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介文，男，1963年11月24日出生，白族，户籍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润海，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云南王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崇伟，男，197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银发，男，197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上诉人李介文、段润海因与被上诉人高崇伟、朱银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日接待上诉人李介文、段润海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刘敏、被上诉人高崇伟、朱银发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介文、段润海上诉请求：一、撤销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973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支持李介文、段润海的一审诉讼请求；三、由高崇伟、朱银发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一审法院根据李介文的两张中国工商银行卡与高崇伟、朱银发的转账凭证得出“高崇伟、朱银发还款金额远高于李介文、段润海借款金额”的认定，但根据《判决书》第三页高崇伟已经认可李介文、段润海向其借款的利息是按照月息一分计算，根据李介文、段润海一审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可证实双方借款行为最早发生于2011年3月1日，且双方存在多年多次借款、还款的事实。一审人民法院在高崇伟、朱银发认可借款利率为月息一分的情况下，仅计算还款本金，草率作出高崇伟、朱银发还款金额远高于李介文、段润海借款金额的认定，从而作出驳回李介文、段润海诉讼请求的错误判决。二、一审在案证据足以证实高崇伟、朱银发拖欠李介文、段润海借款本金为250000元。根据李介文一审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25×××63及62×××61的银行卡转账明细，按照双方约定月息一分计算至高崇伟、朱银发最后一次还款（即：2019年4月25日），高崇伟、朱银发尚欠李介文、段润海借款本金共计253343元。2019年6月28日经双方结算，高崇伟、朱银发向李介文、段润海出具欠条一张，承诺尚欠李介文、段润海借款本金25万元，并于2019年4月10日起按2%/月支付利息。根据李介文、段润海一审提交的证据，既有银行转账凭证又有高崇伟、朱银发签字认可的债权凭证（借条），证据形式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要求，但一审法院未对银行转账凭证细致计算，又完全否认高崇伟、朱银发已经签字的《欠条》效力，最终导致作出驳回李介文、段润海诉讼请求的错误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李介文、段润海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高崇伟、朱银发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介文、段润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崇伟、朱银发连带偿还李介文、段润海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至付清全部借款的利息15000元（以借款本金25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10日）。2.判令高崇伟、朱银发连带承担李介文、段润海支付的律师费12000元；3.判令由高崇伟、朱银发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润海系李介文的小舅子，高崇伟与李介文相识多年。2003年，高崇伟与曾为同事的朱银发开始在大理市合伙经营美郦思鞋业，自2012年3月2日起，为经营资金周转向李介文提出借款，2012年3月2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李介文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25×××63的个人账户与高崇伟、朱银发的个人银行账户（高崇伟的个人账户尾号为“0881”、朱银发的个人账户尾号为“0841”）共发生款项往来20次，转账收支经加减后，李介文的账户多转账给高崇伟的款项合计412900元；2014年5月13日至2019年9月8日期间，李介文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61的个人账户与高崇伟、朱银发的个人银行账户（高崇伟的个人账户尾号为“0881”、朱银发的个人账户尾号为“0841”）共发生款项往来26次，转账收支经加减后，高崇伟、朱银发的账户多转账给李介文、段润海的款项共811500元，其中包含有高崇伟于2015年3月9日转账给李介文的336000元、李介文于2015年3月10日分两次共转账给高崇伟的300000元款项在内。2019年6月28日，应李介文的要求，高崇伟、朱银发在其打好的一份《借条》上签名并捺手印，该借条内容为：“2017年8月借到李介文、段润海现金人民币336000.00元（大写：叁拾叁万陆仟元整）用于生意资金周转，周转壹年，由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止，期满时如数归还。期满后借款人已经归还86000.00元（捌万陆仟元整），还有250000.00（贰拾伍万元整）未偿还。之后因借款人资金紧张未能归还剩余借款，借款人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还清，（从2019年5月起每月保证还款30000.00（叁万元整），并自愿承担2019年4月10日起按2%月利息计算的利息。如到期未还清，愿意承担出借人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除本借条约定的借款之外，借款人和李介文、段润海没有任何债权、债务纠纷。”现李介文、段润海以高崇伟、朱银发尚欠李介文、段润海250000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2019年7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云2901执保1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朱银发、高崇伟价值28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冻结。李介文申请财产保全支出财产保全费1920元，李介文、段润海为诉讼支出律师费12000元。诉讼中，李介文、段润海陈述借款336000元系以现金方式出借给高崇伟、朱银发，借款未约定有利息，后又改述双方约定有1分的月息。