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2民终1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原宏达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原市哈大路**。法定代表人：庞立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光，系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金库，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原市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原市西环路**甲1法定代表人：康海彬，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宏，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渔，系该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开原宏达热电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开原市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2018）辽1282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开原宏达热电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光、任金库，被上诉人开原市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宏、赵子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原宏达热电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协议不违反法律效力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对收取“联网费”项目部分认定无效没有法律依据；2、因双方的《还款协议》是在开原市协调下完成的，为查明被上诉人是否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原审应当追加开原市政府相关部门为第三人参加诉讼；3、上诉人在原审增加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未予合并审理，违反法律规定；4、供热费的收取应以房产测绘的真实面积为准，原审判决仅以有无协议作为依据，对于被上诉人隐瞒供热建筑中部分面积所形成的供热费不予支持错误。开原市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无权代替政府部门向被上诉人收取供热联网费，当事人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明确，不需要追加政府部门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上诉人追加的诉讼请求双方存在争议，原审未予合并审理正确。《还款协议》中双方约定的供暖面积是上诉人实地核查后双方共同确认的面积，现在上诉人主张在协议之外额外增加供热费，没有任何依据。开原宏达热电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2017、2017-2018、2018-2019年度的取暖4675329.85元；并支付按千分之三计算的滞纳金至被告付清全部取暖费止，暂计算到2018年12月31日3123753.96元；按原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合计8299083.81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是开原悦来新城房产开发项目的建设单位，该项目从2016年陆续联入原告的城市集中供暖网由原告供热。2016年11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悦来新城入网费取暖费付款承诺计划》，2017年11月，经开原市协调，原被告就小区一期二期分别签订《还款协议》。2018年11月，被告又有新建房屋联网供暖。对此问题，开原市政府多次组织协调会，确定被告未支付的联网费，由原被告对账后，报开原市政府，由市政府负责解决，取暖费由被告支付。经核对，被告仅支付2016年-2017年度部分取暖费2546615.50元；2018年入住第二年用户支付441725元；尚欠2016-2017年度296146.12元，2017年-2018年度1877633.95元，2018-2019年度取暖费2501549.79元，合计4675329.85元。又根据铁岭开原供热细则办法第34条，11月5日后未支付的取暖费，加收日千分之三的滞纳金，暂算到2018年12月31日为3123753.96元，再根据《还款协议》，被告2018年3月前未履行协议，应承担违约金500000元。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系开原区划内供热企业，负责对开原市内等城镇规划区域楼房馆所企事业需求冬季业户提供供暖服务。被告系开原“悦来新城”房产项目开发商，小区内供热管网由其自己投资建设。2016年起，被告所建设的房屋陆续联入原告城市集中供暖网，由原告为其楼群一期、二期楼房供热。2016年11月10日，被告为原告出具“付款承诺计划书”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如下：悦来新城计划供暖面积28万平方米，首次联网面积5.5万平方米，第二次联网4.2万平方米，计划2016年底联网9,7万平方米，余下陆续联网，预计2017年底联网。承诺首次付款于2016年11月11日100万元，年底前付款100万元，2017年1月份前两批次付款200万元，2017年3月20日前将9.7万平方米入网及取暖费付清。被告承诺拿出800万元楼房作为承诺保证，如逾期不能支付，原告有权处理房产。而后，被告陆续向原告交付入网费、取暖费。2017年11月1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据两份，欠款金额4103898.76元一笔；欠款金额2254931.22元一笔，共计6358829.89元。2017年11月5日，经开原市协调，原被告就该小区一期二期供暖，同日签订《还款协议》两份。其中，一期《还款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甲（原告）乙（被告）经建委协调，甲乙双方核实确认：乙方2016年联网共暖21栋，供暖面积96930.64平方米，联网费4652670.72元，取暖费2546615.50元，共计7199286.22元，已付金额4944355元，尚欠2254931.22元；二期《还款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经甲乙双方核实确认，悦来新城二期有16栋准备联网，面积63570.77平方米，联网费3051396.96平方米，11栋楼房取暖费1052501.80元，合计4103898.96元。