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民再60号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张丽玲，女，1967年12月8日生，汉族，职业绥化市妇幼保健院医生，住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卿，黑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王云鹏，男，1973年2月20日生，汉族，职业绥化车务段工人，住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平，黑龙江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李冬玲，女，1976年5月14日生，汉族，住绥化市北林区。再审上诉人张丽玲与被上诉人王云鹏、李冬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年2月16日北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1202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2月17日，北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1202民申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黑1202民再3号民事判决。判后，张丽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张丽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卿、被上诉人王云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冬玲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玲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北林区人民法院（2019）黑1202民再3号民事判决，由王云鹏与李东玲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并由二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生效后已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对王云鹏留置送达合法，其提起再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再审庭审中，王云鹏歪曲案件事实，教唆他人作虚假证言，我能够提供证据证实李东玲借款用于其家庭经营和生活。王云鹏辩称，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张丽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冬玲、王云鹏立即偿还借款385000元，并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一审认定事实：王云鹏与李冬玲系夫妻关系。李冬玲以经商为由向张丽玲多次借款。2015年5月7日，经结算李冬玲欠张丽玲385000元，李冬玲为张丽玲出具借条一份，约定2016年2月20日还款，李冬玲逾期未偿还借款。原审法院一审判决：被告李冬玲、王云鹏偿还原告张丽玲借款385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7075元，案件申请费2445元，由被告李冬玲、王云鹏负担。原审法院再审期间，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认证：1.关于对原审中张丽玲举示的借条证据的认定。张丽玲举示该证据欲证实2015年5月7日被申请人李冬玲给张丽玲出具借条1份，证实借款金额，而且借条反映用夫妻共有王云鹏名下的房屋作抵押。申请人王云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认为这笔债务应该是李冬玲个人借款，借条明确写了是李冬玲向张丽玲借款，该笔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且从2015年5月份李冬玲已经离家出走。同时认为用王云鹏的房屋作抵押是违法的，也是无效的，办理抵押要到房产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如果是共同债务应让王云鹏在借条上签字，办理抵押也应由王云鹏去房产部门办理。认证认为，上述证据系被申请人即原审被告李冬玲本人出具的，李冬玲在原审时承认该笔借款，在再审中递交的答辩材料中亦承认该笔借款，该借款是真实的，并客观存在，该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的原则，本院予以认定并予以采信。2.关于张丽玲举示的原审庭审笔录证据的认定。张丽玲举示该证据欲证实在原审庭审开庭时，李冬玲承认原审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偿还。申请人王云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认为庭审笔录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都没有王云鹏的签字，王云鹏对借款是不知情的，即使借款真实，该笔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王云鹏也不应该承担偿还责任。认证认为该笔录的内容真实、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3.关于2016年1月20日绥化日报刊登声明房照作废的公告证据的认定。王云鹏举示该证据欲证实王云鹏已向绥化日报申请刊登声明房照作废的公告的事实。被申请人张丽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认为该声明的内容存在着不真实，该所有权证由李冬玲抵押于张丽玲处，并没有遗失，也没有损毁，申请人该声明作废属于隐瞒事实真相，不能产生房照作废的法律后果。认证认为，张丽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4.关于申请人王云鹏举示的绥化市嘉兴物业出具的证明证据的认定。王云鹏举示该证据欲证实从2015年至今没有见到李冬玲在这居住，交物业费都是王云鹏，证明李冬玲不在家，两人不在一起居住的事实。被申请人对该证据有异议，质证认为虽然有杜海波的签名，但是杜海波的身份无法确定，而且也证明不了该证明是由杜海波代表物业公司出具的，确定不了该情况说明是由嘉兴物业有关公司或相关人员出具的；按照法律规定，证明情况应当证明亲自感知的事实，而不应该以推测或传来方式作为证明的依据，而这份证明中“我们都以为”这个语言明显属于推测内容，而相反的“我们问过王云鹏，他说”这属于传来证据，所以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认证认为，该证据是由相关部门出具的，并盖有公章，具有真实性，对于证明问题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5.关于再审中王云鹏申请的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郝某、刘某1的证言的认定。王云鹏申请上述证人出庭作证欲证实申请人王云鹏与被申请人李冬玲自2015年至今分居、近两三年一直没有在家和回家的情况。认证认为，对于王某的证言，因其系王云鹏、李冬玲的女儿，与申请人王云鹏有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对于郝某、刘某1的证言，在听证和本次庭审中的证言对事实叙述相对完整，细节较清楚，在两次庭审中陈述的事实基本一致，均能证明自2015年李冬玲离家后，两位证人一直没有看见过李冬玲。认证认为，证人郝某、刘某1的证言具有可信性，可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6.关于视频等视听资料证据的认定。王云鹏举示上述证据欲证实李冬玲与王云鹏分开很多年了，李冬玲这笔借款是个人借款。被申请人质证认为，视频中的人物均同本案的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甚至李冬玲就是本案当事人，对于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应结合其他证据确认是否予以采信，现在只有这些利害关系人的证言材料，没有其他证据，依法不应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而且视频是否是当事人自愿完成的从视频中也无法得到确认。认证认为，对于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予以认定，且该视频录入的内容均为本案当事人李冬玲亲属陈述内容，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以认定。