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威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科汇一街****。法定代表人：董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广东林贤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池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黄金路**东莞天安数码城**708div>法定代表人：王琴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广东雄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广东雄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威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池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池能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拓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池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池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池能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证明了池能公司当时还未生产制造，是在洽谈解决样品存在的问题和样品性能测试问题。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非常明确的证明本案样品的进展情况，池能公司在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19日一直在洽谈备料、付款、出现孔管容易松动，出线要突出5MM，要做过流、过压、短路的测试和保护等问题。在这些问题没有得到真正解决和处理的前提下，如何具备全面生产的条件。2.一审法院认定池能公司在2019年1月22日前已经完成全部产品的生产制造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对于何时完成、依据什么事实认定2019年1月22日通知修改方案前已经完成，在2019年1月22日通知修改方案时或之后池能公司有无告知威拓公司已经生产完毕，有无通知交货等事实均未作出审查和认定，池能公司涉案产品生产完成、交货等事实审查不清。一审法院仅凭池能公司陈述和产品的照片认定该产品的生产完成日期是2019年1月22日前显然是不能成立的，该照片是池能公司单方面拍摄，一审法院既未到池能公司仓库核实产品是否客观存在，也未对该产品的实际生产日期进行核对，威拓公司也对该照片证据的进行了书面质证并提出该证据无法证明产品的实际完成时间的意见，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池能公司2019年1月22日前已经完成产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威拓公司知会池能公司修改方案不能发生要约撤回的法律效果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威拓公司与池能公司之间约定的交货日期错误。根据一审中池能公司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本案中威拓公司在提出1月21日交货日期的要约前曾多次询问池能公司能否在年前交货，池能公司都是模棱两可，无法作出承诺的回答。后池能公司在威拓公司提出1月21日交货日期的要约后对交货日期没有谈及只言片语，更别说对其作出任何承诺。故威拓公司认为在其提出1月21日交货日期的要约后池能公司没有即时作出承诺，应视为要约的失效，威拓公司与池能公司之间订立的系没有对交货日期作出约定的定作合同。（三）池能公司在威拓公司与其尚在沟通案涉货物相关测试的情况下生产货物，应当承担未尽到合理承揽义务的责任。池能公司系从业多年的电子科技公司，作为具有市场经验和正常理性的经营主体，对于交易应首先经过磋商、达成一致并签订书而合同后方能实际履行的市场行为应了然于胸。但其在未对交货日期作出承诺及与威拓公司就案涉产品相关细节作充分沟通的情况下即生产出案涉产品，显然不符常理。且《微信聊天记录》中，在1月22日威拓公司发出方案要修改的通知后，池能公司回复系电池改不了，倘若池能公司在1月22日前已生产出案涉产品，按照常理回复应该系该产品已经生产完毕，无法修改而不是直接说无法修改。（四）本案系承榄关系下的定作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威拓公司依法有权行使定作人的中途变更承揽工作的要求和行使定作人的解除权，一审判决认定威拓公司知会池能公司修改方案不能发生要约撤回的法律效果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八条规定：定作人中途变更承揽工作的要求，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威拓公司与池能公司之间为定作合同纠纷，则应适用相关承揽合同法律法规调整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威拓公司作为合同双方中的定作人，具有行使变更承揽工作和定作合同解除权的权利。威拓公司与池能公司签订了书面的合同，双方就定作合同法律关系己经成立生效，对于定作合同中承揽工作的履行问题，作为定作人的威拓公司在定做成果尚未完成前，依法可以行使变更承揽工作的要求，也可以行使解除合同，对承揽人造成损失的应予赔偿。故在威拓公司在2019年1月22日通知方案要修改，圆形方案未通过，是依法行使定作人权利。且根据池能公司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池能公司从未在威拓公司通知方案修改前告知过威拓公司产品已经做完，反而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威拓公司完全有理由信赖池能公司尚未开始对涉案产品生产制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予以改判，支持威拓公司的上诉请求。池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判决无误。威拓公司与池能公司之间的合同系定作合同，池能公司已履行义务，威拓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具体到本案中，威拓公司与池能公司之间一直有良好的业务往来，威拓公司主动找到池能公司，向池能公司定作一批电池，并且有具体的要求，原材料由池能公司自行采购提供。2018年9月10日威拓公司通过微信平台向池能公司发送电子采购合同一份，向池能公司购买圆柱形锂电池16个，总计44800元，双方就合同细节达成一致意见，威拓公司要求池能公司先打样一个，待威拓公司测试通过后继续制作剩余电池。池能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向威拓公司发送样品电池，威拓公司的测试期长达3个多月，期间与池能公司就细节问题多次进行沟通，且池能公司在此期间多次询问威拓公司工作人员剩余电池是否可以继续制作，在2019年1月14日威拓公司通知池能公司电池可以继续制作，而且要求年前一定要交货，工期非常紧凑，在池能公司陈述困难后仍要求池能公司加班赶工一定要在过年前将电池制作出来，在此期间，威拓公司从未向池能公司提出过电池质量不合格的问题，也从出示过任何的检测报告。池能公司本着为客户负责的原则，在没收到任何货款的情况下克服困难，将剩余15组电池全部制作完毕，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威拓公司却出尔反尔，因为自身设计问题在其自己客户那里没有得到通过而拒绝履行与池能公司的合同。并不是池能公司恶意且故意将所有电池不经威拓公司同意就提前制作完成，恰恰是在多次询问威拓公司后得到肯定答复且通知的前提下才继续制作剩余电池的。池能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及威拓公司要求履行完毕义务，且威拓公司所定作电池具有特定化不可替代性，池能公司不可能将其销售给其他人使用，故威拓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提走货物，支付货款。