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仁茂，男，197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光，广东亲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彩艳，女，196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东，湖南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加明，男，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上诉人谭仁茂与被上诉人范彩艳、原审被告谭加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2民初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仁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彩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范彩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谭加明等人经营的纸厂不符合产业政策的要求，便与谭仁茂签订了一份协议，将纸厂挂靠在谭仁茂的纸厂名下生产经营。双方在履行协议期间，谭加明从未告知谭仁茂已将自己一方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范彩艳，也未征得谭仁茂的同意，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该转让协议不应对谭仁茂发生法律效力。二、郴州市环保局批复批准了谭仁茂的纸厂十二条生产线，当时也是按照十二条生产线建设的，谭加明是清楚认可的。至于后期市场原因，有几条生产线上线，均与谭加明无关，谭加明确定的就是一条生产线。一审法院仅凭范彩艳的陈述就认定只有十条生产线是错误的。范彩艳答辩称：1、关于谭仁茂是否知道谭加明将《纸厂整合协议》中谭加明一方的权利转移给范彩艳的问题。范彩艳在一审中提交了《半成品日报表》，时间跨度是从2015年到2018年，每张报表都计算出三方各自生产线所应承担的环保费用，其中一人刘五秀就是范彩艳委托的代表其管理生产线的人，另报表中记载2017年9月至10月5日的环保费由刘五秀变成了周标雄，而周标雄就是承租了范彩艳的生产线，与范彩艳是租赁关系。2、因为范彩艳没有直接与谭仁茂签订协议，所以范彩艳让谭加明前后出具了付款委托书和证明，清楚明白的记载了谭加明退伙，由范彩艳全部接手的事实，但谭仁茂仍然将生产线补偿款汇给了谭加明。3、环保局的批复仅仅能证明环保局批准按十二条生产线进行建设，不能证明纸厂实际上就有十二条生产线，对此，谭仁茂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从范彩艳提交的《半成品日报表》来看，从2015年至2018年，最多的一次记载就是十条生产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加明答辩称：2009年谭加明与范建州签订了合伙协议，范彩艳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上签字。2010年谭加明与范建州签订了采购协议，因范建州担心以他的名义签订协议会被拿去抵债，所以以范彩艳的名义签订协议。环保整合协议是以谭加明的名义签订的，总共十二条生产线，后来谭加明口头告知谭仁茂这个厂子是范建州经营的。请求依法处理。范彩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谭仁茂立即向范彩艳支付淘汰退出造纸企业补偿资金22.2万元；二、谭加明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14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谭仁茂、谭加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9日，谭加明以其家庭开办的纸厂与范建州合伙，双方签订了《合伙协议》，协议中约定各占50%的份额，同时还约定范彩艳（系范建州的胞妹）之夫代明柱投入十万元，每年固定二万元分红，此款由厂方两股承担偿还责任，于2012年11月30日还清。范彩艳作为证明人在该合伙协议中签字确认。因谭加明与范建州合办的纸厂不符合到产业政策要求，根据宜章县纸业整治方案标准要求必须进行整合。为此，谭加明（乙方）在与宜章县仁茂纸厂法定代表人谭仁茂(甲方)于2009年11月15日签订了《纸厂整合管理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缴纳挂靠费按787型机生产线标准交纳，每条生产线交纳费用4.8万元；乙方参与整合后，甲方有权向乙方每年收取法人资质证照年审、管理费及污水处理费，收取办法按实际生产的生产线标准平均分配收取；上级部门收取的费用甲方不得弄虚作假，否则，甲方负全责；乙方参与整合后享有宜章县仁茂纸厂同等的生产经营权，属宜章县仁茂纸厂的下属子厂，业主所经营投资的生产线属资产独立的非公私营企业，其性质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享有宜章仁茂纸厂赋予子厂的生产经营权、决策权；整合后甲方不负责水、电配置，生产用电、用水由乙方自行解决；每年应及时交纳甲方的资质证照年审费、管理费、污水处理费用，如没按时交纳或无故拒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负完全责任，同时作乙方自行退出整合处理；污水处理设施权属归甲方终有。在政策不变的情况下，乙方只享有使用权，使用十年，如甲方更改项目，不用排污设施，同意将排污设施转让给乙方使用；如因政策变动，需提升产能或扩建环保设施，由甲乙双方按原有产能比例承担责任”。协议签订后，谭加明交纳了挂靠费，该条生产线从整合到被淘汰退出时，除关停前2个月及关停后的化工材料、环保设施、水电等相关费用19800元未支付外，其他期间的全部费用均按7条至10条生产线分摊支付。2010年5月27日，谭加明退出合伙，纸厂由范彩艳一人经营，谭加明（甲方）与范彩艳（乙方）签订了《纸厂由彩艳一人经营协议》，该协议载明：“原本由谭加明、彩艳二股东合办，现谭加明提出退出，由彩艳个人经营管理，自负盈亏；甲方将厂房一栋、空坪一块（谭加法的）租赁给乙方；乙方租用甲方厂房租金每年4000元，谭加法空坪每年800元；租期10年，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甲方投入的资金133000元，协议签订后分三次付清”。谭加明退伙后，其投资款已全部收回。宜章县仁茂纸厂属被淘汰退出的企业，谭仁茂于2018年11月27日、2019年1月25日两次共获得政府淘汰退出企业补偿资金222万元。为办理整合纸厂的退出补偿及补偿费分配事宜，谭仁茂要求以原挂靠人谭加明的名义办理相关事宜。为此，谭加明于2018年12月30日出具委托书，委托范彩艳全权负责办理挂靠宜章县仁茂纸厂纠纷事宜，并于2019年2月4日出具证明证实“本人谭加明与范彩艳合办的纸厂挂靠宜章县仁茂纸厂生产线，事实已于2010年5月27日本人退出合作，由范彩艳全部接手，其经营、投资与本人无关”的事实。