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蜀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井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104746776657R。法定代表人：韩东，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明，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兵，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讯鸟软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址合肥市蜀山区新产业园湖光路**自主创新产业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9867253XP。法定代表人：吴益民，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锦，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蜀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蜀山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讯鸟软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讯鸟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5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蜀山管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569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蜀山管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安徽讯鸟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蜀山管委会与安徽讯鸟公司之间存在明确的借款合意以及相应的借款转账凭证，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安徽讯鸟公司因企业运营资金需要，以出具借条和提交发展企业资金资助申请报告的方式，于2012年5月28日向蜀山管委会借款50万元用于装修及置办办公家具费用，后蜀山管委会分别于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期间，累计向安徽讯鸟公司支付合计590万元借款。上述每笔借款均有安徽讯鸟公司借款资金申请以及蜀山管委会单位领导“同意借款”的批示。二、安徽讯鸟公司云计算呼叫中心平台建设并未完成审核，本案款项性质依然属于借款，而非合同奖励款、补助款。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安徽讯鸟公司有权以借款的方式申请企业发展资金支持，蜀山管委会亦同意出借该款项。同时，双方约定，待安徽讯鸟公司“云计算呼叫中心平台”建设完成，蜀山管委会对安徽讯鸟公司的建设情况进行现场审核确认，并且安徽讯鸟公司提供相关票据后，蜀山管委会将上述相应借款转为对平台建设的补助。但是，蜀山管委会并未对安徽讯鸟公司的“云计算呼叫中心平台”的建设情况完成现场审核确认，安徽讯鸟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云计算呼叫中心平台交由蜀山管委会进行现场审核确认。本案上述借款性质并不具备转化为平台建设补助的条件；其次，安徽讯鸟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关票据，未能满足借款转化为补助款的提供票据方面的条件。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借款转化为平台建设补助款的两个条件尚不具备，本案款项性质依旧是借款。安徽讯鸟公司答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安徽讯鸟公司已完成云计算呼叫平台建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蜀山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徽讯鸟公司返还蜀山管委会出借的装修费用50万元以及企业运营资金借款590万元，合计64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6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3年7月3起暂计算至2018年7月3日利息1770000元，之后利息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安徽讯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日，甲方蜀山管委会（招商方）与乙方合肥蜀山高科园区发展有限公司（出租方）、丙方北京讯鸟软件有限公司（承租方）签订《合肥蜀山国际电子商务产业园招商入园暨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编号：SH2012037）一份，约定丙方拟在中部地区投资设立子公司扩大公司经营规模。乙方系甲方的全资子公司，为甲方招商引资、促进园区发展服务。甲方设立蜀山国际电子商务产业园，招商引进丙方入驻蜀山国际电子商务产业园。乙方将合肥蜀山经济开发区国际电子商务产业园办公楼宇二期6号楼整栋租赁给丙方作为云计算呼叫中心平台及研发职厂、办公使用。乙方需根据丙方办公、经营需要对房屋进行装修并提供办公家具（装修方案及需购买的办公家具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提供给乙方），房屋装修和办公家具费用由乙方承担。租赁期限五年，自2012年7月1日开始计算租金至2017年6月30日止。租金按照15元/平方米收取，丙方在租赁期限内可以享受的房屋租赁政策“二免三减半”，即：第一、二年，即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丙方享受房屋租金全免，但前提条件是丙方上缴的税收达到合同第四条标准。第三、四、五年，即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享受房屋租金减半政策等。丙方承诺于本协议签署后15个工作日，在甲方园区注册成立一个独立的法人公司，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并将该公司落户于甲方园区，新公司成立后，本协议丙方所有的权利以及义务均由新公司承继并与甲乙签订补充协议等。乙丙协商一致确定，由丙方对房屋装修及办公家具购买费用实行包干代乙方对房屋进行装修及购买办公家具，即乙方一次性给予丙方装修及办公家具费用500000元、由丙方根据装修方案对出租房屋进行装修和购买所需办公家具，不足部分由丙方自行承担。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乙方将上述50万元费用直接支付至丙方公司帐户等。乙方给予丙方的上述装修及办公家具费用，丙方必须用于装修及购买办公家具、不得挪用。装修结束后丙方需将装修费用及购买办公家具的发票提供给乙方审核，以乙方可对丙方的装修及购买办公家具情况进行现场审核确认。乙方发现丙方用于装修及购买办公家具的费用少于50万元的，剩余费用丙方需无条件返还给乙方。