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深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慧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振宙。上诉人广州深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振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袁振宙向深美公司返还办理广州深美医疗美容门诊部医疗许可证的劳务费300000元及自2017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返还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美公司为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于2017年4月28日、2017年5月9日、2017年5月10日分三次向袁振宙转账共计300000元，袁振宙于2017年5月5日向深美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广州深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办理广州深美医院美容门诊部医疗许可证等手续之劳务费。费用叁拾万元整。”收款人为袁振宙。深美公司委托袁振宙办理的深美医疗美容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于2018年3月28日发证。深美公司主张袁振宙并未依照双方约定到广州市越秀区卫生局办理相关许可手续，严重影响了广州深美美容门诊部的开业，另行安排法定代表人及其员工李某婷办理相关许可手续。为此，深美公司提交了证据：1.商事登记基本信息八份，拟证明袁振宙利用深美公司的地址开办了多家公司，故黄某山向袁振宙收取的费用，不能排除袁振宙委托黄某山办理其他事项的可能性；2.深美公司办理卫生许可证时的授权委托书（2018年3月6日签订，委托人为深美公司，受托人为李婷婷）、发证回执、遗失《收件回执》证明、营业执照、广州市劳动合同（李某婷），拟证明申办卫生许可证的办理人员为员工李某婷和法定代表人李慧珍，袁振宙并未参与；3.《深美医疗建筑工程装修合同》、《美容整形医院装修设计合同书》、《广州深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空调改造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消防系统安装工程合同书》、《环境影响评价技术合同》，拟证明深美公司从安装设计、装修、消防工程及环评工作，都是依照越秀区卫生局的要求，自行委托第三方办理的，与袁振宙无关，袁振宙并未按约定办理任何委托事项；4.李慧珍与袁振宙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袁振宙以申办许可证存在潜规则为由，要求深美公司支付劳务费，但实际的申报程序深美公司均已经达到卫生许可证审批要求，并由法定代表人和指定员工进行办理，根本不存在需要走关系的情况，并且袁振宙在与深美公司沟通时，是说委托第三人办理是不签合同的，因此，对袁振宙提交的证据存疑，袁振宙实际并未办理任何委托事项；5.广东政务服务网公示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办事指南，拟证明根据公开指南，办理医疗执业许可的程序、要求、时限均有明确规定，不存在袁振宙所述的阻碍或潜规则，因此袁振宙收取的300000元委托费用不具有合理性。袁振宙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2中授权委托书真实性不予确认，发证回执的原件在袁振宙手上，因此遗失证明与事实不符，其余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据1、4、5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袁振宙是深美公司的发起人之一兼股东，黄某山是袁振宙的代理人。证据4证明内容与实际委托工作性质不符。证据5所有公开指南所需要的相关材料都包含在委托工作中。袁振宙主张其已经按照与深美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履行完成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相应义务，袁振宙提交了以下证据：1.委托协议书（2017年5月9日签订，委托人为袁振宙，受委托人为黄移山）及支付款项证据，拟证明袁振宙委托黄某山办理门诊部的申报，是深美公司的发起人，是经手办理门诊部的申报的人，黄某山是袁振宙委托来办理门诊部医疗许可的；2.深美医疗机构平面设计图（邮件往来），拟证明袁振宙已经着手开始申报工作；3.深美医疗机构提交材料回执（袁振宙称黄某东下方括号备注黄移山同事为袁振宙事后自己加上去的），拟证明袁振宙已经着手准备报送申报材料；4.深美医疗机构批准书，拟证明袁振宙提交资料后，卫生部门批准可以申办许可证，有了该批准书才可以进行后续装修、环评等工作；5.深美医疗机构登记注册提交材料回执，拟证明袁振宙在材料符合条件后进行向相关部门提交装修、环评、消防、医务人员配置等材料，医疗许可证审批提交的材料；6.深美医疗机构聘用卫技人员表（是其中一份报送的材料）；7.深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拟证明已经审批完了；8.关于深美医疗机构申报过程中微信沟通记录，拟证明袁振宙委托黄移山办理过程中与深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有相应的委托及工作内容的沟通、往来，黄总就是黄移山；9.广州深美违规装修处罚通知书，拟证明申报过程中深美公司在装修、环评工作中没有准备好，拖延了申报时间，并非袁振宙延误申报工作；10.深美医疗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拟证明内容同证据9，是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发出来的，有公章的原件在深美公司手上，这份是没盖章的；11.与黄某山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委托申报前后支付款项、委托内容。深美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不予认可，深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接触过黄某山，认为其写的字与袁振宙提供的不一样，不是黄某山的字迹。袁振宙回应确认这些字迹并非黄某山所写，而是黄某山的朋友晁某平代写，因为黄某山经常不在广州，黄某山长期在深圳。