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国庆，男，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川，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贤楷，男，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重庆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梦茜，重庆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国庆因与被上诉人范贤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12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毛国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川，被上诉人刘志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焦梦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国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贤楷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范贤楷承担。事实与理由：1.范贤楷一审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本案中《委托收款书》的委托人为毛某，受托人为范贤楷，范贤楷的收款权利来源于代理权，代理权来源于毛某，最终权利义务应由毛某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委托收款书》并非毛某真实意思表示，毛国庆也不欠付毛某100万元；3.一审法院认定发包人与承包人已结算，付款条件已成就属认定事实错误。范贤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贤楷主体适格，虽双方签订的委托收款书中载明了委托，但签订该委托书时，毛某欠我方500万元本金及利息，我方符合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的情形，同时毛国庆签字同意属于债的加入；一审已查明毛国庆在委托书上签字认可，现其否认应承担举证责任。截至2016年11月7日，别荣光公司已经收到基础公司的工程款7272008.52元，远大于本案案款，别荣光实际控制人是毛国庆，可能会阻碍案涉工程款的结算，因此应视为付款条件成就。范贤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毛国庆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在其所欠毛某100万元借款范围内清偿毛某的到期债务1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6日，案外人毛某因经营需要向我借款620万元，并出具了《承诺书》，载明了借款事实及利息标准、还款时间。2016年10月17日，因借款期限将要届满，毛某不能按约还款，故向我出具了《委托收款书》，载明毛国庆欠毛某绿地海外滩边坡治理垫资款100万元整，一标段工程结算完成收款后，委托我直接向毛国庆收取。毛国庆在该《委托收款书》上签字确认。嗣后，因毛某未按约还款，我将其诉至法院，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民事调解书》确认了毛某欠付本金500万元的事实。嗣后，毛某未按调解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我方申请了强制执行，共收到执行案款1138460元。因毛某尚欠300多万元未付，故我有权向毛国庆主张权利。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毛某系毛国庆父亲，并系别荣光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27日，基础公司（甲方）与别荣光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绿地海外滩四期边坡治理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内容为完成主合同约定的全部劳务施工，工程暂定价为6103413.10元，乙方负责全部劳务工程及主材以外的辅材、机具设备及周转作业用料，甲方提供主材（钢材、水泥、河沙、碎石等），甲方根据实际完成量确认后按85%支付进度款，工程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劳务报酬总费用的95%，甲方留5%作为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30个工作日内将剩余质量保修金一次性无息支付给乙方。毛国庆在该合同乙方授权代表处签字。基础公司曾于2016年2月3日、2016年10月18日、2016年11月7日分别向别荣光公司支付911800元绿地劳务费、6263208.52元绿地海外滩四期一组团连载皮治理工程款、97000元绿地海外滩劳务费。2016年11月11日基础公司《绿地海外滩四期边坡治理工程项目劳务费结算、支付情况报表》载明：分包企业全称别荣光公司，合同价款620万元，已结算劳务费金额3917000元，应支付劳务费金额3917000元，已支付劳务费金额3917000元。别荣光公司在该报表填报单位名称处加盖印章。2016年10月11日，范贤楷与毛某、梅峻霞、别荣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嗣后，范贤楷与毛某、梅峻霞、别荣光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富顺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主要载明，毛某欠范贤楷本金500万元，此款于2016年11月15日前归还，梅峻霞、别荣光公司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嗣后，因毛某、梅峻霞、别荣光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范贤楷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于2019年1月18日收到该案执行案款1138460元。2016年10月17日，毛某向范贤楷出具《委托收款书》，载明：“委托人：毛某身份证号码：5102111964××××××××被委托人：范贤楷身份证号码：5103221966××××××××委托事项：毛国庆欠毛某绿地海外滩边坡治理垫资款壹佰万元正。一标段工程结算完成收款后，委托范贤楷直接向毛国庆收取。特此委托毛某2016年10月17日”。同日，毛国庆在该《委托收款书》尾部填写“以上情况属实，同意支付。毛国庆2016.10.175001051988××××××××”。另查明，毛国庆曾在一份基础公司《项目费用报销单》上领款人处签名，该报销单主要载明，2016年2月2日，项目名称为绿地海外滩四期一标段边坡治理工程，税票金额为39600元，劳务费金额为100万元。一审庭审中，毛国庆申请证人毛某及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委托收款书》系在范贤楷胁迫下出具。证人毛某在庭审中有以下陈述：我确实欠范贤楷钱，范贤楷曾在《委托收款书》出具前来家里找过我，我去公安机关报了警，公安机关因系民事纠纷未予立案处理；《委托收款书》出具前一天，我被范贤楷带人控制住要钱，并被其带来的人威胁、辱骂、殴打，第二天，我带范贤楷等人来到毛国庆位于绿地海外滩的工地办公室，因毛国庆在做绿地海外滩项目，且其结婚用了我很多钱，一直说要还给我，我就出具了《委托收款书》，但我没有给毛国庆的项目垫过资，毛国庆也是在范贤楷威胁下在《委托收款书》上签的字，因为确实欠范贤楷钱，当时就没有报警。证人李某在庭审中有以下陈述：毛国庆挂靠的基础公司承接的绿地海外滩项目，我是毛国庆喊来打工的；毛某、毛国庆在出具《授权委托书》时并未被范贤楷等人殴打，但是范贤楷等人语言上比较强势。范贤楷因证人与毛国庆均系亲属或员工关系，故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毛国庆另举示有以下证据：一、银行转账明细，拟证明2015年11月之前，毛某向其转账偿还利息，并未向其转账100万元，即其在案涉工程项目上并未欠付毛某100万元债务。二、《劳务内部承包协议》，拟证明别荣光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发包给了毛国中及毛国华，案涉工程与本案无关。