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22民初1860号原告：通城县五里镇左港村九组（以下简称左港村九组）负责人：戴庆旺，系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黎岳来，湖北德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通城县五里镇左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左港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胡丰林，系该村主任。被告：戴和荣，男，1941年9月29日生，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住本县。被告：付新桥，男，1975年5月4日生，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住本县。被告：付国芳，男，1966年12月18日生，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住本县。委托代理人：杜安，男，湖北省通城县居民。被告：李启黄，男，1973年3月23日生，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住本县。委托代理人：胡怀珠，湖北德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左港村九组与被告左港村委会、被告戴和荣、被告付新桥、被告付国芳、被告李启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谌石如独任审判，书记员徐勇担任记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左港村九组负责人戴庆旺及其委托代理人黎岳来，被告左港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胡丰林，被告付新桥、付国芳及其委托代理人杜安，被告李启黄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怀珠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戴和荣中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左港村九组诉称：左港村九组是原黄谷村、左港、虎形村三村合村时，由原黄谷村11组更名而来。1994年3月7日，被告左港村委会（原黄谷村）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将原告左港村九组位于“花红坳”所在的集体土地拍卖给被告戴和荣。2002年，原黄谷村合并至左港后，被告左港村委会又未经原告及被告戴和荣知晓的情况下，解除了与被告戴和荣的拍卖合同书，同时将该合同转让给了被告付新桥。由被告付新桥和被告付国芳合伙经营该土地，直至2017年3月21日，被告付新桥、被告付国芳又将该合同转让给被告李启黄。因该土地所有权是原告的，所以被告之间的转让合同是无效的，所以要求法院确认该合同无效，并且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左港村委会辩称：原告诉称基本属实，对于转让和承包的事实，县纪委和县监委已责成五里镇纪委、派出所介入并进行了调查。具体到本案签订的一系列协议是否有效无效问题，我尊重法院判决。被告戴和荣未答辩。被告付新桥、付国芳辩称：1.原告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因该土地在2004年第二次确权时为左港村委会集体土地范畴。2.我俩被告和第一被告左港村委会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属有效合同。3.退耕还林政策补助应由我俩被告享受。4.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因为第一轮承包时间1994年3月7日至今已有25年之久。被告李启黄辩称：原告以合同无效纠纷起诉主体不适格，因为根据法律规定，确认合同无效诉讼主体只有合同当事人才有权提起，合同以外第三人是无权提起的。其次，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是合法的，因为被告付新桥和付国芳已合法取得老茶园基地经营权，符合国家有关政策，所以人民法院应该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左港村九组为了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左港村委会证明，欲证明左港村九组的负责人是戴庆旺，戴庆旺有依法参与诉讼的权利；2.通城县人民政府隽林证字001930号山林权证，欲证明原告左港村九组取得了位于“花红坳”的山林权属证；3.1994年3月7日关于茶场拍卖合同书，欲证明被告左港村委会（原黄谷村）将原告“花红坳”的山地私自拍卖给被告戴和荣，该合同应该是无效的；4.被告左港村委会与被告付新桥签订的合同书，欲证明2003年被告左港村委会在解除与被告戴和荣的合同后，又将原告“花红坳”山地承包给了时任左港副书记的付新桥，被告付新桥又与时任左港书记的付国芳合伙经营，所以该合同依法也应无效；5.2017年3月21日被告付新桥、付国芳与被告李启黄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欲证明被告付新桥、付国芳又私自将该土地转让给了被告李启黄；6.五里镇派出所对被告付新桥的询问笔录，欲证明2003年被告左港村委会与被告付新桥签订了一份合同，将原告“花红坳”的山地承包给了付新桥，被告付新桥与被告付国芳是合伙承包，合伙承包时二被告都是左港村干部，并且二被告合伙承包后领取了国家退耕还林款有10万元左右，钱都是二人平分了；7.五里镇派出所对被告付国芳的询问笔录，欲证明目的与证据6相同。被告左港村委会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被告戴和荣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被告付新桥、付国芳为了支持其答辩理由，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①两被告的身份证，欲证明被告身份；②承包合同，欲证明2003年10月份被告左港村委会与被告付新桥签订山林承包合同，但合同没有订立时间；③自留山使用权证，欲证明原磨桥公社黄谷大队自留山使用权存根及登记表；④湖北省咸宁市通城县五里镇林权登记表，欲证明现在原、被告所争议“花红坳”茶园基地（原黄谷村茶场“牛栏冲、铁家垅山”）2004年林权登记为左港村委会；⑤付某某、熊某的证明，欲证明被告付新桥承包“花红坳”茶园基地的经过。