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阿巴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技术开发区天元中路**新城发展中心******。法定代表人：张超，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艳玲，女，1973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英，江苏君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超，男，1993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江苏阿巴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巴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艳玲，原审被告张超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9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巴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首先，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单方面停工构成违约是错误的。上诉人停工是因为被上诉人拒绝支付合同外增加的工程费用。上诉人曾就此事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均未果，基于不安抗辩权的行使而被迫暂时停工。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与《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主材代购合同》是相互独立的两份合同，不构成主从关系，互不影响。再次，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就橱柜、门等定制产品委托加工制作并支付上述主材款的证据材料，且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均不应退还代购主材款。最后，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均不成立，上诉人并非违约方，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高额违约金不合法亦不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杜艳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双方后期聊天记录、相关付款凭证作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超答辩意见同阿巴托公司意见。杜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杜艳玲与阿巴托公司签订的《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主材代购合同》于2018年6月4日解除；2.判令阿巴托公司、张超返还已支付未完的工程款1753.88元；3.判令阿巴托公司、张超返还已支付未购主材款20385元；4.判令阿巴托公司、张超支付违约金5012.6元（以25063元为基数，按20%计算）；5.判令阿巴托公司、张超支付延期违约金4500元（从2018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6月4日计4500元）；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阿巴托公司、张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杜艳玲（甲方）与阿巴托公司（乙方）签订《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武夷名仕园22栋504室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交由乙方施工，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甲方提供其余材料；开工日期为2018年1月20日，工程期限为90天，合同价款为25063元；合同第1.6条约定，结算方式为预算单价不变，按实际发生并经甲方确认的工程项目结算，乙方工程结算，除去甲方要求变更的项目，其结算价不应超过预算价的百分之八；合同第6条约定，工程项目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并及时附上经甲方签字确认的变更图纸，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工程变更协议及变更图纸，作为竣工结算和顺延工期的依据；合同第8.3条约定，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工期相应顺延；合同第12.2条约定，（1）签订合同后当日内，支付工程款总额的百分之三十，计7518.9元，施工进场前补交工程总额的百分之二十，计5012.6元；（2）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铺设工程阶段验收合格后三日内支付工程款总额的百分之二十，计5012.6元；（3）瓦、木工程结算验收合格后三日内支付工程款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计5012.6元；（4）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总额的百分之五，计1253.15元，并于七日内办理房屋移交手续；合同第13.4条约定，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按100元/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可向乙方发出催告通知，乙方在收到通知七日后仍未完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日，双方签订《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主材代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购主材，主材报价总额为18529.2元；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签订《主材代购协议》后，定制产品和特殊产品（门、门窗套、橱柜、衣柜柜体、衣柜柜门、墙纸、石材等）退单或减项减量需交纳发生额的全额款项；合同第八条约定代购主材产品结算，甲方所定主材退、补货完毕后，需带全供应商给的送、退、补货凭据与乙方核对实际发生主材明细，按照代购产生实际金额进行结算，多退少补。签订协议后，阿巴托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施工，杜艳玲向阿巴托公司支付了装修工程部分的款项计22556.6元及主材代购部分的款项25434.2元（合同金额18529.2元＋6505元地板款）。后案涉装修工程停工，杜艳玲经多次催促于2018年5月27日以微信形式要求阿巴托公司于七日内完工。阿巴托公司仍未继续施工，杜艳玲另行委托他人完成装修并于2018年7月将案涉房屋出租。2018年6月，杜艳玲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7月3日，阿巴托公司、张超收到本案应诉材料。