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廷院，男，1965年11月9日出生，黎族，住乐东黎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孔忠，乐东黎族自治县天地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日魁，男，195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乐东黎族自治县。上诉人李廷院因与被上诉人林日魁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琼9027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廷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李廷院在一审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确认林日魁持有的1997年2月23日与李亚院“签订”的《退出合同协议书》不成立；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日魁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退出合同协议书》成立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土地延期承包合同书》和《集体、个人山林权属证书》不能直接证明李廷院己知悉并同意退出合同。二、李朝珊先后七次收取林日魁母亲6500元也不能直接证明李廷院己知悉并同意退出合同，因为这6500元是本案当事人依法砍伐林木并销售后而获得的分成款。三、迄今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廷院于1997年己退出合同，相反，李廷院自2002年知道林日魁欺骗村委会将原先四人承包土地合同变更为林日魁一人承包后，就与之发生纠纷并引发刑事案件，这是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李廷院以种种方式维权足以证明李廷院从未有过退出合同的意思表示。四、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林日魁虽然持有《退出合同协议书》，但李廷院并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或盖章，也没委托李朝珊代签退出合同协议书，对证人李朝珊的签名及协议内容不予追认，证人李廷京、李群平的签名经鉴定不真实，故该协议依法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退出合同协议书》成立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书成立的证据均是1997年2月23日该协议书“签订”之后发生的，而不是之前。据此，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协议书不成立。林日魁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一、《退出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李廷院及其家人已经退出了形式上的合伙关系。《退出合同协议书》的见证人有李朝珊，经鉴定该协议书上的李朝珊签名系其本人所写，其作为李廷院的父亲，在该协议上签字，足以证明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认《退出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及李廷院一家已退股并由林日魁一人承包经营涉案土地的事实。二、林日魁与李廷院不存在实质上的合伙关系。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是由李朝珊操作，李朝珊利用其系乡支书的职务之便让李廷院吃干股，李廷院实际并未参与经营管理。李廷院与林日魁之间没有口头或书面合伙协议，双方不具备合伙经营的基础和条件。林日魁与李廷院一家不存在实质上的合伙关系，仅有形式上的合伙关系，且也因李廷院一家人退股而终止。退伙协议签订后，作为履约的条件，林日魁帮李廷院在三亚找到了工作，还陆续向李朝珊支付了6500元作为办理李廷院婚礼的费用。三、一审判决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也符合既判力原则，依法应当驳回李廷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廷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日魁持有的1996年与李廷院等7人签订的《退股协议书》不成立；2.确认林日魁持有的1997年2月23日与李亚院签订的《退出合同协议书》不成立；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林日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朝珊与李廷院、李廷京为父子关系，同住尖峰镇抱罗村委会。1984年10月2日，翁毛乡（现尖峰镇抱罗村民委员会）为甲方，与以林日魁、李廷院、吉亚生、王亚仁为乙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深水井山2000亩土地进行植树造林，甲方签字代表为李朝珊。该合同经乐东县尖峰区公所（现尖峰镇人民政府）批准同意承包，并进行公证。1997年2月23日，以林日魁、李廷院为当事人，在李朝珊等人的见证下，由他人执笔签订《退出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的主要内容：“1984年我（李廷院）和林日魁等人共同承包的深水井山，我（李廷院）因经济能力有限，没有钱出资，自愿退出本土地承包合同，由林日魁种植或管理。林日魁负责帮助解决李廷京、李廷院婚礼。本合同从即日起生效。”林日魁在该《退出合同协议书》上签名。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在《退出合同协议书》上“李朝珊”的签名为本人所签。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李廷院和证人李廷京、李群平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1997年2月，林日魁与原发包方签订《土地延期承包合同书》，原承包期限延长至2048年。1997年9月21日至2001年4月2日期间，林日魁支付6500元给李朝珊。2000年1月15日，经林日魁申请，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向林日魁颁发《集体、个人山林权属证书》（山林权证字№0007056），载明土地总面积2108亩，林地位于尖峰深水井坡。2002年5月1日，林日魁经抱罗村民委员会和尖峰镇政府同意，将其中92亩土地出租给他人。李朝珊持有抱罗村民委员会公章的《承包荒山合同书》（落款时间1989年9月10日，土地面积400亩），以林日魁向他人出租92亩土地林日魁侵犯其权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03年6月18日受理后，经审理判决驳回李朝珊的诉讼请求。李朝珊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04年2月11日，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李朝珊不服，向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提了再审申请。经审查后，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驳回李朝珊的再审申请。2013年6月30日，李廷院、李廷京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李廷院、李廷京与林日魁的合伙关系；2.将合伙承包的2000亩土地平均分配归各自管理和使用；3.将林日魁独自转包收益20万元平均分配。该案在审理中，李廷院、李廷京以林日魁不诚信为由提出撤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8日裁定准许撤诉。2015年3月2日，李廷院、李廷京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03）乐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2004）海南民三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2006）海南民监字第118号《驳回申请再审通知书》中的部分事实认定。