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军，男，1984年6月1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卫民，男，1969年7月1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富华，女，1986年7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江苏杨传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库拓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龙潭街道疏港路**。法定代表人：李水菊，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雨农，江苏天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句容市龙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宝华镇栗庄村。法定代表人：金夏，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邢军、刘卫民、窦富华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库拓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拓公司）及原审被告句容市龙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军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3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军、刘卫民、窦富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龙军公司注册资本从500万增资为1000万时，涉案债务已经形成，时隔18天减资后，注册资本恢复为500万元，一增一减，上诉人不存在损害龙军公司清偿能力的行为。2、被上诉人不属于公司法规定的必须直接通知的债权人，龙军公司减资程序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作为龙军公司的股东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在一审庭审中邢军和王子旭均提出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同时被上诉人也提出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司法鉴定，程序明显违法。4、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撤回对另一股东王子旭的起诉，意味着放弃了对该股东的追偿权，应相应减少向三上诉人追偿的金额，同时，被上诉人未起诉股东陈兴龙，也应减少相应的金额，也就是说一共应减少508962.47元中龙军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57.5%。库拓公司辩称：一、针对第一项上诉理由：1、由于龙军公司的非法减资，导致了案涉银行贷款及相应利息不能按时清偿，最终由担保人进行清偿，因此，不能够免除非法减资的法律责任。2、在工商部门关于减资的相关登记具有公示性，邢军仅仅主张自己没有签字，是想钻法律的空子，从邢军笔迹来看，与其在贷款合同上的签字和公司章程的签字及公司决议等内容的签字是相同的。3、邢军在贷款时是龙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贷款的债务是应当知道的，且在2017年2月17日的减资过程中，同时还涉及到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及法定代表人由邢军变更为窦富华，而减资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都需要对公司章程作出相应变更并经股东同意，由此可见，邢军对减资是明知的，特别是邢军在公司非法减资以后，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包括对法人变更也没有异议。刘卫民其在庭审中陈述他并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据被上诉人了解，实际上龙军公司500万出资都没有实际出资，为此被上诉人曾向句容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相关证据，但是交行句容支行没有配合。该公司实际上是由中介公司代位注册，注册后注册资金即被抽取。窦富华在减资决议上签字，就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特别是本案涉及的银行贷款，窦富华是签字认可的。综上，三名上诉人都应承担责任。二、针对第二点上诉理由：上诉人及龙军公司在作出减资决议的时候明知有银行贷款没有清偿，但并没有直接通知贷款银行，如果其通知贷款银行，在贷款本息没有清偿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完成减资的，如果贷款清偿了，被上诉人就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损失间存在因果关系。三、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的是共同过错责任，所以不存在按比例减少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库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军公司支付库拓公司垫付的人民币508962.4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10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邢军、刘卫民、窦富华在减资500万元的范围内对龙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龙军公司、邢军、刘卫民、窦富华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9日，龙军公司与仓头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龙军公司在2016年9月29日至2017年9月20日的期间内向仓头支行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同日库拓公司、案外人周良宝、成安公司和仓头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库拓公司、周良宝、成安公司为龙军公司向仓头支行的上述借款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担保。2016年9月29日，仓头支行向龙军公司支付贷款100万元，到期日为2017年9月20日。2017年8月28日，库拓公司替龙军公司偿还借款利息7514.45元。2017年9月21日，库拓公司替龙军公司偿还借款利息7582.99元。2017年9月30日，库拓公司替龙军公司偿还借款本息1002827.5元。合计代偿1017924.94元。2017年12月7日，库拓公司诉至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要求周良宝承担还款责任。后经调解，周良宝应于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库拓公司担保代偿款508962.47元；周良宝负担诉讼费4445元。