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科能，男，汉族，1965年11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团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辉，湖北率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61021851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冈市医疗保险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黄州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11007606872559。法定代表人：王杏春，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文，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林，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710747715。原审第三人：方刚，男，198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同进，系方刚父亲。上诉人吴科能因与被上诉人黄冈市医疗保险管理局（以下简称黄冈市医保局）、原审第三人方刚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102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科能上诉请求：一、撤销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102民初6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冈市医保局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第三人就涉案事故赔偿达成了协议并基本履行完毕，且第三人与上诉人就本案已经起诉并已经判决进入了执行程序，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系重复诉讼。上诉人与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部门对双方进行了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第三人只要求上诉人赔付8万元，超出部分不再由上诉人承担，第三人的母亲及舅舅代表第三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基于此协议，上诉人东拼西凑了79000元交给了第三人，调解协议已经生效并且基本履行完毕。因第三人自动放弃要求上诉人承担除8万元以外其他一切损失，也就是说只要上诉人履行了8万元的赔付，其他任何费用损失均由第三人自愿承担。而被上诉人黄冈市医保局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为第三人支付了大量医疗费进行的追偿，其追索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基于上诉人应承担第三人的损失，但第三人已自愿明确放弃权利，被上诉人主张追偿的条件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不具有向上诉人主张追偿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第三人在本案之前已就交通事故各项赔偿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已经判决进入执行，案涉的医疗费已经包含了该案件主张赔偿的损失当中，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系重复诉讼，应不予支持。2、被上诉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结合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诉称的事实及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其追偿的条件是第三人不明确或者第三人不愿意支付医疗费用，本案不符合该情形。被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因第三人绝大部分医疗费是在医疗保险报销，根据黄冈中院的指导意见，医疗保险是员工的福利，那么被上诉人无权追偿。至于被上诉人陈述从医疗保险调剂到工伤保险，是被上诉人公司内部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第三人已经与上诉人达成协议，只要求上诉人赔付8万元，即使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也只能限于第三人对上诉人的权利，即8万元以内。另，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作出对上诉人严重不利的判决。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如上所请。黄冈市医保局答辩称，1、上诉人提出的协议既未经方刚签字，也未经其配偶同意，违反了民法总则的规定。同时，损害了黄冈市医保局作为维护工伤基金安全运行的国家利益，属无效协议，对黄冈市医保局没有约束力。2、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黄冈市医保局有权就工伤保险基金垫付的医疗费用向上诉人进行追偿，对此，社会保险法第42条已经有明确规定。3、社会保险法第30条第2项也明确规定应该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上诉人主张医疗保险属于职工福利明显错误。本案中，方刚所在单位已经交纳工伤保险费用，在工伤尚未认定时，其医疗费用由基本医保基金垫付了90697.52元，在工伤认定后，由工伤保险基金偿付职工基本医保基金，符合《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5条第1项之规定。4、方刚发生事故后，于2014年11月26日认定工伤，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医疗费的行为一直持续到2016年6月，属于持续性的行为，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方刚述称，协议是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一直找不到人的情况下产生的。方刚在武汉治疗期间，亲属参与形成的协议，按法律规定协议无效。黄冈市医保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吴科能偿还黄冈市医保局先行支付给工伤职工方刚的医疗费用442646.43元。二、由吴科能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4日8时50分左右，吴科能驾驶鄂Ｊ×××**号二轮摩托车由涵晖路南往北行驶至东门路时，与方刚驾驶喜马牌二轮摩托车由西往东行驶发生碰撞，造成方刚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吴科能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方刚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4年11月26日，经黄冈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黄人社工认定2014（13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对方刚受到的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2015年4月21日，方刚向黄州区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5）鄂黄州民初字第005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科能赔偿方刚250393.93元。