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亚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595号5层3、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56095812W。法定代表人：张乃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东，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赫，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瑞立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西北路8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1550627799Y。法定代表人：吴国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谊，辽宁世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欣，辽宁世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大连亚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瑞立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昌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金石滩德嘉项目部印章系上诉人刻制并多次使用，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从未制作和使用该枚印章，该枚印章的制作和使用都是实际施工人所为，与上诉人无关。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承揽了案涉工程后，转包给案外人大连盛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烨公司）进行实际施工。为此双方签订了承包协议。协议当中明确约定，案涉工程的施工、工作人员的聘用、原材料的采购及施工全过程中发生的所有费用都由盛烨公司负责，上诉人只收取工程款9%的费用，并承担税费和政府收费。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及盛烨公司也分别出具说明证明上述事实。2.被上诉人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债权形成于2012年，钢材供应合同履行过程中及之后上诉人从未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过货款，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所有在结算单上签字的人员均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无权代表上诉人，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3.一审法院遗漏主体，程序违法。钢材供应合同系实际施工人盛烨公司以项目部名义同被上诉人签订，所产生的责任也应由盛烨公司承担，为查清案件事实应依法追加盛烨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属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纠正。瑞立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上诉人对外多次使用项目部公章，能够证明该项目印章为上诉人下属项目部印章，上诉人应承担合同义务，与上诉人与何人签订承包协议无关。2.案涉合同上有明确的代表人，被上诉人多次向代表人主张债权并多次经代表人确认，未超过诉讼时效。且生效判决文书已确定代表人及收货人是上诉人之员工，上诉人与盛烨公司之间是何关系与本案无关，也与被上诉人无关。瑞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亚昌公司支付钢材货款及补偿金5751234.41元（计算至2012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8日，瑞立公司（乙方、供方）与亚昌公司（甲方、需方）签订《钢材供应合同》，双方就北大荒德嘉项目工程提供钢材事宜约定如下：付款方式为每车货到工地，甲方按当天大连钢材市场网价格为基础，若一周日付款每吨加价30元（含运费），一个月内付款每吨加价60元（含运费），超过一个月付款的，在以上价格基础上每天每吨另加价4元，按每批次所送的材料款结算，实际金额按双方签字的出入库单上标明的数量单价为准，单价不含发票；担保个人朱永秋，担保单位盛烨公司，该份合同落款处有甲方代表人吴祥贞签字并加盖大连亚昌建筑有限公司金石滩德嘉项目部印章、乙方加盖公章、担保方朱永秋签字确认。关于供货情况，瑞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送货单、结算单为凭。送货单记载购货单位是亚昌德嘉度假村项目，收货人处有江典敏签字。2012年12月25日，朱永秋在瑞立公司制作的2012年亚昌德嘉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确认货款及补偿金总计8303234.41元、还款2552000元，尚欠5751234.41元。2014年12月22日，吴祥贞在上述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以上货款未付。2016年12月19日，吴祥贞再次确认欠款事宜。根据亚昌公司提供的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编号1205180312），亚昌公司系原金石滩2004-005号土地置换用地（德嘉度假村）工程的承包人，发包人为大连正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另瑞立公司提供其在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档案卷宗里取得的证据《技术服务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该两份证据为献县法院在大连金州新区工程质量监督站调取的档案材料，该两份证据可以看出亚昌公司在同一工程项目中存在金石滩德嘉项目部，并刻制项目部印章，与其他单位的往来文件中加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瑞立公司、亚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首先，根据瑞立公司提供的钢材供应合同，其上载明需方为本案原审被告亚昌公司，瑞立公司就德嘉项目工程向亚昌公司提供钢材，合同落款加盖亚昌公司金石滩德嘉项目部印章与大连金州新区工程质量监督站存取的档案技术服务合同中亚昌公司使用的项目部印章一致，且根据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亚昌公司系原金石滩2004-005号土地置换用地（德嘉度假村）工程的承包人，其对外签订的文件多次使用项目部印章，故能够证明该枚印章为亚昌公司下属项目部的印章，可以认定瑞立公司与亚昌公司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