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连，男，196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伟，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春良，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慧成，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琴云，浙江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钟楼路。 法定代表人：林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君华，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新桥镇十甲陈、田际村。 法定代表人：应赠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浙江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春连、尚慧成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梁君华、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1004民初7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庭询谈话审理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春连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尚慧成、梁君华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697474.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697474.5元为基础自2017年8月2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在认定事实部分未确认《鉴定意见书》第5、6、7项所列项目系上诉人刘春连施工实属不当。对第5、6、7项所列项目，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梁君华签字确认的施工签证意见。梁君华与尚慧成合伙从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转包了涉案项目，梁君华完全有权代表该合伙体对外进行施工签证。施工签证意见虽然是复印件，但梁君华对此表示认可，且庭审质证时上诉人一出示调取的（2014）台温民初字第1458号案卷质证，不存在原审判决所述的“且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的问题。另外，上诉人在起诉时已申请原审法院调取（2014）台温民初字第1458号案卷，该施工签证意见的原件就在该案卷中。（二）鉴定造价汇总表第1、2、3、4项中的差额共计833951元全部未予支持也属不当，因为梁君华与尚慧成合伙转包涉案项目，梁君华已在结算材料中签字认可了工程造价。（三）原判认定急发进度款中的代发25万元上诉人已收取，系事实认定错误。急发进度款95万元系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交给梁君华，再由梁君华转交给上诉人，但梁君华自己也承认没有将其中代发的25万元转交给上诉人。（四）三份判决记载的金额520216.5元、201149.36元及357262元合计1378627.86元，判决金额虽无误，但抵扣上诉人工程款部分，应当依据司法鉴定载明的上诉人诉争部分上述三项施工周转材料消耗量价值累计525564元为依据抵扣。超出鉴定部分853063.86元不应当列入上诉人负责支付范围。1.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充分主张，上诉人只知道温岭法院执行的林海荣模板案件和陈雪莉钢管租赁案件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为520216.5元和357262元；至于路桥法院赵昌飞模板案件，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以及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梁君华有无支付、支付多少，上诉人不清楚。上诉人同意以法院调查的结果为准，同意抵扣前提是在被上诉人认可并承担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施工周转材料扩大损失733800元前提下，才允许在工程款中扣除，即上诉人同意扣除三笔款项的前提是梁君华在2014年3月2日出具的《施工签证单》载明的733800元上诉人该项损失费用应由三被上诉人赔偿给上诉人。同时，上诉人要强调的是，梁君华出具的《施工签证单》上载明的733800元，与《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上载明的上诉人已施工部分的上述施工周转材料耗材数据金额相加，加三案诉争扩大费用，所得数与上述1378627.86元上述施工周转材料判决实际消耗费用是非常接近的，这更可以证明签证金额733800元的客观真实性。一审判决显然未查清本案争议焦点客观实情草率作出错误判决。2.司法鉴定结论上诉人主张独立完成的工程造价为4687435元，鉴定报告材料人工调差表中载明上述诉争三项周转材料消耗价值累计为525564元，即三项周转材料占上诉人主张的鉴定工程价值的11.21%，这和常规定额周转材料施工消耗量所占劳务总价比例在12%以内吻合。且这525564元是已经包括了一审法院尚未判定给上诉人的争议工程价款1563660元其中所占的三项周转材料所占消耗价值。若根据一审判决意思表示三项周转材料判决款项在查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案外人的前提下，可在上诉人施工部分工程款中抵扣，那么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仅完成工程价值3123775元，是否就得抵扣三项周转材料判决价值1378627.86元呢？即判决施工周转材料所占劳务工程价值比例的44.13%，远超定额计算口径的12%以内。因此，一审认定该项事实显然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既然依据司法鉴定作出判决，那么对于三项施工周转材料也应当根据鉴定报告载明的525564元（包括争议价款1563660元其中消耗量）作为判决应当由上诉人支付的客观裁决依据。3.若一审法院判定三项施工周转材料应由上诉人负责，那么首先应当依据支持该项因被上诉人原因引发上诉人无法撤场的733800元签证损失以及该项损失费用应当自签证之日起算依据月利息1.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损失。否则一审判决作出的上诉人完成无争议工程价款3123775元，扣除三项周转材料判决价款1378627.86元，即占劳务工程价值比例的44.13%，超出定额消耗量（鉴定周转材料消耗价值）的300%。