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2民终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德诚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铜川市王益区川口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德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娟，女，1981年10月26日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孟金牛，男，1985年7月3日生，汉族，住铜川市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江，铜川市王益区司法局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陕西德诚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诚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金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 (2019)陕0202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诚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娟，孟金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诚居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收益发票。3、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1关于合同期限。①双方签订的《金茂大厦商铺委托经营合同》（以下简称委托经营合同）第二条明确规定合同有效期三年，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②委托经营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约定：“如乙方租赁给第三方，以租赁合同期限为准，甲方继续委托。乙方根据市场评估给予固定收益，最低不低于前三年的最高标准。”现在乙方没有租赁给第三方，该款只是一种意向，双方之间没有继续签订委托合同。 ③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之间的收益8691元，是因为孟金牛没有缴纳个人所得税及提供三年收益的发票，孟金牛违约在先。④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期满后，德诚居公司仍实际控制该商铺”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租赁期限3年，期满后双方没有签订委托合同，被上诉人没有委托上诉人经营，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关于收益发票。被上诉人是委托经营合同的收益人，是纳税义务人，应当提供相应发票。   孟金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关合同的期限问题，合同预定委托经营期限是三年，但期满后上诉人未将委托的商铺交付给被上诉人。双方合同约定未按时支付被上诉人收益应支付逾期滞纳金。合同约定纳税人是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租金发票与约定不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孟金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终止双方签订的商铺委托经营合同，被告交付原告所委托的商铺（金茂国际大厦A3层52-1号）；2、判令被告支付拖欠（2017年7月至2019年7月，合计25个月）经营收益款36212.5元（1448.5元×25个月），违约金17381.8元，合计53594.3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当庭表示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原告对自己的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德诚居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孟金牛向德诚居公司提供2015年至2017年三年租金共46929元的发票；2、本案的诉讼费由孟金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4日，原告孟金牛与被告德诚居公司签订《金茂·国际大厦认购合同》，原告支付173817元总价款购买被告在金茂国际大厦A3层52-1号商铺，面积24.38平方米。当日，原告孟金牛（甲方）与被告德诚居公司（乙方）签订《金茂·国际大厦商铺委托经营合同》，甲方委托乙方对认购的商铺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第一条委托经营管理的标的物位置及金额。第二条委托经营管理期限。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第三条委托经营收益及付款方式。1、甲方委托经营管理第一年即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乙方支付甲方委托经营收益为甲方购买款项的8%即13905元；2、甲方委托经营管理第二年即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乙方支付甲方委托经营收益为甲方购买款项的9%即15644元；3、甲方委托经营管理第三年即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乙方支付甲方委托经营收益为甲方购买款项的10%即17382元；4、甲方委托经营管理第四年起，乙方根据当时市场行情租价评估给予甲方固定收益，最低不低于前三年最高标准。如乙方租赁给第三方，以租赁合同期限为准，甲方继续委托。乙方支付甲方收益方式：按半年支付。如乙方未按时支付甲方收益每延期一天乙方每日按甲方应得收益款项的万分之三支付滞纳金。逾期不得超过三十个工作日，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须承担应得收益款项5%的违约金。第四条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第3项约定：委托经营管理期间，因标的物经营管理活动所产生的各项税费，乙方作为纳税义务人依法缴纳各种税费，甲方的委托经营收益不受影响。第五条违约责任。在合同有效期内，因其中一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的视为违约，违约方需向对方支付该购买款10%的违约金作为赔偿，并追究给对方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如因双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的，不作为违约责任。   