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西路356号中电信息大厦。主要负责人：韩凤旭，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该分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妹，河北磅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晓，男，198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冀雪明，涿州市德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建英，女，1974年2月20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然，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因与被上诉人赵建英、温晓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康人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魏晓妹，被上诉人温晓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冀雪明，被上诉人赵建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人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建英、温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10月17日温晓与泰康人寿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代理合同书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明确约定“持有和使用经泰康人寿制作或核准的展业资料，全面、忠实的向客户解释，说明保险产品的内容和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约定:“乙方从事下述行为的，视为严重违反本合同义务，甲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第十八条追究乙方责任，1、误导客户，向客户提供虚假资料或误导性的宣传说明，或任意解释保险条款、投保规则、保全规则，夸大或承诺投资回报率及分红红利，不正当影响客户投保选择的。”第十六条第三款约定:“单方面解除，乙方违反本合同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等之规定，甲方有权按照附件基本管理办法之相关规定处理，直至解除本合同。”这些规定明确了温晓如果在代理保险业务中存在误导客户，虚假宣传，任意解释保险条款、投保规则，不正当影响客户投保选择等情形的，泰康人寿在查实后有权单方面解除代理合同。承诺书中明确了不得夸大保险产品收益，不得混淆保险产品概念，不得隐瞒合同重要内容，不得提供虚假产品信息，温晓签名予以确认。虽然泰康人寿对代理人严格要求，但是温晓在向赵建英推销保险产品时，对保险产品做了虚假宣传和陈述，误导客户，将保险产品推销成理财产品，将长期产品作为短期1年产品进行误导销售，导致赵建英虽然在泰康人寿处投保，但是在投保一年后又要求退保，赵建英开始退保时，泰康人寿按照正常的退保程序退保，赵建英填写投保申请确认书，温晓按规定退还保险现金价值后，赵建英才发现温晓销售的是保险产品，不是一年期的理财产品，存在误导销售的问题，故向保监会和泰康人寿反映温晓在销售保险产品时误导销售的问题，赵建英还多次到泰康人寿营业所反映问题，泰康人寿工作人员调查了解确认温晓存在误导销售的行为后，才退还赵建英全部保费。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泰康人寿有权解除与温晓之间的代理合同关系，并且要求温晓返还因该笔业务所得现金及奖励，泰康人寿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二、从温晓误导销售赵建英保险产品到上诉人发现其存在误导销售保险产品有一个发生发展的过程，一审法院在断章取义认定“本案由第三人签署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客户投保确认函》等证据能够证实，第三人认可温晓已就销售的保险产品向其做出了讲解及其已了解该保险产品条款、特征，故泰康人寿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温晓在向第三人销售保险产品过程中存在误导客户的行为”的认定，如果是温晓不存在误导销售的行为，就不会存在正常的退保程序完成后赵建英将温晓投诉到公司及保监会的事，泰康人寿也不会将全部保费退还赵建英，泰康人寿工作人员核实事实时温晓是亲口承认的，泰康人寿有证据能予以证实，泰康人寿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温晓存在误导销售的行为，泰康人寿解除双方之间的保险代理合同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泰康人寿请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温晓违反双方保险代理合同约定误导销售保险产品，构成违约，泰康人寿依据保险代理合同要求其退还佣金及奖励也是合理合法的，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泰康人寿的诉讼请求显然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泰康人寿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以维护泰康人寿合法权益。温晓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我方认可一审判决书。赵建英辩称，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判决结果都是正确的。本人与泰康人寿之间无代理合同关系，也未收取泰康人寿任何佣金，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起诉我没有道理。本人与泰康人寿之间的保险合同早已协商一致解除，我与泰康人寿及温晓之间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本案诉争的问题与我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本案。泰康人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泰康人寿与温晓的保险代理合同；2.判令温晓或赵建英依法返还佣金及赔偿损失共计97664.42元、50g金条（或折价返还）（2019年3月20日金价365元/g，合计18250元），共计115914.4元；3.诉讼费由温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7日，泰康人寿作为甲方（委托人）与温晓作为乙方（代理人）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授权范围内代理人身保险业务，承担该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乙方从事约定的代理行为，获得甲方支付的代理费，合同有效期三年。2017年3月30日，第三人赵建英通过温晓与泰康人寿签订保险合同，投保了泰康鑫享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及泰康附加黑钻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保险单号30364830，约定每期保费200010元，交费方式及日期为每年3月31日，交费期间15年，红利领取方式为转入泰康附加黑钻账户两全保险（万能型）项下保单账户，红利领取人赵建英，犹豫期10天。2017年3月30日，第三人赵建英签署了《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及《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第三人赵建英在《电子投保确认书》中写明：“投保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定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投保单（电子版）号码为30364830”。