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被申请人张丽玲与李冬玲系朋友关系，申请人王云鹏与被申请人李冬玲于2001年4月5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被申请人李冬玲以经商为由分三次向被申请人张丽玲借款，2015年5月7日，经结算，被申请人李冬玲欠张丽玲款项385000元，为此，被申请人李冬玲为张丽玲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张丽玲人民币叁拾捌万伍仟元整￥385000.00元整，用王云鹏绥化市嘉兴花园F1栋房照为抵押，使用期为2015年5月7日至2016年2月20日止。如到期不还归张丽玲所有。落款李冬玲在借款人处签名”。之后被申请人李冬玲将登记在王云鹏名下的坐落于绥化市××××面积为111.40平方米的房屋的所有权证交给张丽玲。2016年1月20日申请人王云鹏在绥化日报刊登公告，其坐落于绥化市××××面积为111.40平方米的房屋的所有权证遗失，声明作废，并在公告期满后补办了该房屋所有权证。另查明，2016年7月15日李冬玲偿还张丽玲5000元。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中，李冬玲向张丽玲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双方争议焦点。张丽玲举示的借条只能证明李冬玲向其借款，虽然李冬玲在原审开庭时承认该笔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但王云鹏对此予以否认，张丽玲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云鹏对该债务知晓或者用于家庭共同开支。申请人王云鹏再审时向本院提供的2016年1月20日在绥化日报刊登声明房照作废的公告能证明其对李冬玲借款及用该房屋作为抵押一事不知道，否则不会去房屋登记部门办理房照丢失的相关手续，同时结合证人郝某、刘某1的证言以及绥化市嘉兴物业出具的证明，能证实李冬玲自2015年起常年不在家，亦长期不尽家庭义务，且该笔借款数额已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要，申请人王云鹏对此毫不知情，且张丽玲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家庭支出，故应认定该笔借款为李冬玲的个人债务。原审认定张丽玲与李冬玲之间债权债务是李冬玲与王云鹏夫妻之间共同债务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借款应当偿还，李冬玲对与张丽玲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异议，李冬玲应予偿还。原审认定的借款数额中没有扣除李冬玲已偿还的5000元，再审时应予以扣除。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黑1202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李冬玲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张丽玲借款380000元；三、驳回被申请人张丽玲对申请人王云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75元、案件申请费244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7075元，共计16595元由被申请人李冬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丽玲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董某、刘某2出庭作证，意在证实李冬玲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人董某证实：李冬玲做买卖一直在借钱，借过张丽玲的钱，也借过我的钱。李冬玲去我们单位找张丽玲，我问她找张丽玲干啥，李冬玲说来借钱，但是借多少我不知道。我问李冬玲怎么找张丽玲借钱，李冬玲说是做买卖还是装修，因时间太久，具体用途我不清楚了。证人刘某2证实：我之前在张丽玲家打工，我是通过张丽玲认识的李冬玲和王云鹏。2009年我给李冬玲装修过房子，房子位置在嘉兴花园二期，她们家是东大山，面积大约100平方米左右，当时我在北京工作，房子是我在北京设计的，过年放假回来帮她装修，找的工人，帮她订购一部分东西。那时候我已经不在张丽玲家打工一年多了，我当时听李冬玲说过张丽玲对她帮助挺大的，具体什么帮助不清楚。张丽玲对上述证人证言均无异议。王云鹏对董某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比较客观，大部分无异议，但借款用途没有说清楚，不能证实张丽玲想要证明的事实。对刘某2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与张丽玲有利害关系，2009年房子刚交工，是2010年装修的，证人证实是2009年装修的，与实际不符。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张丽玲想要证明的事实。本院认证认为，证人董某、刘某2的证言只能证实李冬玲向张丽玲借过钱，王云鹏家房屋进行过装修，但不能证实具体借款数额及借款用途。因上述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张丽玲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为李冬玲与王云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院阐释如下：1、关于共同借款意思表示问题。案涉借条中借款人处只有李冬玲签字，没有王云鹏的签字，虽借条中有“用王云鹏绥化市嘉兴花园F1栋房照为抵押”的表述，但王云鹏提交的2016年1月20日其在《绥化日报》上刊登的“绥化市嘉兴花园F1栋6层1单元601房照丢失，声明作废”的公告，能够证明李冬玲借款并用王云鹏房照抵押的事实未得到王云鹏的追认。因此，不能认定王云鹏与李冬玲就案涉债务做出了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2、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问题。“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应界定为正常的衣食消费、日用品购买、子女抚养教育、老人赡养等必要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首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冬玲借款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其次，从借款金额分析，案涉债务本金为385000元（已偿还5000元），数额巨大，已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因此，不能认定案涉借款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3、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债务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由债权人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张丽玲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冬玲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不能证明李冬玲经营服装所得收益用于其与王云鹏的共同家庭生活，亦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张丽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李冬玲以个人名义向张丽玲借款，借款时王云鹏未签字，事后亦未得到王云鹏的追认，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和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张丽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一审判决确有错误，其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张丽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艳文审判员  董晓东审判员  陈玉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褚静书记员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