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5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明，男，1962年11月22日生，汉族，职工，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利荣，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云招，女，1962年3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武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慧慧，女，1982年8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武平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婷婷，女，本案被上诉人之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婷婷，女，1984年1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武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雄英，男，1964年1月29日生，汉族，经商，住武平县。 上诉人黄春明因与被上诉人钟云招、林慧慧、林婷婷、何雄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4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春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2012年8月26日后即对三采区停止开采生产，没有产生相关费用。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结欠林锦礼三采区主井采区及明斜井的各项费用438741.26元，并在保证金40万元中抵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2.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结欠林锦礼438741.26元，对此并未提起反诉，一审判决作出认定并予抵销属程序违法。3.上诉人与林锦礼签订的协议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08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返还保证金的时间为2018年9月之后，因此上诉人主张保证金的返还时间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三年。现行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钟云招、林慧慧、林婷婷、何雄英未作答辩。 黄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在继承林锦礼的遗产范围内与何雄英共同返还原告保证金4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22日，林锦礼(乙方)与宁洋公司（甲方）签订《开采合同》，约定林锦礼承包开采甲方“三采区”煤炭，承包期限至2014年11月30日止。其中，《开采合同》第四条第1款第3项：甲方的权利义务约定“甲方提供原有的生产设备及地面生活设施”；第四条第2款第3项约定“乙方负责矿井基建、生产设备、设施以及生活设施等投资，并承担采区生产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第四条第2款第11项约定“乙方必须按国家相关政策为采区管理人员、生产作业工人办理工伤保险，并承担因工伤事故的赔偿责任”。2008年9月1日，林锦礼又将“三采区”煤炭开采承包权转包给原告，原告（乙方）与林锦礼（甲方）签订不同文本的《协议书》二套，该二套《协议书》均约定：“承包期为2009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巷道、房屋设备等一切财产或生产设施的维修更新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负责本身职工的工资、生活福利、劳动保护用品、在册职工的收益分配、应缴纳职工的保险金等；同时，协议签字两天内，乙方应将风险保证金2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合同生效。其余20万元在同年10月底前付清。此风险保证金合同期满后无违约返回给乙方等”内容。对于《协议书》违约条款问题，原告提供的《协议书》第八条违约条款只有第1款，即“乙方必须按合同组织采区所需的全部采掘工人，未经甲方同意，如果乙方组织工人不到位，造成停工15天以上，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乙方所投资井下的一切巷道和设备无条件归甲方所有，风险保证金不退还乙方”。三被告提供的《协议书》第八条违约条款除第1款外，增加第2款，即“若乙方中途退出承包，所交的保证金归甲方所有，井下乙方所投资的巷道及设备归甲方所有。若甲方中途不给乙方承包，甲方退还乙方保证金，并补给乙方有用的巷道款，其中有用的石门每米400元，未采煤的巷道每米3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林锦礼支付了保证金40万元，并承包至2013年9月4日。2013年9月5日，林锦礼以宁洋公司三采区负责人的身份将其于2005年11月23日与宁洋公司签订的《开采合同》项下的两个煤洞（主井、明斜井）所享有的权利、其所投入85%（注：其中林锦礼占85%、何雄英占15%）的资金设备转让给钟联龙，转让价格1600万元。