本协议签订后，丙方在甲方园区注册成立公司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丙方支付奖励600万元，丙方入驻后第二年税收达标后甲方再支付丙方奖励金200万元。奖励费用直接转帐至丙方新注册成立的公司帐户，款到后丙方（新注册成立的公司）应向甲方提供有效收款凭证。甲方给予丙方奖励款的目的是支持丙方企业发展，丙方对于甲方给予的上述奖励款，丙方必须用于建设云计算呼叫中心平台建设，不得挪用；丙方需将建设平台相关的发票提供给甲方审核，甲方可对丙方的建设情况进行现场审核确认。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2年6月20日，北京讯鸟软件有限公司设立了安徽讯鸟公司。2012年8月6日，甲方蜀山管委会与乙方安徽讯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安徽讯鸟公司系北京讯鸟软件有限公司在园区设立的全资子公司，继承北京讯鸟软件有限公司与甲方签订的《招商入园合同》（合同编号：SH2012037）规定的全部权利和义务。现达成补充协议如下：1、为支持企业发展，在乙方平台建设前期，不能提供平台建设票据的情况下，甲方按照《招商入园合同》约定的奖励金额以借款的形式支付600万元给乙方，用于支持企业云计算平台研发的企业运营。2、待乙方“云计算呼叫中心平台”建设完成，甲方对乙方的建设情况进行现场审核确认，并且乙方提供相关票据后，甲方将上述相应借款转为对企业平台建设的补助。在乙方满足双方签订的《招商入园合同》约定的税收条件下，甲方再支付乙方200万元平台建设奖励资金。2012年5月28日，蜀山管委会转账支付给安徽讯鸟公司50万元装修补贴款。2012年8月27日，安徽讯鸟公司向蜀山管委会提交《平台运营款申请报告》，称：经过两个多月的装修以及云呼叫平台的搭建，已正式投入运营，拟定于9月初搬入新职场正式并举办开业典礼，为了支持企业加快运营速度，特向园区申请平台运营资金200万元。蜀山管委会负责人在该申请上注明：同意暂借200万元用于企业运营，待市区两级引导扶持资金到位后返还园区。2013年1月24日，安徽讯鸟公司向蜀山管委会提交《企业发展资金资助申请报告》，称：经过半年的企业经营发展，当年企业已经开始纳税等,申请企业发展运营资金200万元等。蜀山管委会负责人在该申请上注明：同意暂借200万元支持企业拓展业务。待2013年税收结算，从奖励返还中扣回。2013年4月7日，安徽讯鸟公司向蜀山管委会提交《企业发展资金资助申请报告》，申请企业发展运营资金50万元等。蜀山管委会负责人在该申请上注明：“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同意借”等。2013年4月23日，安徽讯鸟公司向蜀山管委会提交《企业发展资金资助申请报告》，申请企业发展运营资金150万元等。蜀山管委会负责人在该申请上注明：“按照合同约定执行”、“5月份借80万”等。2013年6月27日，安徽讯鸟公司向蜀山管委会提交《企业发展资金资助申请报告》，申请企业发展运营资金60万元等。蜀山管委会负责人在该申请上注明：“同意暂借，再从奖励款中扣除”等。蜀山管委会转帐支付给安徽讯鸟公司的款项为：2012年9月13日50万元、2012年10月9日50万元、2012年10月22日100万元（备注：补贴）、2013年2月1日100万元、2013年2月25日100万元、2013年4月8日50万元、2013年5月22日80万元（备注：借款）、2013年7月3日60万元，合计590万元。安徽省软件评测中心于2014年12月26日至2014年12月29日期间对安徽讯鸟公司开发的讯鸟云计算呼叫中心平台进行测试，出具了测试报告。安徽省软件评测中心于2014年12月29日出具《测试证书》，称：安徽讯鸟公司开发的讯鸟云计算呼叫中心平台V1.0经评测，通过鉴定测试。蜀山管委会收到了该《测试证书》和测试报告原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蜀山管委会转账支付给安徽讯鸟公司的50万元（装修费用）以及590万元（企业运营资金）是否系蜀山管委会向安徽讯鸟公司支付的借款。合法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应包含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和款项支付行为。本案中，蜀山管委会提供了其与安徽讯鸟公司之间的转账支付凭证，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和安徽讯鸟公司之间就借款达成合意，安徽讯鸟公司亦否认与蜀山管委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就上述640万元的收款行为作出了合理的解释。综合全部证据和蜀山管委会、安徽讯鸟公司所述，就蜀山管委会支付给安徽讯鸟公司的50万元装修费用，蜀山管委会、安徽讯鸟公司之间约定多退少不补，但是不存在借款的合意，因此就该笔50万元蜀山管委会主张安徽讯鸟公司返还借款5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不予支持；对于企业运营发展资金590万元，根据蜀山管委会、安徽讯鸟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仅仅是以借款的形式支付600万元奖励款，蜀山管委会所称的借款仅是其内部财务支出的方式，但并未得到安徽讯鸟公司的认可，且蜀山管委会、安徽讯鸟公司也约定在安徽讯鸟公司“云计算呼叫中心平台”建设完成，蜀山管委会对安徽讯鸟公司的建设情况进行现场审核确认，并且安徽讯鸟公司提供相关票据后，蜀山管委会将上述相应借款转为对企业平台建设的补助，因为安徽讯鸟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实云计算呼叫中心平台建设完成，且提供了相应的票据，安徽讯鸟公司也没有阻碍蜀山管委会对现场情况进行审核确认，如安徽讯鸟公司提供的票据有不足蜀山管委会可以要求安徽讯鸟公司予以完善，但是蜀山管委会主张安徽讯鸟公司应偿还借款59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蜀山管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990元，由蜀山管委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合同为双方行为，合法有效的合同系当事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而达成，具体到借款合同，其成立的前提应为双方具有借款的合意。本案中，蜀山管委会虽主张案涉款项为借款，但从案涉合同约定的内容看，蜀山管委会所提供的款项系为吸引投资而支付给安徽讯鸟公司的装修款以及相关的奖励，对此事实，双方当事人均应知晓，也即，对案涉款项的支付，双方当事人并未形成借款的合意。尽管，蜀山管委会在内部审批中，部分款项注明为“同意借”或“5月份借80万”等，但该行为系蜀山管委会支出款项的内部行为，并不能因此得出与安徽讯鸟公司存在借款关系的结论；同时，在案涉合同中，双方亦有约定即“奖励金额以借款的形式支付600万元给乙方”。因此，一审法院以安徽讯鸟公司与蜀山管委会之间无发生借款关系的意思表示，判决驳回蜀山管委会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蜀山管委会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990元，由上诉人合肥蜀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波审判员  张 健审判员  陈 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沈晨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