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5民终2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负责人：李海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百慧，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负责人：季长虹，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某，女，2010年9月18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2年11月16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艳，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伟，男，1973年2月17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斯日古冷，男，1992年5月12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圣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法定代表人:王作全，职务：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简称中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某、李洪伟、斯日古冷、大连圣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简称大连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9）内0502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交强险11万元的赔付责任；2.上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宁某一审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是以死者提供劳务受到伤害为由,依据雇主雇员关系主张权利,而一审法院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保险合同、交通事故责任进行审理,属于基本事实不清。其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是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并不存在任何侵权方，不能定义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交强险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被保险人包括投保人及其允许的驾驶员,死者宁某1属于被保险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万的赔偿责任,即认定被保险人为有责方，故应当为赔偿义务人。上诉人宁某以死者提供劳务受到伤害为由起诉要求赔偿,故又为赔偿权利人,一个人不能同是赔偿权利人又是赔偿义务人,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当予以改判。其次,宁某1只是该案的被保险人,不属于该案中的第三者。最后,事故发生在对外封闭的某公司院内,该院并非是法律所规定的社会车辆能同行的道路,故其不属于交通事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宁某辩称，本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服从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关于本案的性质是否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一审的法院认定正确，第二点关于保险责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责任条款明确规定，在被保险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而且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明显要重于第三者责任。因此答辩人认为本起事故在二上诉人的保险赔偿责任范围内。第三点，在事故发生时车辆已经完全处于停驻状态，此时受害人宁某1的身份已经由司机转为卸货人，而且身在车外，属于被保险车辆的第三者。综上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洪伟辩称，车辆涉案车辆用我名办理的，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我不承担责任。中华保险公司辩称，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斯日古冷、大连运输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中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起事故发生在某公司的厂区内，因卸载酒糟时导致事故的发生,不属于交通事故,且没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应按道路交通事故判决赔偿。其次,事故车辆是由宁某1驾驶的,宁某1不属于第三者，不是责任保险的赔偿对象。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条规定,宁某1没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驾驶营运车辆的上岗证,我公司商业险不负责赔偿。一审时我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我公司已履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宁某辩称，同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李洪伟辩称，同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中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斯日古冷、大连运输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李洪伟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15436.00元【死亡赔偿金713400.00元（35670.00元/年×20年）、丧葬费3384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宁某被抚养人生活费118190.00元（23638.00元/年×10年÷2人）】，一审诉讼中，原告变更被告李洪伟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15436.00元诉讼请求为：被告斯日古冷、大连运输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15436.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华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宁某1驾驶×××号北奔XX牌牵引车从辽宁省某县往通辽市××旗某公司（某镇）运输酒糟，宁某1在当天14时左右驾驶车辆至某公司并将车辆停车在该公司院内东北存草窑处，原告下车对车辆装载的酒糟进行卸载，在卸载过程中被车上倾泄的酒糟掩埋，造成宁某1死亡。吉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经通辽市科左中旗公安局委托于2019年2月2日作出了（2019）病鉴字第X号病理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宁某1系酒糟堵塞口鼻致窒死亡。另查明，斯日格冷为×××号北奔XX牵引车的际所有人，挂靠在大连圣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进行经营，宁某1为斯日格冷雇佣司机。被告李洪伟作为投保人为×××号北奔XX牵引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还查明，宁某1与张某原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女即原告宁某。2015年3月12日，宁某1与张某双方在婚姻机关登记离婚，女儿宁某由张某抚养。宁某1父亲宁某2、母亲冯某均因病先于其去世。宁某与张某为城镇户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起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及宁某1是否属于第三者（车外人员）。一、交通事故并非仅指车辆在道路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其亦包括道路以通行外发生的事故。车辆使用应当包括动态使用和静态使用过程中，并非仅指机动车驾驶过程中，本案受害人宁某1是在车辆停止状态下对车辆装载的酒糟进行卸载中被酒糟掩埋，其是在车辆静态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本起事故依法应属于交通事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华保险公司抗辩本起事故不属交通事故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宁某1在事故发生时在车下被酒糟掩埋导致死亡，其身份应当认定为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其判断标准是保险事故受害的人属于“车上人员”还是属于车外人员即“第三者”，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内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车外人员，机动车作为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并非永久、固定不变，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故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应当认定为“第三者”。受害人宁某1驾驶×××号北奔XX牌牵引车即提供劳务活动中发生涉案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的损害后果，依法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被告斯日格冷承担赔偿责任。又因该涉案车辆挂靠在被告大连运输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被告大连运输公司依法应与被告斯日古冷承担连带责任。具体到本案，受害人宁某1从车上下车后卸酒糟过程中发生意外导致死亡，其受害的空间位置对于车辆而言是车外而非车内，与被保险车辆形成相对第三者的关系，其受伤害致死与被保险车辆有直接关系，因此，受害人宁某1应当成为被告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华保险公司赔付对象，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华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洪伟不车辆所有人及侵权人，原告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法律规定，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华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根据《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被告中华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亦未能出示有效证据证明已经就所主张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依法应承担本案发生的诉讼费用，故被告中华保险公司抗辩不予承担诉讼费用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宁某各项损失合计11000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宁某各项损失合计805436.00元【（915436.00元-交强险110000.00元）】；三、驳回原告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执行完毕。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77.00元，由被告斯日古冷、大连圣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第五项“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事故发生地为某公司院内东北存草窑处，并非交通道路，且涉案车辆已停车并开始卸载酒糟，交通行为已经结束，因卸载酒糟发生事故致人伤亡的，结合当事人诉请对象及诉讼请求，应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非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法院对案件性质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死者宁某1受雇于被上诉人斯日古冷，提供不定期货物运输及卸货劳务，由斯日古冷支付工资，双方成立雇佣关系，死者宁某1因提供劳务所受损害应由雇主斯日古冷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由于死者宁某1在从事运送酒糟劳务过程中，在卸载货物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应当适当减轻雇主斯日古冷10%的赔偿责任。虽涉案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大连运输公司名下从事运营，但本案并非交通事故，故被上诉人宁某要求被上诉人大连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李洪伟并非雇佣关系的相对方，且被上诉人宁某在原审中变更诉请为向斯日古冷、大连运输公司主张赔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李洪伟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故被上诉人宁某要求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华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华保险公司关于涉案纠纷不属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502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斯日古冷赔偿被上诉人宁某各项损失合计823892.40元（915436.00元×90%），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被上诉人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4元，合计21931元，由被上诉人宁某负担2193.10元，由被上诉人斯日古冷负担19737.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国亮审 判 员 张 雷审 判 员 董明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徐 健书 记 员 李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