2013年9月6日，林锦礼和钟联龙向宁洋公司书面报告：因林锦礼年事已高，经全体股东会决定，施工承包人变更为钟联龙，以前的债权债务与钟联龙无关，今后宁洋公司三采区的一切经营管理由钟联龙同志全权负责。2013年10月22日，林锦礼因病去世。截止2013年9月1日，“三采区”主井采区及明斜井结欠宁洋公司电费、工伤保险费、工人体检费等费用合计438741.26元。2014年10月27日，作为宁洋公司三采区承包人钟联龙向宁洋公司承诺：本人钟联龙，为宁洋公司三采区承包人，因本人与贵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一直没有进行生产活动，历史以来拖欠贵公司部分代缴电费等，现经与贵公司对相关账务进行结算，至2014年9月30日止，三采区〈明斜及主井〉共欠贵公司492916.80元(其中明斜结欠155347.48元，主井黄春明承包以来结欠336849.32元)，结合三采区实际情况，本人承诺明斜井恢复正常生产后七天内付给贵公司55347.48元，余款壹拾万元从每吨煤的销售款中按每盹40元抽取分期归还欠款至款项全部结清;主井部分欠款待协商解决。2016年11月7日，宁洋公司（甲方）与宁洋公司三采区（乙方代表钟联龙、何雄英）签订《协议书》一式五份，该协议书主要内容：因政策性原因，宁洋公司三采区(含+435明斜井)无法纳入安全生产许可证范围，属关闭对象。按上级关闭要求，三采区（含明斜井)井口必须进行砌封，并拆除相关生产、生活设施设备。为确保关闭工作按要求如期完成，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为合理开发三采区煤炭资源，三采区关闭后，该块段资源自宁洋公司处置。三采区+328井口地面设施设备及煤矸石，按关闭要求拆除后由乙方自行处理。除此之外，三采区井上下建构筑物、地面生产生活设施设备及工业场地等所有资产均归甲方所有。三采区（含十435明斜井)整个投资作价为350万元，此款由甲方负责向其所属的其它三个采区筹集，分四期支付给乙方。 一审判决认为，林锦礼于2005年11月22日与宁洋公司签订《开采合同》，取得宁洋公司三采区的煤炭开采承包经营权后，又于2008年9月1日，将从宁洋公司处取得的开采承包经营权转包给原告，双方签订《协议书》二份。该二份《协议书》均约定：“巷道、房屋设备等一切财产或生产设施的维修更新费用由原告方承担”，结合2014年10月27日，作为宁洋公司三采区承包人钟联龙向宁洋公司承诺：“其中明斜结欠155347.48元，主井黄春明承包以来结欠336849.32元”，足以确认，截止2013年9月1日，“三采区”主井采区及明斜井结欠宁洋公司电费、工伤保险费、工人体检费等费用合计438741.26元。该欠款438741.26元，根据2005年11月22日签订的《开采合同》约定，宁洋公司为债权人，林锦礼为债务人。根据2008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林锦礼为债权人，原告为债务人，且该笔债务由宁洋公司三采区转承包人钟联龙于2013年9月5日签订的《宁洋煤矿开采承包转让合同》代林锦礼清偿。原告主张，截止2013年9月1日，“三采区”主井采区及明斜井结欠宁洋公司电费、工伤保险费、工人体检费等费用合计438741.26元，与原告无关的辩解，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告主张的保证金40万元，应抵销原告在承包期间结欠林锦礼款项438741.26元，该抵销亦符合双方关于保证金约定条款性质。关于原告的债权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从林锦礼于2013年9月5日转让承包权后，原告无证据证明其继续向钟联龙承包宁洋公司三采区，结合林锦礼本人于2013年10月22日死亡这一事实，足以认定原告与林锦礼于2008年9月1日签订《协议书》事实上已提前终止。《协议书》终止后，原告与林锦礼的法定继承人应即时清算，原告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10月22日开始起算，并适用两年的一般诉讼时效，其截止时间为2015年10月22日。现原告无证据证实其债权的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止、中断事由，对此，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三被告提出原告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主张，法院予以采纳。何雄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黄春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黄春明负担。 二审诉讼中，黄春明提交：武平县煤炭行业管理办公室印发的《关于下达武平县宁洋煤炭开发有限公司宁洋煤矿立即停产整顿的通知》复印件、福建省煤矿复工复产验收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2年8月26日宁洋煤炭发生安全事故，整个矿区责令停产。一直到2016年11月份经过验收合格才恢复生产，在此期间，黄春明没有在三采区继续开采，并不是由于黄春明个人的原因造成的。 经审理查明，2005年11月22日，林锦礼(乙方)与宁洋公司（甲方）签订《开采合同》，约定：林锦礼承包开采甲方“三采区”煤炭，承包期限至2014年11月30日止；甲方提供原有的生产设备及地面生活设施；乙方负责矿井基建、生产设备、设施以及生活设施等投资，并承担采区生产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等。