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中方荣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八经路**（院内**）。法定代表人：李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占，北京市瑞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影，北京市瑞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金建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化北里**法定代表人：宛庆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平，男，泰山金建担保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烨海，男，泰山金建担保有限公司法务。原审第三人：北京林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站南路**院**楼宝林轩酒店**1301法定代表人：林发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水华，男，北京林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天津中方荣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方荣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山金建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金建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林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林氏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方荣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占、刘影，被上诉人泰山金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平、贺烨海，原审第三人北京林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水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方荣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泰山金建公司将其持有的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公司）7000万股份转让给中方荣信公司，将其持有的长安保险公司8000万股份转让给中方荣信公司指定方北京林氏公司；判令泰山金建公司配合办理股份转让全部手续；判令泰山金建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全部诉讼费用。3．判令泰山金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及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股权收益权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中关于股份代持的合同条款不符合前述规定，不能成为股份变更的依据”。中方荣信公司认为，《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第四条、《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款不是股份代持合同条款；并且，无论是否为股份代持均与股份能否转让没有关系，即一审法院将股份不能转让的原因归结为股份代持，缺乏法律依据并且逻辑不成立。2．一审法院认为“中方荣信公司基于股份代持约定所提出与股份变更相关的诉讼请求与现行监管规定及主管部门已作出的行政行为相违背”，属于“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中方荣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错误，存在以下问题。（1）一审法院称中方荣信公司基于股份代持约定提出与股份变更相关的诉讼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引用《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认为中方荣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与现行监管规定相违背，属于法律或事实上不能履行。（3）一审法院认为中方荣信公司的请求与主管部门已经作出的行政行为相违背，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关于“经法庭释明，中方荣信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一项中股份转让是指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表述，中方荣信公司说明：中方荣信公司认为“股份转让就是指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是对股权转让的简单和片面解释，中方荣信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4．一审法院认为“‘继续履行’的内容不包含股份变更事项”，是将本案股份转让的审理与生效判决完全割裂。泰山金建公司辩称：1．《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属于股份代持协议。为了利用在增资扩股中老股东有相对较低的价格优先认购的地位，2012年双方在签订协议时主要是规避了两个方面：一是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原保监会）不允许代持，所以双方协议签订成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而不是代持协议。二是在签订协议时目标公司的章程第68条有关于原股东享有优先认购权的规定，所以双方为了获取利益作了所谓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安排。实际上就是泰山金建公司代中方荣信公司去认购增资的股份，中方荣信公司用泰山金建公司的名义去认购目标公司的股份，由泰山金建公司以老股东的名义持有，在特定的情况下再将股份移交给中方荣信公司，而不是泰山金建公司将自有的股份转让给中方荣信公司。协议第三条中也约定，泰山金建公司在不损害中方荣信公司利益的前提下行使股东权利，这都是股权代持协议的典型特征。原保监会在《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保监许可[2018]41号）中，认定泰山金建公司在2012年增资申请中，违规代持股份。2．《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在法律上已履行不能。《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三项和第三十一条规定，投资人不得委托他人或接受他人委托持有保险公司股权，以及曾经委托他人或者接受他人委托持有保险公司股权的投资人不能成为保险公司股东。违反《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有关禁止代持保险公司股权规定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具有直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等法律、行政法规一样的法律后果。因此，双方之间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法律上已履行不能。3．《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在事实上已履行不能。（1）原保监会对涉案股权已经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中方荣信公司不服该撤销决定，先后提起行政复议和诉讼，均被驳回。因此本案涉案标的股权最后是要撤销的，泰山金建公司无法向中方荣信公司转让标的物。目标公司根据该撤销决定，也作了相应决议，明确针对案涉的标的股权要作减资处理。（2）原保监会通过撤销许可的行政决定明确表明监管态度，不会批准中方荣信公司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如果中方荣信公司要求法院判令继续履行将案涉1．5亿股变更登记为中方荣信公司和北京林氏公司名下，将形成司法权与行政权力的冲突。4．