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葵，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羊角镇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朝政，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安淇，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云××康复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街握山新村17号。法定代表人：周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用棣，男，系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清，男，系该医院职工。上诉人吴小葵、白云××康复医院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7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小葵于2013年7月27日无明显诱因出现精神异常，被家人送往广州市脑科医院，住院约3个月后病情好转出院。2014年8月17日，吴小葵无故外走，直至2015年6月28日自行回家，衣脏体臭，在外乱捡垃圾，家人遂将其再次送入广州市脑科医院，诊断为“轻度精神发育迟缓，显著的行为缺陷，需要加以关注或治疗”。2015年8月11日，吴小葵家人将吴小葵转入白云××康复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吴小葵入住白云××康复医院当日，其家属与白云××康复医院签署了《病人住院治疗知情同意书》，其中约定：“住院期间，患者在病理心理的支配下，可能发生拒食、木僵和难以防范的自伤、自杀、伤人、毁物和外走等行为，造成人身损害及伤亡”、“住院期间患者可能会收到其他住院××人在病理心理支配下的攻击而致伤害”、“患者在住院期间，如合并其他躯体疾病及出现骨折等意外，需要转院诊治，医院有责任及时通告家属。家属应尽快来院办理出院手续。如家属不及时来院，则医院将患者病情在通告家属后，将患者送回监护人处，再按规定办理出院手续”等，患方声明：“本人对院方告知的上述内容和可能发生的意外清楚了解，同意住院治疗，并愿履行各项要求，承担由此而带来的各种风险”。此次住院，白云××康复医院对吴小葵诊断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伴显著的行为缺陷，需要加以关注或治疗”，并制定了以下诊疗计划：1.完善相关检查，如心电图、血常规等；2.行为观察与治疗，督促帮助个人生活；3.请上级医生查房指导；4.请主管医生进一步制定治疗方案。根据白云××康复医院提交的病历资料显示，吴小葵在2017年11月1日的情况为“患者……交谈合作，问话可答，对答切题，否认自己有病，自知力未恢复……”；吴小葵在2017年12月1日的情况为“患者在病区孤僻懒散，交谈接触被动，问话可答，否认幻觉、妄想内容……否认自己有病，无自知力。一般情况可……”。2017年12月16日上午，吴小葵在白云××康复医院处住院期间，因与病友在活动间嬉闹时不慎摔倒。根据当日吴小葵在白云××康复医院处的病历资料记载，“今日上午患者在与病友嬉闹时不慎摔倒致左侧髋关节处疼痛，活动稍受限。查体：生命体征正常，神志清晰，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灵敏，心肺听诊未及异常，左下肢活动受限，不能站立，压痛明显，呈外旋。考虑患者有股骨颈骨折可能，予行髋关节X线检查以了解有无骨折情况，并予以701外用对症治疗，主管医生已告知患者家属目前患者病情，家属表示已知情。嘱患者患肢制动，防摔倒。”2017年12月17日9:10病历记录记载：“今患者髋关节DR检查报告回报示：左股骨颈基底部横形骨折，略有嵌入，股骨内旋，关节未见明显改变，提示：左股骨颈骨折。今主管医生电话详细告知家属患者目前病情，因我院为专科医院，目前医疗条件有限，建议家属转上一级医院诊疗，家属表示已知情并同意带患者到综合医院进一步诊治”。2017年12月17日10:59病历记录记载：“现家属来院要求接患者出院到综合医院进一步诊治，现予以办理出院带药手续”。关于吴小葵受伤及转院诊治的经过，吴小葵、白云××康复医院双方陈述如下：吴小葵法定代理人陈述吴小葵处于发病期间，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白云××康复医院处住院，白云××康复医院应对吴小葵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白云××康复医院未安排工作人员在活动间维持秩序以及保障病患安全，放任吴小葵与病友玩耍导致吴小葵摔倒受伤，白云××康复医院对吴小葵的损害后果具有过错。同时白云××康复医院明知吴小葵受伤且伤情严重，却未在受伤当天及时通知家属，直至2017年12月17日才将吴小葵受伤之事告知家属并进行转院治疗，亦具有过错，故要求白云××康复医院对吴小葵因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白云××康复医院陈述事发时，吴小葵与病友在活动间进行活动。当时大约有几十人在活动间进行活动。白云××康复医院安排了1名护工在现场进行巡视和看护。当时，吴小葵与病友用肩膀互相撞击进行玩耍，在此过程中，病友走开了，吴小葵仍用肩膀进行撞击，因此扑空并导致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事情发生得很突然，等现场的护工发现时，已经来不及阻止吴小葵，吴小葵已经摔倒受伤了。另外，白云××康复医院认为吴小葵在白云××康复医院处已经治疗两年了，对上述事件其自身具有一定的辨认能力。患者入院前因××人的特殊性，住院期间可能出现包括骨折在内的风险，白云××康复医院已经充分履行告知义务，吴小葵监护人签名承诺愿意承担相应的风险。因此，白云××康复医院没有过错，不需要承担安全保障义务方面的责任。原审法院另查：吴小葵受伤后，于2017年12月17日13时03分被转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医院治疗，住院至2018年1月13日出院，共住院27日。出院诊断：1.左股骨颈骨折；2.