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9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漠其，男，196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德辉，男，197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广西铁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晨，广西铁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漠其因与被上诉人蒋德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漠其，被上诉人蒋德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唐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漠其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民初153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没有依法查明事实，认定的事实错误。2014年12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广西兴安县上西岭村承包土地种植水果，于2015年9月16日以上诉人为甲方，被上诉人为乙方，签订了《水果种植合作协议》，果园面积50多亩，开发种植沙糖桔等品种的果园，时间为30年。该《协议》明确了双方的责、权、利，双方同时按该《协议》履行各自的合作义务。按合伙《协议》第三条，上诉人的责任范围为：提供前期场地租金、购买苗木、场地平地及临时使用的建设资金；被上诉人的责任范围为：种植现场管理、负责购苗种植、除草、施肥、治虫、浇灌、安排劳动力等，上诉人按约定根据果园建设的需要，分5次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32万元（2014年12月25日转账15万元，2015年3月9日转账10万元，2016年5月25日现金2万元，2007年1月18日转账4万元，2017年1月22日转账1万元），当果园大额投资产生效益的时候,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前提下，以30多万元的价格将价值100多万元的果园转让给李峰、张兴龙、毛振杰、赵红等四人，转让后一直对上诉人隐瞒，并将其款项据为己有，用于赌博。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私自卖了果园，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而认可了转让行为有效，这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是合伙关系，但是双方约定了合伙时间及投资情况，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没有任何投资，一审期间也没有申请鉴定投资数额，却在一审期间讲擅自将果园转让是因为上诉人没有资金投入，自愿让果园自生自灭，这是被上诉人所讲的假话，实际上自合伙开始果园从来没有缺钱，直到被上诉人将果园转让前一个月，上诉人还投入了5万元，在果园己经有效益的时候不可能同意转让果园，更不会在转让前再投入。二、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水果种植合作协议》约定了由被上诉人以劳务入股，其实际的劳务必须是30年，这30年间，被上诉人无需投资便可以享有股份，即使在分割合伙财产时，被上诉人没有实际的实缴出资比例，实缴出资均由上诉人出资，在分配时也应当将所有财产分配给上诉人方显公平。否则在被上诉人分文不出的情况下，经营两年还赚了钱，上诉人却严重亏损。三、关于上诉人实际损失的情况，上诉人以30多万元投资30年经营果园，目的是赚取利润。被上诉人擅自转让合伙财产，造成上诉人投资损失，上诉人起诉90000元损失并不多，按照资金占用的6%利息计算，90000元损失远远低于实际损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对此坚决不服。为此，今特依法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蒋德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双方协议约定合作种植果园，面积50亩，上诉人投入资金，被上诉人提供现场管理等劳务，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的约定符合民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依约全面履行了义务，上诉人未能依约履行投资的义务，上诉人仅于2014年12月26日转账15万元，2015年3月9日转账10万元之后，直到2017年1月18日才有转账4万元，2017年1月22日转账1万元。2015年3月9日至2017年期间没有投入任何资金，前期投资的25万元租地支付16万，种植施肥等已在2015年全部支付完毕，2015年3月9日至2017年1月18日被上诉人投资了10几万元，上诉人不予承认，双方才考虑上诉人没有资金继续投入，果园无法继续经营，合伙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才商量进行转让，转让之后双方进行了清算，扣除被上诉人在2015年3月之后至2017年垫付的费用之后，双方清算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为10万元，已经全额支付，上诉人认为是被上诉人擅自转让果园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收取转让后的清算款项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共同协商转让的果园，双方的约定符合法律的规定，合伙解散之后，合伙资产是按约定进行分配，本案中被上诉人认为应当要遵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解散之后的清算进行分配，被上诉人对相关清算结果的材料没有保存，尊重一审法院判决。 李漠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水果种植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转让所得款项228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9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原告李漠其与被告蒋德辉在广西兴安县租赁土地合伙经营种植水果。2015年9月16日，双方签订了《水果种植合作协议》，约定原、被告在广西兴安县上西岭村合伙开办水果种植场，种植砂糖桔、柚子树等，种植面积约50亩，合伙经营期限为30年，即自2014年起至2043年止。合作方式由原告提供前期场地租金，购买苗木、场地平整、临时设施建设资金，被告负责种植场现场管理，具体包括购苗种植、除草、施肥、治虫、浇灌、安排劳动力等。合伙利润按五五比例分成。协议签订后，原告共计投入资金300000元，被告依约组织进行了租地、挖地、雇请民工种植、搭建简易厂棚等。双方经营至2017年2月，被告将水果种植场以310000元对外转让，所得价款除支付原告94200元外，其余215800元由被告占有掌管。原告获悉后向被告索要剩余转让价款及损失，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另查明：原、被告合伙期间无盈利。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漠其与被告蒋德辉合伙经营水果种植。 双方签订了《水果种植合作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告投入资金300000元，被告依约组织种植并进行了管理。在合伙经营期间，被告将经营中的水果种植场对外转让，原、被告客观上均已不能履行合伙事务，其合伙关系已实际终止，故原告请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水果种植合作协议》，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被告的合伙财产水果种植场转让后的相关利益及合伙人对合伙财产的分割问题，水果种植场的转让价款310000元，应当认定为原、被告的合伙财产。对于合伙财产的分配，合伙协议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故本案原、被告的合伙财产应当平均分配，即原、被告各占1550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94200元，被告还需向原告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60800元。