深美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平面图是初步设立平面图深美公司提供参考的图，与此后建筑的施工图是不同的，仅凭平面图不可能进行装修的；对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无原件，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袁振宙办理了相关事宜，不能证明是黄某山的同事是申请人；证据4无原件，真实性不确认，不能证明袁振宙办理了委托事宜，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这份资料的取得是有问题的，深美公司委托办理许可证的是深美公司员工李某婷，不清楚为何这份材料原件在袁振宙手上，不能证明袁振宙办理了申报事宜。在卫生局调取的资料也显示是李某婷办理申报事宜。证据6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袁振宙办理申报事宜。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深美公司委托袁振宙办理申报事宜时，袁振宙多次以有潜规则为由向深美公司讨要款项，袁振宙委托黄某山办理申报的事情深美公司方是知道的，但对其委托内容有异议。对证据9、10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袁振宙办理了委托事宜。对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支付了后面的10万元，不能证明袁振宙办理了委托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深美公司委托袁振宙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相应事宜，并依此支付给袁振宙300000元作为委托劳务费，袁振宙于2017年5月5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300000元并自愿承担帮助深美公司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义务，双方之间委托合同至此成立并生效。深美公司委托袁振宙办理的深美医疗美容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已经于2018年3月28日发证。深美公司称袁振宙并未依照双方约定到广州市越秀区卫生局办理相关许可手续，是深美公司另行委托其员工李某婷办理完成《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但深美公司仅提供了2018年3月6日与李某婷签订的申请医疗机构执业登记的授权委托书，该时间至《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发证日期不足一个月，而袁振宙提供了深美医疗机构提交材料回执、深美医疗机构批准书、深美医疗机构登记注册提交材料回执、广州深美违规装修处罚通知书、深美医疗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等较为完整的自袁振宙向深美公司出具收据后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手续文件材料，对比深美公司提交的证据，袁振宙证据更为详实。由此可以看出袁振宙已经实际履行为深美公司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委托合同义务。深美公司已经按照与袁振宙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取得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关于深美公司支付给袁振宙的300000元，根据深美公司、袁振宙之间的聊天记录，袁振宙已经告知深美公司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需花费300000元，深美公司依此与袁振宙达成合意并向袁振宙转账300000元作为委托费用，且与袁振宙和黄某山签订的《委托协议书》、转账与收条之间相互对应，该笔委托费用的支出尚属合理。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已经履行完成，因此深美公司无权依照合同向袁振宙请求返还该笔300000元委托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深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6156元（深美公司已预交），由深美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深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袁振宙向深美公司返还办理广州深美医疗美容门诊部医疗许可证的劳务费300000元及自2017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返还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袁振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已经完成了委托事宜。1.袁振宙提交的《委托协议书》中乙方的签字为乙方黄某山的朋友晁某平所签，但袁振宙未提交晁某平的资料，也未提交黄某山委托晁某平代为签署《委托协议书》的相关授权委托手续，不能认定袁振宙向黄某山转款就是为了办理广州深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执业许可证的委托事宜，也无法证实黄某山对协议书的内容是否知情。2.袁振宙提交收条的书写内容和签字不是黄某山的字迹。黄某山并未收到最后一笔款项，其未签过专项办理事务的协议。仅凭200000元的微信支付和流水支付记录，不能认定袁振宙已经将委托事宜转交给了第三方黄某山并支付了全部款项。3.袁振宙提交的材料回执及批准书未能提供原件。核准书和材料回执不在袁振宙处。袁振宙作为深美公司的股东金坐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可以取得上述材料的复印件。上述证据没有袁振宙参与的痕迹，不能证明其已经办理了委托事宜。4.违规处罚通知书和消防验收合格意见没有原件。其中违规处罚通知书为网上截图的内容，消防验收合格意见没有加盖公章。深美公司提交了《深美医疗建筑工程装修合同》、《美容整形医院装修设计合同书》、《广州深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空调改装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消防系统安装工程合同书》及《环境影响评价技术合同》的原件，可以证明所有申办需要的资料，均为深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亲自参与的，而袁振宙未参与其中。