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刑终223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安才，男，1966年12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文盲，农民，住阜南县。因本案殴打他人于2018年11月16日被阜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阜南县看守所。辩护人王晓妹，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郝建国，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安才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皖12刑初45号刑事判决。董安才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林峰、检察官助理刘仕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董安才及其辩护人王晓妹、郝建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月10日被告人董安才与患有癫痫并有残疾的王某1举行仪式“结婚”，共同生活期间董安才经常殴打、虐待王某1。同年11月15日晚21时许，董安才埋怨王某1父亲未将王某1的户口给他，又听王某1讲其父亲欲再给她找个婆家，遂心生怨气，欲将王某1毁容，用打火机烧王某1面部及下巴。次日4时许，董安才因王某1哭闹挣扎，加之想起王某1讲她父亲欲再给她重新找婆家，遂用胳膊小臂按压王某1脖子，致王某1死亡。经阜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1系机械性窒息死亡。原判根据受案登记表、到案说明、入所健康检查表、户籍证明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证人童某等证言，被告人董安才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确认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董安才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董安才犯罪性质恶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且认罪态度较差，无悔罪表现，社会危害及人身危险性极大，依法应予严惩。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被告人董安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董安才上诉主要提出：其没有杀害王某1的动机，没有对王某1实施家庭暴力，没有杀害王某1，有罪供述是被逼的，王某1的死亡可能是疾病导致的、也可能是其摔到地上时碰到坚硬东西导致死亡的，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董安才辩护人主要提出，原判认定董安才故意杀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董安才在侦查阶段前两次有罪供述上诉人辩解分别存在刑讯逼供、诱供，王某1死亡原因前后供述存在矛盾，且一审庭审中否认供述是真实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他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能证明王某1的死亡是董安才行为直接导致的；董安才行为属间接故意杀人，杀人手段一般，该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在最后陈述表达悔意，具有从轻处罚情节，一审量刑畸重，请求从轻处罚。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诉讼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0日，上诉人董安才经人介绍与身体残疾并患有癫痫病的王某1（殁年28岁）按农村习俗举行仪式“结婚”。在共同生活期间，董安才经常殴打、虐待王某1。同年11月15日晚，董安才因喊王某1吃饭再次殴打王某1。21时许，董安才埋怨王某1父亲未将王某1的户口给他，又听王某1讲其父亲欲再给她找个婆家，遂心生怨气，欲将王某1毁容，用打火机烧王某1面部及下巴。后王某1到东卧室床上睡觉。次日4时许，在堂屋睡觉的董安才听到王某1从床上跌落声音，过去将王某1弄上床。因王某1哭闹挣扎，加之想起王某1讲她父亲欲再给她重新找婆家，董安才遂用胳膊小臂按压王某1脖子，致王某1死亡。经安徽省阜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1系机械性窒息死亡。另查明，上诉人董安才亲属在二审期间自愿代为交纳赔偿款130000元至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标的款账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到案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立案决定书等证明：2018年11月16日9时42分，阜南县公安局段郢派出所接李某2电话报警称，其外甥女在自己家中被人打死。