另查明，德诚居公司向孟金牛支付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2月30日委托经营收益13905元，支付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委托经营收益15644元，支付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6月30日委托经营收益8691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孟金牛要求德诚居公司支付2017年7月至2019年7月的经营收益是否具有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二、德诚居公司是否违约，违约金的计算依据是否成立？三、反诉被告是否应向反诉原告提供2015年-2017年所得租金的发票？   关于争议焦点一：孟金牛要求德诚居公司支付2017年7月至2019年7月的经营收益是否具有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经查，双方均认可德诚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孟金牛支付了2015年至2017年上半年的经营收益，德诚居公司对2017年下半年至2019年7月的经营收益的不认可。其抗辩认为，2017年下半年的收益是因为原告未缴纳税费导致，2018年以后的收益与德诚居公司无关，因为双方的委托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合同期满后，合同自然终止，被告没有给付义务。庭审中，被告提交了退房通知证明其已向原告通知收房，但原告称并未收到通知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的退房通知并没有原告的签字认可，被告的证据不能证明退房通知已送达原告，且被告未向法庭提交其在2017年12月30日合同期满后已向原告交付商铺的证据，故涉案商铺仍由被告控制。因此，虽然双方约定的委托经营期限是三年，但根据合同约定“甲方委托经营管理第四年起，乙方根据当时市场行情租价评估给甲方固定收益，最低不低于前三年最高标准。如乙方租赁给第三方，以租赁合同期限为准，甲方继续委托”。在经营期届满后，德诚居公司仍实际控制该商铺，双方并未明确解除合同，应视为双方之间签订的《金茂·国际大厦商铺委托经营合同》仍继续履行。因此德诚居公司应按照约定向孟金牛支付实际控制期间的商铺收益。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委托经营管理第四年起，乙方给予甲方固定收益最低不低于前三年最高标准。原告要求被告按每年17382元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委托经营收益，符合合同规定，应予支持。2019年7月1日后的委托经营收益，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每届满半年后第十五个工作日，原告对2019年7月的经营收益请求，因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故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德诚居公司是否违约，违约金的计算依据是否成立？经查，被告德诚居公司自2017年下半年至今未向原告支付经营收益，被告以原告未缴纳税费为由对2017年下半年应支付的经营收益行使不履行抗辩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的经营收益，被告以双方的合同期限已届满不履行义务，在争议焦点一中已作论述，故被告的抗辩依法不能成立。因此，被告截止目前未向原告支付经营收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原告主张按照委托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计算违约金：在合同有效期内，因其中一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的视为违约，违约方需向对方支付该购买款10%的违约金作为赔偿，并追究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但原告以被告未按期履行支付经营收益为由主张被告已构成本条所指的违约情形，与本条款约定的事实不符，依据不当，应依据委托合同第三条关于委托经营收益及付款方式中对逾期支付滞纳金条款的约定。   关于争议焦点三：反诉被告是否应向反诉原告提供2015年至2017年所得租金的发票？本院认为，虽然依法纳税是纳税主体应尽的义务，但双方签订的《金茂·国际大厦商铺委托经营合同》明确约定：委托经营管理期间，因标的物经营管理活动所产生的各项税费，乙方（德诚居公司）作为纳税义务人依法缴纳各种税费，甲方（孟金牛）的委托经营收益不受影响。据此，根据合同法的意思自治原则，关于税款由谁负担是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而且税款负担条款只是改变承担税负的主体，并没有逃避纳税，也不会导致国家税款流失，当事人关于税款负担条款的约定属于缔约双方交易环节中经济利益的分配，与税收法律、行政法规中纳税义务人的强制性规定并不抵触，并未违反法律关于依法纳税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反诉被告孟金牛与反诉原告德诚居公司明确约定各项税费由乙方（德诚居公司）缴纳，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故反诉原告德诚居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孟金牛向其提供2015年至2017年三年所得租金发票的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没有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金茂·国际大厦商铺委托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委托合同虽约定了委托经营管理期限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同时合同中也约定了第4年起经营收益的支付，且合同约定的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届满后，德诚居公司仍实际控制该商铺，应视为双方签订的《金茂·国际大厦商铺委托经营合同》仍在履行。合同约定委托经营管理第四年起，乙方给予甲方固定收益最低不低于前三年最高标准。原告要求被告按每年17382元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委托经营收益，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019年7月1日后的委托经营收益，本案暂不予处理。关于本诉原告主张的2017年7月至2019年7月的委托经营收益，依法支持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委托经营收益8691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委托经营收益17382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委托经营收益8691元，合计34764元。关于本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17381.8元，在合同的收益支付条款中明确约定了德诚居公司不按时支付收益的违约责任“如乙方未按时支付甲方收益每延期一天乙方每日按甲方应得收益款项的万分之三支付滞纳金。