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杰，女，198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征，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正通，男，198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重庆月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3983432。负责人：许宏图，行长。上诉人王杰因与被上诉人常正通、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重庆分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征，被上诉人常正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全部判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常正通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常正通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事实认定存在错误，王杰与常正通之间不存在恋爱关系，购买房屋并非出于结婚目的而是共同投资。双方只是普通朋友关系，王杰户籍地虽然在重庆，但是常年在安徽省工作和生活。2016年，常正通想要购买诉争房屋，但因其担心征信和银行流水达不到获批银行186万元商业贷款的条件，因此找到了经济条件更好的王杰一起投资购房。2016年7月，双方到售楼处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房屋时，由常正通刷卡付款，王杰将23.5万元现金支付给了常正通。王杰考虑到房屋及发票都已经是两个人的名字而且是朋友关系，因此没有要求写收据。之后王杰曾向常正通提出对账，将剩余的首付部分支付完毕，但常正通一直表示不着急，直至2个月多月后，突然向王杰提出退还首付款给王杰，让其退出投资，但既不愿意支付利息也不愿意给予补偿，王杰不同意，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未解决。诉争房屋已经登记在王杰名下，常正通应当对诉争房屋归个人所有负全部举证责任，原审认定房屋归常正通个人所有明显证据不足。根据《物权法》第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以及《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登记证书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除非有相反的证据证明，否则应当认定不动产登记证书登记的所有人为房屋真实所有人。具体到本案中，王杰虽未能举示首付出资的证据，但不应当就此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反而本案系常正通主张诉争房屋归其个人所有，应当由常正通承担举证责任。而其主张双方为恋爱关系的证据仅有微信聊天记录及5张照片。明显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中微信聊天记录起始时间为2018年1月13日至2018年5月29日，聊天记录中没有能够反映双方曾经恋爱过的内容。而判决书中的引用的聊天内容，具有片面性。未能结合当时的时间(双方已对房产发生纠纷)、当时的背景(王杰已经对常正通失去耐心，才会用“嗯”进行敷衍)以及当时的语境(王杰所述的10万元是指对房屋增值部分的补偿，而未包含已经支付的购房本金)。其中5张照片，既不能确定拍摄的时间，也不能确定拍摄的背景，仅因双方有亲密的接触就推定双方存在恋爱关系，甚至具有结婚目的，明显缺乏说服力。实际上双方此前是朋友关系，而且常正通也追求过王杰，双方存在暧昧的关系，但是并没有恋爱。2、原审法院通过认定双方存在恋爱关系，系基于结婚目的购房登记在双方名下，判决房屋归常正通个人所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中，王杰请求法院要求常正通明确请求权的基础，被上诉人已明确“基于赠与，因原被告是恋爱关系，双方以结婚为目的购买房屋，原告将房屋登记在双方名下为了被告父母要求”(第二次庭审笔录P4页后半段)。但基于结婚目的的赠与存在一个逻辑上的前提条件，即双方在赠与发生时系恋爱关系或者正在为结婚做准备。常正通自认房产加名是基于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行为，但没有证明双方系恋爱关系，也无法证明赠与行为是基于结婚为目的，即常正通无法证明附条件赠与的所附条件。因此，常正通的主张缺乏所有权变更的法律基础，应当认定常正通的行为是一般赠与。在未撤销赠与之前，该赠与行为有效。而且将“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认定为附条件的赠与或者附义务的赠与缺乏法律依据，在司法实践中也存在争议。即使是认定为附义务的赠与因常正通未在1年内行使撤销权，也无法撤销该赠与，应当认定赠与行为有效。常正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之间购买房屋的时候是恋爱关系，在购买房屋的时候是准备结婚，但是买了房子之后就分手了，并非是共同投资。如果是投资关系的话，王杰称支付了23.5万元的现金给常正通，是不符合常理的，也是不存在的，王杰也没有证据证明。而且王杰一直说他们是朋友关系，朋友关系通知现金支付23.5万这么一大笔钱是完全不符合常理。而且一审我们也举示双方亲密的照片，也能证明双方是恋爱关系。虽然本案的房屋登记在两人名字，但是并不能据此推定王杰具有所有权，因为房屋登记的公示效力是对外部的效力，第三人可以基于房屋的登记效力取得，但是对内必须要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据才能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在购买房屋的时候王杰即没有出资，也没有跟常正通结婚，房屋都是通过常正通母亲和常正通支付。所以王杰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法律依据。常正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42号8幢2单元1-4的房屋，以及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42号负一层编号为111、112的车位为常正通个人所有，王杰对该房屋及车位无所有权；2、依法判决由王杰协助常正通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将房屋及车位变更登记至常正通一人名下；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王杰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7月16日，重庆康田雍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卖方），王杰、常正通作为乙方（买方）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乙方为两人以上的，其共有方式为共同共有。商品房座落为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42号8幢2单元1-4。总成交价2330000元。乙方于签署本合同当日缴付470000元整，余款1860000元30年的个人购房抵押贷款。同日，该合同取得《重庆市预购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证明》。重庆康田雍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王杰、常正通出具了233万元的购房款发票和金额为81862元的代收费收据。2016年7月16日，重庆康田雍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常正通开具了房间代码康田雍俊项目一期非住宅叠拼车库一期车库-(-1)-112、111；金额为60000元的收据两份。