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永军，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艳萍，女，197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射阳县。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蔺胜洋，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生，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玉平，女，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富，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季登华，男，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射阳县。原审第三人：傅小燕，女，197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程永军、戴艳萍因与被上诉人蔡玉平、原审第三人季登华、傅小燕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7）苏0924民初6010号民事判决，蔡玉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苏09民终345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苏0924民初6010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后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苏0924民初127号民事判决，程永军、戴艳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永军、戴艳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蔡玉平归还收取程永军、戴艳萍的售房款13万元并承担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蔡玉平承担。事实与理由：程永军、戴艳萍与蔡玉平所签订的委托合同合法有效，本案诉讼的产生是由于蔡玉平超越代理权限而乱支售房款所引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而本案中蔡玉平给付季登华13万元并不在程永军、戴艳萍的授权范围内，故程永军、戴艳萍主张要求蔡玉平返还售房款13万元并承担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季登华夫妇与程永军、戴艳萍买卖案涉房屋则与本案无内在关联，一审判决所归纳的争议焦点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蔡玉平辩称，认同一审判决内容，程永军、戴艳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程永军、戴艳萍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季登华、傅小燕未予陈述。程永军、戴艳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蔡玉平归还为程永军、戴艳萍代收的售房款13万元，并承担以1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9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算的利息；2.蔡玉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位于射阳县门市的原产权人为季登华，因季登华与程永军之间有债务纠纷，故季登华于2014年将18#、19#、20#门市的产权变更登记到程永军、戴艳萍名下。蔡玉平与季登华是邻居，共同在黄海路从事个体经营。因经营需要，季登华累计向蔡玉平借款13万元，双方协商，由蔡玉平以60万元购买20#门市，13万元借款冲抵购房款。因20#门市登记在程永军、戴艳萍名下，故蔡玉平、季登华、陈正凯一同到程永军位于海通的厂里商谈卖房事宜，程永军要求在售房款中偿还季登华向陈正凯借款并由程永军担保的10万元才同意卖房。因购房款中扣除银行贷款以及蔡玉平13万元不足10万元，故蔡玉平、季登华、陈正凯再次协商，蔡玉平在购房款中支付陈正凯5万元，但季登华告知程永军售房款中偿还陈正凯借款10万元，程永军遂同意签字卖房。因程永军、戴艳萍是**门市的登记权利人，而蔡玉平欲以女儿周阳、女婿吴从政的名义购买20#门市。故程永军、戴艳萍作为卖方、甲方与周阳、吴从政作为买方、乙方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县城黄海路综合楼20#门市及附属房卖给乙方所有。甲乙双方商定上述房屋及附属设施成交价格为60万元。在签订协议时，乙方支付购房定金壹拾叁万元整，甲方委托乙方到银行归还贷款，贷款金额冲抵购房款，剩余房款在乙方取得名下权属证书后付清。”程永军、戴艳萍在合同末尾“甲方”处的右边签字，季登华、傅小燕在合同末尾“甲方”处的左边签字；周阳、吴从政在合同末尾“乙方”处签字。同日，程永军、戴艳萍与蔡玉平签订委托书，约定：“程永军、戴艳萍委托蔡玉平办理20#门市出售的相关事宜，具体为：1.偿还上述房屋的抵押借款，领取相关他项权证，办理房屋及土地（不动产）抵押登记注销事宜；2.代为签订出售上述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办理合同网签手续；3.代为支付一切与出售房屋相关的费用；4.代为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及交纳相关税费，办理资金监管事宜；……9.代收售房款；10.代为至房地产管理部门和档案管理部门查档、复印相关档案；11.代为办理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过户事宜。”射阳县公证处对上述委托书进行了公证，并于2017年1月3日作出（2017）盐射证民内字第8号公证书。后蔡玉平向常熟农商行偿还20#门市贷款40万元、代季登华偿还陈正凯借款5万元、支出过户费2万元，以上合计47万元作为购房款程永军、戴艳萍予以认可；对于余款13万元，蔡玉平主张已与季登华差欠其13万元借款进行了冲抵，程永军、戴艳萍不予认可，遂引发本案诉讼。蔡玉平已将20#门市过户登记到周阳、吴从政名下，并对外经营。经程永军、季登华确认目前双方之间的债务纠纷为：1.季登华差欠程永军借款约18万元，18#、19#、20#门市过户费用18万元；2.