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梅，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双。法定代理人：胡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有林,江苏崇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晓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星，上海赢火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大江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凤凰镇魏庄村。法定代表人：谭卫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文，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建德因与被上诉人蒲双、蒲晓林、张家港市大江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江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5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建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派出所及政府先后向案涉当事人等所作的询问笔录、调查笔录证实实际发生的事实。大江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卫东电话联系蒲晓林做圆棚工程，同蒲晓林建立施工合同关系。本人帮助谭卫东联系蒲晓林，问了一下开工时间。蒲晓林于3月3日下午喊了蒲双、张辉一起去大江公司干活，还带了脚手架、电焊机等工具。本人应谭卫东的帮忙要求现场提了方案，对工程的结算费用、支付期限、工期、施工方案、工程结算等均未涉及也不知情，亦无承揽涉案工程的意思表示。张家港市凤凰镇人民政府已经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本人经营的修缮队与大江公司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张辉在笔录中陈述其和蒲双均是蒲晓林手下工人，由蒲晓林结算工资。蒲晓林于2017年8月17日为蒲双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证明双方之间建立雇佣关系。本人为手下工人购买意外伤害险，并无蒲晓林、蒲双、张辉三人，证明本人并未雇佣蒲晓林、蒲双、张辉。庭审中，蒲晓林无法回答怎么同本人谈论雇佣关系，印证本人与蒲双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事发前，本人与蒲双、张辉均不认识。张辉、蒲双均是蒲晓林手下工人。蒲双至大江公司从事案涉工程是在蒲晓林的安排、指导下进行，工资报酬由蒲晓林发放，蒲双的雇主是蒲晓林。蒲双、蒲晓林、大江公司均指认本人承接案涉工程，并无相应证据。蒲双、蒲晓林、大江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请求。蒲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原审被告赔偿蒲双损失1926206.15元；2、诉讼费由原审被告负担。审理中，蒲双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三原审被告赔偿蒲双损失2434855.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涵科修缮队系黄建德开办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房屋修缮、钢结构制作安装等。2018年3月初，大江公司将其厂部西南侧圆棚顶部第5、6、7根横条上加焊方管工程发包给涵科修缮队，涵科修缮队于2018年3月2日起安排蒲晓林找人施工，蒲晓林遂带领蒲双、张辉进行加固工作。2018年3月4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蒲双站在离地约5.3米高的移动脚手架的跳板上准备焊接南侧第2根钢梁上方第5根横条上的方管，蒲晓林和张辉在下方扶脚手架，蒲双把保险绳的一端系在离地约6米高的钢梁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身上，蒲双不慎踩空从跳板高处坠落至水泥地面受伤。事故发生后，蒲双被送至张家港市、三人民医院救治。2018年10月29日，经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蒲双颅脑外伤后呈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蒲双的误工期限为伤后至定残前一日；营养期时限为伤后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时限为伤后至定残前一日2人护理，今后仍存在长期1人完全护理依赖。以上事实，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预警通知、询问笔录、调查笔录、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另查明：蒲晓林已支付了蒲双的医疗费1万元、黄建德已支付医疗费12万元、大江公司支付医疗费34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从询问笔录和调查笔录来看，大江公司与黄建德之间存在多年工程业务往来，工程的结算也均发生在两者之间。本案事故发生后，蒲晓林于2018年3月4日在接受询问时陈述：“今天是塘桥本地人黄建德前天联系我的，我们不是向黄建德领取固定工资”等；2018年3月5日，黄建德在接受询问时陈述：“大江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卫东电话我说来做下这个工程，因为他要求近期就要去做，我最近忙，安排不出人。他就安排我说还是联系之前搭这个棚子的蒲晓林来做，他也打了电话给蒲晓林，让他安排人来做。后来我和谭卫东商量整改方案”等；谭卫东于2018年3月10日在接受询问时陈述：“是我叫黄建德来修整的，黄建德派蒲晓林带人来修的，因为我发现问题后有一万元没有给黄建德，就等修好了再付给他”等。综上可以认定本案涉案工程的提出、工程整改方案的制定、结算方式等均发生在大江公司与涵科修缮队之间，故黄建德认为本案工程其仅系介绍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建德承接工程后，又雇佣蒲晓林、蒲双、张辉施工，故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庭审中，蒲双仅主张其与蒲晓林、张辉均受雇于黄建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黄建德与蒲晓林之间对工程是否另有约定，本案不予理涉。其次，责任承担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蒲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行高空作业时，安全意识淡薄，自身应承担部分责任。大江公司安全措施不完备，且未严格按照安全生产法和相关安全管理制度规定，对承包方进行有效的安全生产统一协调、管理，应承担相应责任。涵科修缮队作为雇主，未对作业人员进行安全培训、作业操作指导，对作业现场未进行安全管理，应承担较大的民事责任。黄建德作为涵科修缮队业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再考虑整个事件中各方当事人存在的其他过错及过失，酌情确认由蒲双自身承担20%的责任，黄建德承担50%的赔偿责任，大江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蒲双的具体损失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审核如下：1、医疗费583030.07元。一审法院认为，蒲双的医疗费以医院的收据为凭，经核实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448455.0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蒲双主张6600元，认为其住院132天，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经一审法院审核，蒲双的住院天数为132天。