2019年2月23日，谭仁茂以2009年1月8日郴州市环境保护局郴环函（2009）15号《关于宜章县仁茂纸厂年产1万吨再生纸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批复的12条生产线分配补偿资金，谭加明名下一条挂靠生产线分得补偿资金18.5万元。谭仁茂扣除2018年10月至11月环保设施等费用17800元、停产后环保开支2000元、范绍峰欠款20200元后，将补偿款14.5万元支付给谭加明，但谭加明未将该补偿款支付给范彩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双方因对政府补偿被挂靠企业资金的分配及给付的争议，系基于挂靠与被挂靠的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基于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的争议。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范彩艳对谭仁茂获得的222万元补偿资金是否享有分配权；2、范彩艳分得淘汰企业退出补偿资金的数额问题；3、谭加明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一、关于范彩艳对谭仁茂获得的222万元补偿资金是否享有分配权的问题。谭仁茂与谭加明签订的《纸厂整合管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谭加明将其合伙纸厂按《纸厂整合管理协议》的约定挂靠在宜章县仁茂纸厂，对外作为宜章县仁茂纸厂的一条生产线，对内则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双方之间不具备合伙的实质要件，不属合伙的法律规范调整，双方权利义务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调整。谭加明退出纸厂合伙的生产线之后，《纸厂整合管理协议》项下的相关权利义务由另一合伙人即本案范彩艳承受。范彩艳及谭加明已按照《纸厂整合管理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关合同义务，支付挂靠费，分摊了化工材料、环保设施、水电等相关费用，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范彩艳对谭仁茂获得的宜章县仁茂纸厂淘汰整体退出政府补偿资金222万元应当享有分配的权利。谭仁茂抗辩未与范彩艳签订协议，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退补资金与范彩艳无关，范彩艳对退补资金无权主张权利，该抗辩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范彩艳分得淘汰企业退出补偿资金的数额问题。宜章县仁茂纸厂淘汰整体退出后，谭仁茂已获得政府补偿资金222万元。范彩艳按挂靠一条生产线的规模支付挂靠费并分摊了化工材料、环保设施、水电等相关费用，其对谭仁茂获得的政府补偿资金222万元享有一条生产线的分配权。宜章县仁茂纸厂整合后，其生产规模虽环境影响报告批复了12条生产线，但实际正常运转最多时只有10条生产线，因此谭仁茂按批复12条生产线的规模分配政府补偿资金，理据不足。范彩艳主张按10条生产线分配政府补偿资金，每条生产线分得22.2万元，该主张理由充分，予以支持。谭仁茂扣抵范彩艳应承担的2018年10月至11月环保设施等费用17800元及停产后环保开支2000元后，还应支付范彩艳退补资金202200元。三、关于谭加明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谭加明退出纸厂合伙后，谭仁茂明知《纸厂整合管理协议》项下的相关权利义务已由范彩艳承受，但其仍然将退补资金14.5万元支付给谭加明，谭加明收到后又拒不支付给范彩艳，谭仁茂与谭加明的支付行为均非善意。因此，谭加明对谭仁茂应给付范彩艳202200元中的14.5万元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至于谭加明提出扣除厂房拆除、土地平整、租金等费用，属谭加明与范彩艳之间另一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谭仁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范彩艳淘汰企业退出补偿资金202200元；二、被告谭加明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谭仁茂给付义务中的145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范彩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0元，减半收取计2315元，财产保全费1630元，两项合计3945元，由被告谭仁茂、谭加明负担3796元；原告范彩艳负担149元。”二审期间，谭仁茂提交了一份《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报告》，拟证明是按照十二条生产线进行建设的。范彩艳质证认为：报告中没有批复十二条生产线，即使验收时有十二条生产线，但不代表实际生产中就有十二条生产线在运作。在日报表中每月环保费均是均摊的，均摊环保费用时不是按十二条生产线均摊，分钱就按照十二条生产线分摊，这是不合理的。谭加明质证认为：是按照实际生产行情来均摊费用的。范彩艳、谭加明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明。本院认证为：谭仁茂二审提交证据的拟证事实，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本院不再认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范彩艳是否有权主张涉案补偿款；应该按照几条生产线标准计算补偿款。根据当事人签订的协议，早在2010年5月范彩艳就独自经营该条生产线，谭加明退出合伙。至2018年底淘汰退出，范彩艳已经经营8年时间。故范彩艳有权主张本案补偿款。谭加明主张范彩艳不是实际的经营者，该主张与本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范彩艳实际经营8年时间，谭仁茂主张其并不知道范彩艳是实际权利人，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谭仁茂应该向范彩艳支付有关补偿款，其向谭加明支付14.5万元，对范彩艳不产生法律效力。虽然环保部门批复的生产线为12条，但是实际生产中是按照10条生产线均分有关费用，因此，补偿款也应该按照10条生产线均分。谭仁茂主张应按照批复的12条生产线来分配补偿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谭仁茂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3元，由谭仁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黄慧书记员高尚书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