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622民初1370号 原告：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生态环境局砚山分局，住所地云南省砚山县江那镇建设路。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62243229521XJ。 负责人：高铁玲，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南，云南西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丽，云南西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李梅，女，1974年3月1日出生，壮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中专文化，城镇居民，住云南省砚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龙，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壮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大专文化，城镇居民，住云南省砚山县，现住云南省砚山县，系李梅的丈夫，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毕，云南诚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生态环境局砚山分局（以下简称环境局砚山分局）与被告李梅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环境局砚山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南、文丽，被告李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龙、沈思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境局砚山分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李梅支付环境局砚山分局垫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共16984.05元；2．诉讼费用由李梅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6月，砚山县建设局发出通知，要求环境局砚山分局职工小区不得出让给私人自建住房、必须实施整体开发、组织统一建设。2009年10月，环境局砚山分局制定了《职工住宿小区建设方案》，成立了领导小组，对小区住户实施统一建设。期间，环境局砚山分局与李梅等27户小区住户达成共识：环境局砚山分局无偿为小区住户处理房屋建设相关事宜，小区住户服从环境局砚山分局的规划建设管理，各住户应按时交纳工程款给环境局砚山分局，再由环境局砚山分局支付给施工方。2010年1月6日，环境局砚山分局为完成李梅等小区住户的建房事宜，分别与施工方熊殿伟、赵龙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熊殿伟承建李梅等小区15户的住房建设工程，由赵龙承建小区12户的住房建设工程。房屋建好后，因小区住户一直反映住房有质量问题，应住户要求，2015年10月23日环境局砚山分局组织住户及施工方共同开会协商处理，协商结果为：已交清工程尾款的住户，可以由环境局砚山分局退还总工程款的4%给住户作为保修金，由住户自行修缮房屋。虽然熊殿伟当天未到会，但以短信的形式表达了其与赵龙观点一致。因李梅己交清工程款，所以环境局砚山分局于2016年1月22日退给李梅11620.69元作为保修金。2017年1月，施工方熊殿伟不但不认可退保修金给住户的决定，还将环境局砚山分局起诉到法院，要求环境局砚山分局支付工程尾款290616.64元（该金额包括环境局砚山分局退还给李梅等14户的保修金159033.10元、吴红英和沐锦丽2住户未交清的工程款109725.69元、以及熊殿伟在二审中多计算的工程款21857.85元）。经一审、二审、再审程序后，熊殿伟胜诉。即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云26民终87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并实际执行，后因沐锦丽一户工程款46797.54元实际己交，结果是环境局砚山分局共向法院缴款276396.10元（包括工程尾款243819.1元、利息17437元、一二审诉讼费执行费15140元）。在整个职工小区建房的过程中，环境局砚山分局是无偿为李梅等住户提供管理服务的，尽心尽力为李梅谋利益，不料却将自己陷入巨大的麻烦之中，为李梅等住户垫付了大笔工程款和利息。给环境局砚山分局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在此案件中，李梅应支付环境局砚山分局为其垫付的工程款和利息共16984.05元。但李梅一直拒不支付。综上所述，为维护环境局砚山分局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支持环境局砚山分局的诉讼请求。 李梅辩称，一、环境局砚山分局诉李梅的追偿权缺乏法律依据。追偿权是法律赋予付出一定义务的人一种经济上的请求补偿的权利，这种权利基于一定的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比如基于保证人对债务人的追偿，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合伙人内部的追偿等等。本案环境局砚山分局与熊殿伟之间的法律关系已被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再审生效的判决确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环境局砚山分局是发包方，熊殿伟是承包人，环境局砚山分局是赔偿责任主体，李梅仅仅是房产的买受人。因此，环境局砚山分局的所谓追偿权缺乏法律依据。二、环境局砚山分局将总工程款的4%退给李梅作为保修金，由李梅自行修缮房屋，这一行为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双方自愿、意思表示真实，已经履行完毕，且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应予以维持。