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9民终1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住所地阜新市海州区滨河路4号。负责人：周世铭，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涛，男，1973年4月11日生，汉族，住阜新市太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天，辽宁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阜新市城市公用设施服务中心（集团），住所地阜新市细河区八一路50号。负责人：管新，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军，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以下简称景区管理所）因与被上诉人吴涛及原审被告阜新市城市公用设施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902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区管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被上诉人吴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天，原审被告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区管理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自2009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成立不定期承租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承租关系已经自2009年被上诉人不缴纳水面租金后终止，双方不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签订过任何合同。被上诉人于原审只举证其与梁晓峰之间的承包协议，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被上诉人举证的协议并无上诉人盖章，即可证明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合同，被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承租期限。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只于2006年4月27日起至2009年10月1日，通过被上诉人实际交付水面租金的方式成立了约两年零三个月的水面租赁协议。2006年4月27日之前、及2009年10月1日之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均不存在任何租赁协议。一审的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举证的8份付费凭证可见，有6份收条或者收据明确说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的是水面租金。3、承租内容。2006年4月27日起至2009年10月1日，被上诉人只缴费了水面租金，而只缴纳水面租金是不能进行鱼苗投放项目的。库区租金和水面租金是不同的，经营内容也不一致。库区租金涵盖鱼苗投放项目，但水面租金是不涵盖投放鱼苗用于垂钓的内容的。故被上诉人请求的内容超出其自身缴纳租金的经营内容，故不可以此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第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4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赔偿即为上诉人存在过错。而本案中上诉作为国有资产的管理人，按照相关规定管理国有资产，由于双方没有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非法占用国有资源违法投放鱼苗，上诉人根据职权禁止其非法经营，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应自担风险。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2009年10月1日之后就不存在任何如承包合同等关系，而被上诉人在无权占有、使用细河水域期间擅自向库区投放鱼苗并未经过上诉人同意，其产生的损失属其自身主观意愿，故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而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对于其请求的损失赔偿额举证不充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的情况下，依自由裁量权便判令上诉人承担34万元的巨额赔偿，实属没有事实根据的情况下任意裁判，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上诉人屡次告知、禁止被上诉人从事的鱼苗投放行为。被上诉人多年强行免费占用公共资源以营利，上诉人多次要求其停止这种侵害公共资源的行为，被上诉人拒不停止，其行为已构成侵权，上诉人保留对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的诉权。5、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4万元，可能造成国有资产巨大损失，请二审法院予以充分衡量。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承租合同关系，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撤出库区，从而停止对公共资源的妨害。故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吴涛辩称，1、双方存在事实的承租合同关系，事实承租关系毋庸置疑。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单位不存在任何历史关系。吴涛不是上诉人的职工，吴涛对相关库区进行经营管理至2018年6月，不是义务性质的。相关报道和证据说明，吴涛对库区进行经营管理。如果双方没有合同关系，吴涛的经营管理行为无法解释。因此双方存在事实的承租合同关系。是否具有书面合同，不是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的唯一依据。因此从本案事实，证明了双方存在事实的承租合同关系。2、上诉人提到被上诉人擅自向经营库区投放鱼的行为，不存在擅自。被上诉人在经营管理期间，投放大量鱼苗和成鱼是公开行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是经过上诉人的允许的。被上诉人向库区投放鱼苗行为，证实了对库区的充分经营管理。3、对于一审判决数额，被上诉人对于原审判决赔偿数额，我们并不是完全接受。赔偿数额远远低于我们主张的。我们没有上诉，是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只想得到投入补偿。鱼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是认可的。库区属于上诉人。因此不属于国有资产流失。服务中心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吴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单方解除承租合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80万元（10万尾鱼，每尾3斤重，现市价单价6元/斤）；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享有管理和维护本案诉争细河库区的权利和义务。原告吴涛于2003年4月10日与案外人梁晓峰签订《承租1号库区经营权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梁晓峰）以每年肆万元将细河1号水面（人民桥）经营权交与乙方（吴涛）经营，经营年限为2003年4月25日至2005年4月25日；甲方除特殊原因外（含泄洪和公益需要）为乙方提供足够的经营水面，21.5万平方米内的2/3区域有水，并提供相应电源，其设施及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可在所承包的经营水面经营游船、垂钓、冬季运动等项目，需自投鱼苗，但不得投放污染水源的鱼饵。