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快乐行商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益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湘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石章。上诉人三亚快乐行商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湘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快乐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沈湘红向上诉人快乐行公司支付车辆租金损失119700元（450元/天×266天，自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11月3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沈湘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沈湘红在承租案涉车辆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案涉车辆报废，从发生交通事故之日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支付快乐行公司全部理赔款，理赔期间共计266天。案涉车辆报废给快乐行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两个部分，一是车辆本身的损失，二是理赔期间快乐行公司无法正常出租车辆必然会产生的租金损失（营运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将车辆报废的理赔款支付给快乐行公司，故快乐行公司在案涉交通事故中不存在其他实际损失，属于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此外，《三亚快乐行商旅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以下简称《汽车租赁合同》）第五条第7款约定，在车辆承租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承租方应承担在车辆理赔、维修期间不能正常出租所造成的租金损失，《租赁合同》第七条也约定了租金损失的计算标准和方法，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持快乐行公司的租金损失诉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亚快乐行商旅有限公司汽车租赁登记表》（以下简称《汽车租赁登记表》）和《汽车租赁合同》均为一个合同整体，沈湘红在登记表上签字既表明对租赁登记表上约定的权利义务的认可，也表明对登记表背面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的认可，登记表上沈湘红签字一栏已经清楚注明：“承租人对本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中的所有条款和《汽车承租人须知》及本表所列项目确认无异议”，沈湘红是在清楚了解《汽车租赁合同》条款内容之后才在签字栏签字，且合同中也对相关内容标注下划线，快乐行公司已经尽到充分的提示及合理解释说明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汽车租赁合同》系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双方未在该租赁合同上签字或盖章，该租赁合同对沈湘红不发生法律效力，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快乐行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沈湘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对于快乐行公司请求沈湘红支付租金损失119700元的问题。2017年2月7日，双方签订一份《汽车租赁登记表》，约定沈湘红租赁快乐行公司车牌号为×××号小型普通轿车，租赁时间为2017年2月7日23时30分至2017年2月10日22时50分。合同签订后，快乐行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沈湘红使用，2017年2月10日，案外人黄某驾驶案涉车辆在三亚市红树林酒店与另一案外人王某车驾驶的牌号为×××号小型越野车相撞，造成王某受伤及×××号小型越野车损坏，案涉车辆报废的交通事故，三亚市交通警察支队认定黄某负全部责任。该车辆经评估后定损报废，《汽车租赁合同》标的物已灭失，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终止。合同终止后的法律后果使合同不复存在，合同其他权利义务也归于消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合同自然终止是正确的。二、快乐行公司理赔期间无法正常出租车辆产生的租金损失（营运损失）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1.2017年2月7日，双方签订《汽车租赁登记表》时，快乐行公司经营范围中没有取得汽车车辆出租资格，不属于合法运营的公司及车辆。2.租赁车辆登记使用的性质为非营运型车辆，其行为违反国家法律规定；3.车辆登记所有人黄益平本人及公司没有将车辆所有权及不具有合法营运手续和资格的事实如实告知沈湘红；4.车辆登记所有人黄益平以快乐行公司的名义将车辆出租给沈湘红使用，明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法行为；5.车辆登记所有权人黄益平，已从保险公司获得车辆报废后的理赔款项，其本身并未造成任何经济损失；6.造成从保险公司理赔期限长达266天的原因，在于案涉车辆及快乐行公司不具有合法营运手续以及黄益平以公司的名义将车辆出租给沈湘红使用，其行为明显违法，而导致保险公司不能按正常程序赔付，其过错在于快乐行公司，一审庭审中对此事实认可。同时，保险公司已经向快乐行公司支付了案涉车辆理赔款。案涉车辆并未到有关部门报备，也未取得租赁汽车等相关证件，同时公司也无案涉车辆的出租资格，不属于合法运营的租赁公司和车辆。三、快乐行公司主张损失所依据的《汽车租赁合同》第五条第7款规定，“承租方应承担在车辆理赔、维修期间不能正常出租所造成的租金损失，租金照付。”该租赁合同系快乐行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法》第三十九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兔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快乐行公司是否对上述租赁合同第五条第7款采取合理的方式，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快乐行公司、沈湘红均未在《汽车租赁合同》上署名或盖章，可认定快乐行公司均不知悉该条款，快乐行公司也未提供其已尽到合理解释、说明该条的证据，该条款加重了沈湘红的责任而无效，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快乐行公司的诉求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快乐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湘红支付租金损失119700元（450元×269天）；2.案件受理费由沈湘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快乐行公司、沈湘红双方于2017年2月7日签订一份《汽车租赁登记表》，合同约定，沈湘红租赁快乐行公司车牌号为×××号小型普通轿车，租赁时间为2017年2月7日23时30分至2017年2月10日22时50分。合同签订后，快乐行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沈湘红使用，2017年2月10日，案外人黄某驾驶案涉车辆在三亚市红树林酒店与另一案外人王某驾驶的车牌号为×××号小型越野车相撞，造成王某受伤及×××号小型越野车损坏，案涉的租赁车辆报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某将黄益平、黄某、案涉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等诉至法院，该案经一、二审，2017年9月8日，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2017年11月3日，保险公司已按判决内容向快乐行公司支付案涉车辆的理赔款。