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1刑终1491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建仁，男，1986年11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浏阳市。因犯故意伤害罪，2006年9月被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本案于2019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浏阳市看守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建仁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作出（2019）湘0181刑初7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建仁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认定：一、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陈强系本市大瑶镇汇丰社区居民，13岁辍学后，于1999年左右开始“混社会”，因寻衅滋事等违法行为先后被劳动教养二次，其身边慢慢聚集了一些“兄弟”。2002年，应朋友何峰之请，陈强出面要当时在本市大瑶镇“混社会”有名声的张伟（绰号“螃蟹”）约束其手下不要吃霸王餐未果，觉得丢了面子，遂带人到张伟家将其砍伤，陈强因此事以寻衅滋事罪被判处刑罚，在本市大瑶镇开始混出了名声，出狱后名声更大、江湖地位更高。本市大瑶镇及周边区域的一些“混社会”的人开始“慕名”跟随陈强“混社会”，认其做“大哥”，从开始有被告人陈建仁及刘瑜、“陈胜”、“詹伟”、“魏建”、“刘军”等“兄弟”，后陆续有李凡、阙正辉等多人跟着他“混社会”。随着势力的发展，陈强的“兄弟”、“老弟”们也陆续发展各自的“小弟”，刘少勇、李海等人基于陈强一伙在大瑶镇江湖地位高、名声大、势力强，跟随他们混有“前途”、有“面子”等考虑，相继加入该组织。其中，李凡于2001年左右结识并跟随陈强“混社会”，之后，李凡陆续发展王贤鹤、施祖凡、李海、刘绍佳、施雄风等人为其手下；王贤鹤2006年开始跟着李凡“混社会”，并认识了陈强，2009年认陈强做“大哥”，因其个人能力较强，办事得力，逐渐受陈强器重且成为直接手下，其身边聚拢了蔡作福、刘少勇、刘镇武、张财磊、李路、古孝义、兰奇舟、游家根等一大批手下。王贤鹤的手下李路、李凡志等人又带着一批以未成年人为主的“小弟”。为“混社会”，让他人害怕，产生恐惧感，被告人陈建仁等10余人胸部、手臂、后背等处纹有“青龙”、“关公”等纹身。李凡、王贤鹤的势力成为陈强组织内最大的两股势力，其中又以王贤鹤的势力最强。为维系组织成员之间的关系，陈强建立了名为“兄弟群”的微信群，王贤鹤建立并与李凡轮流管理名为“出人头地”的微信群。被告人陈建仁系“兄弟群”成员。该组织强调成员遵守所谓的“江湖规矩”，“小弟”必须绝对尊敬、服从“老大”，遵从“老大”安排、按“老大”指示办事。随着组织势力的壮大，陈强一般不再亲自参与手下的打架斗殴等违法犯罪活动，但向手下强调“搞就要搞赢”，出了事其作为老大会出面“了难”，协调“摆平”纠纷或出钱帮“小弟”跑路、赔偿、为被羁押的组织成员提供生活费等。该组织成员购买、制作了大量砍杀、钢管等作案工具，并统一保管，打架斗殴时统一发放，且能调集枪支，通过在大瑶镇一带持砍杀、砍刀等工具多次打架斗殴、寻衅滋事，实施暴力活动，形成强势地位，树立非法权威，扩大非法影响，不仅群众惧怕其势力、名声，大瑶镇其他“混社会”的基本不敢跟他们“叫板”，都得给他们“面子”。该组织及成员利用已经形成的“社会地位”和“名声”，使用暴力手段逼债、非法拘禁、强迫交易、开设赌场、提供“安保服务”及经营仓储、寄卖行、沙场、公司等。所获得的部分经济利益除用于豢养“小弟”、购买作案工具外，还用于看望慰问受伤的成员，安排出事的“小弟”跑路，给被羁押或服刑的“小弟”提供一些生活费以及扶持“小弟”赚钱，以维持该组织的生存和发展。2010年左右，陈强与他人合作共同经营大瑶镇熊猫仓储，其部分“兄弟”及手下将该仓储作为聚集地，吃、住都在里面，陈强安排王贤鹤负责该仓储日常事务。为了维系该组织，2012年左右，王贤鹤、李凡共同经营“一路发”寄卖行，后王贤鹤将寄卖行改名并继续经营，豢养了一群小弟以壮其势，两人手下的吃、住费用均由寄卖行负责，该寄卖行作为“小弟们”的聚集地、落脚地，被称为一路发一帮势力。陈强知晓王贤鹤、李凡经营该寄卖行。2014年7、8月份，受文家市镇“叶航”及“江西人”邀集，陈强伙同陈胜（未到案）在本市风界附近为“叶航”及“江西人”开设的赌场提供场地和“安保服务”。