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1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武洲，男，生于1968年9月26日，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磊，湖北光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湖北光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顿印泽，男，生于1971年8月8日，湖北省荆门市人，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构旭涛，荆门市掇刀区掇刀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武洲因与被上诉人顿印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802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29日对双方进行询问。上诉人张武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磊、王婷，被上诉人顿印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构旭涛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武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顿印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实际借款金额认定有误。2016年2月1日借条中约定顿印泽借款50万元给张武洲，2016年2月3日实际转账39万元。顿印泽在2015年6、7月向傅某转账借款8.7万元，该笔债务转让给张武洲，但该笔借款转账时间在签署50万元借条之前，也未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约定了利息，因此该8.7万元不应按照后面签订的借条计息，8.7万元非但与本案无关，也不应计息，故本案实际借款金额应为39万元。二、对张武洲的实际还款金额认定有误。共有5笔还款是张武洲所在公司以劳务费名义转账到顿印泽私人账户，一审法院认可其中2笔是还款，但对3笔共计17.5万元不予认定，原因为转入顿印泽的私人账户不同，且顿印泽本人不认可。该3笔还款虽由张武洲所在公司以劳务费名义还款，但该公司与顿印泽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即使双方所在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也不会以劳务费名义转账至顿印泽私人账户，而应该是对公账户。因此，该17.5万元应认定为张武洲还款。顿印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一、借款本金为39万元加上8.7万元正确。39万元转账至张武洲账户，8.7万元有证人傅某当庭陈述将8.7万元债务转移给张武洲代偿。二、8.7万元应计算利息。张武洲迟迟未还款，在录音中认可月息为2.5分，一审认定年息24%并无不当。三、还款数额也是依据张武洲在电话录音中认同其仅还款20万元的事实，且双方所在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张武洲以劳务费名义转账至顿印泽账户，存在瑕疵，顿印泽不予认可，张武洲应承担举证不力后果。顿印泽认可转入建设银行的20万元还款，转入交通银行的款项不能认定为还款。顿印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武洲偿还其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7月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6年2月1日，张武洲向顿印泽出具金额为500000元的借条。同年2月3日，顿印泽向张武洲转账支付390000元借款。以上事实有借条及转账凭证佐证。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关于借款本金数额。从顿印泽提交银行交易记录及傅某证言来看，2015年6月至7月顿印泽分5次向傅某转账支付借款共计87000元，傅某也予以认可，对顿印泽与傅某间存在的借贷事实，予以确认。傅某证言证实，上述债务由张武洲代其偿还，顿印泽也予以认可，因此傅某已将其对顿印泽的债务合法转让给张武洲。但无证据证实顿印泽与傅某约定了借款利息，张武洲也不认可该笔借款约定有利息，因此，顿印泽主张借款本金500000元中110000元系借款本金合计87000元及其利息计算得来没有事实依据，不予确认。也无证据证实前述借款本金87000元在借条出具之时得到偿还，因此该借款本金合计87000元应认定为张武洲对顿印泽的欠款，加上顿印泽另行提供的借款本金390000元，故张武洲向顿印泽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77000元。关于借款利率。顿印泽提交其与张武洲间的手机通话录音，主张借款时双方约定月利率2.5%的事实，张武洲则主张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通话录音属顿印泽向张武洲催款内容，顿印泽也提交了录音原始载体，对其录音进行了合理说明，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应予确认。从通话录音内容来看，顿印泽提到借款月利率为2.5%及按照此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数额18、19万元时，张武洲表示都认，可见双方对此借款约定了月利率2.5%。而且从利息数额计算来看，能够证实顿印泽是从借款时起算的利息。因此，可以认定，借款时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5%。关于张武洲已还款数额。张武洲提交银行转账明细，拟证实其已经偿还借款375000元。