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克智，男，195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清华，四川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斌兰，女，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伍班和，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文兰，女，199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上诉人唐克智因与被上诉人陈斌兰、程文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克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华，被上诉人陈斌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班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程文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克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所涉房屋系上诉人与陈斌兰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上诉人应为该买卖合同的共同出卖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上诉人于2015年提起析产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作出一审判决，在该案审理期间，二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二被上诉人明知涉案房屋正在析产诉讼期间，仍恶意串通，抢先将该房屋予以处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合同买卖双方签字明显系同一人所签，且在析产纠纷案中，并无房屋主管部门对涉案房屋评估的证据，因此，有必要对二被上诉人的签名进行鉴定并调取其银行交易明细，查清合同签字的真实性及房屋买卖的真实价款，但一审法院并未支持上诉人提出的鉴定和出具调查令的申请。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既不出庭，又拒不提供《存量房买卖合同》原件，二被上诉人并未完成其所主张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举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等相关规定，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陈斌兰辩称，上诉人不是《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无权提出认定合同无效的请求。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析产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已经知晓诉争房屋已出售的事实，故其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分割房屋价款，说明上诉人认可房屋已经出卖的事实，且房屋交易价款是经房屋主管部门评估备案的价格，上诉人亦表示予以认可。析产纠纷案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已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完毕。若上诉人对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有异议，应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现上诉人不享有提起本案诉讼的诉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文兰未发表答辩意见。 唐克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陈斌兰、程文兰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决程文兰将位于遂宁市河东新区“奥城大城际”第4栋第3层304号房屋返还给唐克智和陈斌兰所有，该房屋价值6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斌兰、程文兰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唐克智与陈斌兰经互联婚介所介绍相识，随后二人建立了恋爱关系，并一起生活。2010年8月7日，陈斌兰与案外人荣兴元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个人名义通过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了位于遂宁市河东新区“奥城大城际”4栋3楼304房屋，购房价款为190089元。同年10月，陈斌兰要补缴上述房屋的首付款，唐克智于同年10月23日从其个人账户内取款20000元交给陈斌兰用于支付上述房屋的首付款。2011年8月至2013年4月，二人共同偿还上述按揭贷款24109.69元。2013年4月22日，陈斌兰自筹资金一次性偿还完毕上述房屋的按揭贷款，并办理了陈斌兰单独所有的产权登记。2016年1月19日，陈斌兰与程文兰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上述房屋出售给程文兰。后经房屋管理部门评估，该房屋价值344484元。唐克智与陈斌兰对该房屋的评估价值均无异议。现涉案房屋已过户登记在程文兰名下。后唐克智以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2015）船山民初字第2136号民事判决确认：陈斌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唐克智应分得的房屋价款58090.6元。唐克智与陈斌兰均不服该判决，双方均提出上诉，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2016）川09民终397号民事判决确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斌兰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民申683号民事裁定确认：驳回陈斌兰的再审申请。后唐克智与陈斌兰均向遂宁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遂宁市人民检察院提请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川检民（行）监（2017）51000000283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唐克智、陈斌兰提出的监督申请。后经唐克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陈斌兰已支付唐克智应分得的房屋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唐克智要求确认陈斌兰、程文兰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庭审查明，本案所涉《存量房买卖合同》是陈斌兰、程文兰所签订，唐克智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且其对该存量房买卖合同的价款也表示了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唐克智认为陈斌兰、程文兰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时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利益，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审理中，唐克智申请调取陈斌兰、程文兰在中国建设银行遂宁分行、中国工商银行遂宁分行等金融机构的银行流水，以此来证明陈斌兰、程文兰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时故意压低价格，损害其合法权益，涉案房屋的评估价为344484元，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且唐克智在当时庭审时对该房屋价款亦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无须举证：……（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该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据此，唐克智提出的调取陈斌兰、程文兰的银行流水申请无调查必要，不予准许。庭审中，唐克智申请对《存量房买卖合同》中陈斌兰、程文兰的签字是否为同一人进行鉴定，《存量房买卖合同》中落款处陈斌兰、程文兰的签名明显不是同一人的笔迹，且唐克智在限定的期限内没有提交鉴定所需的陈斌兰、程文兰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原件，视为没有申请鉴定。即使《存量房买卖合同》中陈斌兰、程文兰的签字系同一人所签，也并不必然导致该《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据此，对于唐克智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此外，唐克智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对于唐克智要求确认陈斌兰、程文兰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唐克智提出的判令程文兰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其和陈斌兰所有的诉讼请求，庭审查明，陈斌兰、程文兰基于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陈斌兰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程文兰，且已过户登记在程文兰名下，根据物权法的有关规定，涉案房屋已属程文兰所有。且生效判决已将涉案房屋中唐克智应分得的房款进行了确认，唐克智基于该生效判决已取得了相应的房屋分割款。易言之，涉案房屋的分割问题已由生效法律文书进行了处理，并已执行完毕，唐克智无权要求再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因此，对于唐克智的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克智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原告唐克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陈斌兰和程文兰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二、程文兰是否应将位于遂宁市船山区“奥城大城际”4栋3层304号房屋返还给唐克智和陈斌兰。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7日，陈斌兰以个人名义与荣兴元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案涉位于遂宁市船山区房屋，并于2013年12月16日办理了产权登记。2016年1月19日，陈斌兰与程文兰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出售案涉房屋，并于2016年1月22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虽然陈斌兰与程文兰买卖案涉房屋系在唐克智与陈斌兰就该房屋进行析产诉讼过程中，但是唐克智在知晓房屋出售的事实后，在诉讼过程中将原案涉房屋按照唐克智、陈斌兰各50%的份额进行分割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陈斌兰补偿其房屋价款，表明其对于陈斌兰处分房屋的行为没有异议，是对陈斌兰出卖房屋的追认。在析产纠纷的诉讼中，唐克智对房屋价值344484元无异议，并依据生效判决取得了房屋分割价款，现其主张陈斌兰与程文兰恶意串通，以低于市场价格交易案涉房屋，损害其利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陈斌兰和程文兰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唐克智要求确认《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的规定，不动产物权公示以登记为准。案涉房屋交易时，产权登记在出卖人陈斌兰作名下，为其单独所有，程文兰亦已经基于合法交易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且在析产纠纷案诉讼中，唐克智以取得房屋分割款的方式对其基于案涉房屋的权利进行了处分，不再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其要求程文兰返还房屋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克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唐克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文 审判员  周歧 审判员  魏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