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90000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漠其与被告蒋德辉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水果种植合作协议》；二、被告蒋德辉向原告李漠其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60800元；三、驳回原告李漠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0元，原告李漠其负担6025元，被告蒋德辉负担1425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将水果种植场以31万元对外转让有异议，认为系被上诉人将果园卖掉之后，一直没有告知上诉人，实际上转让的金额不止31万元。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系被上诉人将果园种植场以31万元对外转让有异议，认为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协商之后转让的。另对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94200元的数额有异议，认为事实上支付了10万元，有21万元由被上诉人支配。对双方当事人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异议不成立。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围绕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应退还上诉人投资款228000元；2.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上诉人9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的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水果种植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提供前期场地租金，购买苗树、场地平整，临时设施建设资金。被上诉人负责种植现场管理：购买种植、除草、施肥、治虫、浇灌、安排劳动力等。合伙利润按五五比例分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符合一方提供资金，另一方提供技术性劳务，按照约定比例分配盈余的个人合伙特征。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个人合伙关系。双方在合伙期间，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将合伙的水果种植场以310000元对外转让，致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伙事务无法履行，合伙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一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水果种植合作协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协议解除后，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应对合伙财产进行处理。关于对合伙财产的处理，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退还其投资款228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上诉人合伙期间投入资金300000元已经转为合伙财产，上诉人要求退还投资款实质系要求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在水果种植场被转让后，转款310000元成为合伙财产，关于对合伙财产310000元如何分割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书面协议约定合伙财产的处理，又协商不成，考虑双方出资额情况，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合作方式，上诉人提供前期场地租金，购买苗树、场地平整，临时设施建设资金，并在合伙期内已实际投入资金30万元。被上诉人负责种植现场的管理，双方约定的合伙期限为30年，因双方实际合伙期限为2年左右，即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实际履行期限为2年左右，参照2015年以及2016年广西农、林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以及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以310000元将水果种植场对外转让的事实，本院酌情对310000元转让款作如下分割，上诉人李漠其占260000元，被上诉人蒋德辉占50000元，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给上诉人的94200元，被上诉人还需向上诉人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165800元。一审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财产平均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90000元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不能的原因系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将水果种植场转让他人，被上诉人具有错过，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合法有据，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上诉人诉请赔偿的数额为90000元，虽然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损失，但是综合考虑上诉人已投入资金300000元，双方约定合伙期限为30年，而实际合伙期限为两年左右，以及被上诉人过错情况和上诉人的可期待利益，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3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两年，经计算，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损失数额为36000元。被上诉人辩称其转让水果种植场系因上诉人未持续性投入资金，导致资金不足，以及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100000元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民初1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民初1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蒋德辉向原告李漠其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60800元”为被上诉人蒋德辉向上诉人李漠其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165800元； 三、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民初1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被上诉人蒋德辉赔偿上诉人李漠其损失36000元； 五、驳回上诉人李漠其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上诉人李漠其已预交一审法院），由上诉人李漠其负担2722元，被上诉人蒋德辉负担4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上诉人李漠其已预交本院），由上诉人李漠其负担2722元，被上诉人蒋德辉负担47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小兰 审判员  陶洁梅 审判员  刘中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