二、深美公司向袁振宙支付300000元委托费用，是基于袁振宙告知深美公司办理过程存在潜规则，并承诺能够完成委托工作的前提，但此后委托事宜并非袁振宙办理，也不存在所谓的潜规则，因此双方的委托合同并未履行，其委托费用也不合理。办理申办医疗许可证准备资料、提交资料和领取资料等委托工作仅属于事务性工作，不需要专业技能要求。袁振宙收取的300000元委托费用，本身不具有合理性，对深美公司存在欺骗行为。委托事项也不是袁振宙办理的，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没有履行完毕，袁振宙无权收取该合同款项，应退还。被上诉人袁振宙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深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深美公司2017年5月4日关于委托申办广州深美医疗美容执业证的事情已经征得公司股东意见，经过大家对比和商议，最后确定委托袁振宙来协助申办。从接受深美公司委托约定生效后袁振宙便积极落实办理事宜。袁振宙于2017年5月9日安排协助申办办理事宜的黄某山看场地做规划，启动申报办理各项工作。黄某山于2017年5月15日、21日及6月1日将经多次修改符合要求的深美医疗机构平面图通过邮箱发给深美公司，深美公司予以确认并转发给袁振宙。深美公司所主张委托协议书并非黄某山本人签署的，对此袁振宙在一审时已经说明了情况和原因，也没有因为该原因影响委托办理业务。同时说明袁振宙与第三方的协议约定与深美公司没有直接关联。除委托黄某山办理深美医疗机构许可事宜外，袁振宙没有其他业务上与黄某山合作或协办。二、确认深美医疗平面设计后，袁振宙及时安排黄某山依约提供符合申报医疗机构所需的所有医务人员的资质等详实资料，向越秀区卫生行政部门申报。通过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的公示和审议，2017年8月2日获得越秀区卫生行政部门《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批复。三、深美公司2017年9月20日开始对医疗机构住所进行装修工程，因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被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越秀区分局叫停并处罚，后深美公司2018年2月底工程完工后才通过环评和消防部门的验收，取得合格证明。袁振宙及时安排黄某山作最后的申报服务，向越秀区卫生行政部门提交并上报了完整详实的申报资料，并于2018年3月7日报送完毕。黄某山申报完毕后将收件回执原件交给袁振宙，等待主管部门审批后领取执业许可证件。2018年4月2日深美公司以收件回执丢失为由私自前往越秀区卫生行政部门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目的为掩盖袁振宙履行约定的情况。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双方确认的聊天记录，袁振宙与深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慧珍曾就办理医疗许可证的方式以及费用问题进行沟通，袁振宙表示如果找到卫生局的人费用会好一点，李慧珍表示对此需要多问几个人。后袁振宙向李慧珍表示不找卫生局的人了，其找到了合适的莆田人，包括医院设计大图、医生资质以及材料申报全套，三十万，不含环评和消防，并表示李慧珍可以征求大家意见，如果没有别的选择再确定。李慧珍表示同意。在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袁振宙、李慧珍以及案外人黄某山曾就办理医疗许可证的设计平面图、企业名称核准、医生证件、申报材料等内容进行沟通。再查明，二审时，袁振宙向本院提交2017年5月4日广州深美股东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显示“李慧珍：各位早上好，关于包办医疗牌照的事情，袁总的朋友说除了消防和环评，其他包过包执照包设计图，一次性收费30万。因为特惠的朋友价格。当然这个人是信任的，袁总认识他四五年了。大家看看有没有更特殊更优惠的关系，如果没有的话，我建议就选择他，可靠。咨询其它办这个证都要40-60万。”深美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截图是在股东群的聊天记录，关于询价说法也是袁振宙告知的，由李慧珍发股东群，对于是否需要委托他人和价格情况都是袁振宙自己说的，并请求本院传唤案外人黄某山进行询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深美公司主张袁振宙存在欺骗行为，但是根据深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慧珍与袁振宙的聊天记录，双方曾就办理医疗许可证的方式以及费用问题进行沟通，深美公司基于多方询问后与袁振宙达成了一致并支付了相关费用，而且在双方最终确定委托办理人员以及支付费用过程中，无充分的证据显示深美公司系受到其所称的潜规则之影响，故本院对深美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虽然深美公司又主张办理医疗许可证的设计、消防以及环评手续均系其自己委托他人完成，但是从双方沟通的过程来看，涉案委托事项并不包含消防以及环评手续。而且，在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双方的聊天记录也反映双方就设计平面图、医生证件、申报材料等内容进行沟通。结合袁振宙所提交的申请回执等材料可见，袁振宙有履行委托事项，最终深美公司亦取得了相关的医疗许可证。另外，从双方长达几个月的沟通过程来看，亦无证据显示深美公司曾主张被欺骗或者袁振宙未履行委托义务等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已经履行完成并驳回深美公司要求返还委托费用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本案中深美公司主张委托合同关系存在于深美公司与袁振宙之间，而且深美公司对其主张应该自行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本院对于深美公司申请本院传唤案外人黄某山的请求，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期间，深美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深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广州深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