另查，案涉车牌号为×××号小型普通轿车所有权人为黄益平，黄益平将该车挂靠在快乐行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快乐行公司请求沈湘红支付租金损失119700元的问题。双方于2017年2月7日签订一份《汽车租赁登记表》，合同约定，沈湘红租赁快乐行公司车牌号为×××号小型普通轿车，租赁时间为2017年2月7日23时30分至2017年2月10日22时50分。合同签订后，快乐行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沈湘红使用，2017年2月10日，案外人黄某驾驶案涉车辆在三亚市红树林酒店与另一案外人王某车驾驶的牌号为×××号小型越野车相撞，造成王某受伤及×××号小型越野车损坏，案涉的租赁车辆报废的交通事故，三亚市交通警察支队认定黄某负全部责任。该车辆经评估后定损报废，《汽车租赁合同》标的物已灭失，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终止。合同终止后的法律后果使合同不复存在，合同其他权利义务也归于消灭。保险公司已经向快乐行公司支付了案涉车辆理赔款，在该事故中，快乐行公司并未造成实际损失。故，快乐行公司请求沈湘红支付租金损失1197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快乐行公司主张的损失所依据的《汽车租赁合同》第五条第7款的规定：“承租方应承担在车辆理赔、维修期间不能正常出租所造成的租金损失，租金照付。”该租赁合同系快乐行公司单方提供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中，快乐行公司是否对租赁合同第五条第7款“采取合理的方式……”。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均未在租赁合同上署名或盖章，可认定沈湘红均不知悉该条款，快乐行公司也未提供尽到合理解释、说明该条款的证据，因该条款加重了沈湘红的责任而无效，对沈湘红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快乐行公司的诉求缺乏事实根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快乐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4元，由快乐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2月7日，快乐行公司与沈湘红签订的《汽车租赁登记表》背面是《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承租人须知》条款。沈湘红签名的《汽车租赁登记表》上载明“……请您在填写本表前，仔细阅读背面的《汽车租赁合同》《汽车承租人须知》的条款，特别是字有下划线部分的内容……”字样；该表左下侧承租方签名处的方格内载有“承租方对本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中的所有条款和《汽车承租人须知》及本表所列项目确认无异议，理解全部内容”字样。《汽车租赁合同》第五条第7款规定，“承租方应承担在车辆理赔、维修期间不能正常出租所造成的租金损失，租金照付。”该款规定的内容下方标有下划线。双方约定车辆起租时间为2017年2月7日23时，应还时间为2017年2月10日22时，租期三天，租金标准为450元/天。沈湘红向快乐行公司支付了5000元车辆押金。2017年2月10日，沈湘红将案涉车辆交给黄某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报废。2017年2月11日，三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某驾驶案涉车辆逆向行驶，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因案涉车辆报废无法归还，双方就车辆租金和押金未进行结算。二审过程中，沈湘红认为《汽车租赁合同》有效，但对该合同的条款有异议，认为该合同第五条第7款属于格式条款，快乐行公司未提供其已尽到合理解释、说明该条款的证据，该条款加重了沈湘红的责任，因此属于无效条款；其认可快乐行公司在案涉车辆理赔期间有过费用支出，沈湘红特别授权的代理人也表示愿意承担部分租金损失。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快乐行公司诉求被上诉人沈湘红支付案涉车辆租金损失11970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一、经查，《汽车租赁登记表》与《汽车租赁合同》系同一张纸的正、反面，登记表的上部有提醒承租人填表前仔细阅读背面租赁合同条款、尤其是下划线部分内容的字样，该表的左下侧承租方签名处再次出现提示承租方对租赁合同条款进行确认的字样。沈湘红辩称对《汽车租赁合同》第五条第7款其不知情，快乐行公司没有向其释明，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沈湘红在《汽车租赁登记表》上承租方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已对《汽车租赁合同》中所有条款进行过确认，登记表与租赁合同均已成立并生效。二、案涉车辆于2017年2月10日发生交通事故并报废，自此该车辆无法维修也无法使用，给快乐行公司造成了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因此，承租人对其承租期间发生车辆报废给出租人造成损失的，应依照公平原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数额应结合实际情况而定。本案中，案涉车辆报废后不属于上述《汽车租赁合同》第五条第7款约定的“车辆理赔、维修期间不能正常出租”情形，因此对于快乐行公司关于沈湘红应承担车辆理赔期间266天的全部租金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尽管双方在《汽车租赁合同》中对车辆因发生事故报废后的相关赔偿问题未作约定，但导致租赁车辆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承租方沈湘红交由案外人黄某违法驾驶造成的，三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已认定黄某负事故全部责任。案涉车辆最终由有关部门认定报废，给快乐行公司造成了无法出租获取租金的损失，故沈湘红应对该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考虑到保险公司已理赔车辆报废的情况和案涉车辆理赔期间快乐行公司有过费用支出的实际情况，对于车辆理赔期间的租金损失，本院组织双方调解，二审中，沈湘红特别授权的代理人表示愿意承担部分租金损失，故本院酌情认定由快乐行公司自行承担55%，沈湘红承担45%。综上，沈湘红应向快乐行公司支付案涉车辆租金损失53865元。考虑到沈湘红支付的5000元押金折抵车辆三天租金后还剩余3650元（5000元-450元/天×3天），故其还应向快乐行公司支付50215元（53865元-3650元）。一审判决认定《汽车租赁合同》中存在格式条款，合同终止后其他权利义务归于消灭，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快乐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沈湘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三亚快乐行商旅有限公司支付50215元；三、驳回三亚快乐行商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4元（三亚快乐行商旅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沈湘红负担1130.15元，三亚快乐行商旅有限公司负担156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4元（三亚快乐行商旅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沈湘红负担1130.15元，三亚快乐行商旅有限公司负担1563.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光亲审 判 员 付春燕审 判 员 杨冲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唐 瑶书 记 员 周海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sblw8lwhbzhgxop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