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再2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菱华汽配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昆山西路238号。法定代表人：董洪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世阳快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人和街93号。法定代表人：毛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琳，女，1985年3月16日出生，蒙古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址沈阳市皇姑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辽宁远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人和街93号。法定代表人：黄远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女，199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身份证住址辽宁省海城市，现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再审申请人沈阳菱华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菱华公司）与被申请人辽宁世阳快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阳公司）、辽宁远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日作出（2017）辽0113民初485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远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辽01民终1100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期间，依菱华公司申请，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追加世阳公司为被告，并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8）辽0113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世阳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辽01民终449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菱华公司仍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8）辽民申4778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菱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洪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被申请人世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琳，被申请人远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菱华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终449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菱华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及再审的诉讼费用由世阳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菱华公司与世阳公司之间具有代收货款运输合同关系，世阳公司应当支付菱华公司货款。2.许涛在本案中不是发货人也不是收货人，在本案中只起到中间介绍人作用，与本案的代收货款的运输没有任何关系，原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许涛不是本案发货人，其单方取消代收货款行为无效，综上，原二审法院判决驳回菱华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改判支持菱华公司的再审请求。世阳公司再审辩称，1.菱华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我公司与菱华公司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2.菱华公司与世阳公司之间不存在代收货款关系。3.即使菱华公司是托运人，世阳公司未完成代收货款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世阳公司也应仅对菱华公司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菱华公司未向买受人许涛索要货款，在尚不知是否存在实际损失及损失数额的情况下，要求我公司赔偿，没有事实依据。远成公司再审辩称，我公司与菱华公司，我公司与许涛之间均非本案适格当事人，菱华公司请求我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菱华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菱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远成公司给付货款27500元；2.诉讼费由远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重审期间，菱华公司放弃对远成公司的诉讼，要求世阳公司承担上述责任。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菱华公司系从事汽车配件销售的企业，世阳公司系从事货物运输、装卸搬运服务等经营活动的企业。2017年3月29日，世阳公司快递员到菱华公司上门取件，菱华公司分5单共发送30台发动机，每单6台，发往5个不同城市；每台发动机单价均为4500元，外加包装押金500元，每单货款为27500元；根据上述信息形成本案300026407434号承运单，上面记载：托运单位联系人为李正伟，并填写了联系电话，品名为发动机，收货地址为乌鲁木齐市，代收货款27500元，代收货款服务费30元，付款方式为到付，备注栏中标注“货款卡号：建行，王某某，并填写了具体银行卡号。随后世阳公司快递员将包装好的货物取走。菱华公司称双方口头约定货到后一个月付款。后菱华公司通过远成物流网络服务系统查询该笔运单，确认上述物品已经于2017年4月15日签收。但是世阳公司未向菱华公司支付货款，菱华公司多次催要无果，遂诉讼来法院。一审法院重审审理中，菱华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供了“远成快运”承运单、李正伟系菱华公司员工的证明、发动机增值税发票及托运的发动机照片等证据。世阳公司认为照片不能证明是承运的发动机，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仍坚持答辩主张。关于世阳公司主张代收货款须另行签订协议问题，菱华公司称对世阳公司的这项规定其不清楚，世阳公司作为职业的运输公司，并未要求其签订该项协议，故世阳公司不能据此免责。世阳公司提供了许涛于2017年4月13日出具的“辽宁世阳快运有限公司免责声明”一份：载明：单号：300026407396此货物为铁架包装正常发往四川成都，未更换包装；300026407434由许涛更换包装发往乌鲁木齐；300026407449由许涛更换包装发往银川；300026407452由许涛更换包装发往兰州；300026407454由许涛更换包装发往贵阳。四票货物更换原厂铁架包装为木架包装＋纸箱包装，实为许涛操作与承运方无关，发生与原厂货物不符由许涛本人承担，五票货物为许涛通知承运方取消代收货款，以上五票货物的货款问题与董洪林自行结清，与世阳公司无任何关系，世阳公司只负责运输，其它事宜与世阳公司无关。世阳公司称其发货后，许涛电话通知其取消代收货款业务，书面材料是后补的。菱华公司对该份证据有异议，认为其是3月29日发的货，许涛4月13日签署的声明，说明世阳公司在说谎。一审法院重审另查明，菱华公司提供的“远成快运”承运单正面第9条记载：请仔细阅读背面所载协议条款，尤其是第4条，您的签字视为完全理解并同意接受条款一切内容。承运单背面“远成快运协议书”第五条第5.4项载明：拖运人选择代收货款业务的，须先与承运人另行签署《代收货款协议》。世阳公司承认其公司使用的货物承运单上标注的是“远成快运”。