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园，女，198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女，198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思成，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顺凤，女，196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帆，男，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温泉新区。（系彭顺凤之子）上诉人李园、张静因与被上诉人彭顺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园、张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园、张静不承担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顺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彭顺凤2018年3月4日诊断的手指受伤是由于李园、张静与彭顺凤之子黄帆在2018年2月25日发生争执时，其上前解围所导致。李园、张静认为该事实认定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首先，公安机关于2018年3月7日对证人刘某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李园、张静对彭顺凤并无任何殴打行为，彭顺凤也未对斗殴进行解围，反而是彭顺凤对李园、张静实施了“抓头发”等殴打行为；其次，公安机关2018年2月25日出具的《司法鉴定委托书》中载明彭顺凤的受伤过程，是彭顺凤的陈述，并不代表公安机关对彭顺凤在纠纷中受伤的情况进行认定，且彭顺凤也并没有实际进行司法鉴定；最后，彭顺凤在2018年3月4日才前往医院对手指进行治疗，此时距离纠纷发生已经过去了8天，彭顺凤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此时手指的伤情与纠纷有任何关联。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的行为性质为共同危险行为，要求李园、张静与彭顺凤之子黄帆一起对彭顺凤承担连带责任，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共同危险行为的基本构成要件是受害者因共同危险行为受到了损害，在彭顺凤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月5日的斗殴中受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共同危险行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即使李园、张静与彭顺凤之子黄帆之间的斗殴属于共同危险行为，但是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共同危险行为人能够证明损害后果不是由其行为造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即共同危险行为人有权通过证明自己的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而免责，现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已经可以证明李园、张静未对彭顺凤实施殴打行为，一审法院无理由回避该证据，并要求李园、张静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彭顺凤辩称，李园、张静若无殴打行为，公安机关就不会抓他们。发生纠纷后公安机关进行调查，确实有证据显示两上诉人殴打了彭顺凤。鉴定书中也写了，案件是当时去报案的时候，写的口述材料，派出所多名民警见证才出具了鉴定书，后来没做伤情鉴定是派出所认为彭顺凤受伤程度不至于达到轻伤程度，且当时有法医不给做。没有及时治疗也是由于对方公司扣押相关款项，彭顺凤需要时间借钱才能治疗。一审对误工费认定过低，未支持护理费不当。彭顺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园、张静向彭顺凤赔偿医疗费853元、误工费5000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163元，共计9016元；2.判决李园、张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2月25日上午11时许，李园与彭顺凤的儿子黄帆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金地雄楚一号一楼“美吉美家大食代”内因口角发生争执后打架，张静参与其中后，黄帆用沙煲砸中张静的头部，张静将黄帆的右眼戳伤。彭顺凤上前解围时手指受伤。2018年2月25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铁箕山派出所出具《司法鉴定委托书》，委托湖北天佑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彭顺凤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载明“在光谷雄楚一号美吉美家餐厅炒菜，因我儿子和管理员发生冲突，我去劝架后被她们打伤了”，后彭顺凤未实际进行鉴定。2018年3月4日，彭顺凤到武汉市第三医院门诊治疗，现病史载明“患者八天前被打伤右上肢，即感局部疼痛，活功受限，伤右手指”，经诊断“右拇指指间关节脱位；右上肢软组织挫伤”，治疗意见“行支具外固定四周，建议住院等”。彭顺凤未住院治疗，门诊治疗共支出医药费853.40元。2018年3月7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因黄帆、李园及黄帆、张静之间的打斗行为对黄帆、张静、李园均作出行政拘留的处罚。一审诉讼过程中，法院向彭顺凤释明是否追加黄帆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彭顺凤明确表示不追加黄帆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即便法院认为黄帆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则应当由黄帆承担的部分予以放弃。一审庭审中，彭顺凤称误工时间按照病历为4周即28天，但本案中仅主张25天，彭顺凤平常负责炒菜，按200元/天计算误工费；护理费按30天计算，每天100元，是由其丈夫和儿子护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李园、张静与黄帆因口角发生争执后打架，彭顺凤上前劝阻时致其受伤，虽然从现有的证据无法判断彭顺凤的伤是谁的行为所致，但彭顺凤的伤与李园、张静与黄帆的打架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的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在无法确定具体侵害人的情况下，李园、张静与黄帆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彭顺凤明确表示放弃对黄帆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的规定，因此，李园、张静在彭顺凤免除黄帆的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即李园、张静承担2/3的责任。关于赔偿的数额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法院确定彭顺凤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853.40元，根据彭顺凤提供的医疗票据确定；2.误工费2650.07元，彭顺凤主张误工期25天，李园、张静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但对于收入标准，李园、张静提出异议，彭顺凤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法院按照湖北省2019年度餐饮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收入38691元计算为2650.07元（38691元/年÷365天×25天）；3.交通费163元，彭顺凤受伤后多次就诊，且需复查，法院对彭顺凤主张163元交通费予以准许。彭顺凤主张护理费3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其受伤后未住院，且伤情较轻，未达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故法院对护理费不予支持。综上，彭顺凤的损失共计3666.47元，由李园、张静共同承担2/3部分的损失，即2444.3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园、张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顺凤支付赔偿款2444.31元；二、驳回彭顺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园、张静共同负担（该款彭顺凤已预交，李园、张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彭顺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本案中是否存在侵权的事实，李园、张静是否应对彭顺凤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案件。通过一、二审查明，2018年2月25日，李园、张静与彭顺凤之子黄帆因口角产生争执继而发生肢体冲突，武汉市公安局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对该三人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对该三人处以相应的行政处罚。通过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来看，彭顺凤亦在纠纷发生的现场，再结合彭顺凤之后去医院就诊的病历材料等证据，能够认定彭顺凤在参与纠纷过程中受伤，则彭顺凤的受伤与李园、张静、黄帆三人的打斗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该三人作为共同侵权人，应当对彭顺凤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园、张静上诉认为彭顺凤受伤并非是参与纠纷解围时受伤，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彭顺凤受伤的直接原因，故一审认定彭顺凤是在纠纷发生上前劝阻时受伤，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基于彭顺凤明确放弃向黄帆主张赔偿，则一审认定由李园、张静对彭顺凤的损失承担2/3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李园、张静的该项上诉观点，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园、张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园、张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阳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伍雅玲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