亚昌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其次，吴祥贞使用亚昌公司项目部印章并代表公司与瑞立公司签订钢材供应合同，并多次对欠付钢材款及补偿金予以确认，可以认定系代表亚昌公司的职务行为，瑞立公司并未放弃向亚昌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请求，关于亚昌公司辩称瑞立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瑞立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亚昌公司欠付货款及补偿金5751234.41元的事实清楚，故对于瑞立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亚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大连瑞立钢材有限公司钢材货款及补偿金5751234.4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060元，由被告大连亚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亚昌公司提供法庭审理笔录拍照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另案中，朱永秋及盛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案涉工程由案外人承包，案涉钢材款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应由合同相对方及案外人承担。瑞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就亚昌公司提供的庭审笔录所涉案件，亚昌公司称一审判决尚未作出，故朱永秋及盛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陈述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尚不确定，且该证据与本案合同相对方认定并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瑞立公司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亚昌公司与瑞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亚昌公司应否支付瑞立公司钢材货款。本院认为，亚昌公司与瑞立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法律关系，理由如下：首先，《钢材供应合同》需方处显示为亚昌公司，同时加盖亚昌公司金石滩德嘉项目部印章，依据献县法院从大连金州新区工程质量监督站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显示，亚昌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建了位于大连市金石滩旅游度假区的工程名称为原金石滩2004-005号土地置换用地（德嘉度假村）工程。同时依据同样来自于大连金州新区工程质量监督站的《技术服务合同》显示，亚昌公司作为金石滩2004-005号土地置换用地（德嘉度假村）项目委托方委托大连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主体结构检测时使用了大连亚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金石滩德嘉项目部的印章，故即使该枚印章非备案印章，因亚昌公司在工程备案时曾使用过该枚印章，应认定案涉《钢材供应合同》处加盖的印章为亚昌公司所加盖。其次，依据《钢材供应合同》约定，朱永秋及盛烨公司系前述合同的担保单位及担保方，并非甲方，即需方，现亚昌公司主张前述合同相对方为盛烨公司或朱永秋实际与《钢材供应合同》约定内容存在矛盾之处，在盛烨公司及朱永秋提供保证担保的情况下，瑞立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其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亚昌公司。至于亚昌公司与盛烨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该协议并未对外公示，亚昌公司在未提举证据证明该《承包协议》在与瑞立公司签订《钢材供货合同》时已向瑞立公司出示的情况下，不能以其与盛烨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对抗其与瑞立公司之间的外部关系。再次，亚昌公司一方面否认其与瑞立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关系，一方面又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身即为矛盾的意见，诉讼时效抗辩应在债权存在的情况下因债权人怠于行使债权所赋予债务人行使的一种诉讼权利，亚昌公司如认为其对瑞立公司不负有债务，则其非债务人一方，亦无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必要。最后，亚昌公司作为具有资质的建筑工程公司，其应对承包的工程独自完成以保证工程质量，其擅自将承包的工程转包应预料到可能发生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对亚昌公司提出的其不应承担钢材货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由亚昌公司向瑞立公司支付钢材货款及补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亚昌公司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案涉《钢材供应合同》的甲方代表为吴祥贞，案涉货款于2012年12月25日结算，吴祥贞分别于2014年12月22日、2016年12月19日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债务数额，至瑞立公司起诉亚昌公司时的2019年2月27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亚昌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亚昌公司提出的本案遗漏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瑞立公司基于合同相对性向亚昌公司主张权利而未向盛烨公司、朱永秋主张权利系其诉讼权利的自由行使，亚昌公司无权代瑞立公司选择被告，且亚昌公司主张盛烨公司参加诉讼的理由为查清案件事实，显然盛烨公司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所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人，故亚昌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亚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60元，由大连亚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周欣宇审判员 孙文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