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锡惠支行，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政和大道188-102。负责人：章建芬，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叶弢，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双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惠明路。法定代表人:蒋志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丽新，江苏衡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敏丽，江苏衡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锡惠支行（以下简称招行锡惠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双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4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行锡惠支行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双鸟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鸟公司无权解除《银行承兑合作协议》及其附件中涉及案涉承兑汇票的部分协议。《银行承兑合作协议》的性质及内容是双鸟公司向其购买银行信用（对汇票的承兑），其收取双鸟公司向其交付3万元保证金的对价为其在案涉票据到期日保证向持票人支付票据款。其为双鸟公司申请的案涉汇票提供承兑时，已经完成《银行承兑合作协议》项下的主要义务，也即承诺在票据到期日之后向持票人支付票据款。且案涉承兑汇票的票据利益属于持票人，而非双鸟公司。截至本案二审，其仍负有向持票人支付案涉票据款的义务。在该法定义务免除之前，其有权持有案涉汇票的保证金，双鸟公司无权解除《银行承兑合作协议》及其附件中涉及案涉承兑汇票的部分协议。2.持票人并未丧失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其作为案涉汇票的承兑人仍须向持票人承担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案涉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12月28日，持票人在2015年12月28日之后，虽然无法行使票据权利，但是根据前述规定，持票人仍然享有对承兑人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虽然截至2018年12月28日，未有持票人向其主张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但是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持票人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且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影响的是持票人的胜诉权，而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并不会因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而丧失，若承兑人不进行诉讼时效抗辩，持票人仍可胜诉。双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由于《银行承兑合作协议》项下的其他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其与招行锡惠支行已经结清。案涉汇票中，招行锡惠支行依法无需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也未就案涉票据为双鸟公司垫付资金。故其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银行承兑合作协议》及其附件中涉及案涉承兑汇票的部分协议。2.持票人已丧失案涉汇票的票据权利，亦丧失了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胜诉权。案涉汇票的到期日为2013年12月28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的截止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持票人行使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为2015年12月28日起计算的三年时间，也即2018年12月28日。故持票人已经丧失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胜诉权，双鸟公司作为出票人、招行锡惠支行作为承兑人均无需对持票人就案涉票据承担付款责任。双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招行锡惠支行返还承兑保证金3万元及利息损失（以3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解除双鸟公司与招行锡惠支行于2012年8月31日签订的银行承兑合作协议及附件中涉及承兑汇票号码为30800053/94777665、票据金额为3万元的部分合作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31日，双鸟公司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招行无锡分行）签订编号2012年承兑合作字第279120831-2号《银行承兑合作协议》及附件，约定双鸟公司向招行无锡分行申请承兑其开出的商业汇票，招行无锡分行同意为双鸟公司办理承兑；双鸟公司在招行无锡分行存入一定金额的保证金（账号以招行无锡分行系统自动生成的为准，具体金额以双鸟公司实际存入或招行无锡分行实际扣取的为准），该资金自进入该帐户之日起视为特定化和移交招行无锡分行占有，未经招行无锡分行许可双鸟公司不得动用，作为承兑业务的担保；双鸟公司应于每笔承兑票据到期前3日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于其开立于招行无锡分行的帐户，以备支付到期票款。2013年6月8日，双鸟公司与招行无锡分行签订《授信协议》及《授信补充协议》，由招行无锡分行向双鸟公司提供300万元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自2013年6月8日起至2014年6月7日止；对于在授信期间内招行无锡分行已承兑的汇票或开立（含委托转开）的信用证、保函、提货担保函等，不论招行无锡分行是否已垫款，招行无锡分行均可要求双鸟公司追加保证金金额，或将双鸟公司在招行无锡分行开立的其他帐户上存款转入其保证金帐户作为清偿本协议项下今后招行无锡分行垫款的保证金，或将相应款项交由第三方提存，作为招行无锡分行今后为双鸟公司垫款的保证金；经双鸟公司申请，招行无锡分行同意双鸟公司在300万元授信额度内叙做商业承担汇票承兑人保贴业务，持票人可向招行无锡分行任一分支机构办理贴现业务。