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7民终1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正宽禽蛋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东台市安丰镇东光村村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20981692143810B。 法定代表人：周正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北京市惠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长缨，男，1969年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忠，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台市正宽禽蛋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东台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钱长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3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台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周正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被上诉人钱长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台合作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在钱长缨未提交原池州乐天玛特购物中心（以下简称乐天玛特）出具的有效送货凭证的情况下，仅凭钱长缨单方制作的“专柜交易清单”认定钱长缨与东台合作社于2016年至2017年之间存在合计总额为42204.8元的“专柜”交易证据不足，再者，即使双方在2015年存在“专柜”交易也不能当然推定双方在2016年1月后存在“专柜”交易。2.“日配”交易中，只有收货担当签字、无楼面经理确认的16笔合计金额为119454.5元的送货单据无法获得乐天玛特的确认和付款，应当从货款总额中扣除。二、一审判决未计算东台合作社的利润，违反公平原则。东台合作社追求的是赚取利润，不可能无偿给钱长缨提供营利机会和服务，依据东台合作社、钱长缨、乐天玛特三方结算的标准，东台合作社留取送货总额的20%作为利润，依据一审计算的2015年至2017年期间双方包含“日配”、“专柜”交易在内的送货总额为809338.98元，扣除20%后东台合作社应支付给钱长缨6747471.18元，再扣除已经支付的515785.4元，东台合作社尚欠钱长缨送货款131685.78元，而非一审认定的293553.58元。一审判决否定了东台合作社的经营利润甚至是经营成本，显失公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东台合作社的上诉请求。 钱长缨辩称，1.钱长缨与东台合作社一直都是口头交易，“专柜”、“日配”送货均是钱长缨先行送货再将明细拍照发送给东台合作社，东台合作社确认后向钱长缨打款，东台合作社是完全认可钱长缨的送货金额的计算方式的，东台合作社关于留取送货总额20%的作为利润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关于判决显失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2.钱长缨在2015年就向东台合作社提出了送货单据无经理签字，东台合作社表示认可并如数付款，东台合作社关于送货单据无楼面经理签字不能认定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长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东台合作社支付货款293553.58元；2.东台合作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长缨自原乐天玛特开业以来，一直与中间商合作，向该购物中心的“日配”柜台及“专柜”柜台供应本鸡蛋、草鸡蛋和鹌鹑蛋等货物(“日配”系超市自营,“专柜”系中间商在超市租用的摊位)。2015年5月底，东台合作社接手原中间商，开始与钱长缨合作，双方口头约定按以前的合作模式由钱长缨向乐天玛特购物中心供货。具体交易流程为：购物中心门店电话订货-钱长缨送货报价、领取单据-制作清单-拍照通知东台合作社-东台合作社收取购物中心门店货款-东台合作社向钱长缨支付货款。2015年5月31日至8月21日，钱长缨向池州乐天玛特购物中心“专柜”柜台送货11次，货款金额9326.90元，向“日配”柜台送货19次，货款金额128958.50元，总计138285.40元，东台合作社分7次共付货款138250元。后钱长缨一直给“专柜”柜台送货至2017年3月6日，共62笔交易，总金额42204.88元，东台合作社均未付款。另，2016年1月2日至2017年2月28日，钱长缨给“日配”柜台送货81次，总金额628848.70元。期间，东台合作社共付“日配”柜台款6笔，合计支付钱长缨货款377500元，尚有251348.70元货款未付。东台合作社累计欠货款为293553.58元，后钱长缨催讨该款未果，以致成讼。本案审理期间，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账，钱长缨、东台合作社对2015年东台合作社已付款138250元及2016-2017年东台合作社已付款377500元均无异议；东台合作社对“日配”部分单据少于两人签字的交易不予认可，对“日配”缺少单据的两笔（2016年7月19日、2015年6月28日）交易不予认可；东台合作社对所有“专柜”交易均不认可；钱长缨对被告所称的利润返点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日配”部分单据少于两人签字的交易能否认可？2.“日配”缺少单据的两笔（2016年7月19日、2015年6月28日）交易能否认可？3.“专柜”交易能否认可？4.利润返点能否认可？