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1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天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大楼。法定代表人：胡长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良，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海，青海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省信保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纬二路。法定代表人：薛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建龙、李莉，该公司法务。原审被告：青海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法定代表人：胡仲林,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胡仲明，男，东乡族，1962年5月12日出生，住甘肃省广河县。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张海吉者，女，东乡族，1963年5月16日出生，住甘肃省广河县。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胡建军，男，东乡族，1992年2月18日出生，住甘肃省广河县。公民身份号码：×××。以上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仲林，男，东乡族，1960年6月6日出生，住甘肃省广河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青海天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省信保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保公司）、原审被告青海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以下简称明瑞公司）、胡仲明、张海吉者、胡建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良、李红海，被上诉人信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建龙、李莉，原审被告明瑞公司、胡仲明、张海吉者、胡建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仲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中关于由天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判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信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相矛盾，判决的依据是违背事实的“主观推断”。信保公司对是否将通知书送达或将内容告知天诚公司的理由是天诚公司“拒收通知书”，但没有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包括提起诉讼和送达清收债权通知书等。其中送达既可由债权人本人送达，也可以委托公证机关送达或公告送达。一审法院未查明信保公司是否向天诚公司“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仅凭“主观推断”和“推理”。事实上，天诚公司代偿的原因是基于三方公司老总达成的口头协议，即天诚公司仅承担本金的代偿责任，利息由明瑞公司承担。没有形成书面文件的原因是，信保公司作为省级担保公司，审批程序非常繁复，考虑到明瑞公司承建的西宁新宁广场停车场综合改造项目正在进行结算，如果能结算就可以解决信保公司利息问题。此也是明瑞公司和信保公司形成《担保贷款本金代偿通知书》后未送达天诚公司的原因。根据《担保贷款本金代偿通知书》，所欠利息由明瑞公司自筹资金归还，若明瑞公司仍无还款能力，由天诚公司进行代偿，说明几方已经达成一致，将天诚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转变为“一般保证”。《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明瑞公司并未丧失还款能力。保证期间不同于诉讼时效，保证期间的性质属于除斥期间。没有证据证明信保公司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要求天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届满时，信保公司即无权要求天诚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2.信保公司主张的利息等数额认定，虽然《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为22%，但上述约定高于银行正常借贷利率的数倍，同时又以年利率24％再计算复利、罚息，一审认定的数额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应当予以调整，同时明瑞公司将所有贷款全部用于了“西宁新宁广场停车场综合改造项目”，主观上没有恶意违约，故不应当承担如此高额的利息损失。信保公司辩称，1.信保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就贷款本金及利息向天诚公司主张过权利。2.即使信保公司不主张权利，天诚公司的实际履行已经达到了信保公司主张权利的效果。3.一审法院综合整个案件的事实和证据后做出的判断，对证据的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4.天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自相矛盾，天诚公司一方面认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另一方面又提出利息过高，如果认为对利息有异议应视为其公司承认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请求驳回天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明瑞公司、胡仲明、张海吉者、胡建军辩称，因为新宁广场的停车场综合改造项目是政府的一个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明瑞公司一方承建后，发包方城通公司在西宁晚报多次发布公告称，经营权是属于城通公司独家享有，明瑞公司没有经营权，所以目前资金出现状况，无法履行还款义务，导致本案发生。信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瑞公司向其公司支付贷款利息息4018055.5元；2.判令明瑞公司向其公司支付上述利息的复利312685.2元；3.判令明瑞公司向其公司支付贷款罚息4883333.2元；4.判令天诚公司、胡仲明、张海吉者、胡建军对上述三项诉讼请求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上述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0日，明瑞公司与信保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信保小贷借字第20141110-001），约定明瑞公司向信保公司借款借款借款25000000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2015年11月10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22%，贷款本金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100%，贷款利息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100%；借款人同时出现贷款本金逾期、贷款利息逾期等情形的，则择其重计收罚息和复利；贷款按日计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逾期付息的自次日起计收复利。同日，天诚公司、胡仲明及其配偶张海吉者、胡建军分别与信保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个人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信保小贷保字第20141110-001、信保小贷保字第20141110-002、信保小贷保字第20141110-003），约定天诚公司、胡仲明、胡建军分别为明瑞公司与信保公司签订的编号为信保小贷借字第20141110-001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乙方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等，胡仲明的配偶张海吉者声明同意提供夫妻共同财产为前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以上合同签订后，2014年11月11日，信保公司向明瑞公司支付借款25000000元。后明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信保公司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20日，自2015年3月21日起未按约支付2015年2月21日之后的利息，借款到期后亦未偿还本金。2016年8月，信保公司发出《担保贷款本金代偿通知书》载明，就25000000元借款明瑞公司已出现贷款本金及利息违约情形，要求天诚公司在2016年8月31日前履行《保证合同》之代偿义务，暂对借款人本金部分进行代偿，所欠利息由借款人自筹资金归还，若借款人仍无还款能力，由天诚公司进行代偿；胡仲明在该《担保贷款本金代偿通知书》上签字确认“情况属实”并署名，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18日。2016年8月30日，天诚公司向信保公司代偿借款本金25000000元。