即原审判定上诉人实得除施工周转材料消耗价值之外工程价款仅为1745147.14元，显然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五）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不应当视为关联合同无效为由，剥夺了上诉人享有的合同约定权利，上诉人诉请主张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的损失及欠付工程款利息损失依法按约应当予以支持。施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约定因被上诉人原因引发上诉人损失的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与之相关损失，并依据补充协议约定月利率1.5%标准赔偿自欠款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无效为由驳回上诉人涉案损失诉请显然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判未支持各被上诉人承担因被上诉人尚慧成阻扰上诉人施工及撤场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733800元，显失公平。该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并非当然无效，即使无效，被上诉人也应当返还原物，在被上诉人未返还原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依法也应当折价返还。至于复印件问题，上诉人的观点与事实认定部分的观点相同，不再复述。（二）原判未支持争议工程价款1563660元由上诉人施工，系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判定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长达6年之久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随意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争议工程价款1563660元工程内容上诉人已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充分举证，证实该争议工程由上诉人完成施工，依法应予支持。工程款利息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在民法理论中，资金占用属于法定孳息，是指原物（货币）因法律关系所获得的收益。无效施工合同中的工程款利息采用了法定孳息的观点是明确的，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关于利息计付标准、支付时间以及权利主体方面，法律并未强调也未区分施工合同是否有效，故应当适用于具有工程款请求权的所有债权人。2.赔偿损失也是民事责任承担的一种方式。《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从应当支付工程款之日起，发包人未支付的工程款即为发包人占有的施工人的资金，发包人占有施工人资金获得的利益就是施工人未受偿的工程款损失。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存在过错，且给施工人造成损失就应当赔偿损失，即资金占用费和损失。据此，如果在合同、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欠付上诉人的工程款资金占用费和损失的时间和金额，且明确了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依法就应当得到支持。（三）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负有就是否欠付工程款的举证责任，现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不存在欠付情况，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尚慧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春连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涉案工程款，上诉人已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有被上诉人自认的三份法院判决案即520216.5元（林海荣案）、501149.36元（赵昌飞案）、钢管正常使用租费357262元，合计1378627.86元。原审被告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代为被上诉人刘春连支付2013年8月15日至2013年12月19日的工人工资766282元、上诉人尚慧成支付给被上诉人刘春连的工程款135.5万元以及上诉人代付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月26日的工人工资62.15万元，合计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刘春连工程款为4121409.86元。一审法院对赵昌飞案501149.36元执行款未在本案中扣除，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1.本案工程系原审被告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发包给原审被告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上诉人再从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处承包了本案工程，并于2013年8月24日将其中部分的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刘春连。而原审被告梁君华当时实系上诉人聘请的管理人员，并于2013年10月13日离开涉案工地，没有继续参与工程管理活动。事实上，在签订分包合同后，被上诉人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后于2013年12月撤离涉案工地。因此，本案的一期1、2、3、4号楼的实际劳务分包并不是被上诉人全部完成。且在施工期间，被上诉人做项目需要大量的建筑模板，因此，在2013年9月19日，由梁君华向赵昌飞购买了483180元的建筑模板，而所有的模板均被使用至被上诉人施工的路桥废旧塑料市场一期工程中。因梁君华、被上诉人刘春连在2013年12月就撤离工地，也未支付赵昌飞模板费用，导致赵昌飞于2014年2月起诉。该案审理终结，法院判决由梁君华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共计501149.36元，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执行中，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已支付给赵昌飞执行款共计501149.36元。