房屋建好后，小区住户均一直反映住房有质量问题，2015年10月23日环境局砚山分局、小区住户、施工方及赵龙，共同协商，熊殿伟虽然未亲自参加但从其微信陈述内容上看其同意协商结果，各方均认可：房屋质量存在问题，由于维修难度大、住户已经入住、维修不方便，同意用建房款总额的4%作为维修金退还给住户。熊殿伟过后否认其行为，但李梅是同意此方案的，且已实际履行了这一方案，这一行为环境局砚山分局、李梅及所有的小区住户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现环境局砚山分局诉请将该笔款项返还的行为，实质上是一种悔约行为，依法不能成立。三、环境局砚山分局称建盖环保小区是代理李梅及其他住户提供无偿服务与客观事实不符。从李梅的《职工住宿小区建设方案》文件上看，宗地分配的原则是实行“领导优先、职工抽签、外部人员后选的原则”，土地价格：“单位职工550元／平方米，外部人员600元／平方米”、“政府土地出让价生活区200元／平方米”。身份不同价格不同，内部人员价格低，外部人员价格高，其中的差价或者利润只有环境局砚山分局清楚，故环境局砚山分局称无偿为李梅及其他住户提供服务的观点与实际事实完全不符。李梅不是环境局砚山分局的职工，李梅也不是直接从环境局砚山分局处购买宗地，该宗地到李梅手上时己转手了多次，李梅之所以购买该宗地和房产完全是根据我们地方的市场价格作出的决定，李梅是纯粹的消费者的地位，环境局砚山分局实质上是开发商的角色。四、之所以产生今日的纠纷完全是由环境局砚山分局的一系列过错造成的。环境局砚山分局诉状中称在建房过程中“尽心尽力为李梅谋利益、不料却将自己陷入巨大的麻烦之中，为李梅等住户垫付了大笔工程款和利息，给环境局砚山分局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实质上环境局砚山分局应该清楚的是自己的身份是行政机关，作为具有行政权力的部门，应依法在法定范围内履行好自己的职责，但环境局砚山分局却将自己视同一般的房地产商，与没有任何资质的施工人签订施工合同，处处以行政机关的身份出现，在诉讼过程中又以合同无效为由，试图抽身解脱，将责任推给住户，这种做法显然只能有损于环境局砚山分局的形象。环境局砚山分局与熊殿伟在诉讼过程中，为什么会败诉？熊殿伟同意退还保修金的问题为什么没有过硬的证据予以固定？熊殿伟没有亲自参加协商，环境局砚山分局却以行政机关的身份作出了一个《会议纪要》，试图取代熊殿伟的意思，当然不可能得到法院的认可。在建房过程中环境局砚山分局负有各种行政许可证的申请、施工方的选择、工程质量的监督管理等义务，本案环境局砚山分局的诉讼请求完全是其与熊殿伟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过错产生的，依法应由环境局砚山分局自己承担。综上所述，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环境局砚山分局的诉讼请求。 环境局砚山分局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1组，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名称变更说明、李梅户籍信息，证明双方的基本信息，双方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第2组，砚山县建设局通知、职工住宿小区建设方案、小区住户建设施工合同，证明因砚山县建设局要求职工小区必须实施整体开发，李梅与环境局砚山分局达成共识，环境局砚山分局无偿为李梅处理房屋建设相关事宜，李梅服从环境局砚山分局的规划建设管理，按时交纳工程款给环境局砚山分局，再由环境局砚山分局支付给施工方。环境局砚山分局为完成李梅的建房事宜，与施工方熊殿伟于2010年1月6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熊殿伟承建李梅等15户的住房建设工程；第3组，环境局砚山分局退住房保修金给李梅的会议纪要、赵龙（小区另一施工方）证明、熊殿伟微信意见、退款银行凭证，证明2015年10月23日，因小区住户反映住房有质量问题，应住户要求，环境局砚山分局组织住户及施工方开会，会议决定退还工程款的4%给交清工程尾款的住户作为保修金。环境局砚山分局于2016年1月22日退给李梅保修金11620.69元；第4组，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26民终874号民事判决书、熊殿伟在二审中提供的15户结算造价、砚山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2执458号执行裁定书、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执27号结案通知书、环境局砚山分局财政授权支付凭证、电子银行转账凭证、环保小区15户住户应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明细表，证明因施工方熊殿伟起诉环境局砚山分局拖欠工程款290616.64元（该金额包括退还给住户的保修金159033.10元、吴红英和沐锦丽2住户未交清的工程款109725.69元、以及熊殿伟在二审中多计算的工程款21857.85元）。法院判决支持了熊殿伟的诉讼请求并实际执行，结果是环境局砚山分局共向法院缴款276396.10元（包括工程尾款243819.10元、利息17437元、一二审诉讼费执行费15140元），李梅应支付给环境局砚山分局垫支的工程款和利息共计16984.05元。 经质证，李梅对环境局砚山分局提交的第1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李梅在本案中不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对第2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第3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保修金已经退给李梅，行为已履行完毕，环境局砚山分局没有理由反悔；对第4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李梅不具有关联性，认为判决的履行主体是环境局砚山分局，不是李梅，环境局砚山分局按照判决履行是其法定义务，环境局砚山分局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在本案中具有追偿权。 