范贤楷对银行转账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份明细不能显示毛某与毛国庆之间的全部经济往来，而《委托收款书》载明的垫资款是不需要由毛某通过银行转账给毛国庆的，可以是以垫付劳务费、材料费等方式垫付；对《劳务内部承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合同上并无毛国中、毛国华签字，且证人也证实了案涉工程项目是毛国庆在做。一审庭审中，范贤楷另陈述，别荣光公司已实际收取基础公司720余万元，且基础公司与别荣光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结算劳务费金额为3917000元，故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庭审中，毛国庆另陈述，别荣光公司只是名义上的劳务承包方，韩枫才是案涉工程的总包方，款项也是由韩枫支配，我只是给韩枫打工负责现场管理，最终对工程利润进行分成；别荣光公司与基础公司签订合同时，因毛某不在重庆，所以委托我作为代表签的字；案涉工程项目并未进行最后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毛某及毛国庆向范贤楷出具的《委托收款书》是否为真实意思表示。二、若系真实意思表示，《委托收款书》载明的款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范贤楷在庭审中举示的《委托收款书》在出具过程及内容上，存在以下几点需注意的情形：一、该《委托收款书》出具当时，毛某至少欠付范贤楷借款本金500万元；二、该《委托收款书》出具时，毛某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别荣光公司与基础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且毛国庆作为别荣光公司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三、该《委托收款书》上载明了案涉工程项目的具体名称、具体金额，毛国庆在该《委托收款书》上签署“以上情况属实，同意支付”；四、该《委托收款书》系在毛国庆方案涉工程所在地办公室签署，且该签署地点为公开场所，现场有毛国庆方工作人员；五、毛某、毛国庆在出具金额高达百万元的《委托收款书》当时，并未就其陈述的曾受胁迫选择报警处理。根据以上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在毛某名下公司承接有案涉工程项目、毛某儿子毛国庆负责案涉项目现场的前提下，毛某出具案涉《委托收款书》、毛国庆签字确认的行为，目的是用将来收取的工程款清偿毛某欠付范贤楷的部分债务，该行为符合常理解释。一审庭审中，毛国庆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委托收款书》的出具系被胁迫，但该两名证人与其系父子关系及同事关系，且证人李某陈述出具当时并未发生殴打情形，范贤楷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案涉证人证言与毛国庆存在利害关系，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对于毛国庆陈述的案涉工程项目实际承包人为韩枫，其已实际分包给毛国中、毛国华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达到上述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对于毛国庆举示的银行流水明细，一审法院认为，该明细并非其与毛某的全部经济往来记录，且垫款的意思亦非毛某直接付款给毛国庆，故该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毛国庆及毛某出具的《委托收款书》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毛国庆在签字当时欠付毛某垫资款100万元。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范贤楷举示的证据及毛国庆的陈述，一审法院查明有以下事实：一、截至2016年11月7日，别荣光公司已收到基础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及劳务费共计7272008.52元；二、2016年11月11日基础公司《绿地海外滩四期边坡治理工程项目劳务费结算、支付情况报表》载明“已结算劳务费金额3917000元、已支付劳务费金额3917000元”；三、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毛某对范贤楷尚有100万元以上债务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毛国庆在《委托收款书》对支付款项做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并就付款设置了前提条件，在该付款条件成就时，毛国庆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前述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别荣光公司已收到案涉工程劳务费结算款3917000元，故毛国庆在《委托收款书》中承诺的付款条件业已成就，对于毛国庆陈述的基础公司与别荣光公司未进行最终结算的意见，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范贤楷要求毛国庆对毛某所欠原告范贤楷的债务在10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毛国庆对毛某所欠原告范贤楷的债务在10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毛国庆向本院提交了毛某出具的撤销付款委托书，拟证明毛某撤销了毛国庆的付款委托。经范贤楷质证，其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确认是否由毛某本人书写，认为《委托收款书》虽有“委托”字样，但应视为债的加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2.毛国庆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毛某撤销委托收款后的法律后果。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毛某向范贤楷出具的《委托收款书》表明毛某将其拥有的对毛国庆的100万元债权转让给范贤楷，用于偿还毛某欠付范贤楷的债务，该债权转让已告知毛国庆，且毛国庆在《委托收款书》上签署“以上情况属实，同意支付”，表明其认可尚欠毛某应付款，并同意按照《委托收款书》的内容向范贤楷履行还款义务，故该债权转让行为已发生效力。本院认为《委托收款书》是毛某、毛国庆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毛国庆应按承诺向范贤楷付款。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委托收款书》载明：“一标段工程结算完成收款后，委托范贤楷直接向毛国庆收取”，系对毛国庆向范贤楷付款设置了条件。一审已查明，截至2016年11月7日，别荣光公司已收到基础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及劳务费共计7272008.52元，但毛国庆未主动支付案涉款项，故本院认为《委托付款书》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毛国庆应承担付款责任。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能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毛国庆、毛某在《委托收款书》上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毛国庆向本院举示的毛某撤销委托的证据,范贤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由于一审庭审中，毛某出庭作证时但并未表达撤回委托的意思表示，现该撤销付款委托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故本院对毛国庆辩称毛某已单方撤销委托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毛国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毛国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德亮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