被告李启黄为了支持其答辩理由，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⑴被告身份证，欲证明被告身份适格；⑵左港村委会与李启黄签订的合同书，李启黄与被告付新桥、付国芳签订的合同书，欲证明被告李启黄合法取得黄谷村部分茶园基地的经营权；⑶黄谷村茶园基地登记记录，欲证明五里镇左港村委会对黄谷村茶园基地经营权有处分权，被告李启黄系合法取得。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1-7，被告左港村委会均无异议。被告付新桥、付国芳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土地在2003年已重新登记在被告左港村委会名下，对证据3、4、5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是合法有效的，对证据6、7无异议。被告李启黄对其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付新桥、付国芳的质证意见相同。对被告付新桥、付国芳所提供的证据①-⑤，原告对证据①无异议，对证据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是无效的，对证据③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且该证据是确权的法律依据，对证据④有异议，认为这不是权属证明，这是一个登记表，法律上有明文规定，权属证明与登记表是不同的，并且该登记表与我的林权证范围是不一致的，也就是说登记表范围不能对抗我方林权证范围，对证据⑤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熊某未到庭，其证人证言违背事实与法律规定。被告左港村委会对证据①无异议，对证据②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没有写明具体签订合同时间，合同期为五十年，没有起止时间，所以认为该合同是无效的，对证据③无异议，对证据④有异议，认为该登记表是退耕还林时为了领取补贴的登记表，对证据⑤无异议。被告李启黄对证据①②③④⑤均无异议。对被告李启黄所提供的证据⑴-⑶，原告对证据⑴无异议，对证据⑵有异议，因被告李启黄与被告左港村委会签订合同是2004年12月28日，可被告左港村委会与被告付新桥签订合同大概也是2004年左右，该证据涉嫌造假，且该合同内容与被告左港村委会和被告付新桥签订的合同一模一样。对证据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只是林权登记表，不是山林权证，林权登记表不能对抗山林权登记证。被告左港村委会对证据⑴无异议，对证据⑵有异议，2004年左港村委会与被告付新桥转让合同上是没有时间的，是后来加上去的，但整个经过是这样的，对证据⑶无异议。被告付新桥、付国芳对证据⑴⑵⑶无异议。本院对原告、被告证据分析与认定，对原、被告双方相互提供的证据都无异议的，可以作为确认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原告左港村九组所提供的证据2，被告付新桥、付国芳提供的证据③④，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都无异议，但对双方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认为“花红坳”茶园基地归其所有，有通城县人民政府1981年12月10日颁发的山林权证及山林明细表为证。被告付新桥、付国芳认为该“花红坳”茶园基地归被告左港村委会所有，有2004年通城县五里镇林权登记表，及原磨桥公社黄谷大队自留山使用权存根及登记表为证。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提供山林权证及山林明细表的效力明显大于被告付新桥、付国芳提供的林权登记表，林权登记表只能代表被告左港村委会对林权进行了登记，并不能表明该山林所有权归被告左港村委会所有，加之被告付新桥、付国芳提供的证据③自留山使用权证存根及登记表表明当时山林使用权都登记在原黄谷大队（现左港村委会）村民个人名下，进一步说明该山林属以组为单位归个人所有。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3、4，以及被告付新桥、付国芳提供的证据②，因原、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作为确认本案事实的依据。对被告李启黄提供的证据⑵，因原告有异议，加之该合同从时间到内容都存在严重缺陷和错误，所以该证据不能作为确认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付新桥、付国芳所提供的证据⑤证人证言，与本案事实经过基本一致，可以作为确认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根据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以及开庭时双方认可的事实，本案可以确认的基本事实如下：通城县五里镇左港村民委员会，也就是本案被告之一，是由原左港村、黄谷村、虎形村三个村于2002年下半年合并而成，本案原告左港村九组也就是原黄谷村十一组。1994年3月7日，原黄谷村将“花红坳”山地及茶场承包给被告戴和荣经营管理，承包经营期限二十年，承包金额8000元。被告戴和荣承包约四年之后，因经营不善放弃了管理经营，听之任之。2002年黄谷村合并到左港村后，被告左港村委会在没有经过第一轮承包人同意之下，于2003年又将该合同所属一切权利及土地承包给了时任左港村委会干部的付新桥、付国芳，即本案被告付新桥、付国芳，承包期限为五十年，承包金额为1600元，但是该合同未写明合同签订时间及合同终止时间。2004年，因国家有退耕还林的政策，所以该“花红坳”土地林权被告左港村委会又进行了登记，登记单位为本案被告左港村委会，但“花红坳”林权退耕还林款由被告付新桥、付国芳领取。直到2017年3月21日被告付新桥、付国芳将该合同又转让给被告李启黄。因此，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具状于人民法院，要求人民法院确认被告之间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无效，并且按国家退耕还林规定赔偿原告损失，返还原告“花红坳”所有山地。