2018年5月29日库拓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库拓公司申请追加邢军、刘卫民、王子旭、窦富华为被告，后库拓公司撤回对王子旭的起诉。另查明，2017年3月17日，龙军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龙军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减少为500万元。2017年3月21日，龙军公司在《扬子晚报》刊登减资公告。2017年5月25日，龙军公司作出债务清偿说明，内容如下“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本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经股东大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减至500万元。公司已于减资决议作出之日起10日内通知了全部债权人，并于2017年3月21日在扬子晚报上发布了减资公告。至2017年5月25日，公司已对债务予以清偿”。以上事实有库拓公司提交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借款凭证、银行交易回单、民事调解书、龙军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告、债务清偿说明、股东出资情况以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库拓公司作为保证人为龙军公司涉案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库拓公司在替龙军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后，依法有权可向龙军公司追偿。现经法院调解，周良宝偿付库拓公司担保款508962.47元，故库拓公司还可就余款508962.47元向龙军公司追偿。关于邢军、刘卫民、窦富华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负有按照公司章程切实履行全面出资的义务，同时负有维持公司注册资本充实的责任。尽管公司法规定公司减资的通知义务人是公司，但公司是否减资完全取决于股东的意志，股东对公司减资的法定程序以及后果亦属明知，同时公司办理减资手续需股东配合，对于公司通知义务的履行，股东亦应当尽到合理注意义务。龙军公司就减资事项在2017年3月17日形成股东会决议，而2016年9月29日，龙军公司的涉案债务已经形成，在未能保障债务履行的前提下，邢军、刘卫民、窦富华仍然同意对龙军公司减资，相关行为损害了龙军公司的清偿能力，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故邢军、刘卫民、窦富华应在龙军公司减资范围内对龙军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句容市龙军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京库拓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508962.4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邢军、刘卫民、窦富华在减资人民币500万元的范围内对句容市龙军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邢军、刘卫民、窦富华在其他案件中已经实际履行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部分，不再承担。二审期间，邢军、刘卫民、窦富华向本院提交龙军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一组，拟证明：1、龙军公司增资的时间是2017年2月17日，减资的时间是2017年3月17日，龙军公司的减资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行为，可以用来印证上诉状中第一条上诉理由。2、可以证实王子旭的出资比例为47.5%，陈兴龙的为10%。3、该证据可以证实龙军公司已按公司法的要求在报纸上对减资进行了公告，龙军公司已经依法通知了包括贷款银行在内的所有债权人，减资程序合法有效。库拓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关联性不认可。1、3月17日是股东形成减资决议的时间，完成减资的时间是2017年6月5日。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承担的责任应当扣除王子旭、陈兴龙的支付比例。3、减资公告仅仅能证明龙军公司对未知债权人履行了公告义务，但对已知债权人没有履行通知义务，龙军公司未全面履行自己的通知义务，因为龙军公司也不敢书面通知贷款银行。另提交：1、企查查网页打印的关于龙军公司的登记资料一组。拟证明邢军自公司成立以后一直到2017年2月27日都是龙军公司的法人代表，其对龙军公司的贷款是明知的。2、第二组是龙军公司2013年10月1日的章程上、2013年10月11日股东会决议上、2013年11月11日执行董事会议上均有邢军的签字，三份材料上邢军的签字与2017年3月17日股东会议上邢军签字的书写习惯和笔画都一样。邢军、刘卫民、窦富华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应以工商登记为准。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签字是否是本人所签，需要专业人士用专门的仪器来进行专门鉴定，而不应由非专业人员用肉眼来进行辨认，是否是本人所签应该进行司法鉴定，这也意味着一审未进行鉴定，程序违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库拓公司作为保证人为龙军公司向江苏句容农村商业银行仓头支行的借款提供担保，库拓公司在替龙军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后，依法有权向龙军公司追偿。现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龙军公司的股东邢军、刘卫民、窦富华是否应在龙军公司减资范围内对龙军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库拓公司书面自愿放弃龙军公司的股东邢军、刘卫民、窦富华在龙军公司减资范围内的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应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句容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3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为句容市龙军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京库拓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508962.4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8890元，由句容市龙军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90元，由南京库拓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涛审判员 张玉宽审判员 田 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 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