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太湖水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太湖国家旅游度假区湖滨路81号。法定代表人：张梓颀，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鸿，男，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娟，江苏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太湖水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振鸿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7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水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方无需支付对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振鸿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水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服吴劳人仲案字（2018）第1148号仲裁裁决书；2.判决其无需支付李振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7659.26元；3.判决其无需配合李振鸿向吴中区社会保险基金中心申报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判决其无需支付李振鸿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5000元；5.李振鸿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苏州市全创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2005年5月将李振鸿派遣至水星公司从事游艇驾驶工作，并于同年7月开始为李振鸿缴纳社会保险费。2007年6月1日，李振鸿转为水星公司的正式员工，并签订了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7年12月，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系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资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08年4月21日，李振鸿在工作过程中所发生的高处坠落事故中头部受伤害，2008年6月2日，苏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李振鸿所受伤害为工伤，2009年5月26日，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李振鸿的伤残等级为柒级。2017年12月31日，水星公司以不批准李振鸿的工龄津贴申请，但批准李振鸿离职，要求李振鸿按照公司相关制度办理离职手续，并邮寄给李振鸿，李振鸿收到该份材料后，认为其并非自行离职。后双方产生争议，李振鸿向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水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7659.26元，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2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5000元。该委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吴劳人仲案字[2018]第11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水星公司支付李振鸿赔偿金87659.26元，水星公司配合李振鸿向吴中区社会保险基金中心申报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申领到账后一次性将款项支付给李振鸿，水星公司支付李振鸿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5000元。因水星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故引发本案诉讼。庭审中，李振鸿表示认可仲裁裁决，水星公司表示对仲裁裁决计算的赔偿金金额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金额无异议。一审另查，水星公司表示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8年1月1日，系李振鸿自愿辞职。李振鸿表示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8年1月1日，系水星公司单方解除的。一审审理中，水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李振鸿向水星公司出具的《工龄津贴申请》一份，载明：第一段抬头内容为“苏州太湖水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第二段内容为“本人李振鸿（身份证号码：）于2006年9月1日加入水星，目前担任游艇驾驶员一职，本人将继续严格遵守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按时完成本人工作职责，目前，本人已经7年没有增加工龄津贴，现向公司申请工龄津贴700元/月。”第三段内容为“若公司没有在2017年12月不批准本人的工龄津贴申请，本人自愿于2018年1月1日起与苏州太湖水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放弃任何补偿或赔偿（包括但不限于经济补偿金或经济赔偿金等。）。”第四段内容为“申请人签字或按手印确认：”。第五段内容为“日期：2017年12月1日”。第六段内容为“公司批复：”。上述内容均为打印字体，在第四段及第五段打印字体右侧有“李振鸿”手写签名。2.辞职信一份，第一、二行内容为“李振鸿自愿于2018年1月1日起与苏州太湖水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放弃所有补偿或赔偿”。第三行内容为“苏州市南环新村18幢402室”。第四行内容为“138××××2333”。上述内容均为手写字体，在上述内容下方有“李振鸿2017年12月31日”的手写内容。针对上述证据，水星公司称，证据1证明李振鸿申请工龄津贴，如公司不批准，李振鸿将离职；其不清楚该申请系谁打印，其法定代表人张梓颀在2017年12月25日左右至公司人事部办公室，打开办公室的门发现了这个申请；证据2证明李振鸿系自愿离职，2017年12月31日下午，张梓颀与严文青通知李振鸿到公司小会议室，告知李振鸿收到了工龄津贴申请，但公司不批准，和李振鸿再次确认是否自愿离职，李振鸿表示自愿离职，故张梓颀帮李振鸿起草了辞职信，该辞职信从上到下是一次性形成的，均由张梓颀书写，书写完毕后要求李振鸿在下方签字确认，不存在事后添加解除劳动关系内容的情况。李振鸿称，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在申请上签字时，该申请中并无第三段打印内容，该内容系后来添加伪造的；2017年12月1日水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梓颀让其去人事部办公室，称可以帮其加工资，张梓颀将打印好的工龄津贴申请交给其，让其在落款处签字，当时没有第三段的内容，具体该申请是谁打印的不清楚。