该所赶到现场，经初查，死者王某1于当日凌晨死亡，王某1的丈夫董安才称头天晚上曾打过王某1，遂将董安才带至派出所，以及本案立案侦查等情况。2.阜南县公安局K3412251602002018110012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董安才家中，为带有庭院坐北朝南的普通民宅，大门门锁完好。庭院北侧由西向东依次为堂屋、东卧室。堂屋门锁完好，堂屋东侧地面南北方向躺有一具女尸。堂屋地面发现二处红色可疑斑迹（提取分别标记为1、2）。堂屋四方桌西侧为一案板，在案板面上有三处红色可疑斑迹（提取分别标记为3、4、5），在案板南边缘上发现一处红色可疑斑迹（提取标记为7）。东卧室靠西墙处东西方向放置有一张双人床，床头朝西，在床头南侧地面有一塑料瓶（提取标记为8），塑料瓶上发现有红色可疑斑迹（提取标记为9）。东卧室南墙有一扇窗户，窗户关闭良好。并制作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和现场照片。3.鉴定意见（1）安徽省阜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南）公司鉴（病）字[2018]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法医师对死者王某1尸体进行检验，并提取检材备检验。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全身无开放性创口，颅骨无骨折、颅脑无损伤、出血，全身各脏器、血管无破裂、出血，四肢无骨折，头面部及双下肢挫伤，损伤程度较轻，不足以致死，综上，可排除王某1机械性损伤致死。根据毒物检验，在死者心血中未检出毒鼠强、甲拌磷和敌敌畏成分，故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死亡。根据尸表检验，死者王某1颜面部淤血，尸斑呈暗紫色，右眼睑球结膜点状出血，口唇粘膜挫伤，解剖见颈深肌群淤血、出血，甲状软骨及环状软骨骨折，喉头淤血水肿，双肺肺叶间点片状淤血、出血；根据病理检验，死者王某1心脏、肝脏、胰腺、脾脏、肺脏、肾脏、全脑未见原发性致死性疾病，故可排除死者系上述脏器原发性致死性疾病导致死亡。综上分析认为，死者王某1系呼吸道受外力压迫受阻，机械性窒息死亡。鉴定意见，死者王某1死因系机械性窒息。并附尸检照片。（2）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理化）鉴字[2018]138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送检的死者王某1心血中未检出毒鼠强、甲拌磷和敌敌畏成分。（3）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皖中天司鉴[2018]病鉴2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对王某1全脑、心脏、双侧肺脏、肝脏、胰腺、双侧肾脏、脾脏、喉、头皮下肿块进行病理检验，病理检验结果：送检各脏器未见原发性致死性疾病；急性脑水肿；肺水肿，肺炎。（4）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皖中天司鉴[2018]毒鉴32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在送检王某1心包血液检材中检出乙醇成分，其浓度低于定量下限（定量下限为5mg/100ml)。（5）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物证）鉴字[2018]898号鉴定书证明：①送检红色可疑斑迹一、红色可疑斑迹三、红色可疑斑迹四、红色可疑斑迹五、玻璃渣上红色可疑斑迹、塑料瓶上红色可疑斑迹、王某1口腔擦拭物、王某1右手指甲擦拭物、王某1乳房擦拭物检出的基因分型，与王某1肋软骨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83×1019。②送检红色可疑斑迹二、案板边缘可疑斑迹、王某1阴道擦拭物未检出人DNA。（6）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皖高[2019]精鉴字第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董安才案发时无精神病，本案案发时实质性辨认能力与控制能力无明显削弱，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证人证言（1）证人童某证言证明：其系董安才表弟。2018年11月16日6时许，董安才打电话说他家属王某1病得很严重，出气有一口没一口地，让其赶紧过去。其说把家里的事弄好再在过去，并让董安才打120电话。董安才说他打不好，然后其拨打了120。6时12分120给其回电话问病人的住址。其把孩子送上学后，到董安才家，当时派出所的人已经到了。王某1的舅和姨也在董安才家中。其问董安才120车怎么还没有到。董安才说车来了，车到之后王某1就不行了车又走了。其见王某1在堂屋席子上躺着。董安才把被子掀开，其看到王某1脸上有伤，像是烫伤。董安才说是煤气灶烤的。后来火葬场的车来把王某1拉走了。其就给王某1父亲打了电话说了情况。平时董安才和王某1关系一般化。