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支付工程款，对于该款项包含在被上诉人刘春连施工范围内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2.被上诉人自认已收工程款为如下几个组成部分：其中工程款已付款项为1773170元、法院判决由原审被告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承担的模板及木方款1021366元（其中林海荣案520216.5元、赵昌飞案501149.36元）、钢管正常使用租费357262元，合计3151798元。这可以根据温岭市人民法院（2014）台温民初字第1458号民事起诉状中有被上诉人提供的起诉状及庭审笔录可以证实，也进一步证实赵昌飞案的501149.36元被上诉人是认可的，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于法无据。因此，对于赵昌飞案501149.36元本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现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代为履行，该执行款应在本案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事实上，上诉人并未欠被上诉人任何工程款，相反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多付的工程款共计471561.86元。对于该笔款项，上诉人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 被上诉人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 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刘春连之间不存在任何建设工程承包和分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也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不存在任何的欠款。且在一审中上诉人刘春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对于上诉人刘春连履行工程款与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公司，故请求驳回上诉人刘春连的上诉请求。对上诉人尚慧成的上诉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梁君华未到庭，但书面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上诉人梁君华作为本案合同发包人（总承包实际施工人），依法有权签署与涉案工程相关的各类施工单据。1.梁君华与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从未书面解除，因此梁君华享有涉案工程法定权利。2.上诉人尚慧成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其自愿为梁君华在涉案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作无偿无限责任担保，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合同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依据尚慧成未在协议书落款中签字为由否定协议书签字效力明显错误。3.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在未与梁君华解除涉案工程内部承包关系的情况下，擅自与尚慧成签订涉案工程内部承包关系，一审法院不应予以采纳。（二）梁君华签署的涉案工程所有单据均与本案客观事实相符。1.2014年3月2日出具的《施工签证单》第1项模板及杉木方两项涉案工程施工周转材料判决款1021366元分别为林海荣案和赵昌飞案，签证折价该项扩大损失共计550000元实际已扣除了刘春连施工部分所占的定额消耗价479675元，签证的内容客观公平。这与《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刘春连主张独立完成的工程造价4687435元材料消耗表中载明的刘春连已施工部分的上述诉争模板及杉木方两项+钢管扣件共计三项周转材料消耗价款累计为525564元，是非常吻合的。鉴定结果同时印证了施工签证事项的真实客观性。2.《施工签证单》第2项毛竹至第11项撤场受阻挠人员及车费损失等共计278146元，刘春连均有相关采购或支付单据为凭，且梁君华在折价时已经按综合折值率66%计算考虑，据此签证折价刘春连《施工签证单》第2项毛竹至第11项撤场受阻挠人员及车费损失等共计183800元并无不当。梁君华签署的该项刘春连损失依据充分，证明签证金额733800元客观真实，一审判决显然未查清本案争议焦点客观实情下草率作出判决显然错误。（三）梁君华签署的所有涉案工程相关单据内容事实均系梁君华亲自在场管理期间发生的。（四）原判认定急发进度款中代发的25万元刘春连已收取，与事实不符。该笔急发进度款收据是先签后付的计划付款方案收据，梁君华也未付过刘春连急发进度款中的25万元。（五）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负有不欠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尚慧成与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不能将个人经济往来纳入工程款。（六）利息损失亦是客观事实。 刘春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被告尚慧成和梁君华支付原告工程款4713650.07元；2.判令被告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5日，被告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将坐落于台州市路桥区新桥镇旧塑料市场建筑工程发包给被告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旧塑料市场土建施工承包合同。2013年8月16日，被告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甲方）将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承包给了被告梁君华和被告尚慧成（乙方）施工，双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合同》，约定：本工程由乙方组建项目部、确定项目部各管理人员，实行独立核算，包干上缴甲方税费，工程项目风险、盈亏由乙方自负；由乙方全面履行甲方与发包方所签订的合同条款，并全面实施、管理工程项目自开工准备、竣工验收及质量保修阶段的责任；乙方除按协议上缴税费外，其余办理一切工程施工所需产生的费用如招投标中心交易服务费、工商保险、社保等各项规费及工程融资产生的本息及费用等，均甲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无论乙方承包的工程项目是否盈利，均无条件上缴给甲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的管理费。