一审法院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菱华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供了世阳公司的承运单，承运单中的托运人系其公司，证明了其与世阳公司形成了快递服务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菱华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享有相关权利。世阳公司辩称该笔运单的托运人为许涛，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抗菱华公司提供的承运单，故世阳公司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菱华公司在与世阳公司形成快递服务合同的同时附有“代收货款”的特别约定，但世阳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根据案外人许涛的要求擅自了取消该项服务，致使菱华公司货物送出后至今尚未收回相应货款，对此世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给付菱华公司货款的义务，菱华公司此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至于世阳公司提出的依据《快运协议》的约定，代收货款应另行签署协议，否则未形成代收货款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世阳公司的工作人员系从事快运工作的专业人员，知悉公司相关业务要求，在菱华公司提出代收货款的要求后，并未提示菱华公司须另行签订协议，故此后果应由世阳公司承担，世阳公司以此拒付货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世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菱华公司货款275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8元，由世阳公司承担。世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菱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案外人许涛通知世阳公司到菱华公司提取货物，世阳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菱华公司填写了快运单。世阳公司取回货物后，案外人许涛更换了外包装，并取消了代收货款业务。本院二审审理中，世阳公司自认：1.在提供代收货款业务时，如付款方未支付货款，世阳公司则不会向付款方交货；2.本案货物已经向买受人交付；3.李正伟系菱华公司员工。4.托运费已由许涛现金交付，但未出具收据。本院二审审理中，菱华公司自认：许涛是菱华公司与客户的中间介绍人，许涛在菱华公司和客户中间赚差价，这批货可以说是菱华公司卖给许涛，许涛再卖给客户；托运费是到付，由客户交付。本院二审认为，本院二审审理中，菱华公司自认“许涛是菱华公司与客户的中间介绍人，许涛在菱华公司和客户中间赚差价，这批货可以说是菱华公司卖给许涛，许涛再卖给客户”，因此应当认定许涛是菱华公司货物的买受人，菱华公司完全可以向买受人许涛主张货款。虽然，本案货运单上的托运人一栏联系人为菱华公司的员工李正伟，但是因菱华公司并不否认是许涛通知世阳公司到菱华公司处提取货物，而且因菱华公司并不认识这些客户，因此菱华公司主张托运费由客户交纳，没有事实依据，本案托运人应当认定是许涛。世阳公司在菱华公司处取回货物后，许涛取消了代收货款业务，因此世阳公司不应再承担代收货款的义务。退一步讲，即使菱华公司是托运人，世阳公司未完成代收货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世阳公司也仅应对菱华公司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菱华公司还未向货物买受人许涛索要货款，尚不知其是否存在实际损失及损失的具体数额，故菱华公司在现在的情况下，依据运输合同要求世阳公司予以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世阳公司赔偿菱华公司27500元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世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二审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沈阳市新城子区（应为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3民初3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菱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8元，由菱华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8元，由菱华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重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菱华公司与世阳公司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问题。根据菱华公司提供的承运单显示托运单位联系人为李正伟，菱华公司陈述李正伟系该公司员工，世阳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承运单备注的收货款卡号、姓名亦为菱华公司员工姓名及卡号，而且该承运单系世阳公司的工作人员到菱华公司提取货物时填写，世阳公司虽主张实际托运人为许涛，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菱华公司与世阳公司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关于世阳公司是否应承担货款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菱华公司和世阳公司之间存在两种法律关系，即运输合同关系及委托合同关系。基于运输合同关系，世阳公司作为承运人应承担按托运人要求将货物运输至约定地点的义务，现菱华公司作为托运人认可世阳公司已将涉案货物送达给收货人，且未提出所托运货物存在损坏或灭失等异议，应认定世阳公司已完成运输货物的义务。基于委托合同关系，世阳公司应承担代收货款的义务。虽然世阳公司抗辩许涛已取消代收货款的委托事项，但因许涛并非运输合同及委托合同的当事人，世阳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菱华公司同意取消代收货款业务，故根据承运单的记载，世阳公司应承担代收货款的义务。现菱华公司主张世阳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代收款义务，故应赔偿其货款损失27500元。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受托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应为委托人的实际损失。因为受托人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而支付货款是买卖合同中买方（收货人）的主要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买卖合同只能约束买卖双方，买方才是支付货款的责任主体。如果没有特别约定，在运输合同项下，承运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即便双方约定承运人有代收货款的义务，但如未约定代收未果的法律后果，也不能当然推定由承运人承担货款给付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于未“代收货款”的责任及法律后果均没有约定,菱华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买方主张案涉货款且货款已不能收回并形成损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世阳公司已代收了货款但未交付给菱华公司，故菱华公司要求世阳公司赔偿货款损失27500元依据不足，原二审对菱华公司主张货款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01民终449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戈利利审判员  徐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权红霞书记员胡志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