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粒粒金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奚哲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琼，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王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继武，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粒粒金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粒粒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粒粒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广发银行支付粒粒金公司推广费571381元及其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年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目止）；3.依法判决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发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营销项目总价超过29万元的部分，粒粒金公司与广发银行员工有相关约定。本案中粒粒金公司与广发银行签订的《推广服务合作协议》约定，推广费用按粒粒金公司成功营销的客户数计算，粒粒金公司成功营销的客户在广发银行后台系统记录为成功注册但未绑定银行卡，且粒粒金公司提供的客户注册日期与广发银行系统记录的注册时间差不超过7个自然日，则广发银行按28元/户向粒粒金公司结算推广费用；已注册未绑定银行卡的客户，通过粒粒金公司营销成功绑定银行卡，且粒粒金公司提供的客户绑定日期与广发银行系统记录的绑定时间差不超过7个自然日，则广发银行按37元/户向粒粒金公司结算推广费用。营销项目合同总价不超过29万元，双方每月结算一次。但实际在价值29万元的结算完毕时，广发银行二员工对粒粒金公司解释，广发银行合同30万以内不用投标，大于30万需要走招投标程序，同时要求粒粒金公司“继续做”。出于对对方员工身份和职务行为的信任，粒粒金公司在合同义务已实际履行完毕的情况下，继续为广发银行提供营销推广服务，最终完成注册客户17252户，绑定银行账户客户10×××25名，实际完成业务量是《推广合作服务协议》所约定的297％，按照合同的推广费结算标准，实际应结算推广费861381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粒粒金公司与广发银行间超额的业务量有合同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在与粒粒金公司对接沟通，要求粒粒金公司“继续做”后，前述广发银行的员工的行为，理应对广发银行发生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2015年5月14日双方签署的《业务确认表》足以证明，广发银行对粒粒金公司实际完成的业务量予以认可，其已接受广发银行履行的主要义务，因此粒粒金公司和广发银行间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即使广发银行迟迟未与粒粒金公司就超额部分业务量签订书面合同，也理应受到合同关系的约束，履行支付全部价款的义务，除已支付的29万元外，仍有571381需要支付。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既然当事人间存在依法成立的事实合同关系，且有证据证明广发银行接受粒粒金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充分证据，不能以未提交据实结算的依据违约驳回粒粒金公司一审所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广发银行辩称，一、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涉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从而依法驳回粒粒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符合业务实际情况，是非常正确的。一审法院经依法开庭审理确认了粒粒金公司与广发银行签订的《月光宝盒业务推广服务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约定粒粒金公司向广发银行提供合同项下月光宝盒推广服务，广发银行向粒粒金公司支付总额不超过29的费用，现广发银行已全部履行付款义务，粒粒金公司主张按业务量据实结算，但未对据实结算的所谓“继续做”的“约定”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全部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粒粒金公司起诉裁判非常正确。二、广发银行有严格的合同签订、业务管理、招投标、财务报账等规章制度，不存在粒粒金公司所谓的广发银行的员工规避招投标程序要求粒粒金公司“继续做”的行为。作为一家依法合规提供金融服务的全国性股份制商业银行，广发银行建立了一整套合法有效的合同签订、业务管理、招投标、财务报账等规章制度，对有关业务进行严格的规范和管理，对于达到招投标规定标准的业务，严格要求必须通过招投标程序进行供应商选取，不得采取任何方式规避。同时，对于粒粒金公司所谓“大于30万元的业务广发银行员工要求粒粒金公司‘继续做”，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广发银行员工从来没有向粒粒金公司发出过任何此类指示，也没有任何此类指示的授权，作为一家专门从事营销推广业务的公司，粒粒金公司没有商业经营活动中必须先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基本意识，且罔顾事实、空口无凭地向法院作出此类虚假表述，其意图在于混淆是非，误导人民法院。事实上，粒粒金公司在与广发银行开展案涉推广活动时，因该业务合作系粒粒金公司与广发银行的第一次合作，粒粒金公司考虑到广发银行作为一家大型金融机构，后续潜在合作机会多，故在明知合同费用总价为29万元封顶的情况下，仍基于相关考虑积极进行相关业务产品推广，对此，粒粒金公司是明知的，且在后续的《业务确认表》中也书面明确确认所有的推广业务量均对应于双方于2015年3月3日签署的《月光宝盒业务推广服务合作协议》书面合同，包含在29万元封顶费用范围内，粒粒金公司无中生有地拿出所谓的“继续做”来蒙蔽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在一审中已经明确予以了驳斥和否定。三、一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粒粒金公司所谓的“职务行为”“事实合同”均完全不存在。