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3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市农林科学院，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冯营子镇。法定代表人：郭久林，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宝柱，北京市雨仁（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耀川，北京市雨仁（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运，男，1967年6月18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隆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坤，河北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承德市农林科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李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承德市农林科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宝柱、周耀川，被上诉人李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承德市农林科学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02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条件。受上诉人事业单位法人的主体性质限制，上诉人不具备自行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权限。上诉人系市政府全额拨款事业单位，单位所有工作人员均为事业在编人员，全部由财政开支。上诉人单位如需增加工作人员，必须向承德市机构编制管理委员会报批，编委批准后由劳动部门负责招录、调配，建立劳动者人事档案，并由财政局核发工资。本案被上诉人李运为科研基地提供随机性劳务，没有经过编委核准程序，工资来源为项目款列支。上述事实恰恰可以证明上诉人不具备擅自招工的条件，因而上诉人也根本未有与被上诉人李运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二、被上诉人不受上诉人单位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同时不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上诉人单位有完善的规章制度（总计15项），但此15项制度无一适用于被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不受上诉人劳动管理（如不必遵守工作日必须上班、遵守劳动规章制度等），可以选择不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在提供劳务当日，被上诉人随时可以选择提供劳务或不提供劳务，上诉人在选择人员时并非指定被上诉人提供劳务不变，有时上诉人也选择其他劳务者提供劳务，双方不具有隶属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受雇于上诉人单位，具体工作由上诉人单位委派的工作人员安排和调派就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从事工作的内容不属于上诉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在隆化县中关镇大铺村设立的科研基地，主要从事农业科研、试验等项目，属技术密集型业务，目标为农业科技成果。被上诉人在科研基地所从事栽种、打药、浇地、挖池子、平整土地、装卸车等工作属无农业科研技术含量的零星杂活，并非上诉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该关系为“松散型”，具备不确定性，中关镇大铺村科研基地已落成多年，科研基地内设十多个课题组，科研、用工等事项由各课题组负责人分别管理。各课题组用工采取“随用随雇”的原则，以一天或半天为单位建立了若干个劳务的方式进行工作，主要计酬方式为按天计算报酬（日工），根据服务的课题组不同，劳务费分别按45元/天或50元/天的标准向被上诉人结算报酬，结算方式为每年年底结清。其中各课题组雇佣劳务者具有随意性，并没有固定服务人员，提供劳务人员可自主决定到哪个课题组、当天是否提供劳务等事项。客观上，双方之间存在随时建立或者解除关系。即在用人期，上诉人也可以随时选择用或者不用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被上诉人也可以随时离开不再提供劳务。因此，根据这一事实可以推定，双方也没有形成劳动法律关系所要求的隶属关系，却相反的体现了双方平等的民事主体地位，这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具有任意性，随机性、无规章制度限制的特征，符合双方民事主体地位的平等性，双方属于劳务关系。李运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该上诉理由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自用工之日即自2018年5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已建立了劳动关系。事业单位、财政拨款等不是上诉人可以不执行、不适用法律规定的理由。按上诉人所说，其单位用人需要编办批准，上诉人没有经编办批准就雇用员工为其工作，这相应责任也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而不能由劳动者李运承担，况且，在机关、事业单位也有很多非在编人员的员工在工作，所以上诉人主张的双方之间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条件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且该理由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不受上诉人规章制度的约束，同时不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上诉人长期招用被上诉人等中关当地员工，为其中关实验基地工作，按每日工作8小时，每日工资50元，加班一小时加班费10元的标准向被上诉人等人支付劳动报酬。在工作中他们每天干什么、怎么干、干多长时间等均是受上诉人指挥和管理。2018年，被上诉人延时加班14次，延时加班工作就是被上诉人接受劳动管理的重要表现。而且证人在劳动仲裁出庭作证时已证明他们都是按上诉人的管理人员的安排按时到岗工作，如因家中有事不能到岗工作时他们也是提前和代工的请假，由代工的临时找人替班。三、被上诉人工作的中关试验基地是上诉人从事农业科研、实验的基地，该基地的科研人员从事的育种、育苗、栽种等开展农业技术研究、试验等工作中的栽种、打药、平整土地、挖池子、装卸土肥等基础性工作均是被上诉人等劳动者承担并从事的工作，被上诉人等劳动者从事的这些工作属于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四、双方之间依法属于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的工作受到天气气候影响，不可能连续工作。同时被上诉人没有每天工作也是实验基地的育种、育苗、栽种等工作特点决定的。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要件，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承德市农林科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原告承德市农林科学院与被告李运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承德市农林科学院是承德市人民政府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负责全市农业、林业、畜牧业、水产业等领域关键技术的研究、引进、试验、示范、推广工作”等。2018年4月份，被告李运到原告承德市农林科学院处工作，工作地点为原告所属的隆化县中关镇大铺村科研基地，工作内容为在科技处、草莓组、谷子组从事栽种、打药、浇地、挖池子、平整土地、装卸车等。原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口头约定被告的日工资为50.00元，每日工作8小时，延时工作每小时10元，工资在年底一次性发放。2018年，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共计39天，其中四月份5天、五月份14天、六月份19天、八月份1天，存在延时加班情况共计14次。2018年12月25日，原告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2,840.00元。2018年8月4日下午，被告在室外体力劳动过程中出现口渴、大汗、随即出现意识障碍，后被送到医院治疗。2019年4月，本案被告以本案原告为被申请人向承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上述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了承劳人仲案字【2019】21号仲裁裁决，裁决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成立的前提是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用工管理及支配，工资报酬由用人单位制定及负责发放。本案中原告承德市农林科学院是承德市人民政府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被告受雇于原告单位，为其单位提供劳务，其具体工作由原告单位委派的工作人员安排和调派，其工作内容是原告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且已经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对原告主张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承德市农林科学院与被告李运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运为上诉人承德市农林科学院提供劳动并从上诉人处获得报酬，接受上诉人管理，其工作内容为进行科研任务的科技处、草莓组、谷子组从事栽种、打药、浇地、挖池子、平整土地、装卸车等，该类工作是为完成上诉人工作任务而提供的劳动，属于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可以认为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承德市农林科学院是承德市人民政府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依法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上诉人认为自己不具有劳动关系主体资格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要求的时间和工作内容为上诉人提供劳动，其工作时间受到上诉人支配和管理，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安排的具体工作时长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承德市农林科学院与李运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承德市农林科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承德市农林科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雪芳审判员  罗乐平审判员  张喜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于一书记员段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