2013年8月24日，被告尚慧成以被告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路桥废旧塑料市场一期工程所涉及的现有图纸内自基础砼垫层至主体砼结顶，建筑屋面，现有图纸砌体部分墙柱面（不包括室内砼面抹灰），楼地面抹灰（不包括楼梯抹灰）等土建所涉及的砼、砌体、钢筋、模板、外脚手架、抹灰、屋面保温及防水等各项专项劳务（不包括建筑伸缩缝分项、墙柱面涂料分项、施工临时设施工程等）；违约：因甲方或者第三者的原因造成乙方停工或者其他事故损失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与之相应的各项损失责任；同时不约定了合同价款和支付方式、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质量和验收、违约、索赔和争议处理等内容。2013年11月1日，被告尚慧成以被告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3#楼和4#楼钢结构基础与楼面现浇、楼梯、电梯井现浇、山墙砖混结构、楼地面抹灰、二次抹面、钢筋、模板、土建中的外墙毛竹脚手架、（不包括基础坑底外填与填渣、压实、屋面防水、3#楼和4#楼一层前后砌砖、抹灰、建筑伸缩缝分项、外墙涂料分项等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同时还约定：11月1日前联系单工程量不调整，以后的联系单按调整等内容。签订相应劳务分包合同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后于2013年12月间撤离案涉工地。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该院申请对相关工程量的造价进行鉴定，该院委托浙江信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相关的工程量的造价进行鉴定，浙江信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接受该院委托后，向该院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原告主张系其独立施工部分的工程量的造价为4687435元，其中原、被告确认一致的施工工程量的造价为3123775元，原、被告未达成一致的施工工程量的造价为1563660元。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58788元。原告共收到被告支付或代付的工程款2096282元，并同意扣减金典公司在温岭法院两个案件支付的执行款877478.5元。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向该院申请对被告尚慧成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并支付诉讼保全费5000元。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实际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各方当事人所签订的相关合同效力及性质如何。被告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梁君华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合同，从其合同内容上可以反映出，被告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并没有从资金、技术和人员上提供支持，对案涉工程只是形式上的管理，只收取管理费，盈亏都由被告梁君华自负，而且原、被告也无证据证明被告梁君华与被告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其两者之间的承包合同不符合内部承包的要求。被告梁君华实为没有资质借用被告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来承包工程，应认定为挂靠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在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中，虽然约定被告尚慧成为被告梁君华的保证人，但在该合同乙方（项目承包人）一栏，亦有被告尚慧成的签字，并未注明是担保人，并且从被告尚慧成之后与原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所见，其亦是以承包人的身份与原告签订相关合同，并且相关工程款亦由其支付给原告，故被告尚慧成与被告梁君华系以项目承包人的身份与被告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合同。原告刘春连作为个人，没有施工资质，被告梁君华、尚慧成将案涉工程部分分包给原告，其两者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亦应认定为无效。被告尚慧成辩称，被告梁君华系其雇佣的员工，但从其提供的2013年12月22日会议纪要第1条内容可见，案涉工程由被告尚慧成、梁君华与被告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内部承包，这与其辩称不一，且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辩称该院不予采信。被告梁君华辩称，其系被告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的员工，行使的是职务行为，而从原告提供的（2014）浙台商终字第393号民事判决书可见，上诉人金典建设有限公司在上诉时陈述，其与被告梁君华系承包关系，不是代表关系或职务关系，故对该辩称该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告在案涉工程中，所涉的工程量造价应为多少。在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造价汇总表中第1－4项，被告尚慧成与被告梁君华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量范围意见不一，而原告对被告尚慧成提出的该1－4项的工程量范围有异议部分亦未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系其施工完成，故该院依据鉴定意见书认定，该鉴定造价汇总表中第1－4项原告施工工程量造价为3123775元。在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造价汇总表中，第5、6、7项相关内容中的数量、价格及损失费用无法进一步核实，故将其列为原告与被告尚慧成未达成一致的鉴定造价项目，对第5、6、7项所列的施工项目，相关的施工签证单只有被告梁君华在施工签证意见一栏签字，而无建设单位即被告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的签证意见，且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故该院对鉴定造价汇总表中列出的第5、6、7项的施工工程量由原告完成这一事实不予认定。