为带手下挣钱，陈强、陈胜安排李凡、王贤鹤带领手下刘镇武、刘少勇、施雄风、兰奇舟、李某2、杨孝明、李凡志等人负责维持赌场秩序、望风和接送赌客。陈强、陈胜各获利4万余元，王贤鹤、李凡各获利1万余元，其他人各获得每天100到400元不等的报酬。2015年4月，因本市大瑶集镇居民黄宏昌向黄细桂高息借款未按时偿还，黄细桂邀集李某2等人到黄宏昌家逼债，后又邀集王贤鹤调人助威，王贤鹤带人持Ｕ型车锁在现场示威，之后黄细桂等人将黄宏昌带到大瑶镇熊猫仓储，黄宏昌被迫同意还账，其子黄先平因逼债一事从家里二楼跳下摔伤。2015年9月，陈强在大瑶镇成立了南川建设公司，主要经营钢架管出租业务，为扶持其手下赚钱，邀王贤鹤、李凡等人入股该公司，王贤鹤出资入股并为公司拉业务，李凡因自身资金问题未入股。该组织在大瑶镇势力强、名声大，工地老板为避免惹麻烦一般都会“照顾”他们的生意。该组织对不听招呼的采取威胁、恐吓等手段迫使对方同意，如王贤鹤安排刘绍佳、刘少勇并授意蔡作福纠集张财磊、施雄风等人到大瑶镇强盛村龙勘大文公路旁边一处新建仓库工地威胁迫使工地老板租赁钢管。王贤鹤将该公司年底所发的红利4000元分发给部分手下。2017年9月左右，为了获取经济利益，壮大势力，王贤鹤、蔡作福、李海、张财磊、李路、刘镇武、刘绍佳等人合伙在大瑶镇成立万鑫沙场，并于2018年1月4日正式登记注册成立浏阳市万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王贤鹤任法定代表人，蔡作福负责含财务在内的日常管理，李路等负责带手下看守沙场。李海通过强迫手段，以高于市价的价格将沙石强行卖给工地老板。陈强在本市大瑶镇南川河大酒店、华尔宫大酒店、神龙山庄等地多次开设赌场非法获利，该组织成员亦借助组织势力与他人合伙开设赌场等，以达到“势力越大，越能攫取财富，经济越强则组织势力更强大”的目的。2017年年初，王贤鹤、黄细桂依托组织势力确保赌场安全以及收取赌债，伙同徐河、张开继开设赌场获利约60余万元。2017年10月份，因王贤鹤开设赌场期间被骆付平挖走赌客，遂指使手下带人砍伤对方，后对方寻仇将被告人王贤鹤砍伤，经陈强出面后将双方的仇怨摆平。王贤鹤养伤期间，陈强出资3万元要他建立微信群利用赌博软件开设赌场，抽头渔利9万余元。被告人陈建仁一直跟随陈强“混社会”，与陈强组织内多人保持联系，参与该组织活动。该组织利用已形成的非法影响力，2013年至2017年期间，攫取财富金额共计80万元左右。该组织盘踞在本市大瑶镇一带，以暴力、威胁等手段，有组织地实施非法拘禁、寻衅滋事、开设赌场、赌博、强迫交易、非法持有枪支等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其中实施非法拘禁1起，寻衅滋事5起，开设赌场2起，赌博1起，强迫交易1起，造成一人轻伤、六人轻微伤及财物受损等危害后果。二、寻衅滋事2018年2月16日晚，被告人陈建仁及陈强、黎浪、张开磊、刘瑜、阙正辉、黄绪光等人在本市城区银天大酒店喝酒。21时许，黎浪的女性朋友邱某电话邀其到大××镇××ＫＴＶ唱歌，黎浪遂邀请老大陈强等人一同前往。22时许，陈强、黎浪到包房门外时，恰遇邱某的朋友钟某与她打招呼，黎浪“感觉不爽”，出言挑衅,对方未理睬。不到2分钟，陈强因与包厢内的人不熟悉便与黎浪离开包房，钟某、杨某在包房门外打电话，陈强、黎浪再次出言挑衅，对方出言相争，陈强、黎浪上前对钟某进行殴打，钟某的同伴杨某、李纯炷与陈强的“兄弟”刘瑜及黄绪光等人均先后加入互殴。双方被劝开后，杨某、钟某等人到ＫＴＶ大厅准备乘坐电梯离开，陈强、黎浪、刘瑜、黄绪光等人见状又追上来，殴打对方，随后双方又被劝开，钟某、杨某、李纯炷等人离开ＫＴＶ。陈强感觉呕了气，遂在ＫＴＶ撒气，推搡沙发、搬起盆景砸电视机，黎浪、刘瑜等人便打电话叫人来，称陈强被打。被告人陈建仁及王贤鹤、李凡、刘绍佳、张开磊、阙正辉等人赶到夜宴ＫＴＶ，王贤鹤手持砍刀，阙正辉手指佩戴四指铁环，李凡、刘绍佳各持一根木棍，被告人陈建仁拿一块石头，一伙人乘坐电梯窜至ＫＴＶ大厅，为给陈强出气打砸ＫＴＶ大厅内电视机、冰柜等设施。之后，被告人陈建仁及王贤鹤、张开磊、阙正辉、刘绍佳等人持凶器在ＫＴＶ内搜寻对方，在员工休息室内碰到ＫＴＶ员工李某2，便询问对方的去向，李某2回答不知道随即遭到阙正辉等人殴打，刘绍佳亦欲殴打李某2，但因休息室内狭窄未进入，持木棍在旁助威。之后，阙正辉、张开磊等人在ＫＴＶ过道碰到邱某并对其拳打脚踢，责怪陈强挨打因其而起。事后，钟某、李纯炷等人得知对方是大瑶的“黑强”，即陈强后，怕对方寻仇，吓得不敢回家而在外“躲难”，后通过中间人李某3联系陈强，求其饶恕并向其赔礼道歉，慑于陈强等人的“名声”，按陈强的要求由他们赔偿夜宴ＫＴＶ的损失。经法医学鉴定，钟某、李纯炷、李某2的伤情均属于轻微伤。经浏阳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夜宴ＫＴＶ被砸坏物品损失价值人民币7849元。