可在两岸景区设立拍照人员，但不得阻止游客自行拍照……。案外人梁晓峰与被告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签有承包协议。2006年4月27日至2009年10月1日期间，原告吴涛向被告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支付九次租金，有四张收条、两张收据、三张发票为证，均加盖了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财务专用章，金额有1000元、4000元、5000元、10000元不等共计50000元，其中八张为水面租金，仅2009年7月3日发票的款项用途显示为5号库区租金（5号库区为东环桥库区，2017年变更为1号库区；原1号库区即人民桥库区，2017年变更为2号库区），该50000元缴纳的是1号库区（东环桥）的租金。2015年11月，原告在沈阳华泰渔业有限公司购买15000斤花鲢、5000斤白鲢，花费6.9万元；2018年4、5月原告在新民市云福养殖专业合作社购买鲤鱼5000斤、鲫鱼3000斤、框净3000斤，共花费6.65万元。原告吴涛实际经营争议库区自2003年起直至2018年双方产生争议止。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承租1号库区经营权协议》、收条、收据、发票、证明、二审笔录等证据材料证明，并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吴涛与被告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2006年4月27日至2009年10月1日被告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接受原告租金并出具加盖本单位财务章的收条及发票，原告吴涛也实际经营和管理细河1号和2号库区水面，应视为双方成立水面租赁合同关系。2009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原告吴涛虽因案涉细河库区整改等各种原因未向被告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缴纳租金，但案涉库区恢复蓄水后，原告吴涛继续管理1号及2号库区水面，向水中投放鱼苗、经营水上及冰上项目已成为双方均认可的事实，被告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没有举证证明其对原告的管理、经营行为提出过异议，故本院认为2009年10月至2018年6月，原告吴涛与被告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之间成立水面不定期租赁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不定期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可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原告吴涛2018年向承租水域投放鱼苗后，被告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没有给原告合理期限即告知原告不让其继续承租该水域且不予许原告对已投放的鱼进行捕捞，造成原告投入鱼苗及预期收益等方面的损失，被告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应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答辩称原告仅有水面租赁权，水面租金不涵盖投放鱼苗用于垂钓的内容，且原告投放鱼苗未经过其允许，故对原告损失不同意赔偿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与梁晓峰签订的协议内容及生活常识，水面经营的项目包括垂钓，所以为了实现垂钓目的，在春夏时节投放鱼苗和成鱼实属必须，且被告在二审笔录中承认2018年6月不让原告承包一事，亦未提交证据证明2017年曾向原告告知收回库区，故对于被告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的此项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损失数额，因双方均未申请对鱼的损失进行鉴定，故本院结合水面经营情况、鱼苗投放成本、细河案涉水域水量及水质等情况，酌定损失数额为340000元。因被告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系独立事业单位法人，可以独立承担责任，且被告阜新市城市公用设施服务中心（集团）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故原告吴涛请求被告阜新市城市公用设施服务中心（集团）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赔偿原告吴涛经济损失340000元；二、驳回原告吴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原告吴涛负担1950元，由被告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负担6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辩论，对二审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9年10月1日之后未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未交纳任何费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自2009年10月1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租赁关系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9年10月1日之后未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交纳任何费用，被上诉人虽陈述是上诉人免除其租金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也不予认可，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自2009年10月1日后存在租赁关系。被上诉人合同到期后继续在上诉人管区投放鱼苗经营垂钓，上诉人未予制止存在管理不当的问题，应适当补偿被上诉人的损失。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投放鱼苗经营垂钓已从中获利，并且投放的鱼苗是在上诉人管理的水域成长，被上诉人无需投放饲料，被上诉人虽主张2015年11月在沈阳华泰渔业有限公司购买15000斤花鲢、5000斤白鲢，花费6.9万元，但其投放鱼苗的时间为冬季，不符合北方渔业养殖规律，其真实性无法认定，即使投入鱼苗，经过近三年的垂钓，现也无法查清剩余的鱼类的数量，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2015年11月购买的鱼苗费用不予补偿，上诉人只对被上诉人2018年4、5月购买的鱼苗的费用适当补偿，水里有鱼能净化水质，使水不腐，上诉人也不能捕捞无法从中获得经济利益，被上诉人在未签订租赁合同的情况下继续投放鱼苗经营也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定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2018年4、5月购买的鱼苗的费用的50%即3325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902民初96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补偿被上诉人吴涛33250元，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被上诉人吴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上诉人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吴涛负担7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上诉人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吴涛负担7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明珠审判员  朱有明审判员  左见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