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李廷院、李廷京提起该案的撤销之诉不符合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条件，裁定驳回李廷院、李廷京的起诉。李廷院、李廷京不服，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4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裁定。2015年6月11日，李廷院、李廷京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乐东县人民政府向林日魁颁发的山林权证字№0007056《集体、个人山林权属证书》。2015年10月20日，本院以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且无正当理由，裁定驳回李廷院、李廷京的起诉。李廷院、李廷京不服，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3月16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涉案《退出合同协议书》、《退股协议书》是否成立。具体分析如下：确认之诉，是当事人要求法院认定某种法律关系存在或不存在的诉讼。李廷院请求确认《退出合同协议书》、《退股协议书》不成立，实质上是确认李廷院尚未退出1984年10月2日与翁毛乡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合同关系，为该合同的当事人之一。双方争议，李廷院起诉，符合确认之诉的要件。李廷院之前的起诉，与本次起诉有不同的主体和不同事由，不属重复起诉。1关于《退股协议书》。李廷院主张不成立，林日魁承认《退股协议书》系因村委会需要，其根据《退出合同协议书内容》另外拟写、出具给村委会存底的，不是认定双方关系的依据，该《退股协议书》未在双方之间发生效力。因此，李廷院请求确认《退股协议书》不成立，予以支持。2关于《退出合同协议书》。李朝珊作为李廷院的父亲，其在《退出合同协议书》上签名，足可证明该协议书客观存在。这些意思虽不明确表现是李廷院表示，李廷院应知悉，其没有相反意见。形式上现有证据虽不能完全还原当时情形，但长期以来，涉案土地一直由林日魁种植、经营管理，支付租金，延长承包期限的协议也是林日魁签署（原承包合同期限至2015年），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已给林日魁颁发《集体、个人山林权属证书》（2000年），种种事实表明李廷院已退出合同，《退出合同协议书》签订在前，李朝珊收取林日魁6500元在后，也可予以佐证，林日魁履行了主要义务。因此，该《退出合同协议书》已成立。李廷院请求确认《退出合同协议书》不成立，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廷院请求确认《退股协议书》不成立，予以支持；请求确认《退出合同协议书》不成立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涉案《退股协议书》不成立；二、驳回李廷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3000元，由李廷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廷院提交证据一《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廷院与林日魁发生纠纷的时间，证明李廷院没有退股；证据二、《关于李亚院退出林日魁承包地股份的证明书》、《证明书》，拟证明林日魁于1997年2月将李廷院全家于1996年“签名”的《退股协议》交给发包方，从而证明林日魁涉嫌虚假诉讼。林日魁质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三的证明力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是关于李朝珊和李廷京破坏生产经营的行为，与涉案土地的承包没有关系，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关于李亚院退出林日魁承包地股份的证明书》、《证明书》实质上应属于证人证言，但作证的落款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询，对于两份证明书的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信其证明力。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退出合同协议书》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本案书面《退出合同协议书》由林日魁及李廷院签字确认，并由李朝珊等人见证，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应为已成立并生效的合同。李廷院上诉称其并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或盖章，《退出合同协议书》并未成立，李廷院没有退出合同的意思表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退出合同协议书》上署名有“林日魁、李亚院、李朝珊、李廷京、李群平”，其中林日魁、李亚院系合同当事人，李朝珊、李廷京、李群平系见证人的身份。林日魁对其签名予以认可，经司法鉴定表明，《退出合同协议书》上“李朝珊”系本人所写，“李亚院”非本人所写。本院认为，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是签订协议的当事人意思达成一致的结果，李亚院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虽然鉴定结果显示非本人所写，但《退出合同协议书》上署名的是“李亚院（代）”，即当时签订协议的时候本来就不是李亚院本人所签而是授权他人代签，李亚院处并非其本人所签的鉴定结论属于正常情况，并不排除李亚院名字由他人代签而李亚院按捺指纹的事实存在，故不能据此认定《退出合同协议书》未成立生效。而关于李朝珊的签字，经鉴定系其本人所签，由于李朝珊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李亚院的父亲，李朝珊在李亚院与林日魁最初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上作为另一方当事人翁毛乡的代表签字，当时又在《退出合同协议书》上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说明李朝珊对涉案土地承包的始末是非常清楚的，其作为当时尚未结婚的李廷院的父亲，系一家之长，其与李廷院有着共同的家庭利益关系，若该协议并非李亚院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朝珊必然不会签字确认，因此，李朝珊对该协议内容及“李亚院”让他人代签行为是明确知晓的，即使李廷院当时不在现场按捺手印，亦可推定李朝珊代表李廷院认可了该《退出合同协议书》效力。根据《退出合同协议书》字体的对比，“李亚院”的签名和“李朝珊”的签名非常相似，不排除是李朝珊代签。且该《退出合同协议书》签订后，林日魁给李朝珊支付了6500元费用，涉案土地由林日魁缴纳租金和经营管理，李廷院之后近20年时间从未以非本人签名为由主张该协议书不成立，而是以解除合伙关系为由和李朝珊以林日魁侵权为由提起诉讼，在未得到法院支持后，到2016年之后李廷院才以非本人署名为由主张否认《退出合同协议书》的效力，显然其主张与常理不符。而且已生效的裁判文书（2003）乐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2004）海南民三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案涉土地是由林日魁一人承包经营，案涉《集体、个人山林权属证书》登记权属人只有林日魁，以及（2006）海南民监字第118号《驳回申请再审通知书》等证据，亦予以印证案涉土地只有林日魁一人承包，李廷院已经退出的事实。综上，李廷院上诉主张《退出合同协议书》未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退出合同协议书》已成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廷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李廷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昌恩审 判 员 王天琳审 判 员 沈美萍 二○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陶月月书 记 员 王慧琳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