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9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武汉保利广场**。负责人：李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雨，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子为，该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连珍，女，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国，陈连珍之兄，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湖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连珍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3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人寿湖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连珍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保险人王康系酒后自行跳车摔至路面，该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在交通工具内遭受的意外伤害，其不应承担交通工具意外身故的保险。依据事故现场视频及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王康系酒后在交通工具正常行驶过程中自行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下而摔至路面，因颅脑严重损伤抢救无效死亡。二、保险合同第2.4条不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并不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该条属于保险合同列明的提供保险责任的条款，目的是约定保险合同的具体赔付范围，并不是约定免除其责任范围。本案其不是依据责任免除条款不承担保险责任，而是因为王康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而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其已按合同约定就被保险人发生一般意外身故事故进行了赔付，本合同已经终止。陈连珍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即使保险合同第2.4条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其已就该条款进行了达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该条款已经生效。陈连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连珍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泰康人寿湖北公司按《保险合同条款》2.4保险责任中“交通工具意外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10倍保险责任向其赔付1040000元（已扣除泰康人寿湖北公司赔付的2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1日，投保人王康在泰康人寿湖北公司为其本人投保了《泰康全心全意Ａ款两全保险》，保险单号码为：47620155，并指定受益人为其母陈连珍。合同基本保险金额为130000元，生效日为2018年1月1日，保险期间为保至被保险人年满80周岁后的首个年生效对应日的前一日，保险费为年交，交费期间20年。投保人王康于同年12月14日交纳了当年的保险费3553元。根据保险条款第2.4条的约定，保险责任包括：1、一般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2、一般意外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3、交通工具意外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4、自驾车意外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5、生存保险金。其中，“交通工具意外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条款的内容：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交通工具，在交通工具内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因该次意外伤害直接导致被保险人在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我们向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交通工具意外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的赔付金额为：若被保险人身故或者高残时年满18周岁但未满75周岁，保险金的数额为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的10倍。2018年3月30日1时27分许，被保险人王康乘坐姜坤达驾驶的鄂Ｂ×××**出租车时发生坠车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时40分死亡，殁年27岁。2018年4月19日，鄂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鄂公交复字（2018）第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该复核结论认定：当事人王康与姜正军一起，共同搭乘姜坤达驾驶的出租车，王康一人在后排就坐，行驶至花湖开发区重庆路吴都医药公司天行大药房门前路段途中，王康提出下车因故未果的情况下，从推开的右后车门摔至路面，导致摔伤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被保险人王康身故之后，受益人陈连珍向泰康人寿湖北公司申请理赔。泰康人寿湖北公司按照“一般意外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条款向陈连珍支付了保险金260000元（即基本保险金的2倍），并终止保险合同。而陈连珍认为应当适用“交通工具意外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条款，赔付1300000元（即基本保险金的10倍）。双方因而产生分歧，诉至法院。另认定，1、《泰康全心全意Ａ款两全保险》合同文本共计64页，采用泰康人寿湖北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条款2.4条中，关于“交通工具意外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的适用范围，未使用黑体或放大字样等方式加以提示。2、驾驶员姜坤达因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一审法院认为：王康向泰康人寿湖北公司投保了《泰康全心全意Ａ款两全保险》，并交纳了当年的保费，泰康人寿湖北公司接受投保，保险合同真实有效。合同法第三十九第一款规定：采取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泰康人寿湖北公司在缔约之时对于合同中“交通工具意外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负有法定的释明义务，特别是对于“交通工具内”的限制性条款必需作出提示、说明。泰康人寿湖北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曾经向投保人作出过提示、说明，格式条款中也没有使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加以提示。在长达64页的格式合同中，若泰康人寿保险公司不提请对方注意，投保人很难对合同中的一个“内”字准确知悉并正确理解。故认定泰康人寿湖北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王康是因为一起交通意外而身故，鄂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也将王康的死亡定性为交通事故。通常理解，既然被保险人在乘坐交通工具时发生意外而死亡，那么适用“交通工具意外身故”的条款作出理赔最为贴切，而泰康人寿湖北公司将之视为“一般意外身故”作出赔付，与通常认知不符。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此外，乘客上、下车的行为动作，本就是乘坐交通工具整体过程中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王康在完成下车动作的瞬间摔伤至死，并没有与其乘坐的交通工具完全脱离。本案的这种特殊情形，是否属于在“交通工具内”发生的意外事故，用扩大和限缩两种方式去解释，可以得出两种不同的结论。而合同中虽然对于大量的名词作出了解释，却没有关于“交通工具内”的解释。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综合上述分析，泰康人寿湖北公司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第2.4中的“交通工具意外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承担保险责任，赔付陈连珍10倍的基本保险金1300000元。泰康人寿湖北公司已经赔付了260000元，还应赔付陈连珍104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泰康人寿湖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连珍保险理赔款104000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康身故理赔应适用“一般意外身故”还是“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合同条款。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条款第2.4条第3项“交通工具意外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条款”规定，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交通工具，在交通工具内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因该次意外伤害直接导致被保险人在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保险公司向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赔付金额为：若被保险人身故或者高残时年满18周岁但未满75周岁，保险金的数额为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的10倍。本案中，保险合同中“交通意外身故保险金”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并非泰康人寿湖北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虽然王康在投保单、投保提示书上签字，但《泰康全心全意Ａ款两全保险》合同文本共计64页，保险条款2.4条中，关于“交通工具意外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的适用范围，未使用黑体或放大字样等方式加以提示，泰康人寿湖北公司没有就本案争议的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详细说明，泰康人寿湖北公司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显而易见，在保险条款中既有“一般意外身故保险金”又有“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条款的约定，根据通常理解“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即是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意外身故，而不会理解为交通工具外所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属于应当赔付的情形。况且，本案王康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并没有与其所乘坐的车辆完全脱离，泰康人寿湖北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康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完全脱离了其乘坐的车辆。故一审认定泰康人寿湖北公司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第2.4中的“交通工具意外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承担保险责任，赔付陈连珍10倍的基本保险金并无不妥。综上，泰康人寿湖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泰康人寿湖北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秀星审判员  卢丽华审判员  戴俊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邓晶书记员严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