2017年5月19日，第三人赵建英签署了《客户投保确认函》，载明：“1、（期交）我购买了泰康人寿保险公司的泰康鑫享人生年金保险，此产品是期交产品，交费期是15年，每年交费20万元，保险期间是99。…5、我知道我享有10个自然日的犹豫期，且犹豫期内享有申请全额退费的权利。…7、我已经知悉了退保可能产生的损失。若在犹豫期后退保，根据现金价值金额表退还，收到的金额可能少于已交保费。8、销售人员已向我讲解该保险产品，我已经知悉了保险合同的条款，尤其是保险责任以及免除保险责任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合同签订后，泰康人寿向第三人赵建英进行了电话回访。2017年5月28日，泰康人寿向温晓发放保单号30364830的佣金，扣个人所得税10825.3元及营业税2864.99元后，温晓实际领取71103.7元，同时因该保单奖励温晓50g金条。2018年5月15日，第三人赵建英向泰康人寿申请退保并填写了《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其中合同内容变更类下，泰康人寿勾选了“3.4解除合同”、“退保”项，申请解除合同原因项下，第三人勾选了“资金周转”项。2018年4月11日，泰康人寿向第三人农业银行账户退款24960元、48000元，2018年4月16日，泰康人寿向第三人农业银行账户退款595.2元，2018年5月15日，泰康人寿向第三人农业银行账户退款49.79元，以上共计73604.99元。2018年12月24日，第三人赵建英通过12378热线进行投诉，投诉内容为：“已投诉至保险公司，我为自己投保一份保险，投保时明确要求投保一年期产品，业务员承诺一年后可支取本金，犹豫期后业务员才给我保单，现我发现保单满十五年才可支取，我联系省公司，至今未解决”。后泰康人寿与第三人协商，解除30364830号保险合同，涉及保费合计200010元，协议退费179010元。2019年1月14日，泰康人寿向第三人农业银行账户退款6300元；2019年1月16日，泰康人寿向第三人农业银行账户退款99105.01元。一审法院认为，泰康人寿与温晓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存在保险代理关系，并均应受该代理合同的约束。根据泰康人寿与温晓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温晓在泰康人寿授权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并向泰康人寿收取佣金。现泰康人寿以温晓作为保险代理人在向第三人销售泰康鑫享人生年金保险时存在误导客户行为导致第三人退保为由，要求解除与温晓的保险代理合同并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该提供相应的证据。关于泰康人寿主张温晓在向第三人销售保险产品时存在误导客户行为，本案中由第三人签署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客户投保确认函》等证据能够证实，第三人认可温晓已就销售的保险产品向其做出了讲解及其已了解该保险产品条款、特征，故泰康人寿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温晓在向第三人销售保险产品过程中存在误导客户的行为。关于泰康人寿主张因温晓误导销售导致第三人退保，本案中由第三人签署的《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等证据能够证实，2018年5月15日，第三人以资金周转原因申请解除合同、退保，之后第三人获得泰康人寿退款73604.99元，在2018年12月24日第三人投诉后，泰康人寿与第三人商定共计退费179010元，在已退款73604.99元外，泰康人寿又向第三人退款105405.01元，温晓不认可第二次退款及退保原因，泰康人寿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故泰康人寿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退保系因温晓的误导销售行为所导致，故该泰康人寿就其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8元，由原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泰康人寿申请证人袁某、王某、佟慧烨出庭作证并提交了三人的证人证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温晓质证称，对于袁卫红的证人证言不认可。早在2017年3月30日，赵建英就已经完成了公司要求签署的所有关于投保流程的文件，是我约赵建英到公司是为了签养老社区入住函的，袁卫红主要负责这项事务，因此袁卫红才会接触到赵建英，这也是他们的唯一一次见面，否则她不会见到赵建英。并且在签署养老社区入住函的时候是采用录像的形式，当时是袁卫红拿着手机对准赵建英进行录像，赵建英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和已经签好的养老社区入住函，说自己知晓保单的所有权益，而且这份录像资料已保存在泰康人寿，在一审中我方就要求泰康人寿出示该证据，只是他们不提交而已。如果没有这个流程，客户不知道保单缴费年期15年和年交费20万的话根本不会有这一系列的后续服务，保单自然也不会生效。对于佟慧烨的证人证言不认可。佟慧烨是公司前台内勤，他接触赵建英的时候只是服务赵建英完成退保手续，赵建英退保也是因为个人经济原因退保的，这在当时的退保中请书上有明确勾选，赵建英与佟慧烨还有高晓辉后来说了什么本人不知情，也没有我的认可。对于王某的证人证言不认可。王某是涿州公司督导，他是专门督促协助业务员收取后续保费的，因为保险公司的保单少则缴费5年多则缴费20年所以在赵建英应该缴纳第二年保费的时候，王某联系到了赵建英通知其应该缴纳第二年保费了，可是赵建英在保单快失效的时候也没缴费，公司要求王某与我要和赵建英再次沟通，劝解其继续缴费。所以我把赵建英约到公司，王某与赵建英见面对赵建英进行正常流程服务，后来赵建英王某单独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也不在场。综上，我根本没有与这几位证人同时和赵建英谈论过退保的事，他们所说的本人认可了误导、欺骗行为，纯属编造。总之，保单从形成到生效，会有多个流程提示、询问投保人是否对保单知情，并且在投保人赵建英收到保单后会有泰康人寿客服对投保人赵建英进行电话回访，电话回访中是全程录音的。如有误导或者投保人不知情的情况，保单根本不可能形成、不可能会生效。而且，这几位证人均是泰康人寿在职员工。他们都有利益关系，这是公司给他们施加压力，他们才说的，对他们所说的我全部不认可。赵建英质证称，对证人佟慧烨证言中提到赵建英要求温晓退款，我方不认可，我是要求泰康人寿退款，其他没有意见。本院认证如下：泰康人寿所申请出庭的证人，与泰康人寿存在利害关系，且泰康人寿始终未能提供证人证言中所陈述的关于温晓认可其存在欺诈误导行为的录音予以佐证，因此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泰康人寿和温晓之间的保险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泰康人寿主张温晓存在保险代理合同中约定的误导客户行为并要求据此解除合同，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赵建英退保时是以“资金周转”为由要求退保。至于赵建英投诉所述，与其签字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客户投保确认函》所载内容不符。本案中，赵建英认可其是与泰康人寿协商一致退保，且泰康人寿并未提供温晓承认其存在误导欺诈行为的证据，泰康人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泰康人寿要求温晓或赵建英返还佣金及赔偿损失97664.42元、50g金条（或折价返还）（2019年3月20日金价365元/g，合计18250元），共计115914.4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康人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8元，由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舒淼审判员  王洪月审判员  陈 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佟锡尧书记员于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