2019年1月17日，被网上追逃的被告人陈建仁在外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及现实表现证明、指认照片等书证；证人李某3证言；被害人钟某、杨某、李某1、李某2、邱某陈述；被告人陈建仁及同案人陈强、王贤鹤、李凡、阙正辉、施雄风、施祖凡、黎浪、刘瑜、张开磊等供述与辩解；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价格认定结论书；辨认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建仁跟随陈强“混社会”，参与组织内的犯罪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但对组织的发展壮大所起作用较小，系一般参加者；被告人陈建仁伙同他人在夜宴KTV逞强耍横，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致人轻微伤，损毁财物价值7849元，情节恶劣、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陈建仁在寻衅滋事犯罪中系与他人共同犯罪，积极参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建仁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建仁犯二罪，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被告人陈建仁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原审被告人陈建仁上诉提出：1、其与陈强是族兄关系，并非陈强组织的成员，未参与陈强组织的任何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2、其在寻衅滋事犯罪中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且阻止了其他人对被害人的殴打和伤害，归案后也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建仁跟随陈强“混社会”，参与组织内的犯罪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但其所起作用较小，系一般参加者；上诉人陈建仁伙同他人在KTV逞强耍横，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陈建仁一人犯二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陈建仁在寻衅滋事犯罪中系与他人共同犯罪，且积极参与打砸KTV，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陈建仁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针对上诉人陈建仁提出“其与陈强是族兄关系，并非陈强组织的成员，未参与陈强组织的任何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陈建仁跟随陈强“混社会”的事实，有陈建仁及另案被告人陈强、施祖凡、刘绍佳、王贤鹤等人的供述予以证明；且根据陈建仁在一审庭审中的供述，其是陈强创建的微信群名为“兄弟群”的成员，接受该组织的领导和管理。期间，陈建仁参与了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犯罪活动，其行为构成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上诉人陈建仁提出“其在寻衅滋事犯罪中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且阻止了其他人对被害人的殴打和伤害，归案后也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陈建仁在寻衅滋事犯罪中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且阻止了其他人对被害人殴打和伤害的事实属实，但其伙同他人在KTV逞强耍横，积极参与打砸，情节严重。原审法院根据该犯罪事实并充分考虑了其所具有的坦白、自愿认罪等量刑情节，对其所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是在法定幅度范围内量刑，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征审判员 何 琳审判员 王新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訾晓寅书记员鲁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