虽原、被告对鉴定结论提出了异议，但由于双方均没有足够依据予以支持，故该院对原、被告对鉴定结论的异议不予采信。综上，由原告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3123775元。三、关于原告共收到工程款多少。1.被告尚慧成提供人工工资发放清单拟证明原告收到代为支付的人工工资766282元，原告对其中收到代为支付的工程款741282元无异议，其对外架班组自2013年8月15日至12月19日共7人代付工资中，如以后拆模再付25000元有异议，原告否认收到上述款项，被告尚慧成亦未举证证明该25000元事后已经支付给原告，故对该笔25000元代付的工程款不予认可。2.被告尚慧成辩称，其还支付原告工程款1355000元，原告对其中2013年11月12日、2013年11月15日、2013年12月11日支付的200000元、150000元、55000元，合计405000元无异议，对其中急发进度款950000元有异议，认为其中待发的250000元其未收到，但从被告尚慧成提供的急发进度款条子可见，原告在“班组进度款：已发70万，待发25万，今年应发95万”这个条款后面签字确认，收到95万，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签字的行为承担责任，现原告又陈述没有收到其中的250000元该院不予认可；经该院查明，在温岭市人民法院（2014）台温民初字第1458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被告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陈述，“该950000元是当时交给梁君华直接付给原告的”这一陈述与原告陈述的收到梁君华700000元基本一致，故该院认定原告收到梁君华支付的工程款700000元与被告提供的急发进度款条子中记载的“已发70万”属于同一笔款项，因而原告又收到被告尚慧成支付的1355000元工程款。3.被告尚慧成辩称，其于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月26日前由其代付的人工工资款621500元亦作为其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予以扣除。从被告尚慧成提供的领款凭证可见，领款人均是案外人如冷朝辉、何绍太、荚树春等人，且根据被告尚慧成的陈述，因原告退出施工，其与案外人重新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而从其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可见，其与案外人如冷朝辉、何绍太、荚树春等人重新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现被告尚慧成把支付给案外人如冷朝辉、何绍太、荚树春等人的人工工资仍作为其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予以扣除，明显不符常理，且依据之前被告尚慧成代付人工工资的习惯，均有人工工资发放清单，原告亦在清单上签字同意支付，况且被告尚慧成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该些工人系原告雇佣，对此原告亦未予以认可，故对该笔人工工资621500元该院依法不予认定。4.被告尚慧成辩称，还应扣除林海荣案520216.5元、赵昌飞案501149.36元及钢管正常使用租费357262元。在庭审中，原告同意扣减（2014）台温商初字第73号林海荣案件、（2014）台温商初字第84号钢管租赁案件由被告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执行款合计877478.5元，原告对赵昌飞案501149.36元的执行款是由被告尚慧成或被告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代为支付未予认可，被告尚慧成亦未提供相应代为支付的凭证，故赵昌飞案501149.36元的执行款在本案工程款中不予扣除。综上，原告共收到被告尚慧成支付或代付的工程款合计2973760.5元。5.关于原告撤离场地时产生的损失是否应支持。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因被告尚慧成阻挠原告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733800元，劳务分包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因被告尚慧成或者第三者的原因造成乙方停工或者其他事故损失的，被告尚慧成应承担原告与之相应的各项损失责任，因该劳务分包合同认定为无效，故该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相关条款亦不具有合法性，且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梁君华签字的施工签证单系复印件，亦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请该院依法不予支持。6.被告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被告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已不欠付工程款，该事实亦得到被告尚慧成的认可，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仍欠付工程款，故该院认定被告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无需对本案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因该工程已经竣工并实际投入使用，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相关合同虽然无效，原告可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梁君华、尚慧成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现被告梁君华、尚慧成尚欠原告工程款150014.5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梁君华、尚慧成支付示4713650.07元，对其中要求被告梁君华、尚慧成支付工程款150014.5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梁君华、尚慧成的被挂靠单位，对于工程款的支付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的保全费5000元，理应由被告梁君华、尚慧成负担，由被告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尚慧成辩称，被告梁君华有与原告串通伪造证据的嫌疑，要求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而被告梁君华与被告尚慧成以项目承包人的身份挂靠在被告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名下从事案涉工程的施工活动，那么被告梁君华作为挂靠人之一在原告施工过程中即有权与原告签订一系列的单据，被告尚慧成以其未在相关单据上签字为由认为被告梁君华有与原告串通伪造证据的嫌疑实为依据不足；若被告尚慧成有其他证据证实被告梁君华有犯罪嫌疑，可另行向公安机关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尚慧成和被告梁君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工程款150014.5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被告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春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春连提交施工图纸两份，以证明签署的施工联系单中涉及变更的情况是相互对应的，可以印证。