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赣11行终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桑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万年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万年县陈营镇万盛大道东侧陈营镇施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9MA37URJK0A。 负责人李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丽娥，江西赣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万年县陈营镇万盛大道民生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9310147962653。 法定代表人叶建华，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聃，女，198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系该局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汪志雄，江西万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凤凰大道行政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900553541317P。 法定代表人叶震春，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万浪，男，196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系该局行政复议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黄奕飞，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余建锋，男，1978年6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江西桑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万年分公司（以下简称桑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万年县人社局）、上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上饶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余建锋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原上饶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1行初1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桑德公司系从事环卫、环保产业投资、建设、运营等业务的企业。余建锋是周长珍的儿子。经江西省万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第361129120180000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19时30分许，史山东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三轮摩托车行驶至万年县陈营镇正大街保育院路口路段，因忽视交通安全，未确保安全行驶，车辆碰撞到站在道路上作业的环卫工人周长珍，造成周长珍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周长珍因治疗无效于2018年5月28日死亡。2018年10月9日，万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万劳人仲字[2018]28号《仲裁裁定书》，裁决周长珍与桑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经万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赣1129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余建锋等人要求确认周长珍与桑德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经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赣11民终33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周长珍与桑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3月5日余建锋向万年县人社局申请工亡认定，并提交了《工亡认定申请表》等证据，万年县人社局予以受理，并向桑德公司发出万人社工伤举字[2019]第2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桑德公司未答辩和举证。万年县人社局于2019年3月30日作出万人社伤认字[2019]14号《工亡认定决定书》，桑德公司不服该决定，于2019年5月24日向上饶市人社局提起行政复议，上饶市人社局受理后，通知了原行政机关应诉，并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饶人社复字[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原行政行为。桑德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万年县人社局具有作出本案工亡认定的职权，上饶市人社局具有作出本案复议决定的职权。经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已生效的（2019）赣11民终336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周长珍与桑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桑德公司否认与周长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桑德公司未能举证排除周长珍因工伤亡的事实。万年县人社局根据余建锋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调查取证，认定周长珍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伤致死而作出的《工亡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饶市人社局的复议程序合法，作出维持决定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江西桑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万年分公司要求撤销万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3月30日作出的万人社伤认字[2019]14号《工亡认定决定书》及上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的饶人社复字[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江西桑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万年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人社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规定，其中劳动者未达退休年龄之前就在该单位工作至今且没有领取基本养老金的，可以申请工伤认定，由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缴纳了工伤保险费的，也可以进行工伤认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1条明确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即不具有法定劳动者资格，一般不能认定工伤，参加了工伤保险的除外。2018年8月20日，周长珍与环卫所签劳务承包合同书时已是63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13年，之前没有缴纳工伤保险费，因此不能进行工伤认定；二、周长珍与环卫所签订的是道路清扫、保洁权劳务承包合同书，周长珍是通过公开竞拍获得道路清扫保洁权，合同书明确约定周长珍享受生产管理权、认识管理权和经费分配权，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11民终336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周长珍存在劳动关系，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三、上诉人于2018年3月15日接管环卫所经营权时劳务承包合同继续有效，交通事故发生在劳务合同期，故周长珍已不具备劳动者资格，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周长珍没有缴纳工伤保险费，不能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综上，被上诉人万年县人社局作出的《工亡认定决定书》及被上诉人上饶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请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撤销《工亡认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万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一、第三人之母周长珍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经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定，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即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本案中，周长珍死亡时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符合最高院民一庭答复意见之情形，存在劳动关系；二、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环卫工人周长珍在工作中伤亡应认定为工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工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离退休人员与先工作单位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以及工作时间内受伤是否适用问题的答复》，均明确用人单位聘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周长珍虽然达到退休年龄，但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因此属于工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上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一、上诉人与周长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周长珍所受的伤害构成工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余建锋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江西桑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万年分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保证书（复印件）一份，证实周长珍与上诉人之间系劳务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与周长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事实已为法院生效裁判所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裁判所认定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随后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表示其对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余建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已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立案审查，上诉人认为本案要待劳动争议重新确认之后再处理，故申请中止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法院生效裁判已认定上诉人与周长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生效裁判尚未被决定再审之前，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具有法律效力，故本案无需等待申诉复查案件的处理结果，对上诉人的中止审理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上诉人与周长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周长珍属于上诉人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民工，对于周长珍所受事故伤亡可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审查。原审第三人在工伤认定阶段提供了证据材料，证实周长珍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导致死亡，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用人单位未提交证据反驳周长珍所受伤害属于工伤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万年县人社局作出《工亡认定决定书》、被上诉人上饶市人社局作出维持工亡认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西桑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万年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晓 审判员 余细花 审判员 王 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李 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