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3民终2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蚌埠大润发玛特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金域名城商场负**。法定代表人：刘广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勇,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粤来，男，199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上诉人蚌埠大润发玛特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粤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玛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邹粤来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关于试用期的约定因违法而无效，并据此判决其支付双倍工资差额，显然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该劳动合同是双方自愿补签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因为试用期的长短而损害劳动者的权利，邹粤来自2018年7月11日上班就一直以3500元工资的标准进行发放。（二）即使试用期约定不符合规定，不能据此全盘否定双方补订劳动合同的效力，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显然不当。二、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工资也明显不当。邹粤来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产，给公司造成财产损失没有返还；邹粤来作为公司唯一电工，在没有办理交接手续的情况下擅自离职，给公司后续经营造成重大损失是客观事实。对于不遵守公司纪律并给公司经营带来重大损失的员工，依据规章就不应当发放工资。邹粤来辩称，第一、玛特公司恶意不签订合同的行为严重损害其权益；第二、玛特公司拖欠工资，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也侵害劳动者的权益，玛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侵犯了公司的财产。玛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无须支付邹粤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9961元；2、判令其无须支付邹粤来2019年5月工资3500元；3、邹粤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邹粤来进入玛特公司从事电工工作。月薪3500元（2700元基本工资+300元满勤奖+500元社保补贴），双方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本合同为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8年11月2日起2019年11月2日止。试用期3个月，2018年7月11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止”。玛特公司未为邹粤来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6月15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玛特公司支付邹粤来工资至2019年4月份。后邹粤来以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支付工资等事由向蚌埠市禹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玛特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35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862元、拖欠的5月份工资3500元、未为邹粤来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经济补偿3500元。该案经蚌埠禹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并下发蚌禹劳人仲裁（2019）4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玛特公司支付邹粤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9961元，支付邹粤来2019年5月工资3500元。驳回了邹粤来的其他仲裁请求，玛特公司不服于2019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其无须履行仲裁裁决内容。一审诉讼中，邹粤来表示只要求玛特公司支付仲裁裁决内容，对申请仲裁时的其他仲裁请求予以放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于2018年7月11日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对于2019年6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于2019年6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由于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玛特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与邹粤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邹粤来于2018年7月11日进入玛特公司，双方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劳动期限为1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劳动合同期限三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试用期不得超过一个月…，本案中双方的试用期应为1个月，双方在劳动合同中试用期为3个月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该条款应为无效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和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2018年8月1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玛特公司应当向邹粤来支付两倍工资，因玛特公司已向邹粤来支付了上班期间的正常工资，因此玛特公司还应向邹粤来支付两倍工资差额9574元（3500元/月*2个月+3500元/30天*22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邹粤来主张不支付邹粤来2018年5月工资的理由，是邹粤来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产，给公司造成财产损失没有返还、没有办理交接手续情况下擅自离职，给公司后续经营造成重大损失没有赔偿。但邹粤来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玛特公司主张不支付邹粤来5月份的诉请不予支持。玛特公司应支付邹粤来2019年5月工资3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九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蚌埠大润发玛特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起七日内支付被告邹粤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9574元；二、原告蚌埠大润发玛特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起七日内支付被告邹粤来2019年5月工资3500元；三、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蚌埠大润发玛特超市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书面劳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载体，该规定系对劳动合同形式所作出的要求，以此明确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补签劳动合同，该补签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劳动者主张补签之日前劳动合同期内的双倍工资，应不予支持。本案中，基于双方当事人的合意，玛特公司与邹粤来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如实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起始于2018年7月11日，据此应当认定法律规定书面劳动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玛特公司不应当承担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之“二倍工资”罚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即使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于试用期期限的约定因违法而无效，但该无效条款并不影响劳动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而且，劳动合同条款的效力是关于合同内容的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等条款对“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系对劳动合同形式所作的要求，劳动合同个别条款无效并不能否定双方当事人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客观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基于劳动合同试用期约定条款无效而判决玛特公司承担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之“二倍工资”罚责适用法律有误，应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减少劳动报酬的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玛特公司主张邹粤来侵占公司财产，未办理交接手续即擅自离职给公司后续经营造成重大损失，但玛特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此，玛特公司克扣邹粤来2019年5月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该工资并无不当。另，一审诉讼中，邹粤来表示对其其他仲裁请求予以放弃，故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应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玛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蚌埠大润发玛特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起七日内支付邹粤来2019年5月工资3500元；二、维持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蚌埠大润发玛特超市有限公司负担；三、撤销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4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四、蚌埠大润发玛特超市有限公司无须支付邹粤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9961元；五、驳回邹粤来其他的仲裁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蚌埠大润发玛特超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宏波审判员  李 艳审判员  罗正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梅莹书记员周银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