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4民再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闫里路口东北30米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27072056070Q。 法定代表人：荣苏陈，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河，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蓝天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乔志恩，男，汉族，1985年8月23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白启超，男，汉族，1973年11月9日出生，住陕西省淳化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常喜，陕西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晨，男，汉族，1986年4月27日出生，住河北省深州市，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肖威，女，汉族，1989年9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深州市，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系被告兰晨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志盟，男，汉族，1984年6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晨，男，汉族，1986年4月27日出生，住河北省深州市，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上诉人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白启超、兰晨、刘肖威、商志盟、乔志恩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淳化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陕0430民初165号民事判决，乔志恩不服，向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咸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咸检民（行）监〔2018〕61040000051号民事抗诉书，向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陕04民抗6号民事裁定，指令陕西省淳化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陕西省淳化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8)陕0430民再1号民事判决，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服再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陕西省淳化县人民法院(2018)陕0430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19日双方签订运输合同时，上诉人未参与，对运输合同内容也不知情，上诉人不是运输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再审判决认定事实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未经物权人同意私自出售苹果的是兰晨，上诉人对兰晨私自出售苹果的事实不知情。上诉人与刘肖威、兰晨签订有车辆运输服务合同，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和经营人为刘肖威、兰晨，上诉人只负责车辆的审车检验和购买车辆保险业务，不负责刘肖威、兰晨对外营运，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白启超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乔志恩辩称，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 兰晨、商志盟表示，尊重法院判决。 白启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乔志恩、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货物损失80000元及其他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8日，陕西省礼泉县西兰路养育果品市场信息部负责人李某某，接到原告白启超要求为其联系从淳化到云南瑞丽运输苹果的货车一辆的请求后，通过网络上联系到被告乔志恩，将其电话介绍给了原告白启超，被告乔志恩与原告白启超自行联系后见面。2月19日，被告乔志恩先后在淳化县XX庄XX村、城关丁户村、XX镇XX村装满货物后，在XX镇XX村经郭东峰执笔书写，原告白启超被告乔志恩签订了运输合同，约定由乙方（即被告乔志恩）使用冀EXXX**号货车将甲方（即原告白启超）价值80000元的苹果从陕西淳化运至云南瑞丽，总运价5000元，货到终点卸车后付清运费，并约定乙方在运输中一切货损及责任事故由乙方承担。但对于具体卸货地点为瑞丽的边贸口岸姐告，且到达该口岸需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告知被告乔志恩。合同签订后，被告乔志恩将原告的货物从淳化启运。2月22日左右，被告乔志恩电话联系原告白启超，称其已运到云南瑞丽，要求原告支付运费，并称通关需等待一天，如不卸货则要将货物变卖，原告恐怕被骗，原告将运费亲自派人送去遭到被告乔志恩拒绝，同时被告乔志恩将此情况电话告知了李某某，并将货物变卖后电话告知了原告及李某某。另查明，被告乔志恩为原告运输所用的货车所有人为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需将苹果从陕西淳化托运至云南瑞丽，而与被告乔志恩签订的运输合同，该合同真实合法，应为有效合同。该货物系新鲜水果，虽然该合同中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但被告乔志恩应在合理期限内将该货物运送至目的地，交付给托运人指定的收货人，而至今原告未收到该货物，且在被告已明确告知其已将货物变卖的情况下，对造成原告货物的灭失，承运人被告乔志恩明显违约，应当对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在合同中已对货物价值做出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货物价值予以赔偿。原告所称其他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尽管承运的车辆属于被告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但该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原告请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乔志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白启超托运的苹果货物损失80000元；二、驳回原告白启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乔志恩负担。 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一）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白启超庭审中提供的乔志恩的照片、运输合同、车辆行驶证及相关证人证言。但白启超提供的是兰晨的照片，不是乔志恩的照片；运输合同上虽然签名为“乔志恩”，但并非乔志恩本人签字；原审虽然采取邮寄、委托、公告等方式依法进行送达，庭审中乔志恩、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缺席，对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运输合同、证人证言等未经质证。（二）在检察监督环节，乔志恩提交的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陕正义司鉴[2018]文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运输合同上“乔志恩”三字不是乔志恩亲笔所签；淳化县人民检察院承办检察官分别向乔志恩、白启超、李某某、郭东峰调查，其中有证人证明前期联系苹果运输的是乔志恩，2016年2月19日签订合同时，乔志恩从车上下来看了合同，但签字时前去洗手而让兰晨代替签字，此节也有待进行质证。（三）现证据证明兰晨妻子刘肖威系运输所用的冀EXXX**号货车车主，乔志恩为该车司机，但原审证据不能证明是兰晨还是乔志恩个人，还是两人共同将白启超的货物变卖。 乔志恩申诉认为，被申诉人白启超向法院提交了“乔志恩”照片，并诉称是照片上的“乔志恩”与其签订了运输合同。出庭作证的证人也一再证明是照片上的“乔志恩”承运了货物。经申诉人乔志恩本人到法院提交乔志恩本人照片，明显可以看出被申诉人提交的照片不是乔志恩本人，被申诉人白启超向法院提交的照片中的“乔志恩”其实是真正的承运人兰晨。