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宏山白浒供电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南路**********。法定代表人：鲍转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文，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亭，男，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清河，湖北文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花山世威煤灰蒸气砖厂（又名花山蒸压灰砂砖厂），主要经营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清谭湖办事处周家村内（洪山区周家村220—1号）。负责人：杨世界，该砖厂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旗，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武汉供电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div>负责人：明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宣，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子，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宏山白浒供电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浒供电公司）与被上诉人周玉亭、武汉市花山世威煤灰蒸气砖厂（以下简称花山蒸气砖厂）及原审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武汉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武汉供电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浒供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周玉亭对白浒供电公司的诉请，由花山蒸气砖厂对周玉亭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周玉亭、花山蒸气砖厂承担。事实和理由：周玉亭遭受人身损害的电线属于花山蒸气砖厂的责任范围，一审法院以花山蒸气砖厂停止经营并已报停用电为由认定其向白浒供电公司转移了产权范围内电力设施管理、维护义务没有法律依据；白浒供电公司在本案中无过错，花山蒸气砖厂存在盗电、未及时处理下垂电线、未及时告知变压器被盗、未及时维护倒塌围墙等管理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周玉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经允许擅自进入花山蒸气砖厂，捕猎国家保护动物，明知下垂电线与高压线连接，仍从电线旁穿行，过错程度较大，应对自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周玉亭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花山蒸气砖厂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网武汉供电公司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玉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花山蒸气砖厂、白浒供电公司、国网武汉供电公司赔偿周玉亭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93172.0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77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6日，周玉亭进入花山蒸气砖厂内，被位于该厂内电线杆高压跌落开关之下垂落的电线中的高压电击伤。周玉亭伤后被送往武汉市第三医院两次住院治疗共计52天，产生医疗费55152.84元（其中，周玉亭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5000元，其自行负担的部分为50152.84元）。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8月10日对周玉亭所受伤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玉亭的伤残等级为10级、9级，误工期为伤后240日，护理期为伤后120日，营养期为伤后120日，后续治疗费10000元或据实结算。周玉亭支付鉴定费3000元。周玉亭与其妻共育有两名子女：女儿周萌（2002年10月23日出生），子周朝磊（2004年10月2日出生）。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1月25日，国网武汉供电公司作为供电方与作为用电方的白浒供电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用电方用电地址位于花山镇白浒地区，供电方由群力村变电站送出的10kv群703群白线至用电方受电点供电，供电容量10000千伏安；经供电方、用电方确认，供电设施运行维护管理责任与产权分界点：设在群××变电站××＃间××路器下方靠用电方一米处为产权分界点，第一断路器产权属供电方。分界点电源侧的供电设施属供电方，由供电方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分界点负荷侧的受电设施属用电方，由用电方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白浒供电公司作为供电方与作为用电方的花山蒸气砖厂存在高压电供用电合同关系。2016年7月，花山蒸气砖厂向白浒供电公司申请报停供电，白浒供电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受理了白浒供电公司的申请。2017年1月16日，白浒供电公司作为供电方与作为用电方的花山蒸气砖厂为确定双方的合同关系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用电地址为原花山纸厂内和原预制厂内，根据用电方的申请，供电方认定用电方共有2个受电点，受电设备的总容量为300千伏安，其中100KVA一台，200KVA一台，共2台变压器。经用电方、供电方确认，供电设施产权分界点设在高压跌落开关处，高压跌落开关以下属于用电方，分界点负荷侧供电设施属于用电方，由用电方负责运行维护管理，用电方使用的高压电缆（用电方自行安装的部分）属用电方产权，出现故障需要维修或更换由用电方承担。在供电设施上发生的法律责任以供电设施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分界点为基准划分。2018年5月，花山蒸气砖厂的变压器重新安装。周玉亭受伤之时，高压电线杆周围无安全警示标志及相应防护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周玉亭未经许可进入花山蒸气砖厂被高压电击伤，花山蒸气砖厂并非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本案案由应定为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而非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在本案周玉亭受伤地点从事高压活动的经营者是谁。