如上所述，并不存在粒粒金公司所谓的广发银行员工规避招投标程序要求粒粒金公司“继续做”的行为，因此，粒粒金公司援引的《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基本适用前提完全不存在，广发银行任何员工均未以广发银行名义与粒粒金公司在《月光宝盒业务推广服务合作协议》之外有任何的业务接触。此外，广发银行并未与粒粒金公司有任何所谓的“事实合同”的意思表示。2015年5月14日双方签署的《业务确认表》只是为了履行《月光宝盒业务推广服务合作协议》第四节中第三条的“确认工作业绩”合同义务，并未有任何订立事实合同的意思表示。广发银行在《业务确认表》上盖章签字的目的在于受领书面形式签订的《合作协议》项下粒粒金公司的营销推广工作成果，并无任何除《合作协议》以外的其他任何协议或合意的产生，也无任何变更或解除书面合同的意思表示。此外，粒粒金公司上诉状自相矛盾，逻辑错乱。在事实与理由第一条明确说明价值29万元的合同已经结算完毕，在事实与理由第二条又认为双方之间存在所谓“事实合同”关系。书面《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广发银行支付的最高29万元合同对价中包括了粒粒金公司就营销推广中产生的任何费用、并由粒粒金公司向广发银行发出付款通知书、且在《业务确认表》中签字盖章确认所有业务量，同时《业务确认表》中又明确约定相关营销推广业务量是对应于双方于2015年3月3日签署的《月光宝盒业务推广服务合作协议》书面合同。粒粒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发银行支付推广费用571381元；2.判令广发银行支付粒粒金公司逾期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6%年利率计算，从2015年6月14日计算，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诉讼费用由广发银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3日，粒粒金公司（乙方）与广发银行（甲方）签署《月光宝盒业务推广服务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合同项下月光宝盒推广服务；甲方委托乙方，由乙方组建线下推广及服务团队，在广州重点商圈、写字楼、校园等区域，对广发银行网络金融创新产品，如“月光宝盒”APP等进行推广，引导客户下载安装并注册使用，为广发银行开发更多潜在客户；乙方于每周结束后第3个工作日前向甲方提供每周成功营销客户信息，由甲方进行核对确认；乙方成功营销的客户在银行后台系统记录为成功注册但未绑定银行卡时，且乙方提供的客户注册日期与银行系统记录的注册时间差异不超过7个自然日，则甲方按28元/户向乙方结算推广费用；已注册未绑定的客户，通过乙方营销成功绑定银行卡，且乙方提供的客户绑定日期与银行系统记录的绑定时间差异不超过7个自然日，则甲方按37元/户向乙方结算推广费用；乙方成功营销的客户在银行后台系统记录为成功注册且已绑定银行卡时，且乙方提供的客户注册及绑卡日期与银行系统记录的注册及绑卡时间差异不超过7个自然日，则甲方按65元/户向乙方结算推广费用；乙方成功营销的客户绑卡率应大于等于25%，低于25%的部分注册不绑卡客户不计费；如乙方共计成功营销注册且绑卡客户200名，只注册不绑卡客户800名，绑卡率为20%，因未达25%的绑卡考核线，则200名注册并绑卡客户按65元/户计费，则注册不绑卡客户中600名按28元/户，剩余200名只注册不绑卡客户不计费；本次营销项目合同总价不超过290000元，甲方按上述收费标准向乙方所支付的费用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逾期金额每日1‰的标准向乙方计付违约金。2015年5月14日，粒粒金公司与广发银行签署《业务量确认表》，载明上述合同的履行情况，其中注册数17252个，绑定数10×××25个。2015年5月26日，广发银行向粒粒金公司付款290000元。2019年1月3日，粒粒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粒粒金公司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按业务量据实结算，合同约定的总价290000元是为了便于合同签订的形式约定，无需执行，但粒粒金公司对其陈述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粒粒金公司、广发银行签订的《月光宝盒业务推广服务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约定粒粒金公司向广发银行提供合同项下月光宝盒推广服务，广发银行向粒粒金公司支付总额不超过290000元的费用。现广发银行已向粒粒金公司全额履行付款义务，粒粒金公司主张因按业务量据实结算而提起本案诉讼，但粒粒金公司对据实结算的约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由粒粒金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故对粒粒金公司主张的费用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判决：驳回粒粒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78.40元，由粒粒金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月光宝盒业务推广服务合作协议》第四部分费用结算方式第二条约定，本次营销项目按照以上收费标准进行费用结算，上述收费标准系本合同的全部价款，已包括乙方服务费用、推广过程中所产生的客户奖励费用、物料、场租等。除上述费用外，甲方不再支付任何其他费用。第三条约定，本次营销项目合同总价不超过290000元，甲方按上述收费标准向乙方所支付的费用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广发银行是否应向粒粒金公司支付推广费用571381元？《月光宝盒业务推广服务合作协议》已明确约定本次营销项目合同总价不超过290000元，广发银行按收费标准向粒粒金公司所支付的费用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2015年5月14日，双方针对涉案协议，对业务量进行了确认，次日粒粒金公司出具《付款通知书》也仅是要求广发银行支付29万元，并未提出双方需按业务量据实结算及要求广发银行另外支付费用。粒粒金公司主张口头约定按业务量结算，后期业务量以电话充值卡形式进行兑换，只是其单方陈述，没有证据证实，且与双方协议约定不符，广发银行也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粒粒金公司要求广发银行支付推广费用571381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粒粒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5.36元，由上诉人广州粒粒金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