逾期不得超过三十个工作日，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须承担应得收益款项5％的违约金。”而不应适用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违约条款，孟金牛要求德诚居公司按购买款的10％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应按照约定的应得收益款项每日万分之三计算滞纳金，自合同约定应支付款项之日即每届满半年后第十五个工作日届满开始，计算至判决之日止。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一款、三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德诚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孟金牛支付经营收益34764元及滞纳金3306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德诚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86元，由本诉原告孟金牛负担257元，由本诉被告陕西德诚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2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73元，由反诉原告陕西德诚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据一审材料查明，2018年4月11日、2018年11月9日，德诚居公司在《铜川日报》刊登通知，内容为德诚居公司承租的《金茂国际大厦》商铺在2015年到2017年受委托租赁三年，现在委托租赁期已满，由于市场经济不景气，公司无能力租赁，于2018年1月7日已经在公司售楼部粘贴公告，通知所有业主收回自己的商铺，至今还有部分业主没有办理手续，现再次公告通知，前来办理相关手续。如有不来办理手续，造成的所有后果与公司无关，由各个业主自行承担相应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签订的《金茂·国际大厦商铺委托经营合同》期限的认定及相关责任的承担。     德诚居公司与孟金牛签订的《金茂·国际大厦商铺委托经营合同》约定的委托经营管理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但是在经营合同期限届满后，德诚居公司虽辩称已通知孟金牛收房，但孟金牛不认可其收到收房通知，德诚居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将涉案商铺交付于孟金牛，该商铺仍由德诚居公司控制，结合合同关于第四年租金的约定，应视为双方之间签订的《金茂·国际大厦商铺委托经营合同》仍继续履行。但孟金牛作为该商铺的买受人应当关注其相应权利义务，2018年11月9日，德诚居公司在《铜川日报》刊登通知，要求业主收回自己的商铺，德诚居公司不再履行委托经营合同的意思表示清楚，孟金牛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双方签订的《金茂·国际大厦商铺委托经营合同》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德诚居公司应当向孟金牛交付涉案商铺。德诚居公司应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的委托经营收益，每年按17382元支付，共计23610.55元（17382÷12×16个月+17382÷360×9天）。双方约定如乙方未按时支付甲方收益每延期一天乙方每日按甲方应得收益款项的万分之三支付滞纳金。逾期不得超过三十个工作日，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须承担应得收益款项5％的违约金。甲方（原告）未主张解除合同，故不应适用5%的违约金，应当按约定付款方式以每日万分之三计算支付违约金2910.58元【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收益8691元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原告主张的截止日2019年7月底555天违约金1447.01元(8691×3/10000×555天)；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收益8691元自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底375天违约金977.74元（8691×3/10000×375天）；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9日收益6228.55元(1448.5×4+434.55)自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7月底260天违约金485.83元（6228.55×3/10000×260天）】。     关于德诚居公司要求开具2015年至2017年收益发票问题，因纳税及开具相应发票的义务属于税收征管行政法律关系中的义务，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案不予涉及。   综上所述，德诚居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未考虑德诚居公司并未对该商铺出租经营的实际情况，认定委托经营一直持续不当，对合同未解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2民初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变更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2民初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陕西德诚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孟金牛支付经营收益23610.55元及滞纳金2910.58元。   三、陕西德诚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金茂国际大厦A3层52-1号商铺交付孟金牛。孟金牛与陕西德诚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办理该商铺的交接手续。   四、驳回孟金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6元，由孟金牛负担443元，由陕西德诚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4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73元，由陕西德诚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2元，由孟金牛负担376元，由陕西德诚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贺晓华  审判员陈建安   审判员董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院印）   书记员 孙倩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