高血压病Ⅲ级，高危组。出院医嘱：1.继续下地行走锻炼，禁止深蹲、跷腿、坐矮凳，增强营养，住院期间留陪护一人。2.如有不适，请立即就诊。为此，吴小葵产生医疗费69176.32元，其中医保支付35975.95元，个人支付33200.37元。另吴小葵因转院支付救护车出车费200元。2018年8月28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根据法医检查所见，结合医院临床病历及影像学资料，被鉴定人吴小葵左股骨颈骨骨折的诊断成立。住院期间已行“左侧全髋关节置换术”，经治疗7月余，目前被鉴定人遗留左臀部手术疤痕形成，双下肢等称，左髋关节活动未见明显异常。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9.6.5条规定，被鉴定人左股骨颈骨骨折已行人工髋关节置换术，符合九级伤残。吴小葵伤残等级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九级伤残。为此，吴小葵支付鉴定费1956元。吴小葵为非农业家庭户口。诉讼中，吴小葵为证明其主张的各项损失，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户口本，拟证明吴小葵有母亲林雪容需要扶养，林雪容于1945年12月9日出生，事发时无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由吴小葵及其兄弟姐妹共3名子女扶养。吴小葵陈述其在住院之前有从事包装、跟车运输的工作，有社保，每月收入4000元左右，但截止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吴小葵未能就其主张的工作及收入情况举证证实。原审法院又查：广州市白云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核准白云××康复医院开展的诊疗科目包括：内科、精神科、临终关怀科、医学检验科、医学影像科（X线诊断专业、超声诊断专业、心电诊断专业、脑电及脑血流图专业）、中医科、中西医结合科。吴小葵原审诉讼请求：1.要求白云××康复医院赔偿吴小葵因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失共计246119.17元（含医疗费33200.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护理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63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118.8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白云××康复医院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吴小葵、白云××康复医院双方对于吴小葵在白云××康复医院处住院期间，在2017年12月16日上午因与病友在活动间嬉闹时不慎摔倒导致左股骨颈骨折的事实无异议，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存在以下争议问题：一、白云××康复医院对于吴小葵的损害后果是否具有侵权责任。事发时，吴小葵在白云××康复医院处住院治疗，白云××康复医院对吴小葵的生命健康权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白云××康复医院作为专业的××康复医院，其知晓入住该院的患者均为患有精神疾病的人。患者中多数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法很好地辨认和控制自身的行为。该群体在院内的日常起居生活和活动，均存在着较大的安全风险，作为管理方的白云××康复医院应对这些患者的日常活动采取合理的安全防控措施，并应密切关注患者的精神、身体健康动态以及日常行为，加强患者活动时的安保人员、护工等工作人员。但据白云××康复医院陈述，事发时，吴小葵所在的活动间同时有几十个人在活动，而白云××康复医院只配备了一个护工在现场进行巡视和看护，无法及时有效地发现安全隐患，并进行预防或阻止。白云××康复医院作为专业治疗××患者的医院，应当知晓××患者可能随时出现引发危险后果的不当行为，但却未安排充足的人手对患者进行有效的看护，对患者的安全防护存在明显的不足，从而未能及时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并导致吴小葵摔伤的损害后果。同时，吴小葵受伤后，白云××康复医院作为不具有骨伤科诊疗资质的机构，未及时通知患者家属并将吴小葵转院治疗，亦具有过错。综上，白云××康复医院未切实履行其对吴小葵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吴小葵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白云××康复医院是否存在免责抗辩事由的问题。白云××康复医院认为根据《病人住院治疗知情同意书》的约定，吴小葵家属已清楚吴小葵住院期间可能发生的意外，并愿意自担风险，故白云××康复医院可不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吴小葵家属与白云××康复医院签订的《病人住院治疗知情同意书》约定的“本人对院方告知的上述内容和可能发生的意外清楚了解，同意住院治疗，并愿履行各项要求，承担可能由此带来的各种风险”的合同条款，由于该条款单方面事先免除了白云××康复医院在履行医疗服务合同过程中自身所可能承担的赔偿责任，故该免责条款无效。因此，本案中，白云××康复医院提出的免责抗辩事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白云××康复医院承担侵权责任的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吴小葵摔倒一方面是自身在玩耍过程中的不慎。吴小葵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伴显著的行为缺陷，需加以关注”，根据事发前吴小葵的病历资料记载，其无自知力。