招行锡惠支行是招行无锡分行的分支机构，可独立办理贴现业务。2013年6月28日，双鸟公司在招行锡惠支行存入承兑汇票票面金额的50%的保证金300万元，保证金到期日为2013年12月28日。同日，双鸟公司向招行锡惠支行申请承兑号码为30800053/94717653-94777683的31张商业汇票。除票号为30800053/94777665、票面金额为3万元、收款人为无锡市双恒传动机械有限公司的承兑汇票之外，其余30张承兑汇票均已兑付。2013年12月28日，该票号30800053/94777665、票面金额为3万元的承兑汇票到期。2015年12月28日，前述未承兑的承兑汇票权利时效期间届满。截至一审庭审之日，未有其他权利人持该汇票向招行锡惠支行主张任何权利。一审中，双鸟公司承诺如后期出现30800053/94777665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并向招行锡惠支行主张该汇票金额对应的款项3万元，将由双鸟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上述事实，有授信协议、授信补充协议、银行承兑合作协议及附件、承兑申请书、回单、承兑汇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银行承兑汇票超过票据权利时效后，出票人能否解除与承兑人之间的承兑合同，并要求承兑人返还承兑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双鸟公司与招行无锡分行签订的银行承兑合作协议及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鸟公司已履行支付保证金的义务，招行无锡分行已履行开具承兑汇票的义务，但因30800053/94777665承兑汇票的持票人逾5年未向招行锡惠支行提示付款，也无其他权利人持该汇票向招行锡惠支行主张任何权利，故招行锡惠支行尚未履行向30800053/94777665承兑汇票的持票人支付票款的义务。鉴于30800053/94777665承兑汇票已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招行锡惠支行实际已无须向持票人履行付款义务。双鸟公司与招行锡惠支行之间的关系为委托付款关系，在招行锡惠支行未付款也无需付款的情形下，双鸟公司有权解除其与招行锡惠支行签订的《银行承兑合作协议》及附件中票号为30800053/94777665的承兑汇票的相关协议，并要求招行锡惠支行返还未兑付承兑汇票的保证金。招行锡惠支行应将该汇票所对应的3万元保证金返还双鸟公司。招行锡惠支行返还保证金后，因其已不再占有票据利益，且双鸟公司于庭审中已承诺，如后期出现合法持有30800053/94777665承兑汇票的持票人向招行锡惠支行主张该汇票金额对应的款项3万元，将由双鸟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故招行锡惠支行无需再承担向持票人返还票据利益的责任。因招行锡惠支行长期占有该笔保证金主要目的是用于随时向持票人支付相应的款项，该笔保证金并非双鸟公司在招行锡惠支行的定期存款，故利息应以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双鸟公司与招行锡惠支行于2012年8月31日签订的《银行承兑合作协议》及附件中涉及承兑汇票号码为30800053/94777665、票据金额为3万元的部分协议；二、招行锡惠支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双鸟公司承兑保证金3万元及利息损失（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双鸟公司已预交），由招行锡惠支行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双鸟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解除《银行承兑合作协议》及其附件中涉及案涉承兑汇票的部分协议并主张返还保证金；如需返还保证金，利息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双鸟公司无权主张解除《银行承兑合作协议》及其附件中涉及案涉承兑汇票的部分协议并主张返还保证金。其一，招行锡惠支行仍然负有对持票人支付案涉汇票票据款的义务。根据《银行承兑合作协议》的约定，双鸟公司将保证金存入招行锡惠支行的指定账户；作为对价，招行锡惠支行为双鸟公司作为出票人开立的案涉汇票提供承兑，承诺汇票到期后持票人向招行锡惠支行行使票据权利时，其应向持票人支付票据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一）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二年。见票即付的汇票、本票，自出票日起二年。案涉汇票的到期日为2013年12月28日，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的截止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但是根据前述规定，持票人在票据时效届满之后，仍然享有对承兑人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虽然该权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但是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持票人主张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且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仍属自然债务,招行锡惠支行也可以继续履行。其二，案涉汇票对应的票据利益归属于持票人而非双鸟公司，双鸟公司无权主张3万元保证金的票据利益。3万元保证金系招行锡惠支行为案涉汇票提供承兑时要求双鸟公司提供的现金质押担保。在承兑人招行锡惠支行未向持票人履行给付票据款项的债务，招行锡惠支行在将来给付票据款项时是否会有垫付情形并未确定的情况下，该质押担保责任不能免除。故双鸟公司主张解除《银行承兑合作协议》及其附件中涉及案涉承兑汇票的部分协议、要求招行锡惠支行返还3万元保证金及利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招行锡惠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49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无锡双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双鸟公司已预交），由双鸟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招行锡惠支行已预交），由双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勇审 判 员  徐 冰审 判 员  沈 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迪金书 记 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