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自林，男，197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乃美，日照东港鼎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刚，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崇弘，山东锐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勤勤，女，198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会花，山东弘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峰，山东弘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凤，女，198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董自林、王刚因与被上诉人朱勤勤、乔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3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自林、王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1320098元及利息的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认可被上诉人朱勤勤书写200000元的借条，但实际收款额为181000元。一审认定王刚收到的14000元，与本案无关联，应当予以排除。第一，从整个案件来看，借款数额巨大，被上诉人朱勤勤不可能通过分几次小数额转账的方式支付借款。且两次转账已经证明实际收款额为181000元。第二，被上诉人朱勤勤在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发区法院）已经认可实际支付借款本金为181000元，且其主张系付款给董自林，但现在又主张支付给王刚，显然矛盾。第三，王刚虽然收到14000元，但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朱勤勤支付的，与本案无关联。（二）上诉人已经全部归还欠款。第一，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勤勤的交易习惯来看，均系朱勤勤拿着借条，等上诉人归还欠款后，朱勤勤会毁掉凭证或者在上面书写作废。一审时，朱勤勤提供的借条系其认可已经还清的欠款，但却仍在其处保存，可见，即使上诉人归还了借款后，借条仍由朱勤勤保存，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因此，不能够认为借条在朱勤勤处，就证明借款没有偿还。第二，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全部借款已还清。王刚提供的转账记录均系转账给朱勤勤，明显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却认定无关联，明显错误。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提供转账记录证明还清了涉案借款，根据相关规定，货币不记名、不过失。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勤勤发生借款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勤勤再未发生借贷关系。在这个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法的举证规则，被上诉人朱勤勤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转账系归还其他借款的证据，若被上诉人朱勤勤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朱勤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乔凤未作答辩。 朱勤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自林、王刚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董自林、王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董自林与乔凤系夫妻关系，王刚与董自林系亲戚关系。朱勤勤与王刚存在多笔借贷往来。2015年8月15日，董自林向朱勤勤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朱勤勤现金200000元整，借期2个月（2015.8.15-2015.10.14）”。王刚在借条下方书写“本人王刚同意为本借款人做担保，同意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朱勤勤陆续转账181000元至王刚账户，王刚将181000元转入董自林账户。朱勤勤本案中主张另外19000元是朱勤勤从取款机取出现金19000元然后存到董自林账户，董自林不予认可。后朱勤勤申请调取王刚、董自林招商银行流水，欲证明自己提取14000元后通过ATM机存入董自林账户。一审法院调取后，王刚招商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8月16日12时02分和05分分别通过ATM存入6600元和7400元，而朱勤勤日照银行账户显示于2015年8月16日取款14000元。朱勤勤主张存入王刚账户的14000元系朱勤勤从日照银行取款后存入王刚招商银行账户，因时间久远，错误记忆为存入董自林账户，实际存入王刚账户。王刚、董自林等质证认为，对上述14000元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系朱勤勤存入王刚账户。 朱勤勤曾就本案借款起诉至开发区法院，该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案号为（2017）鲁1191民初1428号，该案开庭审理后，朱勤勤于2017年12月13日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该案开庭审理时朱勤勤到庭。该案审理过程中，朱勤勤陈述：朱勤勤汇给董自林借款的汇款记录，于2015年8月15日两次汇款给王刚账户99000元，2015年8月14日朱勤勤从自己银行卡两次提出现金分别是50000元和75000元，将其中96000元现金，在日照海纳商场旁西边的招商银行ATM机汇款给董自林，以上共计汇给董自林现金195000元整，另外的5000元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作为当月的利息扣除，实际交付给董自林是195000元。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仅为口头约定利息每月2.5%。