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启春，男，196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淄川区岭子镇郝家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岭子镇郝家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302B47626078N。 法定代表人：张新，主任。 上诉人孙启春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淄川区岭子镇郝家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郝家庄村委)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启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淄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302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款证明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没有直接向上诉人支付钢塑门窗款的意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9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款证明一份，载明：“今欠到王安贵郝家村居民楼钢塑门窗款壹万伍仟元整”，该欠款证明证实：1、被上诉人欠付王安贵郝家村居民楼钢塑门窗款15000元；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证明中被上诉人的备注，只能说明被上诉人计划偿还上诉人欠款的方式为从他人工程款中扣除，这与上诉人无关，但无论如何不能解读出被上诉人没有直接还款的意思。证人孙某1、赵某原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定作合同关系，为口头合同，且欠款证明内容由其书写，由被上诉人盖章。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涉案证明依法不能成为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凭证，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款证明，内容清晰无误，且本案两位证人也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系口头合同，且尚欠上诉人部分款项。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系口头合同，且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款项1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郝家庄村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及债务关系。2018年10月18日，高民成以广城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整体包干”，并约定整体包干价格，根据结算书可知，被上诉人未给广城公司提供额外材料。被上诉人无权处分广城公司的货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应该向高民成主张权利。2、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书予以主张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门窗款，明显证据不足。“证明”的目的是给上诉人证明，而非承认自己欠款。证明书的后半句“此款有村委从欠沂南县高民成工程款中扣除”的表述是对被上诉人存在欠上诉人门窗款可能的否定。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应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3、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向其支付过门窗款。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孙启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钢塑门窗款15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8日，被告给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欠到孙启春郝家居民楼钢塑门窗款壹万伍仟元整（此款有村委从欠沂南县高民成工程款中扣除），郝家庄村委，2017年9月18日”。另查明，2008年10月18日，高民成借用广城公司的名义与郝家庄村委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由广城公司承包郝家庄村4#居民楼工程，工程所需材料由广城公司自行购买为主（郝家庄村委也有可能供应一些现有的材料，供应的材料，可按市场价抵拨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0年8月14日，郝家庄村委又将4#住宅楼北车库工程发包给广城公司。合同签订后，高民成组织人员施工，2010年底将工程交付郝家庄村委。郝家庄村委陆续向高民成支付工程款，截止2014年9月3日尚欠高民成工程款201849.85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明一份、被告提供的（2014）沂南民初字第278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及依法调取的2008年8月3日，高民成与广城公司签订的合同书、2008年10月18日，郝家庄村委与广城公司签订的合同书、2010年8月14日，郝家庄村委与广城公司签订的合同书、2010年6月1日，郝家庄村委与广城公司对郝家4号住宅楼工程的决算书、2010年12月16日，郝家庄村委与广城公司对郝家4号住宅楼零星工程的结算表、工程总造价明细、拨付高民成建楼工程款明细及当事人的陈述记录在卷佐证，经质证、认证，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定作合同的基础法律事实。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虽持有被告出具的证明，但被告在该证明书中又注明此款项需从被告欠沂南县高民成工程款中扣除，由此被告出具该证明书的证明目的是：涉案款项在高民成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的被告4#居民楼工程工程款中，被告尚欠高民成4#居民楼工程工程款，被告可从其欠高民成的工程款中予以扣留。被告在该证明中并没有由其负责直接向原告支付钢塑门窗款的意思。另外，从被告与高民成结算工程款的决算书、工程总造价明细来看，有卫生洁具款等从工程总造价中扣减内容（意味卫生洁具等由郝家庄村委供材），无钢塑门窗款从工程总造价中扣减内容。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其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基础事实的证据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在未举证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定作合同的基础事实前提下，涉案证明依法不能成为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凭证。故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孙启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元，财产保全费200元，由孙启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1、上诉人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孙某2证明，高民成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的被上诉人4#居民楼工程，全部包工包料由高民成负责，孙某2代表村委和高民成变更了合同内容，口头协议由村里找三人干三个单元的门窗，两个上诉人一人负责一个单元，还有一个村民负责一个单元，钱由村委直接支付给他们三人，村里与他们三人协商，到时支付高民成的钱时再扣除给他们三人的钱。上诉人一人干了三万多块钱，村里支付过15000元左右，村里会计支付的。不能提供高民成愿意扣除的证据。 2、证人孙某1证明，高民成工程款中包含上诉人的门窗款，村里负责从高民成工程款中扣出来，支付给上诉人。在已经承包给高民成后还给上诉人做小工程是为了让村民有活干。村里已通过现金形式分两次付给上诉人15000元，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已交给高民成，现没有证据证明高民成同意扣钱。由村里负责协调从欠高民成的工程款中扣除，如果协调不下来，就只能由村里负责支付给上诉人，写证明的目的是为了先给村民钱，然后拿着证明从高民成的工程款中扣除。 3、被上诉人提供从镇上查到的财务交接表，证明账上没有上诉人的欠款内容。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当事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定作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门窗款。 1、上诉人主张的塑钢门窗工程包含在高民成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的被上诉人4#居民楼工程中，该工程由高民成包工包料。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沂南县人民法院（2014）沂南民初字第27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郝家庄村委支付高民成工程款201849.85元。上诉人主张的门窗款包含在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被上诉人欠付高民成201849.85元工程款中，并未扣除。对上述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如上所述，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被上诉人与高民成之间签订的4#居民楼工程建设合同中包含上诉人的塑钢门窗业务，并由高民成包工包料，施工完毕。换言之，该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被上诉人与高民成之间存在塑钢门窗定作合同关系。 3、上诉人现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塑钢门窗定作合同关系，该主张与上述生效文书认定的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应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提供充分相反证据，方能推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4、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一方面写的是“证明”，另一方面内容又写的是“今欠到孙启春郝家居民楼钢塑门窗款壹万伍仟元整”，还注明“此款有村委从欠沂南县高民成工程款中扣除”，既不明确具体，又相互矛盾。上诉人提供的的证人证言，一方面证明孙某2代表村委和高民成变更了合同内容，口头协议由村里找三人干三个单元的门窗，上诉人负责一个单元，钱由村委直接支付给他们三人，一方面又证明支付高民成的钱时再扣除应给上诉人的门窗款，已支付的款项是从高民成款项中扣除，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已交给高民成。上诉人却提供不出被上诉人郝家庄村委与高民成变更合同的证据，也提供不出高民成同意扣款的证据。而被上诉人提交的4#居民楼结算工程款的决算书、工程总造价明细中并没有钢塑门窗扣除款项记载。 故，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够推翻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的被上诉人与高民成之间存在塑钢门窗定作合同关系的事实。换言之，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塑钢门窗定作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居间还是其他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应否承担协助扣款不能的法律责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 综上所述，孙启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0元，由上诉人孙启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苏坤明 审 判 员 王 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车俊鹏 书 记 员 孙丰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