干红、啤酒独家供货商，并就合作方式、结款方式、配送方式、货品验收、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时就收款账户约定为：户名耿红伟，开户行交通银行合肥阜阳北路支行，账号62×××55。恺威公司和花前下公司分别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恺威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亮和花前下公司授权代表朱某分别在该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花前下公司陆续收到供应酒水，花前下公司工作人员在抬头为“合肥市恺威贸易有限公司”的销售单上签名签收。花前下公司按照合同依约的收款账户分批转账支付货款，每笔转账均备注为：恺威酒款。2018年12月17日，花前下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安徽花前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欠合肥市玖之美商贸有限公司酒水款人民币壹拾万零捌仟肆佰柒拾捌元整（￥108478元）。安徽花前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担保人：吴艺汉身份证号：2018年7月26日”，该欠条上加盖有花前下公司公章。另查明，玖之美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缪金梅。花前下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汪兴元。恺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关于我公司与安徽花前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酒水供货合同》，我公司认可安徽花前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向合肥市玖之美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载明欠付的货款金额，同意合肥市玖之美商贸有限公司向安徽花前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的全部权利”。玖之美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关于我公司向安徽花前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供应酒水事宜，我公司安排李岭与安徽花前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的业务对接，而供货的销售单均载有合肥市凯威贸易有限公司名称及我公司员工耿红伟的名字。2018年7月26日安徽花前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人员顾会计通过微信要求与我公司对账，我公司于2018年8月2日通过微信将账单发给了对方财务后最终确认未付我司货款金额108478元；安徽花前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人员顾会计也将此事向吴艺汉汇报。2018年12月17日晚上19点左右，李岭到海棠附近的足浴店找到吴艺汉，吴艺汉当场出具了载有日期为2018年7月26日的欠条给我公司”。李岭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自2017年5月起，本人向安徽花前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供应酒水均是受合肥市玖之美商贸有限公司委托指示，所有因供应酒水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合肥市玖之美商贸有限公司与安徽花前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自行承担。”2019年7月15日，一审法院向吴艺汉制作谈话笔录，吴艺汉陈述：其在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6月13日期间担任花前下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中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12月31日该公司是受李岭实际控制；案涉欠条所记载内容不属实，当时没有写时间，金额未经会计核实也不属实，之前跟玖之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案涉酒水是从恺威公司买的；案涉酒水买卖最初是由李岭介绍，之后实际交易是与恺威公司交易，合同也是直接跟恺威公司签订的；当天在饭桌上李岭说他跟顾会计已经核实过了，要求我签字，我当时没有联系到顾会计，然后我没签字其不让我走，然后我签了字，章放在桌子上面他自己盖上去的；没有核实对方公司名就签字了，金额也没有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玖之美公司虽以欠条证据主张与花前下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主张货款及利息，但其对花前下公司所举证的《酒水供货合同》、银行交易流水、送货单等证据真实性亦均予以认可，玖之美公司称上述《酒水供货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由其实际承担且货物实际由玖之美公司供应，但花前下公司的举证能够证明其系与案外人恺威公司就案涉酒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送货单抬头均为“合肥市恺威贸易有限公司”且在每笔支付货款时均备注为“恺威酒款”，可以印证其与案外人恺威公司就案涉酒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玖之美公司举证恺威公司的情况说明，从其内容中并未反映出恺威公司认可案涉酒水的实际供应者系玖之美公司，但印证了恺威公司与花前下公司就案涉酒水供应的合同关系，该情况说明未能显示出具时间亦不符合债权转让或合同转让、变更合同主体的形式要件。玖之美公司虽持有欠条，但无法举证证明其为实际供货人及供货情况，故玖之美公司据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主张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弱于花前下公司的证据证明力，花前下公司的所举证据具有明显的证据优势并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故花前下公司主张其与玖之美公司就案涉酒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成立，因此对于玖之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玖之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减半收取计1275元，由玖之美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玖之美公司提交以下四组证据：证据1函件，由恺威公司出具的声明，于案涉合同签订当日2017年5月24日出具的，证明合同签订当日恺威公司已经将合同的履行转让给玖之美公司，恺威公司并未实际履行与花前下公司签订的合同。证据2企业信用信息、入职表、酒水供货合同，证明2018年12月17日之前李岭都是玖之美公司的股东，一直代表公司对接酒水业务，耿红伟系玖之美公司员工，李岭和耿红伟均是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证据3聊天记录，证明花前下公司出具欠条形成的当日吴艺汉与李岭约定具体的时间和地点见面，出具了涉案的欠条以及在2019年1月7日吴艺汉本人提到已经向李岭出具欠条，吴艺汉对于欠条形成的时间，载明的债权人名称，均是明知的。证据4证人杨亮，证明杨亮是恺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杨亮在2017年5月24日函件上的签字，是杨亮本人所签，恺威公司并未履行他与花前下公司签订的酒水供货合同。花前下公司、吴艺汉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该函件是由恺威公司出具给恺威公司的，这显然是荒谬的，而且该函上并没有花前下公司的名称。合同的转让不符合转让的形式。对证据2企业信息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李岭是2019年8月23日才是公司的股东，与玖之美公司当庭陈述不一致。对入职表、酒水供货合同三性均有异议。入职表系玖之美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酒水供货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是发生在玖之美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与花前下公司没有关联。对证据3聊天记录，没有原件，不予质证。对证据4杨亮证人证言，证人当庭陈述与花前下公司提供的书面证据送货单不一致，不予认可。经审查，玖之美公司提供的证据函件虽有瑕疵但与恺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合同签订后，恺威公司并未实际供货，而是由玖之美公司代恺威公司按合同约定给花前下公司供应酒水，且花前下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向玖之美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安徽花前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欠合肥市玖之美商贸有限公司酒水款人民币壹拾万零捌仟肆佰柒拾捌元整（￥108478元）。安徽花前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担保人：吴艺汉身份证号：2018年7月26日”，该欠条上加盖有花前下公司公章。玖之美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岭。除一审中关于吴艺汉谈话笔录中的陈述，因与欠条所载内容不符，对其陈述不予认定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案涉《酒水供货合同》合法有效。虽然该合同是由恺威公司与花前下公司签订的，但恺威公司并未履行合同而是由玖之美公司代替恺威公司给花前下公司供应酒水，有恺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函件，及花前下公司向玖之美公司出具并由吴艺汉担保的欠条佐证，足以认定案涉酒水是由玖之美公司实际供应,恺威公司也认可应由玖之美公司享有主张货款的权利。即使玖之美公司与花前下公司没有签订合同，但玖之美公司作为实际履行供货主体，且已实际完成供货义务，花前下公司亦应向玖之美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欠条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对账结算，花前下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108478元，玖之美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吴艺汉对该货款进行担保，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上诉人玖之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4678号民事判决；二、安徽花前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合肥市玖之美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8478元及利息（以1084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5月14日起计算至款清时止）；三、吴艺汉对安徽花前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款项范围内向合肥市玖之美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吴艺汉履行担保义务后，有权向安徽花前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减半收取1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均由安徽花前下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吴艺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陈庆宾书记员许晓童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