两份协议还约定了2018年3月1日前将所有款项全部还清，乙方用位于A区西南第二、四的小高层AG7号、AG9各40个房间2952.81平方米、3392.67平方米中的部分房产抵押，房价按每平方米1000元计算，1楼、11楼按照每平方米500元计算，如乙方违约赔付甲方违约金50万元，同日，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抵押宏达热电AG7、AG9号楼房明细表。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100万元，余款未付引起本诉。原告诉讼后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8年4月2日下达（2018）辽1282民初855-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告所抵押的AG7、AG9号楼房80套楼房，原告支付保全费5000元。另查，被告在原告诉讼后，陆续将新建楼房需要供暖各户，联网并入原告供暖网由原告供暖至今。原被告因2016年至2018年取暖费收取产生纠纷引起诉讼官司未了结等原因，双方未对2018年度至2019年的取暖费收取等形成协议。双方对供暖面积、供暖用户交纳供暖费、联网费的收取等争执不休。再查，一审案件被发回重审后，开原市政府有关领导部门就双方取暖费等争议事宜协调多次，基本形成了“联网费”由政府财政部门向被告方收缴的共识，原告在重审诉讼请求中未提及“联网费”的追索。被告抗辩中陈述原告以联网费名义收缴悦来新城小区一期“联网费”4652670.72元，二期“联网费”3051396.96元，共计7704067.68元。被告要求扣除取暖费外由原告方退回多交纳的部分约2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原告两案诉请的是两部分，一部分是拖欠取暖费、联网费5358829.98元；一部分是原告认为被告瞒报面积和拖欠5栋回迁楼拖欠取暖费597040元联网费等1990965.61元。重审阶段两案合并审理后，原告向本院重新递交了民事诉讼状，增加了2018年-2019年度取暖费及滞纳金3123753.96元，共计8299083.81元。此次诉讼未请求给付联网费。被告抗辩否认瞒报面积，认为协议书供暖面积部分有效，原告收取联网费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原告扣除所欠取暖费后，退回多收取的联网费240余万元。为此，原被告提供大量了证据以证明己方诉讼、抗辩等的理由、事实成立。首先，本案为原审经本院判决后，被告方不服判决引起上诉审。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发回本院重审，重审后并案审理只能就原审诉争的内容进行裁判。即原告增加2018年-2019年度取暖费部分不属于本次审理范围，不予以一并裁决，原告可另案诉讼解决。从原被告提交的2017年11月1-5日双方签署的两份“还款协议书”看，总价款6358829.98元，其中取暖费1052502.70元，联网费5306327.28元，被告同时为原告出具了两份“欠据”。期间被告按协议履行100万元，其余款项未按协议履行引起诉讼。诉讼中，原告始终强调“协议”的真实性、有效性。被告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协议中原告收取“联网费”提出反对意见，认为协议部分有效，原告无权收取“联网费”。为此，向本院提供了《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全面整顿住房建设收费取消部分收费》计价格【2001】585号文件；《财政部关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性质的批复》财综函【2002】3号、辽宁省人民政府关于再次取消、降低、合并一批住房建设项目收费的决定》等文件，该组证据能够认证城市基础配套费由政府统一收取，不再由原告向被告收取每平方米48元的“联网费”。而原告提供的2018年10月21日、2018年11月、2019年1月10日政府会议纪要等，也同样认证开原市人民政府市长会议明确被告所涉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即俗称的联网费不再由供暖单位收取。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即《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被告向原告交纳“联网费”款项系违反国家政策性文件精神的收费项目，原告无权替代政府收取，所约定的“联网费”内容无法律依据和政策性支持依据应认定无效。但“还款协议”成因系经开原建委等部门协调，双方多次协商自愿而成，应认定双方对国家政策性的调整均不知晓，原告不属于故意违规收取不应该由己方收取的款项。故被告交纳的款项中“联网费”项目均应废止，所交纳的款项结合原被告供热服务合同关系的连续性，多余部分顺延调整为下年度取暖费较为合理。故对被告抗辩应由原告退回多收取的“240余万”费用陈词不予以支持。而因原被告对协议的真实性均认可，结合两份“协议”，两份“欠据”的来源系双方经开原市等部门协调下，共同勘验供暖面积等情形下自愿协商产生，应认定“协议”中扣除联网费收费内容，其余具有法律有效力。本院对“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扣除联网费收费项目后的“协议”效力予以认定。即原告2016年度至2017年度；2017年至2018年度的供暖面积以双方协议面积为基数收取。庭审中，原告提供房产测绘面积与被告提供的供暖面积存在9393.20平方米差额，提供了房产测绘等证据，要求被告按照实际供暖面积缴纳取暖费。被告否认原告陈词，认为“协议”面积真实有效，抗辩供暖楼房中存在回迁楼房面积，不属于被告所提供范围内，别墅及商铺等很多楼房并未开栓供暖，供暖设备均为被告自己建设，未供暖的不应该计算面积。为此提供了《辽宁省供暖管理办法》、《铁岭市城市供暖管理办法》等证据证明无论是售出的房屋还是未售出的房屋，原告主张取暖费，均应以原告供热为前提，没有供热就不产生取暖费。提供开原市新城街兴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实材料，证明BE12-12#系兴东社区办公楼，该楼取暖费由兴东社区自行负责交纳。由此双方产生了“协议”外的供暖费面积如何认定，未提供供暖的楼房是否缴纳取暖费争议。此节双方争议较大，互不相让。而因供暖面积数、楼房数、未开栓楼房等与“协议书”内容出入较大，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准确地认证其诉请的供暖面积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因本院无法准确认定协议外面积的真实性、准确性、合理性，对原告要求“协议”外面积供暖费用不予以支持。原被告可就2018年以后的供暖面积重新测量，形成新的协议，解决彼此争议的面积问题。