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先田村第十三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先田村委会小寨下村。法定代表人:阮国昌，该合作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伍弟，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工会委员会推荐公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东，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工会委员会推荐公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松海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住所地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先田村委会小寨下村。户主代表：陈松海，男，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先田村委会小寨下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久，男，196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先田村委会小寨下村。系陈松海胞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慧，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南雨润地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镇人民北路****。法定代表人：杨观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业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先田村第十三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陈松海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陈松海承包户）、原审被告海南雨润地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6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6民初11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陈松海承包户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松海承包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及签订程序违法，该合同无效。1、陈松海承包户在2008年5月15日自行填写承包海沙坎186.2亩、北边坡4.7亩、沙埋田6.6亩、村东边地18亩及石头田8.9亩的集体林地的《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作为合法发包方的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没有在合同上盖章。2.在（2011)海南二中行重字1号案件中，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提出笔迹鉴定申请，鉴定中心作出134号《意见书》确认，陈松海的《林权登记表》《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上签署的“陈松龙”不是“陈松龙”本人所写。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其相关法律法规，农村土地的所有权主体是村集体经济组织，任何个人无权对集体土地进行发包。二、合同是《林权证》的前身，合同无效，《林权证》自然失灭。陈松海承包户提供的《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所承包的5块林地（含海沙坎186.2亩）是陈松海承包户自行填写，作为合法发包方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没有在合同上盖章。一审法院未审查《林权证》前提条件是否合法有效，直接认定《林权证》有效依据不足。三、《雨润、棋子湾项目青苗补偿汇总表》的编号中，涉案林地186.2亩在租地图内被编制为126号和154号。126号林地明确备注为陈松海和邹忠寿争议地，154号林地明确备注是郭永生和陈松海争议地。即使是陈松海承包户提供的合同成立有效，但陈松海、郭永生、邹忠寿三方争议没有解决，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给陈松海承包户支付186.2亩地租款372400元缺乏事实，于法无据。四、即便陈松海承包户提供的合同成立有效，陈松海承包户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雨润公司进账单证明2010年12月30日前所有在3000亩土地内的家庭承包经营户第一期土地租金全部发放完毕。陈松海承包户未领到涉案林地租金，已经知道其权益被侵害，应该在2011年12月30日前提起诉讼。陈松海承包户于2019年1月17日起诉己过诉讼时效七年，其诉讼权利得不到法院保护，应驳回起诉。陈松海承包户辩称，1.（2011）海南二中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已证明涉案186.2亩林地的《林权证》及林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在该行政案件中，人民法院认定即便林改当中的确权颁证过程存在一些瑕疵，也不应否认《林地承包合同》《林权登记申请表》等林改工作的真实性，并最终驳回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要求撤销《林权证》的诉讼请求。2.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一审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外，陈松海承包户是基于物权主张支付土地流转款，不受诉讼时效限制。3.根据第009416号《林权证》内容，涉案186.2亩林地属陈松海全家所有。2009年6月29日，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第十二合作社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雨润公司签订《承包流转合同书》及《补偿协议书》,约定：为保证资金的规范使用，甲方须设立一个承包款专用账户，专款专用，该账户由甲、乙双方共同监管直至各项费用支付完毕。甲方承诺及时足额将土地承包款发放给原土地承包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的价款，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扣缴。据此，在雨润公司已将流转收益6000000元付给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第十二合作社且其他原承包户已分别从二合作社领取其相应流转收益的情况下，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截留陈松海承包户承包地租金（即流转收益）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令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支付陈松海承包户地租款372400元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合法合理。雨润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松海承包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雨润公司向陈松海承包户支付186.2亩承包林地的地租款372400元[186.2亩×400元/亩×5年（2009年6月至2014年6月）]；2.判令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向陈松海承包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153071.7元(自2009年11月12日暂计至2018年12月30日，实际计算至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雨润公司向陈松海承包户支付租金之日止)；3.该案的诉讼费由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雨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陈松龙与户主为陈松海的承包方签订《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约定由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发包集体林地给陈松海，承包林地包含涉案的“海沙坎”（又称“沙坝”）地）地块的沙坝土地186亩，四至范围：东至公司林，南至上村交界，西至马龙港，北至邹求寿林。承包期限为19年，从2008年5月20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经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农村经济管理站、昌江黎族自治县林业局盖章鉴证。2008年7月28日，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颁发第009416号林权证，确认坐落于海南省××县的186.2亩“沙坝”林地，四至：东至公司林，南至上村交界，西至马龙港，北至邹求寿的林地所有权人为小寨下村第十三村民小组，该林地的使用权人为陈松海全家所有，林地使用期19年，终止日期为2027年12月31日。2009年6月16日，昌化镇先田村委会小寨上、下村组织了村民代表对棋子湾旅游生态绿地公园租用土地的相关事宜进行表决，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表决同意通过雨润公司租用四至范围为东至沙地交界，西至昌化林场交界，南至施工便道，北至沙坎的土地用于旅游生态绿地公园建设。其中表决租用的土地包含涉案林地，陈松海作为村民代表在表决单上签名同意该表决。2009年6月29日，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第十二合作社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雨润公司签订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和补偿协议书,海南省××县委会作为“见证方”和海南省昌江县昌化镇人民政府作为“监督方”也在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书和补偿协议书上签名盖章。