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138388626L,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建设路**。法定代表人：蒋根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欣，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旭城森林半岛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MA5RHU9W47，住所地三亚市崖州区创意产业园区标准厂房**********。法定代表人：崔田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幼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碧城控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MA27YCYU79，，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汉路**钱龙大厦**法定代表人：刘汉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旭城森林半岛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城公司）、被上诉人中碧城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碧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南通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旭城公司与中碧城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南通公司与旭城公司之间尚未成立借款合同关严重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1.首先，从《合同法》的规定上看，根据《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可知，合同的订立可以采用书面及口头等多种方式，只要双方经过要约与承诺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合同在承诺生效时成立，不需要拘泥于合同订立的形式。《合同法》第三十七条明确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在合同签字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且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因为双方当事人用行为表明了其已经达成了订立合同的合意，即一个合同是否成立，最重要的是双方当事人是否达成合意，而非采用什么样的形式。其次，从《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本身的规定来看，该条规定仅规定了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并未规定没有采用书面形式即合同没有成立，结合上述《合同法》相关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认定南通公司与旭城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没有成立明显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及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款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款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并结合上述《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可以知道，只要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存在的借贷的合意且出借人已经交付了借款，双方的借贷合同关系就成立。借款人出具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均可以作为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如借款人认为出借人支付的并非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撰写的《原告仅依据付款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主张为其他法律关系时应承担举证责任》中也重申了只要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存在付款事实，借贷关系就成立，而只要原告(即出借人)提交了借据、收据、欠条、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等付款凭证就已经完成了其证明存在借贷合意及付款事实的初步举证责任，如被告(即借款人)抗辩双方系其他法律关系的，应当举证证明，如被告(即借款人)无法举证证明的，应当认定原告(即出借人)的主张成立。在本案中，南通公司作为一审原告，提交了旭城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出具的《收据》以及南通公司2017年9月30日向旭城公司支付借款的《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且根据《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显示，南通公司在向旭城公司转账支付款项时已明确备注“借款”，南通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南通公司与旭城公司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本案一审中，旭城公司虽然主张南通公司支付的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的保证金，但根据旭城公司提交的《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复印件第十条“合同履约保证金与支付”明确约定“本项目无保证金”，旭城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明显不能成立。因此，在南通公司已经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旭城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款项并非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以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为由驳回南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严重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南通公司已经提交了《收据》、《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证明了与旭城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支付借款的事实，已经充分证明南通公司与旭城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旭城公司虽抗辩涉案款项并非借款，但其并未能提供的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旭城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南通公司要求旭城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当予以支持。三、南通公司要求旭城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旭城公司应当承担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债务。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中碧城公司作为旭城公司的大股东，认缴出资额为106176万元人民币，占旭城公司股份的96%，但实缴出资额显示为0元，属于出资不到位的情形。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中碧城公司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旭城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偿清偿责任。旭城公司辩称，48万元是双方之前签订的一个合同项下的一项管理费，南通公司以自己在汇款凭证上写的借款为由，主张借款关系，旭城公司不予认可。中碧城公司未作答辩。南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旭城公司向南通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48万元；2.判决旭城公司以借款人民币4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南通公司支付自借款次日(即2017年10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5日为13l520.00元)；3．判令中碧城公司在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对旭城公司因上述两项诉请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补偿清偿责任；4.判决旭城公司、中碧城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旭城公司向南通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南通公司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整，请将此款打入以下银行账户。单位名称：旭城公司，开户银行：建设银行三亚月川支行，银行账号：×××”。当日，南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旭城公司支付48万元。另查明，中碧城公司系旭城公司股东，其认缴出资106176万元，但迄今尚未实际出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中碧城公司应于2020年8月30日前完成实缴出资。以上事实，有《收款收据》、电子交易回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南通公司与旭城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应认定南通公司与旭城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尚未成立，故南通公司主张其向旭城公司支付的48万元为借款并要求旭城公司返还48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旭城公司无须向南通公司返还48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因此南通公司请求中碧城公司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旭城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偿清偿责任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南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15元（南通公司已预缴），由南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南通公司与旭城公司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借款合同是指当事人双方约定一方将一定数量的货币转移给另一方，另一方在约定期限内将同等数量货币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的协议。南通公司主张48万元转账款是其借给旭城公司的借款，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提供了旭城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和《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加以证明。但从旭城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内容：“今收到南通公司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整”来看，南通公司的证据仅能证明南通公司向旭城公司转账48万元和旭城公司收到该48万元款项的事实。因该《收据》未载明有关借款、借款期限及支付利息等内容，该《收据》不具备借款关系的法律特征。南通公司与旭城公司之间既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旭城公司也不认可双方曾就借款口头达成一致协议，南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故南通公司诉求旭城公司返还48万元借款及支付相应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南通公司主张的借款不成立，故南通公司请求中碧城公司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旭城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偿清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南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15元（南通公司已预交），由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德雄审 判 员 李 祎审 判 员 陈太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黄 云书 记 员 杨少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