顿印泽则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拟证实其仅收到2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张武洲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由其所在的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29日、4月30日、7月23日、2017年8月20日、2018年2月15日向顿印泽转账50000元、50000元、75000元、100000元、50000元，共计325000元，备注为劳务费；2017年5月19日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顿印泽转账50000元。顿印泽认可其中发生于2017年5月19日、2017年8月20日、2018年2月15日的3笔转账至其中国建设银行银行账户共计200000元系偿还涉案债务，予以确认。另3笔有争议的转账款项合计175000元系通过张武洲所在的公司转账至顿印泽交通银行账户。按照通常习惯，张武洲向顿印泽还款，应在双方之间进行，但不排除张武洲以顿印泽认可的方式予以还款。虽然顿印泽也认可了前述2笔由张武洲所在的公司以劳务费名义还款，但此有争议的3笔转账与顿印泽认可的转账存在不同，主要表现在该3笔转账备注为劳务费，发生在无争议的同样情形转账之前，且款项转入顿印泽的银行账户也不同。无证据表明张武洲所在的公司与顿印泽存在劳务关系，且双方也认可各自所在的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此3笔转账系两公司间的业务往来的可能性不能合理排除。另外，在前述通话录音中，顿印泽曾就已还金额表述为“零零散散给了200000左右”，张武洲也未表示异议。故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张武洲已还款数额确定为200000元。关于车辆过户能否用于抵偿案涉债务。证人傅某证言表明，2016年4月，傅某受张武洲指示，将登记于其名下的汽车一辆过户给顿印泽。但无证据表明张武洲与顿印泽就该车辆抵偿本案债务达成合意，也未就车辆价值作出约定，故无法将该车辆过户认定用于抵偿本案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张武洲向顿印泽借款477000元并约定了月利率2.5%，顿印泽也将借款予以提供，双方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武洲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477000元及相应借款利息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张武洲偿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本息，按照前述规定，其偿还的款项应为借款利息。张武洲已按照约定月利率2.5%偿还200000元，顿印泽主张张武洲偿还利息至2017年6月30日，该主张合法有据，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顿印泽主张自2017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息符合上述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武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顿印泽借款本金477000元及利息（以47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7月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顿印泽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00元，减半收取计5050元，保全申请费3520元，原告顿印泽负担650元，被告张武洲负担7920元。二审中，当事人对事实的争议在于（1）顿印泽实际出借款项的数额；（2）张武洲还款的数额；（3）车辆是否抵付本案借款。张武洲二审补充证据：贵州省龙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中队加盖印章的车辆登记信息，拟证明傅某在2016年1月6日将其名下汽车过户给顿印泽。顿印泽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傅某与本案纠纷无关，该车辆系张武洲购买，以2万元出售给顿印泽。经审核，当事人提供原件核对，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1.关于顿印泽实际出借款项的数额双方当事人对顿印泽向张武洲转账交付39万元借款均予以认可。关于余款11万元的交付方式，顿印泽主张，该款项系来源于傅某向顿印泽借款本金8.7万元加利息共11万元债务转让给张武洲，由张武洲向顿印泽偿还。一审中，证人傅某出庭作证称，其在2015年6、7月向顿印泽借款8万多，未约定利息，后由张武洲向顿印泽还款，再从傅某应得的工程款中扣减。一审中，对傅某出庭陈述其将向顿印泽的借款债务转让给张武洲，张武洲未提出异议。张武洲抗辩该笔债务系独立债权债务，转账时间在签署借条之前，与本案无关，不应计入借款本金也不应计算利息。经审核，（1）顿印泽向傅某出借款项的事实有银行转账8.7万及傅某的出庭证言予以证明，张武洲一审对承接该笔债务未提出异议，且张武洲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已经得到清偿；（2）该笔债务转账在借条签署日期之前，符合将该笔债务计入本案中张武洲出具的50万元借条合理的时间顺序；（3）通话录音中，张武洲对顿印泽两次提出的本金为50万元均未提出异议。综上，张武洲对借款本金认定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没有证据证明8.7万元约定有利息，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为39万元加上8.7万元，共计47.7万元，一审认定事实正确。2.