该承包流转合同约定甲方（即先田村十二合作社和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根据农民自愿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整合合计约3000亩土地转包给乙方（即雨润公司）用于旅游生态绿地公园及相关设施建设，承包期限为40年，即从2009年7月至2049年7月止。承包费的缴纳方式为每亩每年400元，五年一个周期，每一个周期的第一年付清五年的承包费。第八条又约定“为保证资金的规范使用，甲方须设立一个承包款专用账户，专款专用，该账户由甲、乙双方共同监管直至各项费用支付完毕。甲方承诺及时足额将土地承包款发放给原土地承包人”。合同签订后先田村第十二、第十三合作社如期将发包土地交接给雨润公司使用，因先田村第十二、第十三合作社不能各自开设独立的收款账户，无法收取承包土地费，故由先田村委会代先田村第十二、第十三合作社收上述承包流转合同的承包费。雨润公司分别于2009年11月12日、2010年10月28日向先田村委会转账汇款3000000元，累计转账6000000元的土地承包费。陈松海承包户以没有收到第009416号林权证项下的被流转186.2亩林地的土地承包费为由于2019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雨润公司共同向其支付地租款。另查明，经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中行重第1号行政判决确认第009416号林权证颁证事实清楚，对先田村第十三、第十二合作社申请撤销该颁证行为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先田村第十三、第十二合作社不服该判决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因先田村第十三、第十二合作社未在规定期限内预交上诉费，所以海南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按先田村第十三、第十二合作社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行政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该案中，2009年6月16日，昌化镇先田村委会小寨上、下村组织了村民代表对棋子湾旅游生态绿地公园租用土地的相关事宜进行表决，其中表决租用的3000亩土地中包含涉案林地186.2亩，陈松海作为村民代表在表决单上签名同意该表决。根据第009416号林权证内容，涉案186.2亩林地属陈松海全家所有。2009年6月29日，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第十二合作社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雨润公司签订《承包流转合同书》及《补偿协议书》,约定：为保证资金的规范使用，甲方须设立一个承包款专用账户，专款专用，该账户由甲、乙双方共同监管直至各项费用支付完毕。甲方承诺及时足额将土地承包款发放给原土地承包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的价款，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扣缴。据此，在雨润公司已将流转收益6000000元付给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第十二合作社且其他原承包户已分别从二合作社领取其相应流转收益的情况下，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截留陈松海承包户承包地租金于法无据，故对陈松海承包户要求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支付186.2亩承包地租金3724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因雨润公司已依合同约定将承包地租金转入先田村委会账户，雨润公司已完成支付义务，陈松海承包户主张雨润公司共同承担支付义务，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先田村第十三经济合作社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松海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支付186.2亩承包林地的地租款3724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372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0年10月29日计算至支付租金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陈松海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5元，由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先田村第十三经济合作社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提交如下证据：1.《地块位置图》，拟证明涉案土地是陈松海与郭永生之间的争议地；2.（2017）琼97行再1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涉案土地属于海防林，不能承包。陈松海承包户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认可，认为《地块位置图》仅仅证明郭永生自己反映存在争议的地块，不在涉案土地的四至范围内，与本案无关；《行政判决书》并未确认涉案土地属于海防林。经举证质证，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也不能证明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所要证明的事实，对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证明力不予确认。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一、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与陈松海承包户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二、陈松海要求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支付186.2亩林地的地租款及占用期间的利息是否有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生效的（2011）海南二中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陈松海于上世纪九十年代间便开始使用涉案土地种植林木。涉案《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系昌江县政府作为全省实施林改制度试点县，根据省委、省政府的部署，依据有关政策和相关法律法规制订《林改实施方案》的背景下由林改小组牵头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昌江县林业局及昌江县昌化镇农村经济管理站作为鉴证单位在合同上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林改小组对涉案林地进行勘查核定界线，昌江县政府给陈松海承包户颁发第009416号《林权证》。综上，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与陈松海承包户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上诉称该合同没有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盖章确认，而且发包方的法定代表人陈松龙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并据此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涉案合同上“陈松龙”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亦未盖章确认，但这次林改的具体工作是由林改小组共同参与的，当时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陈松龙也是林改小组组长，与县政府工作组共同组织实施本经济社的林改工作。因此，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及林改小组成员对签订涉案合同的林改事项是知晓的。而且，涉案合同是林改小组依据《林改实施方案》牵头签订的。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没有盖章及合同上“陈松龙”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关于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第十二合作社与陈松海承包户签订的《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有效，双方应当依据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在陈松海承包户承包涉案土地期间，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作为发包方与雨润公司签订《承包流转合同书》及《补偿协议书》，将包括涉案186.2亩土地在内的3000亩土地发包给雨润公司。雨润公司已依约将流转收益600万元支付给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第十二合作社，但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将该186.2亩土地的流转费截留，不向陈松海承包户支付土地流转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扣缴。据此，陈松海承包户要求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支付186.2亩承包地流转收益即租金3724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对其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先田村第十三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6元，由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先田村第十三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昌恩审 判 员 沈美萍审 判 员   王天琳 二○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白 黎书 记 员 林 赏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8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