一般来讲，从事高压电活动的经营者，既包括利用电力设施生产高压电用以出售的发电企业，也包括利用电力设施输送高压电以获取利润的供电公司，还包括利用电力设施使用高压电进行生产经营的用电单位，无论是发电企业，还是供电公司，或者是用电单位，在其从事高压电活动进行经营的高度危险作业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均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周玉亭受伤的地点处白浒供电公司输出的高压电流由高压电线杆通过跌落开关上端连接，再由跌落开关下端电线进入变压器，然后经变压器处理后输电供花山蒸气砖厂用电。根据花山蒸气砖厂与白浒供电公司的约定，自高压跌落开关处以下电力设施产权属于花山蒸气砖厂。周玉亭被位于高压跌落开关以下部分下垂的电线击伤，按照常理，系被作为利用电力设施使用高压电进行生产经营的用电单位的花山蒸气砖厂产权范围内的电力设施击伤，花山蒸气砖厂应作为从事高压活动的经营者及供电设施产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花山蒸气砖厂已向白浒供电公司报停用电，白浒供电公司亦早在周玉亭受伤之前受理了花山蒸气砖厂的申请，且结合周玉亭陈述、其提供的照片以及证人证言来看，周玉亭受伤之时，花山蒸气砖厂已处于停止经营状态，即说明花山蒸气砖厂在周玉亭受伤之时并未利用电力设施使用高压电进行生产经营，且通过向白浒供电公司报停用电的方式向白浒供电公司转移了对其产权范围内电力设施进行管理、维护的义务。故周玉亭受伤地点高压电的经营者应该是作为利用电力设施输送高压电以获取利润的供电公司的白浒供电公司，白浒供电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当采取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拆除或断开高压跌落开关的方式等安全防护措施防止触电事故，若白浒供电公司及时采取相应安全防护措施，则击伤周玉亭的电线中则不应该带电。由此可以认定，白浒供电公司未采取相应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与周玉亭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其作为从事高压活动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其关于击伤周玉亭的电线不属于其责任范围辩称观点不予认可。国网武汉供电公司并非直接向周玉亭受伤地点所在的区域输送高压电，且根据国网武汉供电公司与白浒供电公司的约定，周玉亭受伤地点所在的区域的电力设施产权属于白浒供电公司，故而国网武汉供电公司并非周玉亭受伤地点高压电的经营者。二、周玉亭在本案中对于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失。周玉亭未经许可进入花山蒸气砖厂，其自称目的是猎野兔，但该目的并不具有法律上的正当性，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等狩猎法律法规，故周玉亭对其自身损害存在一定的过失。鉴于周玉亭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过失，可以适当减轻白浒供电公司的侵权责任。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周玉亭自身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对周玉亭的损害后果，周玉亭自身承担20%的责任，白浒供电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并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周玉亭对其损失主张按《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8年度）》进行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计算如下：1、医疗费50152.84元；2、后期治疗费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50元/天×52天）；4、营养费1800元：鉴于周玉亭的伤情、住院治疗的情况，周玉亭主张营养费为1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护理费：11577.21元（35214元/年÷365天×120天）；6、残疾赔偿金：159034.48元（31889元/年×20年×0.22+21276元/年×0.22×3年÷2+21276元/年×0.22×5年÷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周玉亭在城镇居住，故残疾赔偿金按2018年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周玉亭需要扶养的儿子及女儿因周玉亭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均有包括周玉亭在内的两名扶养人，白浒供电公司只赔偿周玉亭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即扶养费的一半；7、交通费：800元。考虑到周玉亭就医地点、时间、次数，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元。以上1-7项合计235164.53元。考虑周玉亭的损害后果、其本身的过失、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白浒供电公司应赔偿周玉亭191131.62元（235164.53元×80%+3000元），周玉亭自行负担47032.91元（235164.53元×2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白浒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玉亭损失共计191131.62元；二、驳回周玉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4元以及鉴定费3000元，共计3774元，由周玉亭负担1314元，白浒供电公司负担246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虽然周玉亭受伤地点的高压电力设施在花山蒸气砖厂的产权范围内，但是花山蒸气砖厂已于2016年7月向白浒供电公司提交报停供电申请，白浒供电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受理了该报停供电申请并自认进行了停止供电操作，故周玉亭受伤时花山蒸气砖厂的高压供电设施应该处于断电状态，白浒供电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花山蒸气砖厂存在私自操作、更动供电设施、盗窃用电，且没有证据证明周玉亭的损害是其自身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情况下，该高压供电设施通电并击伤周玉亭的不利后果，应由白浒供电公司承担，白浒供电公司关于其不存在过错、花山蒸气砖厂应承担过错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玉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违规狩猎过程中，私自进入花山蒸气砖厂，且在高压电线下垂情形下，疏忽大意，从电线旁穿行，其对自身损害存在过失，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可以减轻白浒供电公司的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周玉亭自身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白浒供电公司要求周玉亭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汉宏山白浒供电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元，由武汉宏山白浒供电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朱会华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蔡丹书记员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