审理中，阿巴托公司辩称在施工过程中实际发生的费用超出了预算价（应补差项目为：普贴墙砖634元、阳台墙砖180元、卫生间外地面找平300元、厨房瓷砖包梁188元、阳台保温层铲除后因墙体建筑有明显高低差粉刷1260元，合计3062元），但杜艳玲拒绝补差价，其遂停止施工。杜艳玲质证后认为其对阿巴托公司提出的增加工程内容不清楚，且双方并没有就增加工程项目达成一致意见，故对阿巴托公司的上述意见不认可。对于应退款金额，杜艳玲主张阿巴托公司应退还装修施工费用计1753.88元（其中未完工程部分乳胶漆施工计3172.18元、包下水管188元、卫生间及厨房五金挂件安装350元、高层电梯材料搬运费275元、垃圾清运费275元，合计4260.18元，抵扣其未付部分的尾款计2506.3元，阿巴托公司还应退还其1753.88元），阿巴托公司质证后认为其已完成了包下水管部分的施工，高层电梯材料搬运费及垃圾清运费不应退还，对其他项目予以认可。另杜艳玲主张阿巴托公司退还未购主材款20385元（包括橱柜5800元、五金1000元、开关插座面板680元、门4000元、集成吊顶2000元、地板69、地板6905元公司则陈述其为履行合同，已经向厂家代订橱柜、开关面板、集成吊顶、边条、复合门、地板等材、地板等材料支付17896元，根据代购合同的约定，定制产品和特殊产品退单或减项、减量，杜艳玲需交纳发生额的全部款项，故杜艳玲主张退还该部分的代购款，其不认可，阿巴托公司并提交南京宏义橱柜家具销售单、圣象地板销售预定单、南京市江宁区许超鹏建材经营部出具的收款收据三份（上述单据开具的时间均为2018年1月21日）予以佐证。杜艳玲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陈述事实上直至2018年5月26日，阿巴托公司尚未对橱柜、门等进行测量，也没有向其提交过设计方案，阿巴托公司现主张已经订购制作相关主材与事实不符。另外，阿巴托公司从未向其提及地板定购事宜，也未向其进行交付，且该预订单对应的款项阿巴托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对于上述内容，杜艳玲提交其与阿巴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超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阿巴托公司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杜艳玲与阿巴托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与《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主材代购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预算单价不变，按实际发生并经甲方确认的工程项目结算”及“工程项目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并及时附上经甲方签字确认的变更图纸，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现阿巴托公司就其主张的增加工程项目未与杜艳玲协商并得到杜艳玲的确认即以杜艳玲未补足差价款为由停止施工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现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案涉合同于阿巴托公司、张超收到应诉材料时即2018年7月3日解除，杜艳玲主张案涉合同于2018年6月4日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阿巴托公司未完成施工，应向杜艳玲退还相应的款项，经计算，阿巴托公司应向杜艳玲返还施工费1015.88元（3522.18元－2506.3元）。另主材代购合同明确约定“签订主材代购协议后，定制产品和特殊产品（门、门窗套、橱柜、衣柜柜体、衣柜柜门、墙纸、石材等）退单或减项减量需交纳发生额的全部款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阿巴托公司已就橱柜、门等定制产品委托加工制作，而地板等亦不属于上述范围内的定制产品，且阿巴托公司主张已实际支付上述全部主材费用亦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阿巴托公司抗辩的其不应退还代购主材款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杜艳玲主张阿巴托公司退还主材代购款2038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阿巴托公司违约致合同解除，应向杜艳玲支付违约金，结合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情况、杜艳玲的损失等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由阿巴托公司向杜艳玲支付违约金4000元。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张超系阿巴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中其代表阿巴托公司与杜艳玲进行沟通协商，杜艳玲要求张超对阿巴托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原告杜艳玲与被告江苏阿巴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主材代购合同》于2018年7月3日解除；二、被告江苏阿巴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杜艳玲返还工程款1015.88元及主材代购款20385元，并支付违约金4000元；三、驳回原告杜艳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杜艳玲和阿巴托公司签订的《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合同履行。阿巴托公司在案涉装修工程施工中擅自停工，其主张系因杜艳玲未补足差价款而行使不安抗辩权。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项目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阿巴托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装修差价款系经杜艳玲确认认可，其擅自停工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主材代购款，双方主材代购合同虽约定“签订主材代购协议后，定制产品和特殊产品（门、门窗套、橱柜、衣柜柜体、衣柜柜门、墙纸、石材等）退单或减项减量需交纳发生额的全部款项”，阿巴托公司亦主张主材代购合同系独立于装修合同的单独合同。但杜艳玲确系因阿巴托公司擅自停工的违约行为致其无法继续履行主材代购合同，且阿巴托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销售方支付了上述全部主材代购费用，故一审法院判令阿巴托公司向杜艳玲退还主材代购款20385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阿巴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阿巴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元，由上诉人江苏阿巴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飞鸽审判员  徐聪萍审判员  郑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