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盛德，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市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阳头街道广场北路**水岸明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16765197184。 负责人：潘声华，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军，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温逢松，男，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刘盛德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市支行（以下简称福安邮储银行）、原审第三人温逢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安法院）（2019）闽0981民初6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盛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盛德向温逢松暂借银行卡作为工程款收付使用，该事实温逢松已经确认。2018年10月初开始，该卡由刘盛德保管并使用，与刘盛德签订承包合同的发包方福建瑞城铭筑建设有限公司福安分公司（以下简称福安瑞城公司）、寿宁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福安分公司（以下寿宁二建福安分公司）、福建鑫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构公司）受刘盛德的委托陆续将应付给刘盛德的工程款转入户名为温逢松的涉案银行账户内，该银行账户内从2018年10月18日至福安法院扣划款项期间，大额资金转入均为与刘盛德签订承包合同的上述三家公司。货币虽然为种类物，但在本案中，涉案银行卡内款项转入主体是特定的与刘盛德签订合同的公司，转款用途是特定工程的工程款，涉案银行卡内的款项并不存在与其他款项混同无法区分的情形，因此银行卡内的余额款项事实上是属于刘盛德所有的，并不能简单地以银行卡的户名来认定款项所有人。故原审判决认定涉案银行账户内的款项为温逢松所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福安法院对涉案银行卡内的款项进行冻结及扣划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福安邮储银行辩称：一、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其本质系种类物，难以特定化，同时作为一种价值符号，货币的占有与所有存在高度一致，被执行人银行账户内只要货币合法转入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因此，涉案账户内的存款自转入该账户便视为完成该特殊动产的交付，所有权当然归属于温逢松本人，福安邮储银行向福安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福安法院据此依法冻结、划扣账户内存款是完全正确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涉案账户的登记账户名为温逢松而非刘盛德，依据前述法条之规定，该账户内存款归属于温逢松，刘盛德并非该存款的权利人。三、涉案银行卡在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存在众多的款项交易，款项往来频繁，货币作为种类物，该账户资金已高度混同，根本无法区分福安法院在2019年3月12日冻结、扣划的账户余额是刘盛德主张的三个公司的工程款。四、涉案银行卡在2018年12月6日和2019年2月4日存在微信支付行为，而作为与微信捆绑支付的银行卡，微信的使用人必须与银行卡的户名一致，这意味着该两笔的微信支付行为系温逢松所为，由此可见刘盛德及温逢松所述的涉案银行卡系暂借刘盛德使用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五、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利用银行结算账户套取银行信用”及第六十五条“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之规定，可以看出，借用银行账户的行为系金融管理法规所禁止的，是一种违法行为，它扰乱了金融管理秩序，存在着洗钱、逃避债务、虚假诉讼等道德风险。因此，对这种行为应当禁止并应作出否定性的评价。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11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刘盛德需举证证明其对涉案银行卡内存款177617.94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法定权属证明。而刘盛德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待证其对该存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刘盛德的诉请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温逢松述称，同意刘盛德的意见。 刘盛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温逢松福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溪柄信用社（以下简称溪柄信用社）账号62×××98内存款177617.94元系其所有；2.不得冻结、扣划上述款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安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分别以（2019）闽0981执420号、（2019）闽0981执421号立案执行申请执行人福安邮储银行与被执行人温逢松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系列案件。福安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裁定冻结、扣划温逢松所有的银行存款177618.38元，同日，福安法院依法冻结了温逢松在溪柄信用社账户62×××98的存款177618.38元。刘盛德于2019年4月4日向福安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该账户存款的冻结。该院经审查认为，银行存款的所有权应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案涉诉争标的为现金存款，该款存于温逢松的银行账户，故依法为温逢松所有，遂于2019年4月4日裁定驳回刘盛德的异议申请。刘盛德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之诉。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案涉账户产生多笔交易，款项往来频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刘盛德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并获得支持，应判断其是否有依法享有本案讼争银行账户存款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货币是特殊的种类物，货币作为特殊种类物，具有以占有为所有权要件及不特定化的特征，银行储蓄账户内的资金所有权与使用权具有高度的竞合性，货币一经进入储蓄账户，储户对该账户内的货币就享有物权即所有权。款项汇入温逢松的案涉银行账户后，所有权发生转移，汇入的款项即属温逢松所有，该院对温逢松在涉案银行账户存款177618.38元采取的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规定，该院冻结、扣划温逢松名下涉案银行账户存款具有法律依据。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刘盛德应当就其对温逢松被冻结账户中的177617.94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义务。本案中，利益和主张相对的双方系刘盛德与福安邮储银行，即使温逢松对刘盛德主张的事实予以承认，也不能免除刘盛德的举证证明责任。刘盛德提供的《承包合同》《授权委托书》等证据，真实性均无法认定，且不具有足以排除对涉案标的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证明力。综上，刘盛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具有阻却该院对温逢松涉案银行账户进行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盛德就177617.94元与温逢松之间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另行诉讼解决。福安邮储银行的辩解于法有据，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刘盛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2元，由刘盛德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是关于民事执行中案外人异议审查标准的规定，该条第一款第三项对银行存款的规定贯彻了以形式审查为原则、实质审查为例外的案外人异议审查规则，在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时可以参考适用。刘盛德的诉讼请求表明，其系基于其为人民法院冻结的被执行人名下账户的实际所有权人而请求排除执行，此与为人民法院冻结的被执行人名下账户中资金的实际所有权人的主张有根本区别，账面余额是资金转入、转出交易的结果，故个别特定化资金不能决定账面余额的归属。依据前述关于银行存款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对执行异议之诉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刘盛德应提供证据对账户借用关系加以证明，即证明其对账户形成排除他人使用的独占性和支配力，方有排除执行之可能，并非仅仅证明其为某笔或某几笔资金的实际所有权人即可。基于此，二审中刘盛德应本院要求对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涉案账户中发生的全部100笔交易的目的和内容进行说明并提交证据。经审核调查并结合福安邮储银行的意见，本院仅能对福安瑞城公司等三家公司的转入资金及有其他证据证明的个别转出资金产生有利于刘盛德的确信，远超账面余额的大量转出资金或为体现不了交易细节的取现，或为没有提交证据印证的转账，不能排除系由温逢松使用，对刘盛德作出的“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等说明本院无法形成确信，反而强化了刘盛德基于其与温逢松的经济往来要求三家公司向温逢松账户转入资金的可能性。鉴于刘盛德不能举证证明其为涉案账户的实际所有权人，其对账户中冻结的款项自不享有足已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刘盛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52元，由上诉人刘盛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郑 彦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蔡薇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