2015年10月15日王刚偿还利息，2015年11月15日王刚偿还5000元涉及本案的利息，另外1500元是王刚偿还的其他借款利息；2015年12月15日王刚给付5000元本案利息，另外给付1200元是王刚偿还的其他借款利息；2016年2月15日，王刚支付两个月利息10000元，另外3700元也是其他借款利息；2016年3月27日，董自林亲自支付本案利息5000元，另外的4200元是董自林支付的其他借款利息；2016年4月15日，王刚支付本案利息5000元，另外3000元是王刚代董自林支付的另外100000元借款利息（该100000元的借款利息为月3%，该借款本金已偿还）；2016年5月2日王刚代董自林支付本案利息1500元。2016年6月至11月之后董自林支付每月利息5000元，从2016年12月起就不再支付利息，并且欠本金至今。总共支付本案利息70000元整，支付其他借款利息13600元。朱勤勤收到董自林利息后，没有出具收据，但转账时偶尔会备注利息，支付利息均是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而且都是在每月的15日左右支付下月利息。 朱勤勤曾在开发区法院起诉王刚、董桂玲（王刚妻子）要求二人偿还借款，该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案号为（2017）鲁1191民初1427号。该案审理过程中，王刚曾提交向朱勤勤及其对象转账记录一宗，证明自2014年8月到2017年10月共计打款720250元，王刚已向朱勤勤还清所有欠款，该院并未采信。 一审还查明，2016年11月4日，董自林向朱勤勤微信转账5000元、2016年11月14日向朱勤勤微信转账4000元、2016年11月21日，董自林向朱勤勤转账9000元，朱勤勤主张该18000元中，10000元为前两个月利息(2016年10月和11月)，8000元为偿还本金。 一审审理过程中，朱勤勤陈述：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到2017年9月，朱勤勤也分别到王刚、董自林家中去要，也曾打电话催要，对此有朱勤勤打电话给王刚催要该笔借款的录音材料以及证明人张玲和朱菲菲予以证实，王刚依法不能免除其担保责任。提交从开发区法院复印的当时提交的录音证据材料两份证实一直到2017年9月、10月朱勤勤还在向王刚催要该笔借款，同时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分。张玲作为本案证人出庭，其陈述称“在朱勤勤店门口碰到王刚，当时朱勤勤说我的利息不能再拖了，当时顺口问朱勤勤借给他钱利息是几分，王刚说是3分都是一样的，时间应该是2016年2、3月份”。朱菲菲作为本案证人出庭，其陈述“我知道王刚借钱和担保的事情，但不清楚借贷情况”。 朱勤勤提供的与王刚的通话录音主要有如下内容：“朱勤勤：……这不是个小钱，如果三万两万的，我都不要了，这么多钱先这两年利息，光你的利息五六万块钱了吧？……是确实欠着钱，也确实是你担保的，你要不担保和你什么事都没关系是吧，你就让老头看着怎么弄，你确实没有能力，我也不要3分利息了，2分利息，算算现在多少钱，让他看看怎么个还法……王刚：我这个，我把我的钱还还，我的利息。董自林的利息我是帮不了，那就是我帮着打了好几次利息了，以前有时候他给打有时候我就给你打过来了……”。 王刚提供招商银行日照分行流水一份，证实在2015年8月15日至2017年10月28日王刚向朱勤勤还款330700元，朱勤勤向王刚以及董自林共计出借了379700元，加上董自林的还款，双方的债务基本结清。朱勤勤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用于董自林、乔凤夫妻共同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予依法保护。朱勤勤提供的借条和转账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董自林向朱勤勤借款并由王刚担保的事实。朱勤勤与董自林之间的借贷关系，与王刚之间的担保关系均成立且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一、朱勤勤向董自林交付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二、双方之间是否约定了利息；三、董自林就本案还款的数额。 一、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朱勤勤在关于借款本金交付的问题上陈述虽存在多次反复，但董自林认可收到了181000元，而且在（2017）鲁1191民初1428号审理中和本案审理中，朱勤勤多次陈述通过ATM存入董自林账户14000元，在朱勤勤多次要求法院申请调取证据后，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通过银行流水显示，王刚招商银行账户确实在2015年8月16日存入两笔共计14000元，朱勤勤陈述系时间久远记忆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朱勤勤能够陈述14000元存入董自林账户，并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当日从其他银行取款14000元整，说明朱勤勤实际经历了上述事情，并非凭空猜测，而且181000元款项实际转账王刚，14000元存入王刚账户也符合情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朱勤勤向董自林交付的借款本金为195000元。 二、关于双方之间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朱勤勤主张与董自林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董自林、王刚不予认可。董自林在借条上未写明借款利息，综合双方陈述及转账明细和音频资料等证据来看，朱勤勤与董自林、王刚之间多年来存在经济往来，发生多笔资金借贷关系，根据常识判断，朱勤勤不可能借给董自林数目不小的款项却不约定利息，否则与一般社会经验法则不符，但是由于朱勤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标准，而且朱勤勤多次陈述利息标准不一致，董自林、王刚对约定借期内利息的事实亦不予认可，朱勤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借款项时不将利息写明，现又欲通过间接证据证明利息的存在，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与担保人的通话，通话内容不能约束借款人，朱勤勤提供的证人没有经历借贷过程，朱勤勤提供的间接证明不足以证明利息的存在和标准，而且朱勤勤自认偿还的利息没有规律性，故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双方之间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为宜。但借款期满之后即自2015年10月15日起董自林应当向朱勤勤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利息。 