淳化县人民法院（2016）陕0430民初165号民事判决书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运输合同，但合同中乔志恩与申诉人笔迹有明显区别，可以看出签名并非申诉人本人书写，明显是有人伪造申诉人的签名。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陕正义司鉴[2018]文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运输合同上承运方所签的“乔志恩”三字并非申诉人乔志恩所写。与白启超有运输关系的是兰晨，申诉人只是兰晨雇佣的司机，货物启运时白启超对兰晨和冀EXXX**号货车及乔志恩的驾驶证进行了拍照，白启超并不了解真正承运人的信息而致对承运人张冠李戴。 白启超再审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乔志恩、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兰晨、刘肖威、商志盟共同赔偿原告白启超货物损失80000元，并赔偿给原告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5000元，五被告互负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判令五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6年2月18日，陕西省礼泉县西兰路养育果品市场信息部负责人李某某接到白启超要求为其联系从淳化到云南瑞丽运输苹果的货车一辆的请求后，通过网络发布信息联系到兰晨，李某某将兰晨的联系电话告知白启超，白启超与兰晨取得联系。兰晨与其司机乔志恩驾驶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货车冀EXXX**号在淳化县XX乡XX村、城关镇丁户村、XX镇XX村等地装满一车苹果后，兰晨以乔志恩的名义与白启超签订了运输合同，合同甲方：白晓武，乙方：乔志恩，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会宁镇兰羊村328号（XXXXXXXXXXXXXXXXXX），合同约定：乙方愿承运甲方苹果一车，总运价五千元，从陕西淳化运至云南瑞丽，乙方在运输途中一切货损及责任事故由乙方承担，货物总价八万元，货到终点卸车后付清运费，车号为冀EXXX**，甲方签名为白晓武，乙方签名为乔志恩，司机，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城东迎宾路路西，时间为2016年2月19号。合同背面载明：秦庄，丁户，润镇，装箱3124件，装袋496袋，欠运费五千元未付。合同签订后，货物从陕西淳化启运。2月22日左右，兰晨电话告知白启超，已将货物运到云南瑞丽，要求白启超支付运费，白启超恐怕被骗，要求亲自派人将运费送去，遭到兰晨拒绝，后兰晨将该车苹果运至云南曲靖变卖。兰晨与刘肖威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7日，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甲方）与刘肖威（乙方）、兰晨（担保人）签订《车辆运输服务合同》，刘肖威自愿将借款所购车辆冀EXXX**、冀EXX**车挂靠甲方，并接受甲方管理，合同中对挂靠期间的费用及三方的权利义务也进行了约定。商志盟系刘肖威于2014年3月购买车辆时的共同还款人。白启超又名白晓武。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判依据运输合同认定乔志恩为货物承运人，乔志恩向咸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时提交了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陕正义司鉴[2018]文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鉴定意见，运输合同中的“乔志恩”签名并非乔志恩本人书写。白启超、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兰晨、刘肖威、商志盟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庭审中，兰晨亦当庭承认其系货物的实际承运人，运输合同也系其本人所签，乔志恩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属于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本案再审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因此，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兰晨辩称白启超提交的运输合同并非其当时与白启超所签订的合同，当庭要求对该份合同进行司法鉴定，但其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兰晨虽以乔志恩的名义与白启超签订运输合同，但签订该运输合同系兰晨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系实际承运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该运输合同，兰晨对其承运的货物负有安全运至目的地并交付给收货人的合同义务，但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私自将货物变卖，违反了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双方在运输合同中对货物价值进行了明确约定，故兰晨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承担赔偿责任。刘肖威与兰晨系夫妻关系，夫妻二人将借款购买的冀冀EXXX**冀冀EXX**挂靠在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认定刘肖威与兰晨系上述车辆的实际车主及实际营运人，刘肖威应当与兰晨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其并非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亦非侵权人，其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认为其与涉案车辆实际车主刘肖威、兰晨之间有挂靠合同，根据挂靠合同约定，即使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由实际车主承担赔偿责任。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具有货运资格的运输企业，对于登记于其名下的营运车辆负有相应的管理义务，同时，其作为被挂靠单位，向兰晨收取挂靠费用，其对兰晨参与的货物运输活动享有经济利益，故其对该车辆在运输中造成的货物损失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抗辩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兰晨当庭表示乔志恩系其雇佣的司机，与乔志恩的陈述一致，故乔志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商志盟并非冀E冀EXXX**E冀EXX**所有人或共同营运人，故商志盟无赔偿白启超货物损失的义务。 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淳化县人民法院（2016）陕0430民初165号民事判决；二、由兰晨、刘肖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白启超货物损失80000元；三、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白启超的货物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白启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兰晨、刘肖威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相关规定，道路货物运输经营者应当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投入运输的车辆应当取得营运证。在道路货物运输经营中，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运输企业允许不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个人挂靠于该运输企业从事道路货物运输，有违行政许可规定,在出现货物损失时被挂靠人应当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兰晨、刘肖威不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挂靠在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但其挂靠行为使得本不具有运输资质的个人具备从事道路运输资格，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当与兰晨、刘肖威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南和县昊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宇 审判员  范 涛 审判员  陈德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黄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