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俊超，男，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四川集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琼，女，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四川集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玉，女，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仁寿县陵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吴俊超、谢琼因与被上诉人王华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俊超、谢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华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吴俊超、谢琼并未向王华玉借款，60万元系王华玉合伙投资猕猴桃种植基地的投资款；2.2013年11月9日签订的《借款书》对投资款60万元进行了约定，但未实际履行，未得到其他合伙人认可。同日，吴俊超、谢琼与王华玉、欧武春再次签订《借款书》，对王华玉、欧武春提供160万元借款作出约定，并特别备注：双方于本合同以外所签订的所有合同原件及复印件一律作废，按本合同执行。该份《借款书》并未对60万元投资款作出约定。因此不能认定60万元投资款已经转为借款；3.无证据证实吴俊超、谢琼同意将60万元投资款作为借款予以退还；4.王华玉未在举证期限内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吴俊超、谢琼的举证和辩论权利。5.第二份借款书系被胁迫签订，公安机关已对吴俊超被非法拘禁一案进行立案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 王华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华玉与欧武春于2013年3月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6月双方因感情破裂自愿在仁寿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吴俊超、谢琼认可谢琼实际就是与吴俊超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的“谢开琼”，吴俊超、谢琼之间系夫妻关系。欧武春与吴俊超、谢琼相识后用其夫妻共同财产600,000元投入吴俊超经营的猕猴桃种植基地。2013年6月19日，吴俊超和王华玉对欧武春投入的600,000元签订了《猕猴桃投资合作协议》。《猕猴桃投资合作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经协商吴俊超在四川苍溪县投资种植猕猴桃基地共计千余亩，其中王华玉投资人民币陆拾万元，在吴俊超处占股份十分之一，此协议双方共同协商完成，在猕猴桃投产盈利后先退回投资款，再分红。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2013年11月9日，王华玉、吴俊超签订了《借款书》（以下简称：第一份《借款书》），上面载明“经协商双方达成借款协议如下：1．因吴俊超与王华玉合伙种植猕猴桃基地，王华玉投资的60万现金退股改为借款，原合伙合同作废。2.王华玉，欧三夫妇共借人民币现金160万元与吴俊超，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整。3．还款日期定为2015年12月30日（注明：前后不超过5天）4．以上协议双方协商达成签字生效，本合同一式双份，各式一份。借款人：吴俊超，谢琼2013年11月9日双方签字生效吴俊超、王华玉鉴证人：谢开军”。上述《借款书》中谢琼的姓名系打印的，并非其本人签字。同时，“谢琼”二字上的手印系吴俊超加盖。后经协商双方又达成了落款为2013年11月9日的另一份《借款书》（以下简称：第二份《借款书》）。此份《借款书》载明“今借到欧武春、王华玉现金人民币160万元，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正。借款人：吴俊超、谢琼夫妇。借款时间2013年11月9日。备注：还款日期如下：1、（甲方为借出方）（乙方为借款方）2、2016年2月5日之前吴俊超、谢琼向甲方王华玉、欧武春还款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整。3、2016年4月30日之前吴俊超、谢琼向甲方王华玉、欧武春还款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整。4、2016年11月30日之前吴俊超、谢琼向甲方王华玉、欧武春还款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5、2017年11月30日之前吴俊超、谢琼向甲方王华玉、欧武春还款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整。6、本借款合同按以上还款条款履行完备后，本合同作废。备注：双方于本合同以外所签订的所有合同原件及复印件一律作废，按本合同执行”。欧武春、王华玉作为甲方在此《借款书》尾部签字捺印，吴俊超、谢琼作为乙方在此《借款书》尾部签字捺印，谢开军作为担保人在此《借款书》尾部签字。2019年1月23日，王华玉将吴俊超和谢琼诉至一审法院并请求判令二人共同偿还王华玉的借款1,6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诉讼过程中，王华玉认为其证据尚不充分，故撤回了其对1,000,000元借款的诉讼主张，仅在本案中要求吴俊超、谢琼偿还其投资款转为借款的6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 另查明，欧武春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谢开军系吴俊超的小舅子，自己在吴俊超位于苍溪县的猕猴桃基地入股了600,000元。但后来该猕猴桃基地因有天然气管道经过获得了十余万元的赔付，吴俊超却并未告知自己，自己认为其账目不公开，所以要求退还入股金。吴俊超称猕猴桃长势良好，需要待果实收获后再退还此6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其中，第一份《借款书》中所载明的1,600,000元就是自己入股该猕猴桃基地的钱，另外1,000,000元自己不清楚是否王华玉又出借了钱。第二份《借款书》系吴俊超、谢琼主动书写的，自己出资的600,000元二被告是拿到了，另外1,000,000元吴俊超、谢琼有无拿到自己不清楚。对上述1,600,000元债权自己不主张权利，由王华玉自行向吴俊超、谢琼主张，如果收回款项也归王华玉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俊超、谢琼对于曾收到王华玉、欧武春的合伙投资款600,000元无异议，对于欧武春同意由王华玉主张债权也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王华玉并未在本案中主张剩余1,000,000元债权，故对该款是否实际出借在此不作认定。根据第一份《借款书》的协议内容可知，王华玉和吴俊超一致同意解除原《猕猴桃投资合作协议》，将王华玉入股的600,000元转为借款。同时，结合第一份《借款书》中协议的第二条可知，此份协议中所称的1,600,000元应当包含了已经被转为借款的原投资款600,000元。第二份《借款书》仅是由王华玉、欧武春和吴俊超、谢琼对第一份《借款书》中所称的1,600,000元的还款日期进行了重新约定。吴俊超、谢琼在出具第二份《借款书》至今未偿还过款项，王华玉现起诉要求吴俊超、谢琼偿还此投资款转为借款的60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吴俊超、谢琼辩称，第一份和第二份《借款书》实际是双方达成的附条件的退伙协议，即在王华玉向吴俊超、谢琼提供1,600,000元的借款后，如果猕猴桃种植项目盈利则吴俊超、谢琼将会向王华玉返还其投资款600,000元并按照盈利和出资比例分配款项，但因王华玉未出借该1,600,000元，故双方对此1,600,000元的所达成的借款协议并未生效，退伙约定也未生效，同时因项目也未盈利故不应退还王华玉投资款。