中方荣信公司上诉请求不明确，也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法院对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中方荣信公司并没有明确泰山金建公司配合办理何种股份转让手续及如何配合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因此，办理目标公司股份变更和申请主体是目标公司而非泰山金建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中方荣信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北京林氏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中方荣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山金建公司将其持有的长安保险公司15000万股股权过户给中方荣信公司或中方荣信公司的指定方；2．判令泰山金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中方荣信公司多次变更诉讼请求，最终将其诉讼请求确认为:1．判令泰山金建公司将其持有的长安保险公司7000万股股份转让给中方荣信公司，将其持有的长安保险公司8000万股股份转让给中方荣信公司指定方北京林氏公司；2．判令泰山金建公司配合办理股份转让全部手续；3．判令泰山金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经一审法院释明，中方荣信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股份转让”是指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第二项“股份转让全部手续”包括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银保监会）进行备案或审批的手续以及工商变更登记的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中方荣信公司曾用名天津海尔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2年4月9日经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称。2012年3月30日，泰山金建公司（甲方）与中方荣信公司（乙方）签订《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载明：“鉴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2012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通过了《现有股东增资方案》，甲方及其指定方（以下统称甲方）拟认购长安保险15000万股股份，认购股款计17800万元。乙方为取得长安保险该15000万股股权的收益，就有关收益权转让事宜，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认购长安保险15000万股的股价款计17800万元由乙方承担。乙方上述款项于2012年3月31日之前汇入甲方指定的以下帐户：开户行：农行崇文支行营业部；账户名：北京安化楼综合服务大厦；账号×××。第二条甲方将长安保险15000万股股权的收益权转让给乙方。并应于取得股权收益之日起7天内将股权收益支付给乙方，股权收益权包括但不限于红利、股份的增值收益及其他财产性利益等。第三条甲方在不损害乙方利益前提下对其名下所有长安保险股权行使股东权利，具体行使方式另行约定。第四条乙方处分股权收益权时，可以要求甲方将长安保险15000万股股权全部或部分转让，股权转让款由乙方收受，或者按乙方要求将股权过户给乙方或乙方的指定方。第五条为确保乙方的全部股东权益，甲方在完成认购长安保险股份后将相应股权质押给乙方作为甲方履行义务的担保，并于10日内办理相应股权质押登记。第六条双方承诺信守本协议，如一方违约，应按收益权转让的股款金额的20%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七条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2012年3月29日，泰山金建公司（甲方）与中方荣信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鉴于：1．甲、乙双方业已经本公司权力机关批准，拥有签署、履行本协议的合法权利、授权，且已签署《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2．甲方（包括其指定方，下同）同意就其将持有的长安保险责任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15000万股股权（以下简称：目标股权）的收益权及相应股东权益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目标股权的收益权及相应股东权益；3．乙方已向甲方支付17800万元，该款项为本补充协议项下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后期股权转让之价款；4．乙方作为目标公司的投资人，确认并履行《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资人认股书》（文本作为本补充协议附件）。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补充协议，以资共同信守：第一条双方权利义务1．自收到前述股权收益权转让价款之日起1年后，甲方应按乙方有关股权转让书面通知的时限、受让对象随时办理目标股权转让手续；2．乙方自甲方收到前述股权收益权转让价款之日，对目标股权拥有相应的股东权益；3．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在目标股权过户前，享有目标股权的相应股东权利。甲方在目标公司行使股东权利时，应事先与乙方沟通，充分听取乙方的意见，维护乙方的股东权益；4．非因乙方原因致使目标股权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等损害乙方股东权利的，甲方应自知悉该情形之日起及时书面通知乙方；致使乙方遭受损失、损害的，应赔偿乙方的实际损失。第二条目标股权质押1．甲方承诺自取得目标股权之日起5日内与乙方签署目标股权质押协议；2．甲方承诺自签署目标股权质押协议之日起5日内，负责办理目标股权质押登记手续，以担保乙方股权收益权及股东权利的行使。第三条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或本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数额支付协议项下的目标股权转让价款的，自违约之日起按逾期支付的金额×0．3%×天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最高不得超过相关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的20%；2．甲方未按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或本补充协议的约定办理股权转让、质押及支付股权收益等协议约定义务，属于甲方原因而非监管原因和乙方原因的，自违约之日起按0．3%×逾期支付的金额×天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超过60日的，则乙方有权解除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或本补充协议，并要求甲方承担不少于《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收益权转让价款的20%；3．除前述条款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条款，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2012年3月30日，中方荣信公司向泰山金建公司指定的北京安化楼综合服务大厦的银行账号×××汇入1．78亿元。2012年4月6日，长安保险公司作出2012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载明向长安保险公司现有14名股东进行增资，同意将长安保险公司章程根据本次增资相应修改，泰山金建公司认购长安保险公司新增股份10500万股，认购后持股总数为15600万股。增资后，长安保险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42000万元。2012年6月29日，原保监会作出《关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变更注册资本的批复》(保监发改[2012]733号)，同意长安保险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42000万元。二、（2014）二中民(商)初字第11033号[二审案号：（2016）京民终270号]一案的审理情况2014年6月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泰山金建公司与中方荣信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泰山金建公司将中方荣信公司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解除；2．