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蒲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在合理范围内。故一审法院认定，蒲双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600元。3、营养费。蒲双主张11950元，认为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其营养期限为238天，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蒲双的营养费期限为238天；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营养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在合理范围内。故一审法院认定，蒲双的营养费为11900元。4、护理费。蒲双主张427780元，护理时限为伤后至定残前一日2人护理，今后仍存在长期1人完全护理依赖。故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蒲双主张每天按照100元的标准计算在合理的范围内，有护理协议的按护理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蒲双的护理费为216680元（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12月14日的护理费62780元、2018年12月15日至2023年3月3日的护理费153900元，以后仍需护理的蒲双可另行主张权利）。5、误工费。蒲双主张42871元，认为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其误工期限为240天，按建筑行业标准标准计算。为此，蒲双向法院提交了蒲双的暂住信息。一审法院认为，蒲双事发前从事建筑业，依据2016年江苏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306元为误工费标准计算蒲双的误工费。故一审法院认定，蒲双的误工费为41931元。6、残疾赔偿金。蒲双主张944000元，蒲双认为应按照上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计算20年，并提供了暂住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蒲双举证的材料，证明蒲双在张家港市连续居住已满一年以上，蒲双主张残疾赔偿金为94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蒲双主张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蒲双因本次事故致残，确给蒲双精神上造成了损害，赔偿义务人理应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所涉事故中，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定蒲双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8、被扶养人女儿蒲乐乐（2004年3月7日生）、儿子蒲昶海（2012年2月23日生），母亲（1954年11月8日生），共计被扶养人生活费363364元。蒲双提供了户口本、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按江苏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29462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462＊4+29462＊8／2+29462＊13／3=363364元。9、鉴定费。蒲双主张3260元，并提交鉴定费发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0、交通费2000元，提供相应的票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蒲双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综合考虑就医地点、时间、人数等，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2000元。综上，蒲双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2088190.07元，扣除蒲晓林赔偿的1万元，尚有损失2078190.0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蒲双在劳务提供过程中受伤，造成了人身损害，赔偿义务人理应依法予以赔偿。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黄建德应赔偿蒲双损失1039095.04元，扣除已赔偿的12万元，还应赔偿919095.0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大江公司应赔偿蒲双损失623457.02元，扣除已赔偿的34万元，还应赔偿283457.0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蒲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87元由蒲双负担1257元，黄建德负担3144元，大江公司1886元负担。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黄建德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行政案法庭审理笔录一份，证明案涉工程中蒲晓林雇佣蒲双。2、黄建德于2017年8月15日为手下七名工人购买的商业保险，证明黄建德没有雇佣蒲晓林和蒲双。3、蒲晓林于2017年8月17日为蒲双投保了商业保险，证明蒲双受雇于蒲晓林。蒲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案涉工程由大江公司发包给黄建德，黄建德雇佣蒲晓林、蒲双以及张辉施工。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三，该份保险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无法证明蒲晓林是雇主。蒲晓林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笔录中蒲晓林陈述黄建德打电话叫本人去大江公司做修缮工程。保险公司也是黄建德介绍后投保。从投保当中无法看出蒲晓林是雇主。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反映黄建德没有雇佣包括蒲晓林在内的人员。证据三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为真也无法证明蒲小林雇佣了蒲双。大江公司质证认为，笔录中明确黄建德与大江公司存在承揽关系。蒲晓林系黄建德安排至大江公司进行修缮业务。第二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三份证据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黄建德的主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经大江公司法定代表人联系黄建德后，由黄建德联系蒲晓林通知蒲双及张辉进行涉案工程施工。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对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综合案情进行判断。一审法院考虑大江公司与黄建德之间存在多年工程业务往来，且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卫东亦陈述将涉案工程交给黄建德施工，其陈述真实性较高。实际上涉案工程亦由黄建德提出施工方案，结合蒲晓林、蒲双的陈述，在黄建德未能证实蒲晓林与大江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蒲双与黄建德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由黄建德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建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7元，由黄建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毛莉莉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