今年夏天六七月份，其到董安才家，见王某1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董安才说是王某1自己摔的。董安才出去时，其问王某1，王某1说是董安才打的。去年冬天通过辛某等人介绍，董安才和王某1结的婚。王某1二十七八岁，一只手残疾，患癫痫病，平时靠吃药控制。（2）证人董某1证言证明：其系董安才的侄子。2018年11月16日6时许，其表叔童某打电话说，王某1快不行了，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咋弄的，已打120电话，让其从合肥回来看看。其就给董某3打电话，让董某3去董安才家看看。过一会，董某3说王某1已经不行了。其就与姑父李某3从合肥回来，下午到家见董安才已被公安局带走了。王某1一只手残疾，说话不清楚，智力像小孩，还患有癫痫病。（3）证人董某2证言证明：其在阜南县段郢乡太和村委会工作。2018年11月16日6时许，董某1打电话让其到董安才家去看看，说董安才的老婆王某1打架受伤了。其和董某3一起到董安才家，见王某1在床上躺着，已经不动了，看脸色已经死了不止一两个小时了。其就问怎么不打120，董安才说打过了但是120还没有到。董某3说看一下还没有气。董安才就摸了一下说没有气了，接着又给120打电话说人已死了。当时其看到王某1脸上有一块块的烫伤，还有一块蹭掉没有皮的。董安才说王某1的头是磕的，脸上的伤是她烧锅的时候烫的。董某3就说再傻也不可能在火上烧自己的脸。董安才就不说话了。董安才和王某1是去年11月份结婚的，刚开始还好，后来听说董安才经常打王某1。（4）证人董某3证言证明：其系董安才家门弟。2018年11月16日6时许，董某1打其电话说他婶子王某1病了人不行了，打120急救车还没来，让其过去看看情况。其去董安才家，碰见村主任董某2，一起到董安才家。其见董安才在东卧室床上给王某1穿上身外套，王某1面部有伤，左侧面部有火燎的几处椭圆形掉皮的伤痕，鼻子也掉皮了，右侧面部有点肿，并且颜色有点紫。董安才说王某1脸上的伤是王某1走路摔倒碰的，左脸伤痕掉皮是王某1在厨房烧锅火燎的。其看王某1面部颜色和董安才给王某1穿衣服胳膊僵硬程度，大概死了几个小时了。董安才用手在王某1鼻子上放了一会说没有呼吸了，就打电话说人已经死了，120不用来了。后他回去把孩子送上学，又到董安才家。董安才堂屋一张木床已经搬到大门走道下面，原来放木床的地方已经铺好了玉米秸和被子，后董安才把王某1抱到堂屋地下铺好的被子上。人们都在说董安才咋能把王某1打成那样，董安才说王某1是自己摔的。后来童某电话通知王某1的父亲了。（5）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其系王某1大姨。2018年11月16日7时许，王某1母亲打电话说王某1不会说话了，让其过去看看。其与弟弟李某2到王某1家，见董安才在大门过道坐着。其问王某1呢？董安才说王某1被煤气炉子烧死了。其看到王某1在堂屋靠东墙、头朝南躺着，脸上盖的有被子，已经死透了。其到厨房看了一下，看煤气灶还好好的，感觉不对劲，说要报警。董安才拦着其不让报警。后李某2打电话报警了。派出所人来后，问董安才有没有打王某1，董安才说他朝王某1脸上打几巴掌。平时董安才经常打王某1。今年夏天他把王某1打跑了。其找到王某1见王某1身上都是伤，耳朵也被打裂了，后脖颈有一道血印子。王某1说是董安才用门后边的钢筋棍打的。其给王某1洗澡时，王某1屁股上、小肚子上也都是青的。她们把王某1接回了娘家。后来，董安才来给她们道歉并保证以后再也不打王某1了，她们就让王某1回去了。（6）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其系王某1舅舅。2018年11月16日8时许，其大姐李某1打电话说王某1出事了，让其和她一起去看看。其骑摩托车带着其大姐到董安才家。董安才说人已经死了。其大姐进堂屋看了，出来以后就让其报警。其就打电话报警了。其大姐问董安才王某1脸上和身上的伤怎么回事。董安才说王某1脸上的伤是前两天煤气灶烧的，身上的伤是摔的。派出所民警来到以后联系法医并把董安才带走了。今年夏天王某1跑丢一次，因为董安才打的。其到董安才家时，听群众议论董安才经常打王某1。（7）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其系王某1父亲。王某16岁时患有乙脑留下后遗症，左胳膊不能动，智力有点低，说话不清楚，后又患癫痫病，只要经常吃药就不会发作。去年七八月份的时候，通过亲家辛某说媒，把王某1介绍给董安才。当时其对董安才说王某1和正常人不一样，不能干活，如果愿意要好好照顾她。董安才当时答应了。去年农历十一月二十四日，王某1嫁给董安才。王某1结婚以后，开始王某1被照顾得也很好，穿的也干净，状态比较好。今年收麦的时候，童某打电话说王某1脸上有伤，像是打的，让其去看看。其到董安才家见王某1的耳垂撕裂一点，脸部、腿部淤青。董安才说王某1自己摔的，其说摔也摔不到耳垂，后董安才承认说他喝多了打王某1，当时还跪下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打王某1了，也就算了。今年夏天时，童某又打电话说王某1耳朵感染，阜南医院不给治疗。其又从杭州回来，见王某1腿部有伤。王某1说她不去董安才那了，董安才好打她。王某1耳朵因神经坏死后到临泉县中医院做手术坏死的部分割掉。后来董安才和他一个庄的人来其家中接王某1并保证以后不再打王某1，然后王某1被接走了。11月16日早晨，童某打电话说王某1病得重，让其赶紧回去。其就给其小孩舅、小孩姨打电话让他们先去看看情况。过了一会，童某说王某1已经不行了。其从杭州回到家已凌晨，听小孩姨说王某1身上、脸上都是伤，已经报警了。（8）证人辛某证言证明：其系王某1妹妹的公公。