关于张武洲还款的数额张武洲主张，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天门铁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门铁一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2016年4月30日、2016年7月23日分别向顿印泽交通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5万元、7万5千元，共17.5万元，该三笔转账为张武洲个人就本案借款向顿印泽还款。顿印泽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三笔款项为两公司之间业务往来，转入其交通银行个人账户的款项是用于公司项目。经审核，(1)张武洲主张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天门铁一公司代其向顿印泽还款，提交了天门铁一公司向顿印泽个人账户转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实际完成其初步的举证责任。该款项备注为劳务费，但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天门铁一公司为顿印泽所在公司的劳务分包公司，因此天门铁一公司不具备向顿印泽所在公司支付劳务费的必要性，另顿印泽称该款项为公司项目所用资金，张武洲不予认可，且顿印泽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天门铁一公司向顿印泽转账的款项为业务往来资金，故顿印泽未完成其所主张事实的举证责任，天门铁一公司向顿印泽转款不能认定为双方业务往来款项。（2）对于2017年8月20日、2018年2月15日，天门铁一公司转账至顿印泽建设银行账户的两笔100000元、50000元劳务费，顿印泽认可该款项系该公司为张武洲本案所涉借款还款。交通银行账户亦为顿印泽个人账户，且该三笔转账同样系天门铁一公司以劳务费的名义在借款实际给付后的数月后向顿印泽转款，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有指定的还款账户，仅以还款账户的不同否认该款项为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不能成立。且顿印泽主张该个人账户往来资金均用于公司项目，未提交证据证明，不能成立。（3）通话录音中，利息的支付数额系顿印泽自行陈述，在陈述利息数额后附有“你还认我本金50万，利息按2分5每个月你还认我的撒”的问题，张武洲回答“我怎么不认你的呢”，不能判断为对利息数额的明确表示认可，并结合该通话录音的背景情况不详，仅可以作为参考，但不能仅据此录音判断张武洲全部的还款数额为20万元。综上，天门铁一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2016年4月30日、2016年7月23日分三笔向顿印泽交通银行账户转款共17.5万元，应认定为张武洲向顿印泽就本案借款还款。一审对张武洲的还款数额认定有误，予以纠正。3.关于车辆是否抵付本案借款。2016年1月6日，傅某将江淮牌小型汽车一辆，依张武洲指示过户至顿印泽名下。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车辆过户与本案借款有关，对于车辆是否抵付本案借款及约定的具体金额不能确定，因此，不能判断本案借款被车辆过户抵付。综上，一审认定张武洲还款数额应为37.5万元，二审予以纠正。一审认定其他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争议为张武洲应向顿印泽还款的数额。2016年2月1日，张武洲向顿印泽借款50万元，其中8.7万元系承接傅某债务，另有39万元顿印泽通过银行转账实际履行，因此，借款本金共为47.7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5%。张武洲向顿印泽还款数额为：2016年4月29日还款5万元、2016年4月30日还款5万元、2016年7月23日还款7.5万元、2017年5月19日还款5万元、2017年8月20日还款10万元、2018年2月15日还款5万元。顿印泽主张，至2017年6月30日，张武洲已按照月利率2.5%支付利息20万元，该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不予扣减本金。顿印泽主张，自2017年7月1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张武洲偿还的款项，不足以支付全部借款本息，还款应当首先抵充利息。张武洲还款总额为37.5万元，扣除顿印泽认可的2017年6月30日之前支付的利息20万元，余款17.5万元，按照本金47.7万元，年息24%计算，利息支付至2019年1月2日。因此，张武洲应向顿印泽偿还的借款利息为，按照本金47.7万元，年息24%，自2019年1月3日起算。综上，张武洲应偿还顿印泽借款本金47.7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张武洲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8）鄂0802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二、张武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顿印泽借款本金477000元及利息（以47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顿印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减半收取5050元，保全申请费3520元，由顿印泽负担505元，张武洲负担45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顿印泽负担2020元，张武洲负担8080元。张武洲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其2020元。顿印泽应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如其未自行交纳，由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