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7民终2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明，男，195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怀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凤娥，女，194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怀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男，194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怀来县，系何凤娥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秀莲，汉族，女，1973年8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系何凤娥儿媳） 上诉人张景明因与被上诉人何凤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景明，被上诉人何凤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佟秀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景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何凤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本案中，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外井沟村村民张春代表全家（含妻子即何凤娥在内共七口人）继续在一轮基础上进行延包，承包范围未作调整。后张春一家迁出外井沟村居住，除何凤娥保留外井沟村户籍外，其他人都转为非农业户口，因无人打理在外井沟村承包的土地，当时还需要上交农业税、统筹等相关税费，张春便将承包的土地、果园交回村委会，张景明也愿意继续承包何凤娥的土地，于是产生了2000年2月5日在张春名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写明：“因张春全户搬迁外地居住生活，本人将承包集体的全部耕地、果园交回村委会，现将七人承包地树全部交给张景明承包经营，从此其七人需上交国家集体的税金、统筹、提留款，全部由张景明负责，对张春无关”的情况，并且由外井沟村委会加盖印章予以确认，此后张景明一直持有本《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并耕种土地。一审庭审时，时任村委会成员当庭佐证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为张景明就张春承包的地树未与村委会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就否认张景明承包的事实，显然不合理。二、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为张景明提供的闫凤泉书面证言内容与何凤娥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在调查时的陈述自相矛盾，故否认了闫凤泉的书面证言内容，庭审闫凤泉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然而在证人未出庭作证、前后证言相矛盾并且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就作出有利于何凤娥判决，显然有违公平原则。此外，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景明还申请了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该证人系现在的村书记，其就张景明与何凤娥诉争的纠纷有关事实作出陈述，该证人证言对本案事实裁判有重要作用，一审判决未作出任何说明。三、自2000年张景明通过村委会批准承包原张春承包的土地、果园，一直经营至今，已长达19年之久，在此期间张景明负担了相关税费，领取了粮食直补。因此，一审判决不能因为张景明与村委会未签订承包合同为由就否认了张景明承包土地的事实。 何凤娥答辩称，张景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凤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归还侵占原告的承包土地、果园；2、将原告承包的土地和果园确权到原告名下；３、返还由被告领取的粮食直补款（具体数额由被告领取的），从2019年开始由原告自行领取，粮补卡的变更手续由镇政府主管部门及村委会共同办理；４、归还原告的一轮承包证书和二轮土地经营权证书；５、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轮土地承包时，外井沟村村民张春代表全家（含妻子即原告何凤娥在内共七口人）承包了该村第四生产队七人份的土地、果园。1999年外井沟村进行土地二轮承包时，全村含张春一家在内有一半农户未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1999年1月1日，怀来县人民政府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张春一家承包户主仍为张春，承包范围未作调整，继续在一轮基础上进行延包。后张春一家迁出外井沟村居住，将承包的土地、果园交由被告张景明经营，由其负担相关税费、并领取粮食直补款至今。现被告张景明持有张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原件，但该证书正面下方标注了手写文字，内容为“张春全户搬迁外地居住生活，本人将承包集体的全部耕地果园交回村委会，现将七人承包地树全部交给张景明承包经营，从此日起七人需上交国家集体的税金、统筹、提留款，全部由张景明负责，对张春无关”。落款为外井沟村委会，时间为2000年2月5日，并加盖有该村委会印章。2017年张春、原告何凤娥要求被告张景明返还承包地树，因被告张景明认为张春已将地树交回村委会，其系从村委会又承包的拒绝返还，双方协商未果。张春通过信访途径寻求解决未果，原告何凤娥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张春现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何凤娥户籍仍在外井沟村。 重审期间法院依原告申请，调取了小南新堡镇解决该纠纷的谈话记录七份，该谈话记录中有2017年11月2日闫凤泉、张枢谈话记录。这两份谈话记录是张春要求张景明返还承包地，双方刚产生纠纷时的谈话记录，与后续闫凤泉、张枢出具的证明相比，在证据的证明力上较强。