判令中方荣信公司向泰山金建公司赔偿损失12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26日,中方荣信公司通过代理人向泰山金建公司送达《关于转让代持的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通知函》，要求泰山金建公司在接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开始向中方荣信公司或其指定公司转让股权。2013年10月31日，中方荣信公司向泰山金建公司送达《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受让人处空白，要求泰山金建公司完成股权转让。对此，泰山金建公司回复称：1．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受让主体，这可能导致股权转让程序无法开始审查；2．完成过户时间只有在保监会审批后再作期限规定；3．协议与现行监管规定不符合的地方要修改。但中方荣信公司对泰山金建公司上述回复置之不理，并拒绝磋商。因此，泰山金建公司认为中方荣信公司上述行为导致双方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明显违背合同义务，故诉至法院。中方荣信公司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诉求：1．判令泰山金建公司继续履行《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2．判令泰山金建公司履行《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第五条以及《补充协议》第二条规定之义务，将泰山金建公司持有的长安保险公司15000万股权质押给中方荣信公司，并办理股权质押登记；3．判令泰山金建公司向中方荣信公司支付违约金3560万元；4．由泰山金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约定：泰山金建公司拟认购长安保险公司15000万股份，认购款计17800万元，由中方荣信公司承担，中方荣信公司应于2012年3月31日前汇入泰山金建公司指定账户。泰山金建公司将长安保险公司15000万股权的收益权转让给中方荣信公司。泰山金建公司自收到认购款之日起一年后，应按照中方荣信公司有关股权转让书面通知的时限、受让对象随时办理目标股权转让手续。同时，《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泰山金建公司在完成认购长安保险公司股份后将相应股权质押给中方荣信公司，并于10日内办理相应股权质押登记。《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泰山金建公司承诺自取得目标股权之日起5日内与中方荣信公司签署目标股权质押协议，并自签署目标股权质押协议之日起5日内，负责办理目标股权质押登记手续。经审理，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二中民(商)初字第11033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记载：“本案并不存在合同欺诈而影响合同效力的情形。就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15年修正）》第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保险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经保险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七）变更出资额占有限责任公司资本总额百分之五以上的股东，或者变更持有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百分之五以上的股东。该条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并未限制当事人之间依据契约自由签订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同时，金建公司并非国有企业，其转让相关股权投资并未受相关国有资产转让限制。因此，本院认定金建公司与荣信公司所签订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股权收益权转让补充协议》有效……从现有证据看，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等规定，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并不存在法律或事实上履行不能的情形。从本案的履行费用及强制履行看，亦未存在不适于强制履行或履行费用过高的情形。鉴于荣信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向金建公司发送《关于转让代持的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通知函》的情节，本案亦未存在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之情形。故，金建公司与荣信公司所签订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股权收益权转让补充协议》以继续履行为宜。”综合上述，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判决：“一、泰山金建担保有限公司与天津中方荣信实业有限公司继续履行《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编号TJHES2012032901）及《股权收益权转让补充协议》（编号TJHES2012032902）；二、泰山金建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持有的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一亿五千万股权质押给天津中方荣信实业有限公司并办理股权质押登记；三、泰山金建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津中方荣信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三千五百六十万元；四、驳回泰山金建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泰山金建公司不服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市高院）。2016年12月30日，北京市高院经审理，作出（2016）京民终27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金建公司与荣信公司签订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股权收益权转让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其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述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签约各方的权利、义务，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及履行等事实对《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股权收益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继续履行、办理相关股权质押并登记及违约责任的判定均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维持。金建公司与荣信公司在本案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均未涉及金建公司与荣信公司对长安保险公司的股权变更，故本院对金建公司提交的《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等证据在本案中不作认定。”综上，北京市高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该判决现已生效，在执行过程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方荣信公司称其在前案执行过程中提出股份变更的请求，泰山金建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执行庭认为判决书上没有股份变更的内容，无法执行，故中方荣信公司来诉。三、案涉股份现状2018年1月11日，原保监会出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保监许可[2018]41号）。该函件载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京民终270号），你公司股东泰山金建担保有限公司在2012年增资申请中，违规代持股份，以非自有资金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我会决定撤销2012年6月29日作出的《关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变更注册资本的批复》（保监发改[2012]733号）中泰山金建担保有限公司增资你公司1．05亿股的许可。自本决定下发之日起3个月内，你公司应完成变更手续。