2015年6月9日，该院作出（2015）鄂黄州执字第00235号执行裁定书，因被执行人吴科能家庭困难，且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2015）鄂黄州民初字第00598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黄冈市医保局从2014年至2016年从工伤基金为方刚垫付医疗费共计442646.43元，其中含从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90697.52元后转由工伤基金偿付结算。现黄冈市医保局以其为方刚垫付医疗费442646.43元为由诉至法院，向吴科能进行追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照本办法第三条规定先行支付医疗费用或者按照第五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先行支付工伤医疗费用后，有关部门确定了第三人责任的，应当要求第三人按照确定的责任大小依法偿还先行支付数额中的相应部分。第三人逾期不偿还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吴科能与方刚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吴科能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方刚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在事故发生后，黄冈市医保局从2014年至2016年在工伤保险基金为方刚垫付医疗费442646.43元。由于吴科能未投保交强险，首先由吴科能承担在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限额1万元，剩余费用按交警部门确认的事故双方过错比例承担责任，即吴科能应承担269587元［（442646.43-10000）×60％＋10000］，扣减吴科能已支付方刚79000元，还应支付190587元。因黄冈市医保局支付方刚医疗费呈连续状态，故吴科能辩称黄冈市医保局追偿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采信。吴科能辩称黄冈市医保局提起的诉讼属重复诉讼，因方刚起诉吴科能案件，吴科能未能履行义务，法院已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黄冈市医保局在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医疗费后可以向吴科能追偿，故本案不属重复诉讼，本案第三人方刚在本案判决后不得再行向吴科能主张本案诉争医疗费用。遂判决：一、吴科能支付黄冈市医保局垫付方刚的部分医疗费费用190587元，限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黄冈市医保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间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2014年11月6日，吴科能与方刚的母亲刘曼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吴科能一次性赔偿方刚损失80000元。吴科能赔偿上述损失后，方刚不得以任何理由就涉案交通事故再向吴科能主张权利。还查明，正是因为吴科能未能履行黄州区法院作出的（2015）鄂黄州民初字第0059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全部义务，方刚继而根据工伤保险法律关系向黄冈市医保局主张垫付，黄冈市医保局向方刚垫付的医疗费442646.43元涵盖了吴科能应向方刚赔偿的医疗费250393.93元。后，黄州区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鄂1102执恢156号执行裁定书，终结（2019）鄂1102执恢156号案件的执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2014年11月6日吴科能与方刚的母亲刘曼签订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对方刚是否具有约束力？经审查，上述协议系方刚的母亲刘曼与吴科能签订，方刚本人并未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确认，亦无证据证实该协议得到了方刚的追认，无法体现协议一方当事人方刚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仅以刘曼系方刚的母亲便认定其行为对方刚构成表见代理，方刚的母亲刘曼在未能得到方刚授权或事后追认的情况下在协议书中签字对方刚没有约束力。二、方刚与吴科能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已经审结，黄冈市医保局能否基于工伤保险法律关系向吴科能进行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方刚的工伤系因吴科能造成，方刚的医疗费最终应由吴科能承担。现黄州区法院已就方刚与吴科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了生效判决，判令吴科能向方刚赔偿医疗费损失250393.93元，因吴科能家庭困难无财产可供执行，黄州区法院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吴科能此时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的情形，在此情况下，黄冈市医保局根据方刚的病情治疗需要及吴科能的履行能力先行垫付方刚的医疗费符合《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因该医疗费用最终系由侵权人吴科能承担，黄冈市医保局依程序向工伤职工方刚垫付医疗费后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向吴科能进行追偿，黄冈市医保局提起的本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现因黄冈市医保局已向方刚垫付医疗费，原黄州区法院作出的（2015）鄂黄州民初字第0059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方刚的权利已经实现，且该院已经作出终结执行裁定书，故方刚在本案审结后不能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向吴科能继续主张履行。因黄冈市医保局支付方刚医疗费呈连续状态，故吴科能辩称黄冈市医保局追偿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采纳其辩解意见。综上所述，吴科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2元，由上诉人吴科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成审判员  邱爱兵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吴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