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玲珍，女，1963年9月8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佳，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捷毅，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冰君，男，197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杏玲（系梁冰君的妹妹），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黄玲珍因与被上诉人梁冰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玲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借款100000元、利息20050元以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我方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00000元正确。我方于2014年4月向被上诉人现金交付借款40000元，后被上诉人再次向我方借款60000元，我方提供的黄某南出具的声明书可以证明我方交付60000元现金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2014年、2016年两次亲笔书写借据确认本案的借贷事实，该两份借据实际上是对同一借款事实的确认。其中2014年的借据对借款本金100000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由于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3000元，被上诉人借款后仅归还了部分利息，故被上诉人于2016年又出具150000元借据，包含借款本金100000元以及尚欠利息50000元。（二）双方的借款是约定了利息。我方提交的2017年双方之间的通话记录也反映被上诉人确认欠我方本金与利息十几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对双方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是认可的。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并认定被上诉人的还款系清偿借款本金是错误的。梁冰君答辩称，（一）我方从未收取过借据所记载的100000元或150000元借款本金。上诉人以阳春市顺江林业有限公司的股份胁迫我方出具借据，上诉人要求我方签订涉案借据才同意将该公司股份转到我方名下。（二）我方是还过利息给上诉人，但我方不清楚本案中所还款项的性质。黄玲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冰君向黄玲珍归还借款100000元、利息为2005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玲珍称其系通过其配偶梁某冠介绍与梁冰君认识，梁冰君因资金需要陆续向其及梁某冠借款；梁冰君于2014年4月向其借款40000元，其以现金方式在阳春市顺江林业有限公司交付给梁冰君，后梁冰君再次向其借款60000元，其以现金方式在案外人黄某南位于中山市××新村××房交付给梁冰君；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每月3000元。2014年6月25日，梁冰君作为借款人向黄玲珍出具了借据，借据载明了梁冰君向黄玲珍借款100000元。黄玲珍称鉴于梁冰君于2016年4月11日、2016年4月19日归还了利息9900元、20100元，后将尚欠借款本金100000元和尚欠利息50000元重新出具了借据。2016年8月15日，梁冰君作为借款人向黄玲珍出具借据，借据载明主要内容梁冰君承诺于2017年春节前向黄玲珍偿还150000元。借据签订后，黄玲珍称梁冰君于2016年8月17日、2016年10月10日、2016年12月12日归还了利息10000元、10000元、9950元，之后梁冰君未向其偿还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澳民间借贷纠纷。由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解决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借款行为的发生地及当事人的住所地均在内地，内地法律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有最密切联系，根据前述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黄玲珍主张梁冰君向其借款100000元的事实，提供了借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关于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认定问题。鉴于2014年6月25日、2016年8月15日的借据中均未对借款利息、借款期限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借据上未记载有利息的约定，黄玲珍所提交的录音资料也未显示梁冰君对利息进行过确认，故此，黄玲珍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口头对利息进行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黄玲珍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并未约定利息。黄玲珍确认梁冰君于2016年4月11日、2016年4月19日、2016年8月17日、2016年10月10日、2016年12月12日归还了9900元、20100元、10000元、10000元、9950元，合共59950元均应抵扣借款本金，故截止至2016年12月12日，梁冰君尚欠黄玲珍借款本金为40050元（100000元-59950元）。现黄玲珍诉请偿还借款本金为40050元并支付利息的部分，理据充分，予以支持；黄玲珍诉请超出偿还借款本金为40050元并支付利息的部分，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付标准问题。两份借据中并未对利息及借款期限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故梁冰君应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黄玲珍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冰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黄玲珍清偿借款本金4005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005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玲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3元，减半收取为2052元（黄玲珍已预交），由黄玲珍负担1367元，由梁冰君负担685元（梁冰君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黄玲珍，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黄玲珍提供双方2017年3月28日的通话录音材料一份，录音反映黄玲珍称：“你现在只还了五万九千九百五十元利息给我而已，那你现在还欠本金与利息十几万，那你也要给条生路我走啊冰君……你还几万块给我周转一下都好啊”。梁冰君称：“我想想办法吧”。经质证，梁冰君称不清楚该录音是否真实。鉴于梁冰君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既未承认也未否认，故视为梁冰君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澳民间借贷纠纷，因双方在庭审中一致同意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处理本案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黄玲珍向梁冰君现金出借100000元，双方对此均未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梁冰君于2016年4月至12月期间还款59950元的性质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本案中，黄玲珍提供的梁冰君出具的借据虽未记载有利息约定，但黄玲珍提供双方之间2017年3月28日的通话录音足以反映梁冰君之前的59950元还款的性质是偿还借款利息，故黄玲珍主张该还款系用于归还借款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事实，双方并未书面约定利息，即使从双方的通话录音推定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约定利息之事实，但因双方对利息标准存在争议且约定不明的情况下，黄玲珍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该笔借款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率以及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梁冰君应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黄玲珍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玲珍关于梁冰君的59950元还款为偿还借款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梁冰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黄玲珍清偿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实欠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1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3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052元（上诉人黄玲珍已预交），由上诉人黄玲珍负担343元，由被上诉人梁冰君负担1709元（被上诉人梁冰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上诉人黄玲珍，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3302元，由上诉人黄玲珍负担1102元，由被上诉人梁冰君负担2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