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7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捷客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坝子街小区南门内物业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李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赫，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彬，男，1988年1月1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丁，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捷客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彬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2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捷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赫，被上诉人李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捷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虽从事美团配送工作，但并非是上诉人的员工。被上诉人均是从美团配送平台上自行接单、自行配送，并不接受上诉人的具体管理，上诉人仅是按照美团公司要求为其办理商业保险和代发工资，工作地点也是美团指定的。2、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成立劳动关系，应提供书面劳动合同等可以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的证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既未提交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足以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凭证，因此，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事实上也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李彬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单位的管理，由单位发放公司，缴纳前期的装备费用时也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取；2、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经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李彬与捷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17年2月6日至2017年4月8日）。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6日，李彬在捷客公司处提供劳动，为此，李彬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捷客公司交纳了押金200元，李彬提供的支付宝转账记录载明：交易成功金额为200元；付款方式为中国农业银行（2178）；转账说明为李彬装备押金；转账到江苏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5618）李帅（系捷客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捷客公司向李彬提供了《收据》一份并发放了美团外卖的工作牌，工作服和配送箱，该《收据》上载明：名称为李彬，支付宝；日期为2017年2月6日；品名及规格为工作服、头盔、工牌、配送箱；金额为200元；收据的开票人及经手人一栏有李博签字确认。李博为捷客公司的业务经理。此外，捷客公司认可李彬提供的工作牌的格式与其公司使用的格式相同，但否认是捷客公司向其发放的。李彬在2017年4月8日送餐的过程中受伤导致胳膊骨折，之后便无法再工作。李彬认为其胳膊骨折系送餐过程中摔倒所致，属于《工伤保险条例》所规定的工伤范围。2018年3月5日，李彬以捷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向徐州市鼓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3月26日，徐州市鼓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徐鼓人社工中字[2018]第4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以申请人需要到有管辖权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中止工伤认定。2018年4月20日，李彬向徐州市鼓楼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其与捷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4月24日，徐州市鼓楼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李彬提出的请求事项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李彬对该通知书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此外，李彬提供的其卡号为62×××07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3月21日、2017年4月21日原告的该借记卡分别从名为张迪尾号为0993的卡号，通过网上银行的方式收到款项2624.96元及1346.66元，李彬主张该款项正是捷客公司支付给其的工资；捷客公司自认张迪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帅的朋友，并在大概2017年1月份至2月份期间在捷客公司帮忙，负责招聘和后勤。另查明，捷客公司以配送区域骑手的身份为李彬投保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商业保险，捷客公司提供的中国平安《徐州捷客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美团外卖”配送人员综合保障项目》保险单载明，该保单项下保险费总额为人民币13395元；保单共有两笔保费，其中“雇主责任险”中约定，投保险种为平安雇主责任保险A条款；被保险人为徐州捷客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投保人数141人；保险期限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17年10月9日。另捷客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位为徐州捷客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信息表格中载明，李彬为被保险人之一，职业为骑手。李彬受伤后，捷客公司为李彬购买的商业险赔付了李彬7149.88元，李彬提供的2017年10月31日的支付信息表载明，骑手信息为徐州捷客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李彬，案件类型为人伤的赔付金额为7149.88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彬具有完全的劳动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且捷客公司系具有用独立法人资格和用人资格的企业，故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其次，李彬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捷客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第二条的规定，可参照下列凭证进行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李彬提供的2017年2月6日的支付宝转账记录、捷客公司业务经理李博为李彬出具的200元收据能够证明李彬向捷客公司支付装备押金200元的事实；李彬提供的工牌、工作服与装备照片结合捷客公司自认的其为李彬以骑手身份购买的商业保险、李彬受伤后该保险公司向李彬赔付的7149.88元赔偿款，以及捷客公司自认的其法定代表人的好友张迪于2017年3月21日、2017年4月21日向李彬支付的两笔款项，同时结合捷客公司自认其向李彬支付过保险理赔款和配送服务费并对李彬的配送时间和地点进行了管理，能够证实李彬从事了捷客公司安排的工作，接受了捷客公司的劳动管理，并由捷客公司核发劳动报酬。故根据李彬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认定2017年2月6日为用工之日，亦能够确认双方之间自2017年2月6日至2017年4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捷客公司虽抗辩其为李彬购买商业保险、支付配送服务费等行为系代美团公司支付的，系劳务派遣，但对此捷客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于其该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确认李彬与捷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17年2月6日至2017年4月8日）。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在涉及互联网平台企业有关劳动关系确认问题中，应综合考量用人单位网络平台的运营形式、劳动者从业状况、网络平台对劳动者的管理程度、劳动者收入分配方式及劳动者是否独立承担经营分险等因素，依法区分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对于发挥联系中介作用的网络平台，劳动者通过网络平台与企业建立工作联系关系，企业通过网络平台提供服务信息，并通过网络平台收取管理费或信息费用的，双方不宜作为劳动关系处理。如果劳动者未与互联网平台企业订立劳动合同，而是签订了承包合同、委托协议等，一般应从其约定来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如果双方关系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要求，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具体到本案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理由如下：1、双方当事人符合劳动法规定的用工主体与劳动者资格，李彬提供的2017年2月6日的支付宝转账记录、捷客公司业务经理李博为李彬出具的200元收据能够证明李彬向捷客公司支付装备押金200元的事实；2、李彬提供的工牌、工作服与装备照片结合捷客公司为李彬以骑手身份购买的商业保险、捷客公司自认其向李彬支付过保险理赔款和配送服务费并对李彬的配送时间和地点进行了管理，能够证实李彬从事了捷客公司安排的工作，李彬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接受了捷客公司的劳动管理，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3、捷客公司自认其法定代表人的好友张迪于2017年3月21日、2017年4月21日向李彬支付的两笔款项，捷客公司按照被上诉人的工作量每月核发劳动报酬。综上所述，上诉人宋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全民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魏天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