关于争议焦点1，“日配”部分单据虽少于两人签字，但所有单据上均有接受货物人员签字并盖有池州乐天玛特购物中心验货专用章予以确认，该部分交易能够认可；关于争议焦点2，2015年6月28日的交易单据虽已遗失，但双方2015年的货款已结清，应视为东台合作社已认可了该笔交易；2016年7月19日的交易单据虽已遗失，但结合钱长缨2016年9月3日手写的送货清单（该清单原告2016年9月已拍照通知东台合作社，东台合作社在合理期限内未提出异议）等证据，能够确认该笔交易成立；关于争议焦点3，虽东台合作社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专柜”交易，但钱长缨提供的专柜送货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一直存在“专柜”交易。且东台合作社向本院提交的证据“2015年打款明细”显示东台合作社分七次向钱长缨累计支付138250元，分别为23670元、12450元、18350元、34900元、23130元、23450元、2300元。该七笔汇款与钱长缨提交的证据1中清单（该清单中包含“日配”和“专柜”交易，由钱长缨拍照发给东台合作社）,分别为2015年的6月18日23676元、6月26日12464元、7月12日18353.3元、8月14日34905元、7月28日23130.3元、8月27日23466元、9月12日2360.9元一一对应。结合双方的交易流程，东台合作社在收到钱长缨拍照发来的清单后，将清单上的金额抹去零头汇款给钱长缨。说明2015年钱长缨、东台合作社间有“专柜”合作，东台合作社称与钱长缨无“专柜”合作与事实不符；关于争议焦点4，东台合作社辩称双方口头约定东台合作社要在乐天玛特超市收货的价款基础上扣除20%的费用，即利润返点，钱长缨对此不予认可，东台合作社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该利润返点的口头约定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钱长缨要求东台合作社支付欠款293553.58元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东台市正宽禽蛋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钱长缨欠款293553.5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3元，由被告东台市正宽禽蛋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42204.88元的“专柜”柜台送货款应否支持、钱长缨提供的16笔无楼面经理签字的送货单据是否应当采信、东台合作社关于留取送货总额的20%作为利润的主张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42204.88元的“专柜”柜台送货款应否支持。东台合作社依据其提供的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专柜合同》证明其与乐天玛特没有专柜合作，其与钱长缨当然不存在“专柜”交易，结合钱长缨未提供送货单等有效凭证等情形，主张42204.88元的“专柜”柜台送货款不应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钱长缨提供的16笔无楼面经理签字的送货单据是否应当采信。东台合作社主张无楼面经理签字的送货单据不符合乐天玛特收货流程，得不到乐天玛特的确认和付款，不应当采信。本院认为，东台合作社与钱长缨在2015年5月底到2017年2月28日期间一直存在合作，合作的方式是钱长缨先向乐天玛特送货，送货完成后钱长缨将交易明细拍照发送给东台合作社，东台合作社确认后向钱长缨支付货款。双方订立的合同系口头合同，双方均未提出证据证明合作期间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发生改变，鉴于合同的延续性，2015年期间的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适用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钱长缨提供的2015年期间“日配”送货单据并无楼面经理签字，因“专柜”系中间商在超市租用的摊位，钱长缨向“专柜”柜台送货显然无法取得乐天玛特出具的有效收货凭证。截至2015年8月21日，钱长缨累计向“专柜”柜台送货9326.50元，累计向“日配”柜台送货128958.50元，总计货款为138285.40元。东台合作社在2015年分七次共计付款138250元，该款项明显包含“专柜”柜台送货款在内，由此可证明在钱长缨未提供由楼面经理签字的“日配”送货单据、未提供乐天玛特出具的关于“专柜”有效收货凭证的情形下，东台合作社并未提出异议，且履行了付款义务。再者，钱长缨提供的16笔无楼面经理签字的送货单据中加盖了乐天玛特的验货专用章与乐天玛特工作人员的签名，并提供了有他人签字的“专柜”柜台送货单，东台合作社也并未提供其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对于钱长缨拍照的关于“专柜”交易明细提出异议的证据。综上，依据钱长缨与东台合作社的交易习惯，钱长缨提出的证据证明力高于东台合作社提出的证据证明力，42204.88元的“专柜”柜台送货款应予以支持、钱长缨提供的16笔无楼面经理签字的送货单据应当采信，东台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东台合作社关于留取送货总额的20%作为利润的主张是否成立。东台合作社与钱长缨签订的合同系口头合同，关于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双方存在争议时，主张权利存在的一方需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东台合作社主张应当留取送货总额的20%作为利润，其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东台合作社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仅陈述其与钱长缨存在口头约定，钱长缨对此不予认可，结合2015年期间钱长缨与东台合作社的对账情况，东台合作社关于留取送货总额的20%作为利润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东台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7.36元，由上诉人东台市正宽禽蛋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敬东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王新 书记员包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