另查明，青海天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变更公司名称为青海天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各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个人保证合同》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明瑞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偿还本金、支付利息，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各保证人应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对本息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借款本金已于2016年8月30日由天诚公司代偿，故明瑞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利息。关于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根据庭审查明，原告主张的贷款利息4018055.55元系借期内正常利息，以本金2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2%、自2015年2月21日计算至2015年11月10日；复利312685.2元系根据《借款合同》第4.2.3条约定的贷款利息逾期的罚息利率，以借期内每月欠付的正常贷款利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3月21日起分段计算至2015年11月10日；罚息4883333.28元系根据《借款合同》第4.2.2条约定的贷款本金逾期的罚息利率，以本金2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11月11日计算至2016年8月29日。以上利息、复利、罚息在《借款合同》均有明确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由明瑞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但原告计算方式有误，在合同约定日利率为年利率/360的情况下，每月应按30天计算，经核算，借期内欠付利息为3972222.22元（2015年2月21日至2015年11月10日），借期内未按月支付利息的复利为305555.55元（2015年3月21日至2015年11月10日），借期届满后逾期罚息为为4816666.67（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8月29日），以上各项息费合计未超过年利率24%，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天诚公司、胡仲明、张海吉者、胡建军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告与各被告在保证合同中约定的保证期间均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该主债务借款期限至2015年11月10日届满，故原告应当在2015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9日期间对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担保贷款本金代偿通知书》上虽无天诚公司的签字确认，但天诚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向原告代偿了25000000元，与该通知书的要求相符，说明原告已将该通知书送达或将内容告知天诚公司，故原告至迟已于2016年8月30日向天诚公司主张了保证责任。天诚公司辩称原告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利息的保证责任、现保证责任已经免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担保贷款本金代偿通知书》中明确“因借款人现已出现贷款本金及利息违约情形，我公司要求贵公司履行《保证合同》之代偿义务暂对借款人本金部分进行代偿，所欠利息由借款人自筹资金归还，若借款人仍无还款能力，由贵公司进行代偿”，原告并未有就利息放弃对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借款本金与利息属于同一债务，原告已基于保证关系表明将要求天诚公司就剩余利息承担保证责任，故天诚公司的辩称不能成立；且原告主张的各项利息截止日期为2016年8月29日，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导致加重保证人负担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原告称该公司向天诚公司主张保证责任的日期为2016年8月18日，该日期有胡仲明的落款证明，天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主张保证责任的日期，故最早自2016年8月18日起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至2019年5月原告起诉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天诚公司应就明瑞公司欠付的利息、复利、罚息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天诚公司、胡仲明、张海吉者、胡建军作为同一债权的保证人，根据法律规定，各保证人之间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故天诚公司、胡仲明、张海吉者、胡建军之间构成连带共同保证，应就明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之一主张权利的效力，基于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故胡仲明、张海吉者、胡建军均应就明瑞公司欠付的利息、复利、罚息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天诚公司辩称原告对于明瑞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前述，天诚公司系连带责任担保，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原告已于2016年8月向天诚公司主张了该笔借款的保证责任，故天诚公司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明瑞公司应向信保公司支付借期内利息3972222.22元、复利305555.55元及截至2016年8月29日前的逾期罚息4816666.67元，天诚公司、胡仲明、张海吉者、胡建军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明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信保公司支付借款利息3972222.22元、复利305555.55元、罚息4816666.67元，共计9094444.44元；二、天诚公司、胡仲明、张海吉者、胡建军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明瑞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99元，减半收取36349.5元，由明瑞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天诚公司与被上诉人信保公司在保证合同中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该主债务借款期限至2015年11月10日届满，信保公司应当在2015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9日期间对天诚公司主张保证责任。2016年8月，信保公司向天诚公司发出的《担保贷款本金代偿通知书》载明，就25000000元借款明瑞公司已出现贷款本金及利息违约情形，要求天诚公司在2016年8月31日前履行《保证合同》之代偿义务暂对明瑞公司本金部分进行代偿，所欠利息由明瑞公司自筹资金归还，若明瑞公司仍无还款能力，由天诚公司进行代偿。该通知书上虽无天诚公司的签字确认，但天诚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向信保公司代偿明瑞公司借款本金25000000元的行为，与该通知书的要求相符，说明天诚公司知悉了该通知书的内容，亦可认定信保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天诚公司主张了保证责任。且天诚公司的代偿行为应视为其在履行保证义务，而该履行行为已为债权人信保公司所接受，实际上已经达到了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律效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以2016年8月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认定信保公司起诉天诚公司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故天诚公司关于其代偿行为系基于三方公司的口头约定，信保公司未向其主张过履行保证责任及保证责任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天诚公司与信保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据前述《担保贷款本金代偿通知书》载明的内容，不能证实双方已经将约定的连带责任保证转变为一般责任保证及信保公司已经就利息部分放弃向天诚公司主张权利。天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三方公司已经通过协议或其他方式对《保证合同》的履行方式进行了变更。天诚公司关于三方公司已约定上诉人仅代偿本金部分，连带保证责任已经转变为一般责任保证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案涉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息、复利、罚息，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分期间计算相应利息、复利、罚息的数额并无不当。天诚公司关于一审认定利息等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天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99元，由上诉人青海天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爱萍审判员 祁小芹审判员 丁笑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闫 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