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后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后三村。法定代表人：谯风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现堂，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星，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西华，男，195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峰，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后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三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徐西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后三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后三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徐西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后三村委会与徐西华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生效裁判文书判决解除，合同解除后徐西华一直未将涉案厂房、场地交还后三村委会。根据合同法第97条之规定，双方的租赁合同解除后，徐西华无权继续占有，同时负有返还租赁标的的义务，且双方之间租赁合同的解除系徐西华拖欠租赁费等先行违约行为所致。该事实在已经生效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再127号民事判决二审查明部分予以明确阐述。虽然在合同解除后，徐西华就租赁期间的投资损失提起赔偿之诉，但均不构成徐西华拒绝交还厂房、场地的法定理由。基于租赁合同的解除事实，徐西华作为承租人所负有的租赁物返还义务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后三村委会作为出租人对承租人投资损失的赔偿责任也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两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且现行法律没有规定承租人可以据此拒绝返还租赁标的。自2013年5月6日判决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至2019年1月31日法院强制执行徐西华交还租赁标的，徐西华一直非法占有租赁标的达近六年之久。所以，无论徐西华是否有使用租赁标的，只要未履行返还租赁标的义务，即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支付租赁物占用费的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以涉案租赁合同标的已被法院查封为由，认定不存在徐西华占用涉案租赁合同标的物继续生产经营的事实，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租赁合同标的被一审法院采取执行查封措施依据为2018年6月5日作出的(2017)鲁0113执356号执行裁定，而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是于2013年5月6日作出的(2013)长民初字507号判决解除，两者间隔五年之久，在此期间涉案租赁标的无任何查封措施，但徐西华仍然拒绝交还租赁标的，继续非法占用租赁标的的事实清楚，在此事实如此明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徐西华没有非法占有涉案租赁标的存在逻辑错误。其次，2018年6月5日作出的(2017)鲁0113执356号执行裁定的查封对象是后三村委会，而非徐西华。该查封裁定仅限制后三村委会不得对外变卖、租赁等处置涉案租赁标的，并没有限制徐西华向后三村委会交还涉案租赁标的，并且在该查封裁定有效期内，长清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通过强制执行徐西华的方式，将涉案租赁标的交还给了后三村委会。这也足以说明，2018年6月5日作出的(2017)鲁0113执356号执行裁定不构成徐西华拒绝交租赁标的的法定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维护后三村委会的合法权益。徐西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后三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起源于2010年4月15日后三村委会在未告知徐西华的情况下，擅自申请将徐西华经营的原山东长清制药厂进行改制，擅自进行制药厂名称变更，至2012年8月14日由原山东长清制药厂改制成为山东长清制药厂有限公司。自2012年8月14日山东长清制药厂有限公司成立并注销原山东长清制药厂名称后，徐西华经营使用的山东长清制药厂的营业执照、公章、财务专用章、税务登记证、发票专用章、企业基本帐户、《药品生产许可证》均与新企业名称不符，无法继续以原企业名称继续生产经营，导致企业被迫停产经营，为此后三村委会给徐西华造成了巨大的生产经营损失及对企业的投资损失。后双方当事人自2013年至今开始了长达六年的诉讼之路，先后经长清区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三级法院多次诉讼、多次判决，长清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25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三村委会赔偿徐西华经济损失549992.8元。后三村委会不服该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民终5629号判决书，判决由后三村委会赔偿徐西华经济损失455053元。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后，后三村委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8）鲁民申2484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驳回后三村委会的再审申请。2017年3月，徐西华向长清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后三村委会拒不履行多份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后长清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鲁0113执356号执行裁定书将将企业厂区的土地、地上附属物及生产机器设备查封后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893300元。并定于2018年11月26日网络公开拍卖，2018年11月25日后三村委会向长清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交纳案件执行过付款55万元后申请撤回公开拍卖，并于2018年11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申请长清区人民法院冻结后三村委会交纳的55万元执行过付款项。导致徐西华至今未能收到法院判决的关于企业投资损失的赔偿款。后三村委会对双方当事人纠纷的发生及双方长达六年的多次诉讼应负全部责任，为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8）鲁民申2484号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徐西华租赁山东长清制药厂分厂的目的就在于利用山东长清制药厂分厂的厂房、设备等设施以该厂的名义从事药品生产，而药品生产必须具备相应许可资质，如果没有许可资质，徐西华与后三村委会签订该租赁合同将失去意义，山东长清制药厂分厂系后三村村办企业，该厂的改制直接导致徐西华无法继续利用山东长清制药厂分厂的名义生产经营，原审据此认定后三村委会对徐西华构成违约并无不当。