上诉人尚慧成与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同意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刘春连提交的上述施工图纸并非二审新证据，故对此不予确认。 上诉人尚慧成向本院提交温岭市人民法院（2014）台温民初字第1458民事判决书和向法院执行汇款凭证各一份，以证明上诉人刘春连自认扣除赵昌飞案的执行款。上诉人刘春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当时其同意抵扣是附条件的，即梁君华答应补偿给上诉人刘春连退场损失733800元的前提下才同意抵扣。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尚慧成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刘春连在该民事判决书诉称中同意扣除赵昌飞案执行款，诉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案已执行到位，故本院对上诉人尚慧成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赵昌飞案的执行款501149.36元需在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抵扣。 本院认为，（一）对上诉人刘春连超越一审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请求，即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因双方当事人不同意调解，故本院二审不作审理，上诉人刘春连可另行主张。（二）关于鉴定造价汇总表第5、6、7项所列施工项目，上诉人刘春连与尚慧成未能达成一致。相关的施工签证单仅有被上诉人梁君华签字确认，而没有建设单位即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予以签证认可，故无法据此确认该鉴定造价汇总表中的第5、6、7项施工工程量系上诉人刘春连施工完成。同理，因上诉人刘春连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鉴定造价汇总表第1－4项所列其与上诉人尚慧成存在争议的工程量系其完成施工，故仅有梁君华认可尚不足以确认该争议部分工程量造价。（三）关于急发进度款中的待发25万元，上诉人尚慧成提交的急发进度款条子载明“班组进度款：已发70万，待发25万，今年应发95万”，上诉人刘春连在该条子后面签字确认收到95万元，故应当确认该25万元上诉人刘春连已收取，故其主张该笔款项未收到，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抵扣工程款金额。上诉人刘春连主张，其同意抵扣林海荣模板案件、陈雪莉钢管租赁案件以及赵昌飞案件执行款的前提是被上诉人认可并承担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其施工周转材料扩大损失733800元。但从一审庭审以及上诉人尚慧成提交的（2014）台温民初字第1458号民事判决书中上诉人刘春连诉称的事实来看，刘春连同意抵扣上述执行款并无附加条件，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上诉人尚慧成要求赵昌飞案的执行款501149.36元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工程款应扣除林海荣案520216.5元、赵昌飞案501149.36元及钢管正常使用租费357262元，合计1378627.86元。（五）关于劳务分包合同效力。上诉人尚慧成、被上诉人梁君华因没有资质借用被上诉人浙江金典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来承包工程，其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上诉人刘春连没有施工资质，从梁君华、尚慧成处分包了案涉工程，故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亦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亦不具有合法性，故上诉人刘春连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尚慧成阻挠而其造成的损失7338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六）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已举证证明不欠付工程款，该事实亦得到了尚慧成的认可，故其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不足，故本院对上诉人刘春连要求台州市路桥好的塑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春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对上诉人尚慧成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判决结果失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1004民初747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刘春连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10元、鉴定费5878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刘春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刘春连预交）由上诉人刘春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510元（尚慧成预交），实际收取16110元，由上诉人刘春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应一娇 -22-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