王华玉对吴俊超、谢琼的上述辩称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一方面，从双方的陈述来看，王华玉和吴俊超、谢琼达成两份《借款书》的原因之一是因王华玉想要从猕猴桃种植项目中退伙，收回其投资款。而按照吴俊超、谢琼的辩称，王华玉为了达成其收回投资款600,000元的目的，甚至需要再行向吴俊超、谢琼提供从借款日2013年11月9日至最后一次还款日2017年11月30日，期间长达4年，总金额为1,600,000元的无息借款，且今后需要视猕猴桃基地的盈利情况再按比例分红和退款，但有关盈利分配的问题双方居然并未书写在两份《借款书》中，吴俊超、谢琼的上述辩称明显违背常理。另一方面，吴俊超、谢琼的上述辩称也并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从两份《借款书》中也无法看出吴俊超、谢琼所陈述的辩称内容。吴俊超、谢琼的此项辩称因其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王华玉和吴俊超同意解除《猕猴桃投资合作协议》并将王华玉的投资款转为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吴俊超、谢琼自愿作为借款人与王华玉、欧武春达成了包含偿还案涉600,000元的第二份《借款书》，现约定的还款日早已到期，欧武春也同意由王华玉来收取上述款项，故吴俊超、谢琼应当按照约定向王华玉偿还案涉的6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八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吴俊超、谢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华玉人民币60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还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王华玉负担9,400元，由吴俊超、谢琼负担9,80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吴俊超提交了2019年9月3日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成新公（东）立字[2019]4950号立案决定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对吴俊超被非法拘禁案立案侦查。同时本院向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调取了该局对吴俊超所作的询问笔录。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根据上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吴俊超于2019年8月16日向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公安分局报案，称2016年1月7日晚上，王华玉、欧武春殴打了吴俊超，后经派出所调解后双方各自回家。后来王华玉、欧武春多次向其讨债，并在讨债过程中打砸吴俊超家的财物、威胁等，并抢走了两辆车。2016年8月9日把吴俊超拉到仁寿山上一个农家乐关了四天，对其进行殴打。吴俊超的朋友来取了3万元给王华玉后才将其放回家。…… 同时吴俊超在二审中陈述，第二份借款书的实际签订时间中2016年1月7日，而非2013年11月9日签订。对此王华玉表示认同。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60万元投资款是否转为了借款。2.第二份借款书是否系被胁迫签订，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 关于第一个焦点，吴俊超、谢琼主张双方60万元投资款并未转为借款，双方并无借款关系，理由是第一份借款书上谢琼未签字，不产生效力，而第二份借款书并未约定将投资款转为借款。对此，本院认为，2013年11月9日王华玉与吴俊超签订的第一份借款书上，虽然谢琼的签名系吴俊超代签，但吴俊超与王华玉确实签订了该份借款书，该借款收明确载明了王华玉投资的60万现金退股改为借款，原合伙合同作废，王华玉夫妇共借人民币现金160万元与吴俊超。第二份借款书则载明吴俊超、谢琼借到欧武春、王华玉现金人民币160万元。吴俊超、谢琼对签订了该份借款书这一事实无异议，该份借款书记载了160万元借款，吴俊超也认可其中60万元系投资款，只是认为另外100万元并未虽然出借。因此两份借款书的意思是一致的，均表明借款中的60万元系原合伙投资转成借款而来，谢琼在第二份借款书上签名的行为表明其对第一份借款书上王华玉代签名行为的追认。因此可以认定双方明确约定将王华玉的60万元投资款转为了借款。上诉人吴俊超、谢琼关于将投资款转款借款的前提是王华玉、欧武春要另行借款100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关于第二个焦点，吴俊超主张第二份借款书系其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且吴俊超被非法拘禁一案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吴俊超向公安机关的陈述，王华玉等人将其“带到仁寿一家农家乐关了四天”，发生在2016年8月9日，而第二份借款书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1月7日，且签订地点是在吴俊超在成都市青龙场家中，在场人还有谢琼的兄弟谢开军。并且吴俊超陈述，在当天签了借款书后，王华玉等人一直跟着他，为此向临江派出所报了警。在其向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公安分局的询问中称，临江派出所出了警，经派出所调解后双方各自回家。上述事实表明，吴俊超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侦查的是2016年8月被带到仁寿非法拘禁一事，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也是该事件，与本案中双方签订第二份借款书一事并无关联。且第二份借款书是在吴俊超家中签订，有谢琼的兄弟谢开军在场，并且当天报警后双方在派出所调解后各自回了家，吴俊超并未就其被胁迫向王华玉出具借款书向公安机关报案。现吴俊超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第二份借款书系被胁迫签订。因此吴俊超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以及第二份借款书系被胁迫签订的主张均不成立。 另外，王华玉在一审起诉时主张借款金额为160万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自愿撤回了部分诉讼请求，仅主张6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符合法律规定。王华玉并非变更诉讼请求，而是对其中部分予以撤回，无需另行指定举证期限。因此，吴俊超、谢琼关于一审法院未重新指定举证期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俊超、谢琼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吴俊超、谢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华 审 判 员 唐 部 审 判 员 孙春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谢佳志 书 记 员 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