根据医学常识，吴小葵对其自身的行为及行为可能引发的后果不能如有正常人的辨认判断能力，吴小葵的法定监护人需对其进行特别的看护和照顾，对于此种病人的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其法定监护人需在一定程度上承担法定的责任。另一方面，如若白云××康复医院安排了充足的人手进行看护，积极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则有可能避免损害的发生。综合考虑白云××康复医院在本次事件中的过错行为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发生之间的关系，原审法院酌定白云××康复医院需对本次事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四、吴小葵损失的核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按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统计数据计算，即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以下简称“赔偿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核算吴小葵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吴小葵因本次受伤治疗共产生医疗费69176.32元，其中医保支付35975.95元，个人支付33200.37元。吴小葵在本案中仅对个人支付部分主张权利，并提交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医疗费用结算单等证据为证，故原审法院确认吴小葵的医疗费损失为33200.3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吴小葵住院27天，其主张按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吴小葵住院27天，出院医嘱记载住院期间留陪护一人，吴小葵主张按照100元/天计算27天的护理费，未超过法院核定的数额，原审法院予以照准。4.残疾赔偿金：吴小葵因本次受伤造成九级伤残，其是非农业家庭户口，故吴小葵主张按上述赔偿标准中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认定残疾赔偿金为163900元（40975元/年×20年×2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吴小葵虽主张其住院前有固定工作和收入，但未能举证证实。吴小葵被诊断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伴显著的行为缺陷，需要加以关注或治疗”，根据吴小葵病历资料记载的情况，吴小葵无自知力，且事发前，吴小葵已在白云××康复医院处住院近两年。在此情形下，现无证明表明吴小葵因本次受伤导致扶养费支出的实际减损，残疾赔偿金已弥补了其因本次受伤对身体造成的伤残的损失，因此，对于吴小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营养费：吴小葵因本次受伤造成九级伤残，根据其伤情，吴小葵主张需加强营养辅助伤情恢复合理，且有医嘱证明。考虑吴小葵受伤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吴小葵营养费1000元。6.交通费：吴小葵因本次事件受伤就医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损失，吴小葵并提交了出车单证明因转院花费救护车出车费200元。考虑吴小葵的伤情、转院情况及住院治疗天数，吴小葵主张交通费500元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吴小葵上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共计204000.37元。白云××康复医院应对吴小葵上述损失在40%的责任比例内向吴小葵赔付81600.15元。另吴小葵因本次事件受伤造成九级伤残，其必然遭受打击和痛苦，故吴小葵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合理，综合考虑吴小葵的伤情及白云××康复医院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综上，白云××康复医院应向吴小葵赔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9600.15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白云××康复医院赔偿吴小葵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9600.15元；二、驳回吴小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730.6元，由吴小葵负担1107.6元（吴小葵已预交受理费815元，其还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受理费292.6元），由白云××康复医院负担623元（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上述受理费）。判后，上诉人吴小葵、白云××康复医院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吴小葵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吴小葵的法定监护人需要对吴小葵进行特别的看护照顾，因此需在一定程度上承担法定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吴小葵住院治疗期间，白云××康复医院对其实行封闭式治疗管理，故其住院期间脱离了法定监护人的控制范围，监护人根本无法履行监护职责，此时的监护责任若仍由法定监护人承担，既不现实也有悖常理。吴小葵的监护人与白云××康复医院建立的委托合同关系代表吴小葵的监护人已将对吴小葵的监护职责委托给白云××康复医院。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白云××康复医院仅需对事故承担40%的责任。