2008年9月1日，林锦礼又将“三采区”煤炭开采承包权转包给黄春明，黄春明（乙方）与林锦礼（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承包期为2008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协议签字两天内，乙方应将风险保证金2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合同生效。其余20万元在同年10月底前付清。此风险保证金合同期满后无违约返回给乙方”等内容。协议签订后，黄春明向林锦礼支付了保证金40万元。2013年9月5日，林锦礼以宁洋公司三采区负责人的身份将其于2005年11月23日与宁洋公司签订的《开采合同》项下的煤洞所享有的权利、其所投入85%（注：其中林锦礼占85%、何雄英占15%）的资金设备转让给钟联龙，转让价格1600万元。2013年9月6日，林锦礼和钟联龙向宁洋公司书面报告：因林锦礼年事已高，经全体股东会决定，施工承包人变更为钟联龙，以前的债权债务与钟联龙无关，今后宁洋公司三采区的一切经营管理由钟联龙全权负责。2013年10月22日，林锦礼因病去世。2016年11月7日，宁洋公司（甲方）与宁洋公司三采区代表钟联龙、何雄英（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因政策性原因，宁洋公司三采区(含+435明斜井)无法纳入安全生产许可证范围，属关闭对象。按上级关闭要求，三采区（含明斜井)井口必须进行砌封，并拆除相关生产、生活设施设备。为确保关闭工作按要求如期完成，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该块段资源由宁洋公司处置。三采区+328井口地面设施设备及煤矸石，按关闭要求拆除后由乙方自行处理。除此之外，三采区井上下建构筑物、地面生产生活设施设备及工业场地等所有资产均归甲方所有。三采区（含十435明斜井)整个投资作价为350万元，此款由甲方负责向其所属的其它三个采区筹集，分四期支付给乙方。另查明，2012年8月26日武平县煤炭行业管理办公室下发武煤管办［2012］124号《关于下达武平县宁洋煤炭开发有限公司宁洋煤矿立即停产整顿的通知》，因发生顶板事故，责令宁洋煤矿停产整顿三个月，并配合上级相关部门做好调查善后工作。2016年11月经武平县煤炭局组织验收，宁洋煤矿复工。再查明，2013年10月28日林婷婷、林慧慧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对林锦礼遗产放弃继承权。 本院认为，林锦礼于2005年11月22日与宁洋公司签订《开采合同》约定林锦礼承包开采宁洋公司三采区煤炭，在取得宁洋公司三采区的煤炭开采承包经营权后，林锦礼于2008年9月1日又将三采区的煤炭开采发包给黄春明经营，协议书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黄春明亦履行了支付保证金40万元的义务，并开始生产经营。2012年8月26日后因煤矿发生事故而根据主管部门的要求停止生产，2013年林锦礼将其三采区所享有权利转让给钟联龙。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黄春明对其承包期限超出林锦礼的承包期限及三采区已被转让的事实明知，其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在承包合同期满后要求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钟云招、林婷婷、林慧慧认为在2013年林锦礼将其三采区所享有权利转让给钟联龙时完成涉案矿区的债权债务清算，黄春明已知情，其诉讼时效已超，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其应承担的债务应由其继承人承接。林锦礼已于2013年10月去世，其继承人林婷婷、林慧慧出具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放弃对林锦礼遗产的继承权，黄春明请求上述二人在继承林锦礼遗产范围内返还保证金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黄春明的承包是与林锦礼签订协议，而其保证金40万元亦是向林锦礼支付，故林锦礼与何雄英在三采区的经营中是何种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其要求何雄英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保证金40万元应由钟云招在继承林锦礼遗产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 综上所述，黄春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4民初555号民事判决； 二、钟云招应在继承林锦礼遗产范围内返还黄春明保证金40万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黄春明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黄春明负担2000元，钟云招负担5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黄春明负担2000元，钟云招负担5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卢维善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黄 博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 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其应承担的债务应由其继承人承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