对徐西华的投资损失，现因药厂改制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徐西华的相应投资也失去意义，原审判决认定后三村委会应当补偿徐西华的投资损失并无不当。本案（2019）鲁0113民初2721号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徐西华与后三村委会签订的《山东长清制药厂分厂租赁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长清制药厂改制成立山东长清制药厂有限公司，其对应的营业执照、财务专用章、税务登记证、行政章、发票专用章、《药品生产许可证》均需变更，致徐西华无法以长清制药厂分厂的名义继续生产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责任全部在后三村委会一方，根据合同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徐西华有权拒交租赁费，并要求后三村委会赔偿相关损失。一审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254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后三村委会未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判决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裁定对涉案厂房、场地等进行查封，不存在徐西华占用涉案场地继续生产经营的事实，因此，后三村委会要求徐西华支付其场地占用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自2012年8月14日后三村委会将企业改制导致徐西华停产经营系双方租赁合同解除、并给徐西华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直接原因，应承担自2012年8月14日企业改制至2017年6月5日长清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13执356号执行裁定书，将涉案厂房、场地及设备予以查封期间造成的企业停产、双方长达近六年多次诉讼的全部责任。后三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徐西华赔偿后三村委会损失55万元(具体以鉴定为准)。2.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由徐西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长清制药厂是由后三村委会投资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03年5月7日改制为公司制企业。2001年，后三村委会设立山东长清制药厂分厂(以下简称长清制药厂分厂)，长清制药厂分厂系非法人集体分支机构，其主管部门为山东长清制药厂，但其厂房、场地、设备等固定资产属后三村委会所有，长清制药厂分厂俗称“硫酸钡厂”。2004年1月1日，徐西华与后三村委会签订《长清制药厂硫酸钡厂租赁合同书》一份，有关内容为：“后三村委会将硫酸钡厂、厂房、设备、无形资产、厂地15.9亩等(附明细表)出租给徐西华经营使用，租金每年4万元，租赁期限二年，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05年12月30日止”。2004年2月12日，徐西华给后三村委会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山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鲁药监注字143号通知文件1份，换发药品批准文号品种目录(第七批)、硫酸钡(1型)国药准字H37022675、硫酸钡(1型)干混悬剂国药准字H37022837、中化人民共和国商标注册证1份(凌晨)。2004.2.12号.徐西华”。2004年5月19日，徐西华给后三村委会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营业执照1份、财务专用章1枚、税务登记证1份、行政章1枚。徐西华04.5.19号”，2004年7月8日，徐西华给后三村委会出具领到条一张，内容为：“今领到发票专用章印章1枚。徐西华04.7.8”。2005年1月1日，徐西华与后三村委会重新签订《山东长清制药厂分厂租赁合同书》，约定：后三村委会将长清制药厂分厂租赁给徐西华经营，租赁期限20年，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第一个五年每年2万元，第二个五年每年3万元，后十年另行协商，逾期支付赔偿当年租金百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三个月后三村委会有权终止合同，并追回所欠租金及利息；……租赁期内，徐西华办理房产及药厂认证所支出的费用由徐西华负担，不得在租金或其他费用中扣除。2012年8月14日，长清制药厂改制成立山东长清制药厂有限公司，因企业名称变更，其对应的营业执照、财务专用章、税务登记证、行政章、发票专用章、《药品生产许可证》均需变更，致徐西华无法以长清制药厂分厂的名义继续生产经营。徐西华不再向后三村委会支付租赁费。2013年3月11日，后三村委会以徐西华拖欠租赁费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间的《山东长清制药厂分厂租赁合同书》。2013年5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长民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后三村委会与徐西华2005年1月1日签订的《山东长清制药厂分厂租赁合同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由徐西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后三村委会租金5万元；三、由徐西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后三村委会逾期付款违约金2500元(50000×5%)；四、由徐西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后三村委会租赁物品(附物品清单)。该判决书已生效。2015年，徐西华对后三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诉讼。2016年7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25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后三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西华损失549992.8元；二、由后三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西华鉴定费9940元。2017年7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113执3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后三村委会所有的山东长清制药厂分厂的15.9亩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全部车间、仓库、办公室、变压器等地上附属物和机器设备予以查封。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得惠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长清后三村制药厂分厂租赁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评估报告：在价格评估基准日2018年7月13日，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后三村制药厂分厂15.9亩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全部车间、仓库、办公室、变压器等地上附属物和机器设备20年的租赁价值为893300元。