一审庭审期间，白云××康复医院已经承认事故发生时仅配备一名护工进行巡视与看护，没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在事故发生时，白云××康复医院明知其不具有骨伤科诊疗资质，却未及时通知吴小葵的家属转院治疗，具有明显的过错。白云××康复医院在有过错的情况下又无免责事由，理应承担全部责任。据此，吴小葵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白云××康复医院赔偿吴小葵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补偿金、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4000.3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白云××康复医院承担。白云××康复医院不同意吴小葵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白云××康复医院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处白云××康复医院承担40%赔偿责任过重。1.事发时，白云××康复医院安排一名护工、一名护士、一名医生在现场进行巡视与看护，而非只有一名护工。2.吴小葵受伤后，白云××康复医院的主管医生当天及时告知家属并建议转至综合医院骨科治疗，吴小葵家属没有及时办理转院手续存在过错。二、吴小葵入住白云××康复医院期间，双方成立医患关系，白云××康复医院主观上无过错，吴小葵摔伤骨折与白云××康复医院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白云××康复医院不存在侵权行为。据此，白云××康复医院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吴小葵承担。二审庭询时，白云××康复医院明确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白云××康复医院只承担20%的损害赔偿责任。吴小葵不同意白云××康复医院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白云××康复医院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白云××康复医院医生、护士、护工排班表，证明2017年12月16日并不是一名护工值班，还有医生、护士值班。二、白云××康复医院固定电话查询记录，证明2017年12月16日，医生已经通过院内固定电话通知吴小葵家属，并建议转院治疗，并非第二天才通知家属。吴小葵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上述证据为白云××康复医院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其拟证明的内容。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白云××康复医院主张其承担40%赔偿责任过重，其主观上无过错、不存在侵权行为；吴小葵主张其法定监护人需在一定程度上承担法定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白云××康复医院应承担全部责任。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之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提交的证据分析，一方面，吴小葵虽患“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伴显著的行为缺陷，需加以关注”，但2017年11月1日的病历亦显示“患者……交谈合作，问话可答，对答切题”，在本案庭询中，双方均确认吴小葵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吴小葵对自己的行为应具有一定的安全防护意识，对玩耍过程中自身摔倒受伤的情形具有一定过错，另吴小葵虽被送往白云××康医院进行治疗，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由下列人员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三）成年子女；（四）其他近亲属；（五）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经××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的。对担任监护人有争议的，由××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在近亲属中指定。对指定不服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裁决。没有第一款规定的监护人的，由××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担任监护人。”其监护人并不因吴小葵住院治疗而发生变化，白云××康复医院并不是承担监护职责的主体；另一方面，如若白云××康复医院安排了充足的人手进行看护，积极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则有可能避免损害的发生。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后对双方责任和责任比例的认定以及对吴小葵损失的核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审理期间，白云××康复医院、吴小葵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佐证各自的主张，故本院对双方的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元，由吴小葵负担1072元，由白云××康复医院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