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薇，女，197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男，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辽宁和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宏梅，女，197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博雯、董殊伟，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薇、李元因与被上诉人关宏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2民初8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各方均由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薇、李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卢薇借款的数额错误。2016年9月6日前的所有转账凭证均没有收款人信息，不能证明卢薇收到借款款项；亦无据证明关宏梅是按照卢薇的指示转账给他人，原判认定关宏梅转给他人的款项是卢薇的借款错误。2.原判认定借款利息和还款明细的计算错误。双方借款多次发生，应按随借随还的还款方式计算剩余利息和本金，即应截至卢薇还款时，计算借款至还款期间的利息，卢薇还款先偿还利息，有剩余冲抵本金。（二）原判采纳的账目汇总表和统计表是关宏梅单方计算形成的，未与卢薇核对确认，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三）案涉借款已还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四）李元与卢薇不是共同经营，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李元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元在公司中任监事，但其本人并不知道，监事亦不参与公司经营，李元更不是三家公司股东，不享有公司任何利益，未参与公司经营，卢薇借款全部用于公司经营，未用于共同生活支出。关宏梅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意见。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案涉借款交付情况，2018年8月15日卢薇通过签订协议方式与上诉人进行对账，卢薇对欠款事实和金额认可，一审对借款本金和利息判决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案涉债务产生于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二人共同经营多家公司，上述借款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公司，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关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5996675.51元；2.二被告共同偿还截止至2018年8月15日的利息1214137.71元；3.二被告共同偿还自2018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4.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关宏梅与被告卢薇系朋友关系，被告卢薇与李元于2009年8月10日结婚，2013年8月16日离婚，2013年10月31日复婚，2018年11月16日离婚。2012年至2018年期间双方存在借贷业务往来，原告通过户名为其本人尾号为0012的大连银行账户，尾号为1369、9853、0631的中国银行账户向被告卢薇、李元及被告指定的收款人交付借款，期间被告卢薇本人或委托他人向原告关宏梅还款。2018年8月15日，原告关宏梅（甲方）与被告卢薇（乙方）签订《对账协议》，载明：协议双方存在借贷业务往来（2012-2018年），现双方对业务发展过程中发生相关债权、债务问题达成如下对账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经双方共同确认如下事实：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5996675.51元，利率月4%，暂计算到今日合计本息7210813.21元，且以后执行月利率4%；二、经双方协商制定还款计划，每月还款840770元。另查，原告关宏梅系恒汇广告（大连）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任职自2014年2月13日至今）；被告卢薇系大连守承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董事兼经理（任职自2015年5月25日至2018年9月13日）、系大连守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负责人（任职自2015年7月31日至今）、长弓资产管理（大连）有限公司监事（任职自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10月8日）、世界环旅（大连）商务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监事（任职自2015年9月23日至今）、金泰富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兼法定代表人（任职自2018年6月8日至今）、中普融通（北京）国际投资基金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任职自2017年5月5日至2018年10月23日）；被告李元系大连守承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监事（任职自2015年6月4日至2018年10月25日）、金泰富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监事（任职自2018年6月8日至今）、中普融通（北京）国际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监事（任职自2017年5月5日至2018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之一为被告卢薇欠付原告关宏梅的借款本金的数额。原告关宏梅向被告卢薇及其指定的收款人交付借款，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8年8月15日，双方经对账后签订的《对账协议》系对借款往来经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与原告提供的《统计表》中的本金及利息数额相互印证，其中记载了双方借款的金额及还款情况，最终确认截至2018年8月15日被告卢薇欠原告关宏梅借款本金5996675.51元、利息1214137.71元。但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4%，已经超过月利率3%即年利率36%的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超过部分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应为无效。2012年至2018年双方之间存在多笔转账往来，期间有借款，有还款，被告卢薇最后一次向原告还款系2018年8月15日，依据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利息，按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的方式计算，截至2018年8月15日，被告卢薇尚欠原告关宏梅借款本金3150062.378元（详见《按年利率36%计算应还本金、利息数额表》）。因此，被告卢薇欠付原告关宏梅的借款本金数额为3150062.378元。本案争议之二为被告卢薇欠付原告关宏梅利息的数额。依据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利息，按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的方式计算，截至2018年7月12日被告关宏梅不欠付原告利息；2018年7月13日，原告关宏梅又出借给被告卢薇15000元，截至2018年7月13日，被告卢薇欠付原告的本金数额为3125062.378元，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被告卢薇共向原告关宏梅偿还款项25500元，以借款本金3125062.378元为基数计算，截至2018年7月21日应产生利息25500元，故应自2018年7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的方式计算利息。