三、关于董自林已经还款数额问题。王刚辩称已实际偿清本案借款，但朱勤勤与王刚、董自林多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双方多年互有资金往来，王刚虽提交了转账明细记录，但不能从中确认所还本案借款的款项，无有效证据证实中王刚转款与本案借款有关联性，且本案借款的借据一直由朱勤勤持有，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中还款的交易习惯，故不能认定王刚提供的还款明细是归还该笔款项。但综合朱勤勤自认和董自林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董自林已经于2016年11月21日前共计偿还借款78000元.以195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2016年11月2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共计为13098元，上述78000元中64902元（78000元-13098元）为偿还借款本金，截止2016年11月22日，董自林尚欠朱勤勤借款本金数额为130098元（195000元-64902元）。朱勤勤要求董自林自2016年12月15日起支付利息，故董自林应当自2016年12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朱勤勤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王刚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朱勤勤未提供证据证明董自林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等，其要求乔凤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董自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朱勤勤借款本金130098元及利息（以130098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王刚对上述第一项董自林所负向朱勤勤给付金钱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董自林追偿；三、驳回朱勤勤要求乔凤偿还朱勤勤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朱勤勤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董自林、王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朱勤勤负担1600元，由董自林、王刚负担2700元,保全费1520元，由朱勤勤负担320元，由董自林、王刚负担1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董自林提交转账记录四份，共计向朱勤勤转账9500元，用以证明董自林自2016年6月15日至2016年8月15日共计还款9500元。 被上诉人朱勤勤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董自林未提供转账原始载体，且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认定事实的有效依据，不认可其主张的偿还金额。 上诉人王刚质证认为，董自林与朱勤勤之间不存在其他借款，董自林不可能无故支付朱勤勤款项，朱勤勤不认可其关联性，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借款本金中是否包含朱勤勤向王刚转账的14000元；二、董自林是否已经还清涉案借款。 对于焦点一，朱勤勤作为出借人主张争议的14000元系涉案借款本金，提供了取款记录，并申请法院调取了王刚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予以证明。董自林、王刚不予认可，主张该14000元与本案无关联。因朱勤勤对该14000元的支付对象陈述矛盾，本院将结合各方陈述及证据对该14000元的性质予以认定。首先，从款项的支付时间上看，本案的借款发生于2015年8月15日，王刚收到14000元的时间与朱勤勤的取款时间一致，均为2015年8月16日，且均发生在涉案借款后第二天，该14000元作为借款本金具有时间上的合理性。从款项支付的金额上看，朱勤勤多次陈述其通过ATM向董自林支付该14000元，虽然其陈述的支付对象有误，但取款金额一致，而2015年8月15日与8月16日期间未再有证据证明双方还有其他借款往来，故该14000元作为涉案借款本金具有数额上的合理性。上诉人主张因借款数额较大、多次小额转账不符合朱勤勤借款的交易习惯，但涉案借款本金中的181000元亦系分四次转入王刚账户，故多次转账的方式并非与交易习惯相悖。第三，从借款交付的方式上看，虽然借款人系董自林，但181000元的涉案借款本金均系朱勤勤转入王刚账户后，王刚再支付给董自林，可见，借贷关系的双方、担保方均认可通过王刚代收借款的支付方式。那么该14000元转入王刚账户，一方面具有合理性，另一方面应视为已支付给董自林，符合借款支付方式的约定。第四，董自林、王刚虽主张该14000元并非朱勤勤支付的涉案借款本金，但未能提供证据或合理解释来证明该14000元的性质，无法证明其主张。综上，一审认定该14000元属于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焦点二，董自林、王刚均主张涉案借款已经还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主张。董自林、王刚与朱勤勤之间存在多次借款往来，通过双方提交的转账记录来看，董自林、王刚均偿还过其他借款的利息，那么董自林二审中主张的9500元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应由董自林予以证明，但在董自林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朱勤勤亦不认可的情况下，单凭转账记录的复印件不能证明该9500元系归还涉案借款。结合一审的录音资料以及涉案借条仍在朱勤勤处的实际情况，一审认定涉案借款并未还清，董自林还应支付借款本金130098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王刚主张支付的其他款项，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董自林、王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董自林、王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玉斌 审判员  滕聿江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王莹莹 书记员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