李梅针对其答辩理由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过当事人举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认证：环境局砚山分局提交的第1组证据真实、合法，予以认定；第2组证据能够证实环保小区建设的过程，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第3组证据能够证实关于保修金的协商处理情况，环境局砚山分局从李梅已交的工程款中退给了李梅11620.69元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第4组证据能够证实环境局砚山分局被熊殿伟起诉后，经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由环境局砚山分局支付熊殿伟工程款，并承担相应利息的事实，判决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了李梅应支付的工程款及已退的保修金，同时能够证实环境局砚山分局已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款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0月，环境局砚山分局为建设职工住宿小区成立了领导小组，并制定了《职工住宿小区建设方案》，对小区住房实施统一建设。期间，环境局砚山分局与李梅等27户小区住户达成共识，由环境局砚山分局无偿为小区住户处理房屋建设相关事宜，小区住户服从环境局砚山分局的规划建设管理，各住户应按时交纳工程款给环境局砚山分局，再由环境局砚山分局支付给施工方。2010年1月6日，环境局砚山分局作为发包人，分别与承包人熊殿伟、赵龙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熊殿伟承建李梅等小区15户的住房建设工程，由赵龙承建小区12户的住房建设工程。房屋建好后，因小区住户一直反映住房有质量问题，应住户要求，2015年10月23日环境局砚山分局组织住户及施工方赵龙共同开会协商处理，施工方熊殿伟没有参加。协商结果为：已交清工程尾款的住户，可以由环境局砚山分局退还总工程款的4%给住户作为保修金，由住户自行修缮房屋。熊殿伟以短信的形式表达了其态度即“…我和赵龙的观点都一致：愿意拿千分之四的保修金给各住户，自行处理，…”，环境局砚山分局相关人员接到熊殿伟短信并发现保修金比例千分之四有误后，在该短信平台回复“保修金是百分之四，你改一下，重新发过来”。赵龙在其签字出具的《证明》中也确认“…考虑到房屋渗水原因复杂，维修难度大，…我同意用建房款总额的4%作为保修金进行维修，由环保局建房领导小组将保修金退还给小区住户，由小区住户自行维修解决房屋质量问题。”大约三个月之后的2016年1月22日，环境局砚山分局依据前述协商结果，按总房款4%的比例退给李梅方保修金11620.69元。2017年1月，施工方熊殿伟不认可按总房款4%的比例退保修金给住户的行为，并以环境局砚山分局拖欠其工程款及利息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云26民终8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砚山县环境保护局（现环境局砚山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熊殿伟剩余工程款290616.64元（该工程款项包含了已退的保修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给熊殿伟，直至还清剩余工程款之日止。判决确认的工程款中包含了本案李梅应支付的工程款16022.69元。判决生效后，经熊殿伟申请执行，本院已对该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利息予以执行。现环境局砚山分局以其在人民法院执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过程中为李梅退还了保修金11620.69元、支付了原计算不足的工程款4402元以及欠款利息961.36元，合计16984.05元为由，向本院提起追偿权诉讼，要求判决李梅返还和支付前述款项。另查明，关于保修金的问题，因熊殿伟不予认可其愿意退还4%的保修金给各住户，（2017）云26民终874号《民事判决书》未予处理，建议对该问题可另案起诉解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虽为环境局砚山分局与熊殿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从履行情况来看，环境局砚山分局无偿为小区住户处理房屋建设相关事宜，小区住户服从环境局砚山分局的规划建设管理，各住户按时交纳工程款给环境局砚山分局，再由环境局砚山分局支付给施工方，且熊殿伟还分别与各住户进行工程结算，各住户自行办理产权登记，环境局砚山分局对建设成果并不享有或获取利益，故此，环境局砚山分局不能作为承担工程款的最终义务人，承担工程支付的最终义务人应为小区各住户。本案中，环境局砚山分局仅因签订合同的行为，基于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26民终874号《民事判决书》，履行了本应由李梅履行的工程款支付义务，即代为支付了工程款16022.69元（含保修金）及欠付工程款利息961.36元，合计16984.05元，环境局砚山分局与李梅之间基于以上法律事实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环境局砚山分局请求判决李梅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保修金的问题，因双方对此存在争议，还不能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及责任，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由李梅支付给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生态环境局砚山分局代其支付的工程款16022.69元和欠付工程款利息961.36元，共计16984.05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4元，减半收取112元，由李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义务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员  王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