王某1有点残疾，还患有癫痫病，但精神状态还好，见人也知道打招呼。去年夏天，其朋友“老杨”找到其说能不能把王某1介绍给他干亲家董安才做老婆。其带着“老杨”去其亲家王某2家说这个事，王某2也没反对。后其和“老杨”带着董安才还有童某在王某2家见的面。王某2说只要对王某1好，能照顾她，别打王某1就行。董安才答应结婚之后能照顾好王某1。去年阴历十一月二十四日，董安才简单摆几桌酒席，把王某1接过去算结婚了。今年夏天其路过董安才家，看王某1胳膊乌青，就问董安才是不是他打的。董安才说是王某1自己摔倒碰的。其说王某1很可怜，让董安才好好照顾她，把她当小孩对待。董安才说好，以后不再打她了，意思是承认他打王某1了。其经常下乡，听说董安才经常打王某1。今年夏天，董安才又打王某1，把王某1打跑回娘家了。董安才又通过他们村一个老头到王某1娘家赔礼道歉，其也帮着调解。后来，董安才保证不再打王某1了，娘家人也没有再追究，就让王某1跟董安才回去了。（9）证人汪某证言证明：其系董安才邻居。2018年11月16日8时许，其家门口大路上围很多人在议论，其才知道董安才老婆死了。后来警察就来了。董安才老婆左手残疾，腿还有点瘸，说话不清楚，见人也热情，只是董安才不让她出门，平时她怕董安才怕得厉害。其见董安才老婆几次脸上都有伤，是那种拳头打的淤青，邻居都知道是董安才打的。有时候其站在其家北侧阳台的时候能听到董安才打骂王某1的声音，王某1就尖叫别打了。（10）证人李某3证言证明：其系董安才妹夫。董安才今年大概五十多岁，王某1二十多岁。王某1手有残疾，说话不清楚，患有癫痫病，才嫁给董安才的。2018年11月16日早上8点钟左右，其侄子童某打电话说王某1和董安才生气严重得很，王某1快不行了，也不知道是董安才打的还是咋弄的，让其赶紧回去。其从合肥回去后，听说王某1的尸体已被拉走了，董安才也被抓走了。5.上诉人董安才供述及辩解其一直未结婚。2017年6月份左右认识了临泉县“老杨”和辛某，他们俩介绍其和王某1认识并于2017年农历十一月二十四日结婚（未办理结婚证，王某1户口未迁到段郢乡）。王某1左手残疾无劳动能力，右手正常，智力不正常，说话也不清楚，还患有癫痫等疾病。其平时干完活还得回去做饭给她吃，她连饭都盛不好。他们平时感情不好，她不能干活，其平时好怪她，其气得有时朝她脸上打几巴掌。2018年11月15日晚上，其喊王某1吃饭，王某1在锅台后面站着不说话。其就恼了，从厨房拿个木锨把朝王某1脖子上捣了一下，又打了王某1两巴掌。王某1就到堂屋吃饭了。其喝了一杯白酒和一瓶啤酒，给王某1倒的白酒王某1喝没喝其就不知道了。吃完饭后，其就到地里拉红薯了。大约八九点的时候，其从地里拉红薯回来。王某1正在案板上趴着看电视。其就问王某1，她爸为什么不把她户口给其。王某1说她爸说了，等其有病了，就把她接走，重新找个婆家。其一听就来气了，就说给她毁容，让她嫁不出去。然后其抓住王某1的头发按在案板上，用打火机烧王某1的脸、鼻子、嘴巴、下巴各烧了几下，王某1头乱摆动，并用手推其。后其就到院子喂猪、喂鸡。然后王某1就到东屋床上睡觉了。等其回到屋里的时候，其发现王某1吐了，吐的被子上、地上都是。其清理后在堂屋睡觉了。凌晨四时许，其听到王某1掉地上的声音，把王某1弄到床上。王某1要喝水，其给王某1拿了两瓶矿泉水。王某1喝了一整瓶，另一瓶只喝了一口又睡了。四五点时，王某1又掉地上了，其又去把她弄到床上。王某1就闹在床上折腾，其当时就气，就用胳膊小臂按着王某1的脖子，按了大约三分钟左右。其按王某1的时候，王某1还能动。其按完之后，她不动了，其就去睡觉了。大约到了五点五十的时候，其起来发现王某1已经不行了，身上温温的，已经凉了。当时其就给童某打电话说不知道王某1是犯病了还是死了。童某让其打120，但是其没有打通，童某帮其打的。后来，村主任董某2和董某3到其家里来了，问王某1咋样了。其用手摸王某1鼻子，已经没有呼吸，说王某1已经死了，给王某1穿衣服。其给120打电话说人已经死了，120的人走了。当时董某2问其王某1的脸是咋弄的，其说是她自己烧的。其按王某1脖子，当时就是气，不让她再闹；另一个原因就是王某1说她家人再给她找一家人，所以其就按的时间长了，其一边按一边说“按死你个杖子”。6.入所健康检查表、在押人员所内就医病历证明：2018年11月30日，董安才收押时，经检查无外伤。7.前科查询情况及户籍证明：未发现董安才有违法犯罪前科，董安才、王某1身份情况。上述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足以认定。二审期间，辩护人当庭出示银行汇款单证明董安才亲属代为交纳赔偿款情况；检察员当庭出示安徽省阜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和阜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提取被害人喉及头皮下肿块标本并送检验书写遗漏、董安才血样进行信息采集时采集，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和安徽省阜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机构和相关鉴定人资格证书证明鉴定合法。对上述证据，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董安才及其辩护人提出董安才在侦查阶段有罪供述存在刑讯逼供、诱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他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董安才在侦查阶段五次有罪供述，除刑事拘留后讯问及执行逮捕时讯问外，其他审讯均有同步录音录像。