本院认为：原告左港村九组诉被告左港村委会、被告戴和荣、被告付新桥、被告付国芳、被告李启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案的焦点一是“花红坳”山林权属到底归原告所有，还是归被告左港村委会所有的问题；其次，本案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第三原告赔偿损失应不应该得到支持；第四原告是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已向本院提供了通城县人民政府1981年12月10日颁发的隽林证字第001930号山林权证，并且山林明细表中具体指明“花红坳”，而被告左港村委会向本院提供的只是一个林权登记表，登记表中登记了“花红坳”的单位是“左港”，法人代表是付某某。从双方举证来看，原告已向本院提供山林权证及明细表，而被告左港村委会只向本院提供登记表，山林权证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或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或《森林法》的有关规定，按照有关规定，对集体所有或者国家所有的森林、山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山林木和使用的山林地，确认山林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并登记造册发放的证书，山林权证是财产证明的证件，而登记表只是被告申请的一个登记，所以山林权证的法律效力大于登记表的法律效力，所以该山林所有权和使用权只能归原告所有。第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虽然被告之间签订的第一个合同是在1994年3月7日，但因当时原告对原黄谷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戴和荣签订合同时不知情，法律意识淡薄，管理混乱。并且，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的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限制，所以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三，原告请求赔偿损失问题，因原告未向本院提供损失的具体数额，属举证不力，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原告是否本案适格主体问题，因该“花红坳”山林权归原告所有，所以原告有权主张各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综上所述，财产只能由有处分权的人进行处分，在权利人追认前，因无权处分而订立的合同处于效力待定状态。结合本案，被告左港村委会因无权处分原告所有的“花红坳”山林而与被告戴和荣签订了第一轮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效力属于效力待定状态，被告左港村委会将自认为有效的第一轮承包经营合同作废，并不产生相应法律后果，第一轮承包经营合同仍处于效力待定状态，故原告仍有权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现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左港村委会与被告戴和荣签订的第一轮承包经营合同无效，本院予以支持。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故被告左港村委会与被告付新桥、付国芳签订的第二轮承包经营合同，以及被告付新桥、付国芳与被告李启黄签订的第三轮承包经营合同均无效。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通城县五里镇左港村村民委员会（原黄谷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戴和荣之间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予以撤销。被告通城县五里镇左港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付新桥、付国芳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予以撤销。被告付新桥、付国芳与被告李启黄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予以撤销。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承担300元，被告左港村委会承担800元，被告戴和荣承担100元，被告付新桥、付国芳承担500元，被告李启黄承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名称：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咸宁温泉金穗支行，账号：17×××50。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谌石如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徐 勇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三）承包期限和起止日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第二十八条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第三十六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国务院可以授权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对国务院确定的国家所有的重点林区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造册，发放证书，并通知有关地方人民政府。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