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55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南海，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田思浩、徐华文，北京观韬中茂（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远明，男，195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金豪、杨玉杰，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南海因与被上诉人吴远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南海立即清偿吴远明借款本金320万元；二、吴南海向吴远明支付逾期借款利息（以本金3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全部清偿借款之日止）；三、吴南海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吴南海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吴远明归还借款3200000元以及支付利息（从2019年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上述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原告吴远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吴远明负担3135.5元，被告吴南海负担34264.5元。判后，吴南海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4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归还被上诉人320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归还所借款项。一、被上诉人提交的300万元借据涉及的借款，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4日已经归还，当时双方正就番禺“金海岸二期”工程进行合作，关系较为融洽，还款当时被上诉人称会自行销毁借据，上诉人出于对其的信任，未再次索要。被上诉人诉称的2016年4月30日、5月5日共计300万元转款式双方就番禺“金海岸二期”工程的往来款，并非借款，该工程纠纷已在番禺区法院立案审理。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2016年10月14日的还款是归还2016年的借款，显然不合常理，如按照被上诉人所述，上诉人先后于2014年和2016年分别向被上诉人借款300万元，按照常理，即使上诉人还款也应当先还前期借款而非后期的。二、被上诉人诉称的20万元借款，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4日归还，上诉人提交了取款记录证实，而且被上诉人已经收回借据并销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吴远明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吴南海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至证据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工程管理责任书、印章移交手续表、证明，证明内容：吴南海挂靠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名三建）总承包承建“金海岸花园二期”工程，吴远明是吴南海派驻该工程的员工，负责组织适用班组施工、材料采购和部分款项接收。证据五至证据八、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广州银行账户流水清单、中国工商银行汇款明细、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内容：吴远明于2016年4月30日、5月5日分别转账给吴南海100万元、200万元系工程往来款，该300万元款项，吴南海已通过派驻金海岸花园工程的员工梁洪荣、戴彦初、吴远明、刘祉坚四人全部用于工程。补充证据：吴远明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杨华龙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杨华龙工商银行账户明细、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建设银行账户明细、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建设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吴远明与吴南海、杨华龙、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及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之间，就番禺“金海岸二期”工程存在多笔、相互往来款项，吴远明2016年4月30日、5月5日向吴南海转账的共300万元是双方在“金海岸二期”工程之间的往来款。吴远明对吴南海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至证据四、上诉人未提交原件核对，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本案双方均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项目工程管理责任书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属于同一项目工程，责任书、印章移交手续表早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不符合常理。证明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据五至证据八、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不认识梁洪荣、刘祉坚，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无法证明该款属工程往来款。且上诉人提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定时间是2016年9月19日，但上诉人提出的吴南海在四家银行的转账中主张2015年12月21日、29日、2016年2月4日、4月30日、5月11日、6月27日支付给梁洪荣的10万元、5万元、10万元、30万元、3万元属于该工程的往来款，这显然不合逻辑。2016年9月19日才签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怎么可能在2015年就已经支付工程往来款呢？由此说明，上诉人提出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对上诉人的补充证据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第一点，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也是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一部分；第二点意见，从《吴远明建设银行账户明细》、《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建设银行账户明细》可见吴远明取得4000余万元，这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案涉番禺金海岸二期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是相吻合的；第三点意见，我们发现杨华龙与上诉人、茂名三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但该款项往来的性质无法证实是番禺金海岸二期工程的往来款，特别是上诉人有向茂名三建转款行为，杨华龙和茂名三建没有向上诉人转款行为，如果按照上诉人的逻辑，应当是茂名三建或者杨华龙向上诉人转款，这与上诉人第一次庭审所述上诉人挂靠金海岸二期工程情理上是不通的，应是茂名三建、杨华龙向上诉人转款；最后一点，被上诉人收款行为和上诉人向杨华龙、茂名三建转款行为无法得出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想证明吴远明2016年4月30日和2016年5月5日分别共向吴南海转款300万元是工程往来款与事实不符。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吴远明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2018）粤0604民初23815号民事判决书、（2018）0113民初767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是吴远明而不是吴南海挂靠茂名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并实际承建金海岸二期工程。证据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已累计向吴远明支付金海岸二期工程款4000多万元。证据三、广州市中宏和谐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珠海横琴耀鼎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吴南海与梁洪荣共同为广州市中宏和谐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且梁洪荣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南海系珠海横琴耀鼎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祉坚担任该公司经理，梁洪荣担任该公司监事，上诉人主张梁洪荣、刘祉坚是吴南海派驻金海岸花园工程的员工不符合客观事实。证据四、（2019）粤06民终205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二审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吴远明挂靠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并实际承建金海岸二期工程，上诉人主张自己挂靠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并承建金海岸二期工程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关联性有异议，涉案工程由吴南海介绍并挂靠茂名三建，茂名三建中标后与吴南海签订管理合同，金海岸二期工程总承包人是吴南海，吴远明并无与茂名三建直接挂靠关系，吴南海只是一个工头，形成多笔款项三角关系的款项往来，才会产生本案300万元的事情，这实际是金海岸工程的往来款；关于证据二，印证了吴南海述称的吴远明收取款项的行为，质证意见同前述证据一。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梁洪荣与刘祉坚确实是吴南海手下的员工，所以会产生吴南海因工程向梁洪荣与刘祉坚转账的行为，款项也是用于金海岸工程。证据四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一。上诉人代理人在本院第二次庭询后提交了二审代理意见，称：1、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据》涉及的300万元借款，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4日已归还，只是当时双方存在工程合作，关系较为融洽而没有将《借据》收回。2、被上诉人诉称的2016年4月30日和同年5月5日共计300万元的转款，系双方就番禺“金海岸二期”工程的往来款，并非借款；即便二审法院认定该两笔转款性质为借款，那么对于上诉人在2016年10月20日向被上诉人转账的65万元也应认定为是向被上诉人的还款，被上诉人称该65万元是前述所谓借款的利息，毫无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3、被上诉人所诉称的20万元借款，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4日已归还。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320万元是否已经归还。首先，对于2014年12月10日的借款20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2015年12月21日的借款300万元，上诉人抗辩称其已经于2016年10月14日转款300万元给被上诉人归还了该借款，但被上诉人称此笔还款是用于归还2016年4月30日的100万元借款和2016年5月5日的200万元借款。上诉人认为该100万元和20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番禺“金海岸二期”土建工程的往来款。可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吴远明、茂名三建及其员工、吴南海等自然人和单位之间的往来账户明细以及其它相关证据资料，并不能充分显示吴远明与吴南海之间存在划付工程往来款的必要性或交易习惯，故上诉人该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若如上诉人所述该300万元借款已还清，一般情况下对于作为大额借款凭证的《借据》会被收回或销毁，而现被上诉人持有该300万元借款的《借据》，亦可证明借款尚未归还。上诉人解释称在2016年10月14日还款时，双方关系较为融洽而没有将《借据》收回，不尽符合常理，且缺乏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对于2016年10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的65万元，被上诉人解释称该款是上述先后共600万元借款的利息，当时双方约定了借款年息为17%。因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没有其它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涉案借款无据表明约定了利息，故上诉人主张将该款在300万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扣减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55万元。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利息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因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而致本院认定事实及处理与一审法院有所不同。上诉人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不足的，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及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的处理；二、变更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吴南海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吴远明归还借款本金255万元以及其利息（从2019年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上述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上诉人吴南海负担25819元，被上诉人吴远明负担65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丰民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汤 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昱熹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