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4民特624号申请人：北京源濠源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杨庄中区锅炉房。法定代表人：林导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小凤，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良，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北京市石景山区慈善寺文物保管所，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五里坨天泰山。法定代表人：赵冬梅，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永磊，北京市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羽，北京市合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人北京源濠源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濠源公司）与被申请人北京市石景山区慈善寺文物保管所（以下简称慈善寺文管所）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源濠源公司称，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的（2019）京仲调字第0382号仲裁调解书。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协议属于行政协议，所涉裁决事项属于行政协议项下的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条规定行政争议不能仲裁，故北京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一、从协议主体角度分析，案涉协议的一方当事人系慈善寺文管所，名义上是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实际上是行政机关，即石景山文委。二、从法定职责角度分析，慈善寺文管所与源濠源公司签订本案所涉协议的行为在石景山文委的法定职责范围之内。三、从协议目的角度分析，案涉协议的目的在于实现公共利益和行政管理目标。四、从协议内容角度分析，案涉协议具有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内容。五、从协议履行角度分析，慈善寺文管所和石景山文委一直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的有关规定，对源濠源公司行使本案所涉协议项下的权利。综上，源濠源公司申请法院依法撤销本案仲裁调解书。慈善寺文管所称，一、本案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纠纷，属于仲裁解决范围，应由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首先，行政协议的一方主体要求是行政机关，而慈善寺文管所并非行政机关，不符合行政协议的主体要求。其次，慈善寺文管所与源濠源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为民事协议，不具有行政法的权利义务内容。涉案协议是在平等自愿公平原则的基础上签订的，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最后，慈善寺文管所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并未处于主导地位。判断是行政合同还是民商事合同，关键看合同的签订，履行，解除，终止过程，行政机关是否处于主导地位，行政职权是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起主导作用，是否具有不对等性，以及是否享有行政优益权。慈善寺文管所作为合作场地的提供方，与源濠源公司在合作协议进行了权利义务的约定。不能因为慈善寺文管所是事业单位，而否定双方之间的合作是平等主体之间建立的民事法律关系的事实，不能就此认定双方的合作协议是行政协议。二、仲裁程序合法。北京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调解书，合法有效。首先，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通过协商一致，达成的仲裁调解书，其内容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仲裁过程符合法律规定，未违反法定程序。在整个仲裁过程中，源濠源公司也没有以该案不属于仲裁范围，仲裁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等理由提出任何异议。综上，涉案仲裁不存在依法可撤销的情形，请求法院驳回源濠源公司的申请。经审查查明：2014年7月31日，甲方慈善寺文管所，乙方源濠源公司，就合作利用满井茶棚事宜签订《满井茶棚合作利用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慈善寺文管所提供给源濠源公司用于合作利用土地房屋的区域范围为《满井茶棚合作范围示意图》所示，合作期限为5年。协议期满后，源濠源公司具有优先与慈善寺文管所签订合作利用协议的权利。在合作区域内，利用满井茶棚进行传统文化项目交流及文化产品经营。该协议约定了甲、乙双方权利义务，其中，慈善寺文管所的权利义务为，1、收取协议约定的文物管理费及其他费用。2、组织对合作区域内的古建及附属设施的安全情况进行不定期检查。3、协调解决合作区域内的供水、供电、供气、供暖、供排水线路及设施的改造、增容等事宜，改造增容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4、不干预乙方合法的经营活动。5、有权依法变更合作区域内房屋及土地的所有权，变更后新的房屋及土地所有人与乙方继续遵守、执行此协议。6、慈善寺文管所在合作区域内开展公益、文化活动，所发生的费用双方协商解决。源濠源公司的权利义务为，1、享有合法的、自主经营权利。2、按《文物法》的相关规定保障合作区域内的文物安全，不得破坏毁损文物……5、按协议时间向甲方缴纳规定的文物管理费。6、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转租、转借协议中合作区域内的房屋及场地……8、源濠源公司复建的古建及新建非古建和临建房所有费用由乙方支付，乙方拥有出资复建、新建房屋的经营权……协议第十三条约定，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纠纷、争议，协商不成的，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2019年2月18日，北京仲裁委员会根据慈善寺文管所提交的书面仲裁申请和上述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受理了双方之间的争议仲裁案，适用自2015年4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因双方未按期共同选定首席仲裁员，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李馨担任首席仲裁员，与慈善寺文管所选定的仲裁员张丽霞、源濠源公司选择的仲裁员董春江，于2019年3月29日组成仲裁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仲裁庭将组庭通知、开庭通知等材料送达双方当事人，双方对仲裁庭组成人员及方式均未提出异议。该案仲裁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并要求仲裁庭依据和解协议出具调解书，仲裁庭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京仲调字第0382号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源濠源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之前拆除满井茶棚处的观景茶棚、影壁墙、水池和假山，达到场光地净；（二）本案合同继续履行；（三）如未经慈善寺文管所书面同意，源濠源公司损毁、拆除、改建、添建房屋或者变动案涉房屋结构，则慈善寺文管所有权立即解除本案合同；（四）本案仲裁费……（五）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另查明，慈善寺文管所为事业单位法人，其宗旨和业务范围：负责慈善寺的保护、修缮、开发和利用工作；负责文物的管理、收藏、展览及宣传；对地区文物进行执法检查等。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本案所涉合作协议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源濠源公司主张本案为行政争议，北京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明确了行政协议的内涵和范围，行政协议包括四个要素，一是主体要素，即一方当事人为行政机关；二是目的要素，即必须是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三是内容要素，协议内容必须具有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内容；四是意思要素，即协议双方当事人必须协商一致。本案所涉合作利用协议书双方主体均不属行政机关，慈善寺文管所虽具有多重职能，但本合作协议目的和内容明显不具备行政协议的要素，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行政协议范围。综上，源濠源公司提出的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源濠源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北京源濠源文化交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郭 奕审 判 员  朱秋菱审 判 员  贾丽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程 宏书 记 员  高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