以上款项是由常正通的母亲采取POS机刷卡的方式向重庆康田雍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分别为：47862元、414000元、10000元、200000元。另查明：常正通作为借款人（抵押人），民生银行重庆分行作为贷款人（抵押权人），重庆康田雍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个人购房/车位借款及担保合同》。以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42号8幢2单元1-4作为抵押物，向民生银行重庆分行贷款186万元。合同中还约定：抵押房产的共有人同意该房产作为抵押，并同意接受本合同的全部条款。共有人王杰。常正通另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如下证据：1、王杰与常正通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2018年1月13日，常：准备什么时候回重庆？把房子的事情处理一下。我只是希望问题早点解决，你说年底我就等到你年底。因为毕竟是好聚好散。王：知道解决问题的方法就好说。常：那你看怎么解决，多少合适。王：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十万。常：这个数字是怎么出来的呢。王：要么房子卖了分也行。常：分？你出了钱？王：嗯。常：你出了多少钱？出在哪里。2、照片5张。上述证据拟证明常正通与王杰是恋爱关系，王杰无出资行为。王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聊天记录的时间段不是双方恋爱期间，是发生在双方对房屋分配产生争议后。常正通认为《个人购房/车位借款及担保合同》上的借款人为常正通一个，王杰并不是借款人，仅是共同还款人在贷款合同中签名。因房屋登记在常正通、王杰二人名下，且房屋需要抵押给银行，如果王杰不以共有人签名的，抵押权不能成立，且该笔借款是发放到常正通一人名下，所以该合同仅在常正通与民生银行重庆分行之间成立。故常正通不行使涤除权也不影响民生银行重庆分行的权利。如果法院认为影响银行权利，其可以行使涤除权，提前归还民生银行重庆分行的贷款，并将此条款作为判项由法院判决。常正通称如房屋涉及分割，其要求分得房屋，并自愿补偿（原判此处“被偿”系笔误，本院直接纠正）王杰10万元。王杰称如房屋涉及分割，其要不要房屋均可。一审法院认为：常正通主张其与王杰是恋爱关系，双方以结婚为目的购买房屋登记在王杰名下。王杰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购房。从常正通的证据来看，其举示了微信记录，内容为谈到房屋的处理。从照片来看，双方行为较为亲密。而王杰对其主张未举示任何证据。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来说，应当认定常正通的主张，双方存在恋爱关系，基于结婚为目的购房登记在双方名下。从房屋的出资来看，所有出资均是常正通的母亲通过POS机刷卡支付。王杰称其向常正通支付24万元现金作为出资款但并未举示证据。微信内容来看，常正通提出其未出资时，王杰回避了该问题，未作明确答复，故无法认定王杰有出资的行为。由于房屋登记在常正通、王杰名下，常正通同意在补偿王杰10万元的情况下分得房屋，考虑到王杰的出资情况，加上房屋尚有1767191.99元贷款本金未予清偿，故对常正通要求分得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车位由于常正通只向重庆康田雍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12万元的车位款，现车位尚未登记在常正通、王杰名下，故本案不予处理。王杰作为房屋的抵押权人，作为共同还款人共同还款，在常正通要求王杰将房屋过户登记至常正通个人名下时，影响民生银行重庆分行的权利，故常正通应当行使涤除权，向民生银行重庆分行归还贷款本息以达到解除房屋抵押的目的。设定在房屋上的抵押权解除后，王杰应当协助常正通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常正通名下。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42号8栋2单元1-4房屋由原告常正通所有；二、原告常正通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被告王杰补偿款10万元；三、原告常正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归还用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42号8幢2单元1-4房屋作为抵押的按揭贷款（具体金额以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核定为准）；四、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在原告常正通清偿第一项款项后的十日内协助原告常正通解除在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42号8幢2单元1-4房屋上设定的抵押登记手续；五、被告王杰在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42号8幢2单元1-4房屋上抵押权解除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常正通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六、驳回原告常正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40元，由原告常正通与被告王杰各负担1272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常正通举示2016年5月19日手机上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常正通与王杰在恋爱期间向王杰转账520元，转账说明为“老婆，我爱你！”。王杰的代理人称，从形成时间上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从内容看备注内容是常正通自己备注的内容，经向当事人核实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没有收到过这笔转账；微信号为×××，经核实是王杰的微信号，但是她说她没有收到这笔钱，也没有看到过这种“老婆，我爱你！”的备注。根据王杰方核实的微信号，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因此，虽然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王杰和常正通名下，但常正通有权要求确认房屋所有权归常正通个人所有。对于常正通要求确认房屋为其个人所有及要求王杰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问题。双方对共同作为乙方向开发商购买房屋的原因进行了解释。王杰所称的共同出资，没有提供任何自己出资的证据证明。常正通所称的因恋爱关系，基于结婚目的购房登记在双方名下，有双方亲密行为的照片，也有王杰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实际上双方此前是朋友关系，而且常正通也追求过王杰，双方存在暧昧的关系，但是并没有恋爱。”的说法相印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因此，在王杰未举证证明自己有实际出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常正通诉讼请求的评判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王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40元，由上诉人王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瑜审判员  乔艳审判员  刘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