高崇伟、朱银发则陈述与李介文之间只实际发生过转账借款30万元的事实，并未发生过现金借款，且有些款项系利滚利后产生的，第一次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原借款时的借条已被更换，李介文、段润海提交的借条上多写的36000元，是他将一年按1分的月息写进去的，双方还约定过借款按月息1分支付，高崇伟、朱银发还按月息1分的约定一直在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李介文、段润海向高崇伟、朱银发主张250000元债权，李介文、段润海虽提交高崇伟、朱银发出具的《借条》、段润海的银行账户流水，以及李介文与高崇伟、朱银发2012年3月2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的账户往来流水记录，但账户流水记录中反映，在2012年3月2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李介文向高崇伟、朱银发多转账了412900元，2015年3月9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高崇伟、朱银发又向李介文的账户多转账了815000元，说明李介文与高崇伟、朱银发之间存在多年多次借款及转账的事实，且高崇伟、朱银发向李介文的账户转账款项远高于李介文向高崇伟、朱银发的转账款项，且金额相差达数十万元。诉讼中，李介文、段润海称其主张的250000元借款是以现金方式向高崇伟、朱银发出借336000元后尚欠的借款，对此高崇伟、朱银发不认可，仅认可向李介文借过30万元借款，且是以转账方式收到的借款，从未收到过李介文的现金借款。故李介文、段润海主张以现金出借款336000元的事实，除其提交《借条》、段润海的银行账户流水外，并无其他依据证实原告在2017年8月以现金出借款的事实，且从双方的款项往来方式来看，336000元用现金出借与双方之间通常发生的款项往来交易方式不符，亦不符合大数额借款的日常交易习惯，且李介文、段润海就发生的借款事实及是否存在借款利息在诉讼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另无直接证据证明段润海与高崇伟、朱银发之间存在借贷的事实。故李介文、段润海主张高崇伟、朱银发尚欠李介文、段润海借款250000元并要求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介文、段润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55元，减半收取2728元，诉讼保全费1920元，由李介文、段润海共同承担。二审中，李介文、段润海向本院提交《李介文与高崇伟、朱银发借款本金、利息计算明细》一份，以证实：1、2011年3月1日李介文、段润海向高崇伟、朱银发借款10万元，2012年3月2日高崇伟、朱银发向李介文、段润海偿还112000元，上述事实与双方庭审陈述按利息一分履行还款相互印证；2、2019年2月24日高崇伟、朱银发还款2万元，以后就极少向李介文、段润海还款；3、2019年4月25日高崇伟、朱银发最后还款2500元，截止此日尚欠高崇伟、朱银发253343元，该事实与《借条》上高崇伟、朱银发欠李介文、段润海25万元相互印证，可以确认本案债权债务关系为高崇伟、朱银发差欠李介文、段润海本金及利息25万元。高崇伟、朱银发对李介文、段润海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高崇伟、朱银发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李介文、段润海提交的证据，系单方制作且高崇伟、朱银发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李介文、段润海对一审认定的李介文的账户多转账给高崇伟的款项合计412900元及高崇伟、朱银发的账户多转账给李介文、段润海的款项共811500元的数额不予认可，认为李介文的账户多转账给高崇伟的款项合计应为482900元，高崇伟、朱银发的账户多转账给李介文、段润海的款项共814500元，对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高崇伟、朱银发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经本院核查，高崇伟、朱银发的账户多转账给李介文、段润海的款项合计数额应为814500元，一审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李介文、段润海的其他异议，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自2011年起双方间即发生多笔借款，且每次借款均约定月利率为1%。本案中高崇伟、朱银发于2019年6月28日向李介文、段润海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且该《借条》中尚未偿还的25万元中已经包含了月利率1%的利息在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如发生，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应为多少及李介文、段润海所主张的律师费应否支持。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交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高崇伟、朱银发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的《借条》应视为当事人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结果，可直接根据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高崇伟、朱银发于2019年6月28日签订的《借条》，系李介文、段润海与高崇伟、朱银发通过结算多笔借款往来而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该结算协议的约束进行履行。高崇伟、朱银发认为其已还清借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故李介文、段润海根据双方结算的借条要求高崇伟、朱银发承担偿还借条25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虽《借条》上约定的月利率为2%，但在二审中双方均一致陈述《借条》中所载明的借款数额中包含了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介文、段润海仅能按照双方约定要求高崇伟、朱银发支付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款项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故李介文、段润海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双方间不存在《借条》所载数额的借贷关系为由，判决驳回李介文、段润海要求高崇伟、朱银发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李介文、段润海所主张的律师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介文、段润海所主张的利息已达年利率24%，故不再支持其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李介文、段润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297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高崇伟、朱银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李介文、段润海借款本金25万元，并承担借款本金25万元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李介文、段润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55元，减半收取2728元及诉讼保全费1920元，由被上诉人高崇伟、朱银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55元，由上诉人李介文负担1455元，被上诉人高崇伟、朱银发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