这两份谈话记录证实，作为当时外井沟村的书记兼村主任闫凤泉及会计张枢均能证明张春未将承包地及果园交回村委会的事实，对张春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手写的文字及村委会的公章出处不清，且村委会对此事未研究过。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承包经营权的取得与放弃，法律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以张春为户主的七口人依法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即取得争议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对此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张景明抗辩的原告何凤娥丈夫张春已将承包的地树交回村委会，其又从村委会承包，依据的是张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2000年2月5日加盖了外井沟村委会印章的注文，并提供了时任村干部闫凤泉的书面证言加以佐证。因被告张景明就张春承包的地树未与村委会重新签订承包合同，且闫凤泉书面证言内容，与其在调查时的陈述自相矛盾。从证据效力上应以其在镇政府的陈述更具有证明力；从时间上看，其在镇政府的陈述较早，更能说明当时的情况，故法院对被告张景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并未取得争议地树承包经营权。现因原告何凤娥户籍仍在外井沟村委会，虽户主变更，但其作为原家庭承包的成员有权继续经营承包的地树，法院对原告何凤娥主张返还承包的地树应予以支持；其请求的将承包的土地和果园确权到其名下，因土地确权属政府行为，不属法院管辖，法院不予支持；其请求从2019年开始自行领取粮食直补款应予以支持；请求的归还一轮承包证书及二轮土地经营权证书，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持有一轮承包证书，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应将持有的张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返还原告。判决：一、被告张景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原张春承包的七人份土地、果园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返还原告何凤娥；二、自判决生效后，原张春为户主承包的七人份承包地粮食直补款由原告何凤娥领取；三、驳回原告何凤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张景明上诉称何凤娥的家庭代表张春将其全家承包的地树于2000年交回了村委会，张景明从村委会承包该地树并一直持有张春名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耕种经营，一审判决认为张景明就张春承包的地树未与村委会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就否认张景明承包的事实，显然不合理。因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2000年张春是否将其代表家庭承包的地树交回村委会及张景明是否从村委会承包了该地树，就此问题张景明提供的主要证据即2000年2月5日在张春名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备注的：“因张春全户搬迁外地居住生活，本人将承包集体的全部耕地、果园交回村委会，现将七人承包地树全部交给张景明承包经营，从此其七人需上交国家集体的税金、统筹、提留款，全部由张景明负责，对张春无关”的内容，外井沟村委会在该证上加盖了印章。对此张春于2017年秋向怀来县进行了信访，经向当时的村干部询问，最后以调查报告的形式得出的最后结论为“可以推断此证上所写内容是个人行为”，故张景明提供的此证上的注文内容不应认定为村委会的行为，不能证明张景明主张的张春将其承包的地树交回村委会及张景明从村委会承包该地树的事实。张景明对其主张还提供了时任村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闫凤泉的书面证言，但闫凤泉就此事实还向何凤娥出具了证明村委会未收回张春承包的地树事实及未授权其他村干部进行注文的书面证言，特别是在在2017年向闫凤泉针对此事实进行调查询问时，闫凤泉明确表示村委会没有收回过张春的地，张景明只找过其免除张春的提留和统筹。据此，闫凤泉向张景明提供的书面证言与其向何凤娥提供的书面证言及其在对其调查时的证言相矛盾，一审法院根据闫凤泉出具证言的时间早晚和的调查报告对张景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具有事实依据。张景明上诉主张闫凤泉依法应当出庭作证才能采信其证明的效力，因张景明主张闫凤泉应当出庭作证，其应当向法院提出闫凤泉出庭作证的申请，其未提出申请，法院要求闫凤泉出庭作证没有依据。张景明上诉主张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还申请了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该证人系现在的村书记，其就张景明与何凤娥诉争的纠纷有关事实作出陈述，该证人证言对本案事实裁判有重要作用，一审判决未作出任何说明。因本院经审查张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其证言内容主要是陈述现任村委会就何凤娥与张景明两家之间纠纷进行了开会研究，结果是根据对当时村干部闫凤泉、张枢的调查形成了村委会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证明村委会收回了张春家的地树及张景明从村委会承包了该地树，但该情况说明所根据的闫凤泉、张枢的陈述，也与对闫凤泉、张枢调查时的陈述相矛盾，且没有张春与村委会之间的明确交回所承包的地树和张景明与村委会之间明确形成承包关系的证据，故一审判决张景明向何凤娥返还二轮承包的地树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并享有承包地树的粮食直补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张景明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景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景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瑞云 审判员  闫 格 审判员  宋凯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施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