证据2不认可，该辞职信的内容只有落款处“李振鸿”的签名系其书写，其他内容都是水星公司伪造的；2017年12月底，张梓颀通知其至公司小会议室，其看到张梓颀和总公司瑞基集团的人事总监严文青在场，他们对其说，公司不用其了，让其不要再来上班，严文青表示给其6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其表示太少了，严文青说让其去仲裁打官司，其要求他们给解聘书，张梓颀表示当时人事章没有，给不了解聘书，过了元旦再将解聘书寄给其，张梓颀要求其将地址告诉他，他会寄解聘书给其，当时张梓颀在白纸上写了其名字，然后空了一行，写了“苏州市南环新村18幢402室138××××2333”的内容，让其签字确认，其就签名了，其他的内容都是事后添加的。上述事实，有水星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邮寄凭证复印件及查询单、工龄津贴申请、书证以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在卷佐证。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水星公司申请，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工龄津贴申请》中第二段打印字迹与第三段打印字迹是否一次性打印制作形成、第三段打印字迹与落款处“李振鸿”手写字迹的形成先后顺序，以及辞职信中手写内容是否一次性形成及“辞职信”、“自愿于2018年1月1日起与苏州太湖水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放弃所有补偿或赔偿”的内容与第三行、第四行的内容、落款处“李振鸿”签名的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月11日出具金陵司法鉴定所[2018]文鉴字第53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工龄津贴申请》中第二段“本人李振鸿……现向公司申请工龄津贴700元/月。”字迹与第三段“若公司没有在2017年12月……并放弃任何补偿或赔偿（包括但不限于经济补偿金或经济赔偿金等。）”字迹不是一次性印刷制作形成。2、受第三段字迹与落款处“李振鸿”字迹之间自身鉴定条件所限，不能对两者的形成先后顺序出具鉴定意见。3、辞职信上主文内容字迹在落款处“李振鸿”签名字迹之后形成。针对上述鉴定意见，水星公司称，没有证据证明李振鸿在工龄津贴申请上签字时，该申请上的内容是不全面的；辞职信的鉴定意见与李振鸿陈述不一致，不认可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李振鸿称，认可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水星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8290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争议焦点为水星公司所提供的工龄津贴申请及辞职信是否真实合法有效？水星公司认为李振鸿自愿离职并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有李振鸿签字的工龄津贴申请及辞职信。李振鸿对上述工龄津贴申请及辞职信中的内容提出异议，表示其签字时上述书证中并未载明关于离职的内容。为此，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上述书证中内容的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现鉴定意见反映工龄津贴申请中的打印内容并非一次性印刷制作形成，辞职信中关于李振鸿自愿解除劳动关系的内容形成于李振鸿签字之后，在无证据反映上述鉴定意见存在错误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根据鉴定意见，水星公司提供的工龄津贴申请中的第二段和第三段的打印内容非一次性印刷制作形成，不符合一般打印文稿的习惯，水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李振鸿签名时第三段文字即已存在，且辞职信的主文内容后于李振鸿的签名而形成，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水星公司关于李振鸿自愿离职的主张，水星公司拒绝李振鸿上班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向李振鸿支付赔偿金。李振鸿表示认可仲裁裁决，水星公司表示对仲裁裁决计算的赔偿金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水星公司应支付李振鸿赔偿金87659.26元。李振鸿在水星公司工作中受伤构成柒级伤残，水星公司依法应配合李振鸿申报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支付李振鸿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参照《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太湖水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振鸿赔偿金人民币87659.26元；二、苏州太湖水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李振鸿向吴中区社会保险基金中心申报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申领到账后十日内一次性将款项支付给李振鸿；三、水星公司苏州太湖水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振鸿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人民币45000元；四、驳回苏州太湖水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8290元，合计人民币8300元，由苏州太湖水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是否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就此，水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解除的合法事由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水星公司就此举证了工龄津贴申请及辞职信，然劳动者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持有异议。经鉴定，工龄津贴申请中的打印内容并非一次性印刷制作形成，辞职信中关于李振鸿自愿解除劳动关系的内容形成于李振鸿签字之后。根据鉴定意见，水星公司提供的工龄津贴申请不符合一般打印文稿的习惯，水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李振鸿签名时第三段文字即已存在，且辞职信的主文内容后于李振鸿的签名而形成，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水星公司关于李振鸿自愿离职的主张，水星公司拒绝李振鸿上班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向李振鸿支付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太湖水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