关于原告诉请由被告承担违约金、迟纳金一节，从“协议书”看双方约定了违约金的承担办法，但因“协议书”存在收取“联网费”项目被认定部分无效，存在被告方交纳的款项中有不合理费用已实际支出的事实。况且，被告对原告款项中含有“联网费”收费项目，超出部分240万元左右要求退回，原被告争议的拖欠费用属于对政策掌握的认知问题，且“协议”中又存在以房屋抵顶取暖费用的认可，无法认定被告拖欠取暖费的违约事实，原告索要“违约金”“迟纳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以支持。关于原被告2016年度-2017年及2017年-2018年度取暖费用的认定，从原被告提供的“协议书”、“欠据”看，扣除“联网费”取暖费用欠款为1052501.80元，协议后被告给付100万元，应认定被告拖欠原告取暖费用52501.80元。综上，原被告均为开原市龙头企业，彼此为当地的经济建设发展等作出了巨大贡献应予肯定。和则两利、斗则具损，双方应摒弃前嫌共谋发展之路，只有坐下来协商“取暖费”收取的方式方法，准确核对供暖面积，互谅互让，才能真正解决问题。本案争议的“联网费”属于由政府收取，再由政府按照有关政策款项用途支付该款。因此，原告提供“协议书”“联网费”因国家政策性收取原则，原告不再收取，所约定内容予以废止。应认定原被告“协议书”部分有效。原告诉请的“协议外”缺少供暖面积所涉及的取暖费用纠葛，因原被告协议时并未按照房产测绘面积，原告以此为诉争主证无法采信。双方协议时共同认可面积所形成的“协议书”面积，属于双方自愿行为，应认定为该两年度供暖面积。故原告缺少面积部分应自负经济损失。被告抗辩以“联网费”名义多缴纳的费用（未确定数字240万元），因其涉及拖欠原告2018年后的取暖费用有待于清算解决不予以退返。而原告诉请的2018年至2019年度取暖费并非“重审”内容，应另案诉讼解决。又从公平原则考量，本案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取暖费用52501.80元，可从被告多付出的“联网费”扣减抵顶。本案中，原告诉讼两案时交纳75525元诉讼费用，重审后两案合并审理时原告提出了新的诉讼主张，而因所提主张中包含2018年度-2019年的取暖费，已告知另案诉讼解决，联网费争议不需本院裁决。本次诉讼费用按实际保护的金额收取，多余部分予以退回。故本院为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维护社会主义正常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及相关法律规定精神，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开原市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开原宏达热电有限公司2016年度至2018年两年度取暖费52501.80元；二、原告开原宏达热电有限公司诉请的2018年度以后取暖费纠纷另案诉讼解决。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525元，即（2018）辽1282民初854号22715元；（2018）辽1282民初855号52810元，按实际保护额度收取诉讼费1115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6115元，由被告开原市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退回原告开原宏达热电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用7441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应结合一审相关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合同纠纷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还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是否应当追加开原市人民政府相关部门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三）对上诉人增加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合并审理；（四）在协议外是否应当追加供暖费。（一）关于案涉《还款协议》的效力问题。经审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的供热基础设施配套费，系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中所包含的项目，该项费用不应单独收取，且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征收主体应为当地政府，本案当事人无权以签订协议的方式变更征收主体，因此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涉及供热基础设施配套费的部分无效，并无不当。（二）关于是否应当追加开原市人民政府相关部门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双方诉争的《还款协议》系调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追加开原市人民政府相关部门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对上诉人增加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合并审理的问题。经审查，上诉人增加的诉讼请求为2018年-2019年度取暖费及滞纳金，供暖费收取标准、供暖面积、供暖用户等均已发生新的变化，双方未能达成新的协议，对交纳供暖费数额等争议较大，合并审理可会导致本案诉讼请求审理的拖延，不利于本案的处理，不符合合并审理的条件。故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合并审理，告知另案诉讼解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在协议外是否应当追加供暖费的问题。本案双方在《还款协议》内已就供暖费的数额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要求在协议外追加供暖费，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该节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开原宏达热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元，由上诉人开原宏达热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宿中顺审判员  赵国忠审判员  曹红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