以借款本金3125062.3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7月22日至2018年8月15日产生的利息为52084.37元（3125062.378元×0.24/360×25天）；2018年8月15日，原告关宏梅又出借给被告卢薇25000元，故自2018年8月16日应以借款本金3150062.378元（3125062.378元+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本案争议之三为被告李元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被告均为金融业从业人员，在业务上存在共同经营行为（被告卢薇系大连守承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董事兼经理、被告李元系监事；被告卢薇系金泰富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董事兼法定代表人，被告李元系监事；被告卢薇系中普融通（北京）国际投资基金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被告李元系监事），二人均系金泰富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中普融通（北京）国际投资基金有限公司股东，可以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李元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卢薇偿还借款本金5996675.51元的诉讼请求，如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所述，截至2018年8月15日被告卢薇欠付原告的本金数额为3150062.378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超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卢薇偿还原告截至2018年8月15日的利息1214137.71元的诉讼请求，如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所述截至2018年8月15日被告卢薇欠付原告的利息数额为52084.37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超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但应以本金3150062.378元为基数计算；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李元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所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卢薇、李元共同偿还原告关宏梅借款本金3150062.378元；二、被告卢薇、李元共同给付原告关宏梅截至2018年7月21日的利息52084.37元；三、被告卢薇、李元共同给付原告关宏梅以本金3150062.378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原告关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被告卢薇、李元应给付原告之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67275元（含案件受理费6227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卢薇、李元共同负担29880元，原告关宏梅负担373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向法庭提供卢薇的还款明细汇总表一份，拟证明在原审被上诉人提供的明细外，卢薇又还了9056279元，其中按被上诉人指示转给案外人王春梅4853499元，转给被上诉人4176780元。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材料是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对应银行流水，真实性无法核实；上诉人陈述款项转给案外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8）辽1403民初1680号民事调解书，拟证实卢薇、李元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他人处借款，用于夫妻二人生意和生活支出，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质证称该调解书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可以庭后核实；调解内容是双方合议结果，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意和生活支出，是李元对葫芦岛债务的承认，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本案借款是夫妻共同经营和生活支出。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本案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均未否认，且被上诉人一审中向法庭提供了大量的银行取存款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双方之间录音等证据，证明了其自2012年5月31日起至2018年8月15日止，与上诉人及其指定账户的款项往来情况；尤其是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上诉人卢薇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15日经对账形成的对账协议对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利息及此后每月偿还的款项及执行的月利率均进行了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予以认定。原审鉴于对账协议中确定的双方借款执行的利率为月4%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在扣除超额支付的利息并顶抵本金后，确认双方尚欠的本金及利息亦无不当。现上诉人以“2016年9月6日前的所有转账凭证均没有收款人信息，不能证明卢薇收到借款款项”“无据证明关宏梅是按照卢薇的指示转账给他人，原判认定关宏梅转给他人的款项是卢薇的借款错误”“原判认定借款利息和还款明细的计算错误”“应按随借随还的还款方式计算剩余利息和本金”等上诉意见，与上诉人卢薇于2018年8月15日签字确认的对账协议所示内容或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本院均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上诉人认为借款已还清的意见。因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还款证据系其单独制作的还款明细表，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表中所记载的还款均系2018年8月15日双方对账并出具对账协议之前的款项往来，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上诉人提供的大连守承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金泰富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中普融通（北京）国际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实在本案借款及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卢薇系大连守承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董事兼经理、金泰富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兼法定代表人、中普融通（北京）国际投资基金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而上诉人李元亦系上述三公司监事；且李元在2018年10月25日前系大连守承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的投资人，卢薇、李元均系金泰富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中普融通（北京）国际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的股东，故原判认定案涉借款系用于二上诉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并无不当，依法应认定为二上诉人的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卢薇、李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80元（二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卢薇、李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王 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