逾期未完成的，监管部门将视情况采取进一步监管措施。如对本决定不服，可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中国保监会申请行政复议，或者6个月内直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复议和诉讼期间，上述决定不停止执行。”中方荣信公司对前述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不服，向银保监会申请复议，银保监会作出银保监行复决字[2018]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撤销许可决定。中方荣信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驳回中方荣信公司的起诉。中方荣信公司不服，上诉至北京市高院，北京市高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京行终445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四、其他相关事实已生效的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刑初字第111号刑事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认定：“2011年底，天津海尔斯公司委托李建新代表天津海尔斯公司与长安保险公司洽谈并实施投资长安保险公司股权的事宜。后经双方商议，天津海尔斯公司借助长安保险公司股东之一的泰山金建公司参与长安保险公司内部增资……2012年3月30日，天津海尔斯公司与泰山金建公司签订了由泰山金建公司为天津海尔斯公司代持长安保险公司股份1．5亿股的协议……2012年4月6日，泰山金建公司出资购买长安保险公司股份1．05亿股，并委托长安保险公司股东之一的南通化工公司代其购买长安保险公司股份0．5亿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第四条以及《补充协议》第一条中关于泰山金建公司按照中方荣信公司的要求将涉案股份变更给中方荣信公司或者中方荣信公司指定方的合同约定能否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2014）二中民（商）初字第11033号民事判决虽判决继续履行《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但其二审（2016）京民终270号民事判决对该问题进行了界定，即“金建公司与荣信公司在本案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均未涉及金建公司与荣信公司对长安保险公司的股权变更”，因此，“继续履行”的内容并不包括股份变更事项。因此，并不能以（2014）二中民（商）初字第11033号民事判决已作出“继续履行”的判项而直接认定股份变更可以履行，该问题应予以单独认定。《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处分股权收益权时，可以要求甲方将长安保险15000万股股权全部或者部分转让，股权转让款由乙方收受，或者按照乙方要求将股权过户给乙方或乙方的指定方”。《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自收到前述股权收益权转让价款之日起1年内，甲方（泰山金建公司）应按乙方（中方荣信公司）有关股权转让书面通知的时限、受让对象随时办理目标股权转让手续”。基于前述约定，泰山金建公司与中方荣信公司之间形成保险公司股份代持关系。《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投资人不得委托他人或者接受他人委托持有保险公司股权。”原保监会作为履行监督管理职责的专门机构，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关于“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制定并发布有关保险业监督管理的规章”的明确授权制定前述管理办法。因此，《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中关于保险公司股份不得代持的规定有法律上的依据，且关系到金融市场的基本秩序。本案所涉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关于股份代持的合同条款因不符合前述规定，不能成为股份变更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第十八条另规定：“投资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成为保险公司的股东：（三）曾经委托他人或者接受他人委托持有保险公司股权。”本案中，泰山金建公司基于《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向长安保险公司进行增资的行政许可已因存在股份代持情况被原保监会撤销，原保监会亦要求长安保险公司限期完成变更手续，中方荣信公司基于股份代持约定所提出与股份变更相关的诉讼请求与现行监管规定及主管部门已作出的行政行为相违背，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中方荣信公司为实现股份变更而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方荣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方荣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二审庭审中，泰山金建公司称，对于其委托南通化工轻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化工公司）购买的5000万股股份，南通化工公司、泰山金建公司及武汉智砺投资有限公司达成了股权置换协议，协议经过了原保监会的认可，原保监会才只撤销了1．05亿股股份，委托南通化工公司购买的5000万股股份才没有被撤销。中方荣信公司对泰山金建公司的上述说法不予认同，认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2执异495号执行裁定书中认定，南通化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提出的已于2014年10月28日与泰山金建公司解除了股份代持关系以及5000万股股份归其自有的主张，故驳回南通化工公司提出的解除对其名下长安保险公司5000万股股份冻结措施的异议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中方荣信公司提出诉讼请求的依据是泰山金建公司与中方荣信公司签订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中鉴于部分约定：长安保险公司2012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通过了《现有股东增资方案》，泰山金建公司及其指定方拟认购长安保险公司15000万股股份，认购股款计17800万元。中方荣信公司为取得长安保险公司该15000万股股权的收益，就有关收益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补充协议》鉴于部分约定：泰山金建公司（包括其指定方）同意就其将持有的长安保险公司15000万股股权的收益权及相应股东权益转让给中方荣信公司，中方荣信公司同意受让目标股权的收益权及相应股东权益。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中方荣信公司要求泰山金建公司转让的股份是泰山金建公司及其指定方（南通化工公司）通过股东增资购买的长安保险公司15000万股股份。即泰山金建公司自行增资购买的1．05亿股加上泰山金建公司委托南通化工公司增资购买的5000万股（合计1．55亿股）中的15000万股。现原保监会出具的保监许可[2018]4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撤销了泰山金建公司增资长安保险公司1．05亿股的许可。因此，虽然泰山金建公司目前在工商登记中显示其仍持有1．56亿股长安保险公司的股份，但由于其增资行为的行政许可已经被撤销，其已经不能行使该1．05亿股的股东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除外。因此，在泰山金建公司已经不能行使1．05亿股增资股份的股东权利的前提下，中方荣信公司要求泰山金建公司转让该股份，属于履行不能，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泰山金建公司委托南通化工公司增资购买的5000万股股份的现状，中方荣信公司与泰山金建公司虽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在没有证据证明该5000万股股份属泰山金建公司所有的情况下，本院对中方荣信公司要求转让该部分股份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1800元，由天津中方荣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龚晓娓审 判 员 魏 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宋 莹书 记 员 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