2017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113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2013)长民初字第507号案件进行再审。2018年7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113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二、由徐西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租赁的厂房、场地腾空并交付后三村委会。济南中院(2018)鲁01民再127号民事判决维持该判决。2019年1月31日，徐西华与后三村委会办理《执行现场交接清单》，徐西华将山东长清制药厂分厂的厂房、场地及判决书确定的物品向后三村委会交付。后三村委会认为，2013年5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长民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解除与徐西华的租赁合同，2019年1月30日徐西华将场地向后三村委会交付，徐西华占用涉案场地期间，应按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的标准向后三村委会支付占用费用。并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徐西华与后三村委会签订的《山东长清制药厂分厂租赁合同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为有效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长清制药厂改制成立山东长清制药厂有限公司，其对应的营业执照、财务专用章、税务登记证、行政章、发票专用章、《药品生产许可证》均需变更，致徐西华无法以长清制药厂分厂的名义继续生产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责任全部在后三村委会一方，根据合同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徐西华有权拒绝交纳租赁费，并要求后三村委会赔偿相关损失。一审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254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后三村委会未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判决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裁定对涉案厂房、场地等进行查封。不存在徐西华占用涉案场地继续生产经营的事实，因此，后三村委会要求徐西华支付其场地占用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后三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诉讼保全费3270元，均由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后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徐西华应否赔偿后三村委会的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数额。关于徐西华应否赔偿后三村委会的损失。二审中，后三村委会明确起诉要求赔偿的损失是徐西华占用涉案场地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徐西华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是由于后三村委会的违约行为导致涉案场所无法经营使用，自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生效的一审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已经判令解除后三村委会与徐西华的租赁合同，徐西华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场所已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徐西华亦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判决生效后就将涉案场所返还给后三村委会，故后三村委会起诉要求徐西华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后三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损失的具体数额。后三村委会主张的损失期间为一审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2013年5月21日至后三村委会、徐西华办理涉案场所交接之日2019年1月21日，计算标准为徐西华另案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时拍卖涉案场所使用权进行价格评估时确定的价值。本院认为，后三村委会、徐西华均认可涉案场所已于2017年7月5日被一审法院查封，后三村委会虽主张在涉案场所被查封之后徐西华仍然占有使用涉案场所，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认定徐西华在涉案合同解除后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场所的期间应为2013年5月21日至2017年7月5日。关于计算标准，后三村委会主张按另案审计报告标准计算损失数额，但该审计报告的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7月13日，在涉案场所被查封之后，故不能据此认定损失数额。根据双方签订的《山东长清制药厂分厂租赁合同书》约定，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的租金为每年3万，剩余期限另行协商，鉴于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剩余期限未进行协商，故本院酌定按照每年3万计算剩余期限的租金。鉴于后三村委会、徐西华在合同履行中均存在过错，故本院认为上述损失应由双方平均分担。综上，徐西华应赔偿后三村委会损失为61890.41元（30000元/365天*1506天/2=61890.4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二、徐西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后三村村民委员会损失61890.41元；三、驳回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后三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后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250元，徐西华负担1050元。诉讼保全费3270元，由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后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900元，徐西华负担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后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250元，徐西华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乔 斌书 记 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