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查明事实清楚，判决准确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威拓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池能公司的合法利益。池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威拓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44800元并提货（即剩余15组已制作好的锂电池）；2.威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威拓公司通过微信向池能公司发送一份电子采购合同，提出参数说明，向池能公司订购120AH圆柱形含充电器锂电池16个，含税单价（16%）2800元、总计44800元，备注先打样一个，测试OK后再做剩下的，交货时间2018年9月，交货地点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大道中99号科汇金谷一街12号4楼。之后，双方就电池制作细节通过微信进行了沟通。2018年9月28日，池能公司向威拓公司发送了样品电池。2018年10月9日以后，双方就样品及测试后细节进行了沟通，池能公司几次询问威拓公司剩余电池“可以做了吧”、“还做不做了”，并要求安排付款。2019年1月14日，威拓公司通知池能公司“电池可以做了”，并要求年（春节）前交货。次日，池能公司要求威拓公司付款、金额44800元；威拓公司提出需要池能公司拟一份正式合同，注明交期1月21日、订金30%；池能公司回复都是按照订单的；威拓公司称合同其会准备，产品规格书麻烦池能公司处理。2019年1月16日池能公司在微信上发了一份规格书；之后双方进行了相应的沟通。2019年1月22日，威拓公司知会池能公司，称其把电池及固定这一套方案拿给客户去做测试，圆形的方案没有通过，可能要修改，具体细节年后才能有结果。池能公司回复电池改不了的、电池尺寸改不了。2019年2月26日，威拓公司提出这种圆形方案客户那边最终还是没有接受，这个方案进入待定状态了，把第一个样品费用这个月给你结了吧；池能公司回应签合同时就该付定金，最后要求一周交货。一审庭审中池能公司称该15组电池在2019年1月22日前已经出产，一审庭后并提供照片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池能公司、威拓公司双方的交易主要由其业务人员通过微信沟通进行，双方对合同成立没有争议，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及微信沟通情形，池能公司是根据威拓公司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威拓公司制作电池，威拓公司接受电池并给付报酬，符合定作合同的法律特征；本案立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现予以相应变更案由为定作合同纠纷，并适用相关法律调整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池能公司根据威拓公司图形、规格等参数要求，制作并交付了样品电池，威拓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指示池能公司“电池可以做了”，次日并明确1月21日交货。因此，双方约定“先打样一个，测试OK后再做剩下的”全面履行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并可推定池能公司提供的样品电池是经测试OK的。现威拓公司提供2019年7月24日其自己制作的测试报告，实质上是诉讼发生后其对样品的使用说明及看法，并非当其时的测试实录，不能推翻其2019年1月14日对池能公司下达的要约；威拓公司2019年1月22日知会池能公司圆形的方案没有通过可能要修改，是在其下达交货期之后，不能发生要约撤回的法律效果，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对威拓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池能公司请求威拓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具有合法的合同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由威拓公司提货，与合同约定不符，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地点交货。双方对支付报酬除了威拓公司提出订金30%及要求结算样品费用外没有其他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综合本案情况，本案全部报酬威拓公司应于池能公司交货时一次性支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广州威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东莞市池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交付合同标的物15组电池至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大道中99号科汇金谷一街12号4楼同时向东莞市池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报酬44800元。二、驳回东莞市池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元，由广州威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上述履行同时迳付东莞市池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威拓公司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成立没有争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威拓公司是否需要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从采购合同约定及微信沟通情形来看，池能公司系按照威拓公司要求为威拓公司制作电池，威拓公司接受电池并给付报酬，符合承揽关系项下定作关系的法律特征要求。故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威拓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向池能公司表示圆形方案没有通过，可能需要修改并于2019年2月26日威拓公司明确提出客户不能接受圆形方案，该方案进入待定状态。现威拓公司拒绝接受池能公司货物，无论威拓公司是否具备双方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事由，其作为承揽合同定作人，享有法定的任意解除权。至于威拓公司对涉案合同解除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是否因此给池能公司造成损失，因池能公司于本案并未提出赔偿损失诉请，本院不予调处，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判决池能公司交付货物同时威拓公司向池能公司支付货款有所不当，池能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威拓公司接受货物并支付货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威拓公司主张双方属承揽合同关系，其作为定作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威拓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2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东莞市池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0元，均由东莞市池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