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大道太平洋中心C区B幢商住楼21B-22号六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770656962T。 法定代表人：蔡慧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延涛，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910188684。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51023961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天武，男，1973年5月22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淑芬，四川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511734852。 上诉人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天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宏峰公司无需向周天武支付货款164610元；3.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天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宏峰公司与周天武不存在案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案涉款项支付责任。宏峰公司与周天武未签署书面交易合同、无任何款项或函件往来，双方不存在书面或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周天武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供货义务，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一审法院未追加杨平为本案被告，程序违法。宏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杨平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杨平知晓本案交易是否真实存在以及款项的具体支付情况。在杨平未到庭、宏峰公司否认周天武提交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确认本案基本事实。且一审法院之前受理的多起案涉项目同类型纠纷均追加杨平为被告，亦为杨平承担款项支付责任，与宏峰公司无关。三、一审法院以未进行印章鉴定为由，推定案涉结算单中加盖的印章为宏峰公司所有且用于开展业务，缺乏事实基础。2017年2月9日，宏峰公司即在天府早报上刊登《印章作废申明》，声明“四川省区域内标注带有‘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字样的所有印章作废”。但案涉《材料资金结算单》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14日，属于伪造印章、私自加盖印章。在2017年3月14日的《材料资金结算单》无效的情况下，无论2015年2月7日的《材料结算单》真实与否，均已过诉讼时效。四、周天武非善意相对人，结算单上加盖的印章不应起到确立债权的效力。周天武提供的结算单上所加盖的印章为非经济类非合同类印章，即该印章不具备对外签署合同以及对账的基本含义，作为成年人应可以理解。周天武无证据证明与其接触的人持有宏峰公司授权委托书或可以代表宏峰公司的客观凭证，对与其交易的一方非宏峰公司明确知悉。 周天武辩称，宏峰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天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峰公司支付周天武货款及运费164610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天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宏峰公司[原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承建了啊龙路（啊喇乡-大龙潭段）改扩建工程项目。2015年2月7日，宏峰公司向周天武出具《材料结算单》1份，经结算，尚欠周天武材料费164610元，宏峰公司在其下采购方处加盖案涉项目部印章，周天武在其下供应方处签字、捺印并书写公民身份号码。2017年3月14日，宏峰公司向周天武出具《材料资金结算单》1份，载明：“材料资金结算单啊龙路（啊喇乡-大龙潭段）改扩建工程（K8+800-K19+298.33）材料资金结算如下：2015年2月7日结算资金应付164610.00元，至2017年3月14日剩余应付164610.00元（大写：壹拾陆万肆仟陆佰壹拾元整）”，宏峰公司在其下采购方处加盖案涉项目部印章，周天武在其下供应方处签字、捺印并书写公民身份号码。周天武自述，案涉结算单出具后宏峰公司至今未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案中，宏峰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向周天武出具的《材料资金结算单》的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宏峰公司应按照结算单上最后结算的金额向周天武支付相应货款，故对周天武要求宏峰公司支付货款16461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宏峰公司辩称该项目部印章为伪造的意见，因其申请鉴定后又以不缴纳鉴定费用的方式放弃鉴定，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宏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天武货款164610元；二、驳回周天武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92元，减半收取1796元，由宏峰公司承担。 二审中，宏峰公司、周天武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宏峰公司提出的其与周天武不存在案涉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周天武一审中提交了采购方宏峰公司啊龙路（啊喇乡-大龙潭段）改扩建工程（K8+800-K19+298.33）施工项目部出具的2015年2月7日的《材料结算单》、2017年3月14日的《材料资金结算单》用以证明其与宏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其中《材料结算单》明确载明了周天武向案涉项目提供材料砂的数量、单价以及最终结算价格，2017年3月14日的《材料资金结算单》对剩余应付款再次进行确认；综合案涉工程地处偏远，周天武作为农村居民的法律意识，以及《材料结算单》上载明的货物品类、数量等因素，虽周天武与宏峰公司未签署书面交易合同、未提供任何款项往来或函件往来等书面证据，仍足以认定周天武与宏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宏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宏峰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未追加杨平为本案被告，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宏峰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等证据，系宏峰公司内部管理文件，仅在宏峰公司与杨平之间产生权利义务关系，不能产生对外约束第三人的效力；加之案涉结算单上并无杨平作为其个人签字确认，不能证明杨平应作为合同主体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故一审法院未追加杨平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宏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宏峰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以未进行印章鉴定为由，推定案涉结算单中加盖的印章为宏峰公司所有且用于开展业务，缺乏事实基础的上诉理由。虽2017年2月9日宏峰公司登报声明其公司名称变更前的印章作废，但2015年2月7日的《材料结算单》与2017年3月14日的《材料资金结算单》中加盖的案涉项目部印章一致，故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宏峰公司主张《材料资金结算单》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为伪造或私自加盖不能成立。2015年2月7日周天武与宏峰公司就案涉砂材料买卖进行结算，2017年3月14日双方再次签署《材料资金结算单》对未付款项进行确认；加之两次结算均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周天武可随时向宏峰公司主张权利，周天武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宏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宏峰公司提出的周天武非善意相对人，结算单加盖的印章不应起到确立债权的效力的上诉理由。根据2份结算单载明的内容，周天武所供材料用于案涉工程，对相应款项进行结算未超出案涉项目的业务范围；即使结算单上加盖的印章下部刻有“非经济类非合同类用章”字样，在没有证据证明案涉项目部刻有其他印章的情况下，结算单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能够产生确立案涉债权的效力。宏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周天武出具结算单的人员所持有的其项目部印章为其他非职务行为渠道得来；虽周天武未提供宏峰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但宏峰公司所称与周天武接触的人员持有宏峰公司案涉项目部印章，并在2份结算单上加盖该枚印章，足以使周天武产生其能够代表宏峰公司案涉项目部的心理信赖。宏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宏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2元，由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芳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林柯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