季登华差欠陈正凯借款40余万元，由程永军担保，尚未偿清；3.季登华差欠以18#、19#门市作为抵押的银行贷款，由程永军偿还。本案在一审过程中，程永军认可20#门市的实际产权人是季登华夫妇，房子登记在程永军夫妇名下是作为偿还借款的担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20#门市的实际权利人是程永军夫妇还是季登华夫妇，门市登记在程永军夫妇名下是以房抵债还是以房担保；2.程永军与季登华之间是否存在间接代理，程永军夫妇是否有权要求蔡玉平返还13万元房款；3.程永军主张季登华无权处理房款的意见有无依据。一、关于争议焦点1，20#门市的实际权利人是程永军夫妇还是季登华夫妇，门市登记在程永军夫妇名下是以房抵债还是以房担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程永军、季登华未对双方的债务进行清算，也未达成以三间门市抵债的合意。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程永军、季登华夫妇也一致确认20#门市的实际权利人是季登华夫妇。程永军还认可20#门市登记在其夫妇名下是作为季登华偿还借款的担保，但同时主张季登华只能参与出售房屋、确定房屋的售价，无权处理房款。综上，可以确认20#门市的实际权利人是季登华夫妇，20#门市登记在程永军夫妇名下是以房担保。二、关于争议焦点2，程永军、季登华之间是否构成间接代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20#门市的出售事宜是由季登华与蔡玉平商谈，蔡玉平在明知20#门市的实际权利人是季登华夫妇但登记在程永军夫妇名下的情况下，与程永军夫妇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委托书，且季登华夫妇也全程参与并知情，可以认定程永军夫妇、季登华夫妇之间是间接代理关系，委托书直接约束季登华夫妇与蔡玉平。蔡玉平形式上是受程永军夫妇委托，但实际上是受门市的实际权利人季登华夫妇委托处理偿还借款、办理注销、代收房款等事宜。因门市的实际权利人季登华夫妇对差欠蔡玉平13万元借款冲抵房款没有异议，故作为名义权利人及名义出卖人的程永军夫妇即使不同意冲抵，其也无权要求蔡玉平返还13万元房款。故程永军、戴玉萍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争议焦点3，程永军主张季登华无权处理房款的意见有无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究其本质，程永军是认为其是让与担保权利人，对担保标的物的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也就是说，债务人季登华所有的20#门市的出售款必须优先偿还让与担保权利人程永军的债务。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为担保债务清偿，将担保标的物的权利转移给债权人，在债务清偿后，标的物应返还于债务人或第三人，于债务不履行时，担保权人有就标的物受偿的权利。首先，让与担保不属于物权范畴。根据物权法定的原则，因物权法没有规定让与担保属于物权形态，将让与担保定性为所有权或者担保物权依据不足，故让与担保无法取得物权的优先效力。其次，让与担保应属债权担保，合法有效，但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让与担保中当事人达成以转让标的物所有权以担保债务履行的约定属于双方所隐藏的担保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应当认定有效。但有效的法律效果并不体现为债权人当然的取得担保物的所有权，应体现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即民间借贷债权人可以申请拍卖房屋并受偿。最后，关于让与担保权利人是否对担保物的拍卖或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让与担保无法取得物权的优先效力，其本质上属于债权担保。债的平等性决定了让与担保权利人应当与其他债权人一样平等受偿债权。本案中，程永军、蔡玉平均系季登华的债权人，季登华同意将其差欠蔡玉平13万元借款直接冲抵购房款并无不可，程永军如认为季登华处分房款的行为损害了其利益，可要求季登华承担违约责任，而无权要求蔡玉平支付13万元房款。据此，程永军主张季登华无权处理房款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程永军、戴艳萍要求蔡玉平返还售房款13万元以及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程永军、戴艳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程永军、戴艳萍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本案中，程永军、戴艳萍主张蔡玉平将13万元售房款用于处理季登华的借款并不在其授权范围内，属于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故蔡玉平应当向程永军、戴艳萍返还13万元售房款。对此，首先，案涉20#门市登记在程永军、戴艳萍名下是作为季登华偿还其借款的担保，案涉当事人均认可20#门市的实际权利人系季登华、傅小燕夫妇，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尾部“甲方”落款处的左边由季登华夫妇签名、右边由程永军夫妇签名亦可佐证季登华夫妇系实质上的房屋出售方，故程永军夫妇认为季登华无权处理房款与事实不符。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程永军夫妇与季登华夫妇之间系间接代理关系，案涉委托书直接约束季登华夫妇与蔡玉平。蔡玉平形式上是受程永军夫妇的委托，但实际上是受季登华夫妇的委托办理相关委托事项。再次，从案涉门市买卖的磋商、合同的签订以及履行过程来看，季登华夫妇同蔡玉平协商以房款冲抵13万元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的定金条款和相关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内容对此均可予佐证。再结合案涉委托书约定的第3条和第12条载明了蔡玉平“代为支付一切与出售房屋相关的费用”以及“代为办理该房地产出售的其他相关事宜”。故蔡玉平受委托处理偿还借款、办理注销、代收房款以及协商处理案涉13万元房款等均属于授权范围内的“办理该房地产出售的其他相关事宜”。因此，程永军、戴艳萍向蔡玉平主张返还13万元售房款缺乏依据。综上所述，程永军、戴艳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程永军、戴艳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