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甘01行终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毓亮。委托代理人姚刚、李海红，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城关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城关区征收办），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小稍门**。法定代表人杨卓，城关区征收办主任。委托代理人苗延东，甘肃正天合（兰州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慧敏，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毓亮因拆迁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行初1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汤毓亮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刚，被上诉人城关区征收办的委托代理人苗延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向被上诉人城关区征收办书面建议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但被上诉人城关区征收办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和相应的工作人员均不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本案中，2018年3月2日城关区征收办与被征收人王义贵就兰州市城关区雁滩乡均家滩无号的住宅房屋5间（套），产权证号：兰房（高私）产字第（2008）号签订了《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协议》第四条第（三）项约定：“乙方（王义贵）在本协议签字盖章生效后，于2018年3月8日前搬迁完毕，将房屋交由甲方（城关区征收办）拆除，同时将房屋所有权及相关手续一并交付甲方。”以上被征收的房屋中，包括汤毓亮所诉的涉案房屋一套。在案件审理中，汤毓亮以其垫资建设了涉案房屋为由，请求确认城关区征收办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及造成汤毓亮财产毁损的行政行为违法。因汤毓亮未提供与涉案房屋有利害关系、行政机关应履行某种职责或义务的初步证据，故城关区征收办拆除房屋行为与汤毓亮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主体不适格。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汤毓亮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汤毓亮。上诉人汤毓亮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明显错误，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等规定及行政法理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是指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已经或将会产生实际影响。本案中，被上诉人拆除房屋的行为明显对上诉人拥有的合法权益产生了实际影响。首先，关于汤毓亮是否是涉案房屋权利人的问题。1995年11月8日，甘肃省兰泰工程承包公司与兰州华宇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兰泰公司以包工包料大包干形式建设涉案房屋，汤毓亮是涉案房屋的项目负责人。在修建过程中，汤毓亮垫资修建了涉案房屋。1997年年底，涉案房屋基本建设完成，但华宇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依据合同约定，汤毓亮从竣工第二个月开始将涉案房屋占有留置，直至华宇公司付清工程款。后汤毓亮为了管理涉案房屋，遂与席仲义、陈云梅签订《看护协议》，聘请其看护涉案房屋，三人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内。2017年11月23日，兰泰公司委托汤毓亮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向华宇公司追索工程款，该案（（2017）甘0102民初8903号）正在审理中。因此，上诉人汤毓亮作为垫资修建涉案房屋及有权追索工程款的人，其依据合同合法占有留置房屋，与该房屋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汤毓亮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关于上诉人是否与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问题。在追索工程款的案件审理过程中，涉案房屋于2018年3月26日下午13时许，在席仲义、陈云梅外出吃饭时被人拆除，汤毓亮及席仲义、陈云梅的生活物品及财产全部被掩埋。在涉案房屋拆除前，一个自称是王义贵的人给汤毓亮打过电话，要求汤毓亮将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搬到旁边的5号楼或6号楼，因汤毓亮在外地无法赶回，遂要求3月27日回来后处理，请求延迟拆迁。但对方还是将涉案房屋拆除。席仲义、陈云梅回来时看到涉案房屋正在被拆，当场拨打110报警，但公安机关未出警。随后，席仲义、陈云梅及汤毓亮因财产被损毁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向被征收人王义贵要求赔偿损失。但该案因汤毓亮及席仲义、陈云梅不能证明谁是拆迁人，被驳回诉讼请求。后汤毓亮及席仲义、陈云梅就财产损毁一案向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报案，要求调查损毁房屋财产的拆迁人。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进行调查，席仲义、陈云梅将其诉至兰州铁路运输法院，该案二审期间，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向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交情况说明，经调查，涉案房屋系由被上诉人拆除。汤毓亮在涉案房屋内的个人物品及财产损毁是由被上诉人拆迁房屋的行为导致的。汤毓亮认为，被上诉人拆除房屋的行为无论合法与否，在个人合法财产仍在涉案房屋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给予必要的时间将个人物品及财物搬出。但被上诉人却选择席仲义、陈云梅外出时偷拆涉案房屋，并将汤毓亮及席仲义、陈云梅的合法财产掩埋、损毁。被上诉人的该行为是侵害汤毓亮合法财产的侵权行为，其拆除房屋的行为给汤毓亮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影响。被上诉人拆除房屋的行为与汤毓亮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再次，被上诉人答辩称被征收人在2018年3月8日前已搬迁完毕且将房屋腾空后移交。但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拆迁的房屋在拆迁时被腾空，而汤毓亮及席仲义、陈云梅向法庭提交了涉案房屋被拆迁后上诉人从废墟中刨挖掩埋物品的视频资料，证明房屋并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腾空状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最后，汤毓亮起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造成其财产毁损的行为违法，汤毓亮自始至终都没有诉争房屋的任何权利。即便被上诉人拆除房屋是合法拆迁，那么拆除房屋时也不能对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综上，被上诉人对房屋的拆除行为导致汤毓亮财产毁损，已经对汤毓亮的合法权益产生了实际影响，汤毓亮与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汤毓亮依法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汤毓亮与拆除房屋行为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行初15号行政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城关区征收办当庭口头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拆房屋之间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是适格原告，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汤毓亮是否具有原告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依据上述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是否具有行政诉讼原告资格,应审查其与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所谓“利害关系”,也就是有可能受到行政行为的不利影响，具体要考虑以下三个要素：是否存在一项权利；该权利是否属于原告的主观权利；该权利是否可能受到了被诉行政行为的侵害。本案中，经审查，已生效的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汤毓亮因经济纠纷暂住位于兰州市××××街道兰州二中雁滩农场内的Ｂ型第4栋别墅楼内，涉案房屋系王义贵所有。2018年3月26日，涉案房屋被强行拆除，汤毓亮生活用品等被掩埋。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城关区征收办认可其作为征收部门及实施单位实施了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因此，城关区征收办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可能侵犯了汤毓亮的财产权益。汤毓亮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城关区征收办强制拆除兰州二中雁滩路农场内的Ｂ型别墅楼4号楼造成其财产毁损的行政行为违法，其与被诉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因此，其提起本案诉讼具有原告资格。一审法院以汤毓亮未提供与涉案房屋有利害关系、行政机关应履行某种职责或义务的初步证据，其与被诉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资格为由，裁定驳回汤毓亮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行初15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审判长 王 卫审判员 杜占才审判员 王 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殷铭徽书记员洪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