从审讯的同步录音录像看，讯问过程没有刑讯逼供、诱供等违法情形，董安才表情自然、回答切题、思路清晰，讯问结束侦查人员当场通读了笔录，董安才认真听取并签名；侦查人员在规定的时间内审讯，没有疲劳审讯的现象；董安才入所健康检查表、在押人员所内就医病历显示董安才收押时无外伤，排除侦查人员对其刑讯逼供的可能。董安才在侦查阶段对杀害王某1供述较为稳定，虽然有的讯问及供述较简略，董安才最后一次供述称有些细节记不清了，但有罪供述之间并不存在矛盾。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依法指出其他证据存在违法情形。综上，董安才有罪供述及其他证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故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董安才提出其没有杀人动机、未杀害王某1、王某1的死亡可能是疾病导致的、也可能是其摔到地上时碰到坚硬东西导致死亡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不能证明王某1的死亡是董安才行为直接导致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董安才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因王某1父亲未提供王某1的户口、又欲再给王某1找个婆家心生怨气，先在堂屋用打火机烧王某1脸，后王某1在东边房屋闹腾时其在床上用小臂按压被害人王某1的脖子三分钟左右至王某1不动，致被害人死亡，具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实施了故意杀人行为。被告人供述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王某1尸表检验、解剖检验及鉴定意见相吻合，且与现场勘验笔录、物证鉴定、证人董某2、董某3等证人证言相印证。同时，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根据病理检验排除王某1系原发性致死性疾病导致死亡。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显示，东卧室西墙处双人床两侧地面均无家具等坚硬物品，且被害人颈部除劲深肌群出血淤血、甲状软骨右侧及环状软骨骨折、喉头淤血、水肿外并无其他损伤，从床上跌露难以形成。故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董安才提出没有对王某1实施家庭暴力的上诉理由，经查：董安才供述打过王某1，案发当日打王某1并用打火机烧王某1脸；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表检验显示被害人王某1全身多处损伤，头左、右顶部擦伤痂皮附着；证人童某、汪某、辛某、李某1、李某2、王某2等证言证明董安才经常殴打、虐待王某1，上述证据相应印证，证明董安才对王某1实施家庭暴力。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董安才辩护人提出董安才行为属间接故意杀人、杀人手段一般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董安才用小臂按压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劲深肌群出血、淤血，甲状软骨右侧及环状软骨骨折、喉头淤血、水肿，按压力度大，持续时间长，致被害人死亡，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系直接故意杀人。上诉人董安才杀害身体残疾的“妻子”，情节恶劣，手段残忍。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董安才为生活琐事长期殴打被害人，在听被害人称其父亲欲再给她找婆家后心生怨气，用小臂按压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机械性窒息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董安才虐待并杀害身体残疾的被害人，性质恶劣，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董安才亲属二审期间积极代为赔偿，董安才具有酌定从宽处罚情节，对董安才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对董安才辩护人提出董安才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诉讼程序合法。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刑初45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董安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安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青审判员 李鹏翀审判员 安 翔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杜 瑞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