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名名,女,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健，江苏众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德林,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波，男,197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逸萍，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东南特种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丹凤街**恒基中心公寓****405B。法定代理人：李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林，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盼，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治，男，195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刘名名、马德林、史波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东南特种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刘长治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4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名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健，上诉人马德林，上诉人史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逸萍，被上诉人东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盼，被上诉人刘长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名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应当中止审理。上诉人刘名名并非（2018）苏0106刑初374号案件（以下简称374号刑事案件）生效判决中的被告人，故本案不能依据该判决中查明的事实直接认定涉及刘名名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根据374号刑事案件的生效判决直接确认刘名名参与伪造证据缺乏事实依据。刘名名自身刑事案件对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在该案件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应当中止审理本案，待该案件对刘名名的事实作出最终认定的情况下再行审理本案。2.上诉人刘名名不存在与他人合谋的共同侵权行为。即使刘名名存在故意伪造证据行为，也不能由此推定其与他人具有共同虚假诉讼的侵权行为。刘名名作为马德林的领导，当工程部将决算表提交上来后，依照职责分工刘名名必须签字，也不存在刘名名需要现场一一核实的责任，故刘名名在几份伪造的证据上签字的行为不能直接认定为存在串通的故意。刘名名并不知晓报上来的材料系虚假的，而刘名名的签字行为本身是一个合理行为，故不存在任何共同侵权行为。3.一审法院认定损失范围与数额存在错误。侵权损害赔偿是填平原则，只有在虚假诉讼中遭受的最直接损失才受到法律保护。律师费并不属于虚假诉讼行为中的直接损失，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服务是当事人自身的选择，并不是必然的损失项目。一审法院已经发现东南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和支付凭证存在问题，但却认为属于形式瑕疵。东南公司在多个案件中反复使用该组证据，而该组证据又无法一一对应，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故东南公司具有重大的伪造嫌疑，法院不应支持其主张的民事诉讼部分的律师费。刑事案件涉及国家侦查机关、国家公诉机关及审判机关依职权的全套刑事诉讼程序，受害人无需再另外聘请律师，故刑事案件的律师费即使存在也属于扩大的损失，不应予以支持。东南公司辩称：1.刘名名是否构成刑事犯罪并不影响本案刘名名参与虚假诉讼的事实认定，故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刘名名不仅参与伪造虚假书面证据，还在多起虚假诉讼中作为证人提供证人证言佐证伪造的书面证据，其参与伪造证据、提起虚假诉讼的事实客观存在。2.刘名名与马德林、刘长治等人为从被上诉人东南公司处获得高额利益，采用诉讼的方式达到虚增债权的目的。上述人员在明知《建设工程专业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刘长治加固工程用工决算表》（以下简称《用工决算表》）等证据是伪造的情况下，仍在上面签名，并作为关键证据使用，刘名名、马德林更是以证人身份出庭补强虚假证据的效力，所以上述人员存在明显恶意串通情节，完全构成共同侵权。3.一审法院认定损失范围与数额并无不当。原虚假诉讼案件产生的律师费对于东南公司来说都是实际产生的损失，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预防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12条的规定，虚假诉讼案件应当适用惩罚性赔偿原则。一审法院亦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工程款结算进度存在不足等因素，酌情扣减了东南公司的诉请数额，这已经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莫大宽容。故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德林、刘长治、史波辩称，同意刘名名的上诉意见。马德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南公司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方提交的《合同台账》证明，东南公司的股东及第三项目部负责人黄钢在从事马台街小学加固工程等项目中利用多家公司进行联合投标系串通投标的违法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东南公司为正常投标获得马台街小学加固项目与事实违背，且一审法院不调查此违法行为就作出判决不恰当。2.东南公司存在对刘长治的恶意欠薪行为。黄钢和其合伙人刘名名分手后拖欠多家下属实际施工人员工资，并在前期私自挪走大量现金。虚假诉讼案件系刘名名希望拿回剩余工程款以付清民工工资所致。故案涉侵权事件系东南公司恶意行为所致，我方不应负责。东南公司辩称，马德林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或毫无证明效力，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无论东南公司是否存在恶意拖欠工资的行为，都不能成为马德林参与虚假诉讼的借口与理由。如果东南公司存在拖欠行为，相关权利人应当依据合法证据进行主张，而不能通过伪造证据的方式侵害东南公司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名名、史波辩称，我方与马德林之间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故意，不存在侵权。刘长治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史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史波不存在侵权行为，更不构成共同侵权，不应对东南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是刘长治、马德林虚假诉讼罪而引发的侵权损害赔偿纠纷，史波对于《承包合同》《用工决算表》及《工资表》系他人伪造并不知情，也未在《承包合同》和《工资表》上签名。史波与东南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史波只是给黄钢和刘名名打工，仅为造价负责人，因为只是挂靠做工程，所以连公司名称都没有。一审法院认定史波是工程部经理及在《承包合同》《工资表》上签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史波在《用工决算表》上签名的行为，也仅是因为其是刘名名和马德林的下属，系应领导的要求进行签字，这也是企业日常工作中的常态，最终生效并支付还须黄钢审核盖章。史波并不知晓该《用工决算表》后被刘长治等人作为证据用于系列民事案件中，史波也未参与其中，不能单纯的以只要在上面签字了就认为实施了侵权行为。即使法院最终认定史波应对《用工决算表》上的签名承担责任，也应考虑到史波的签名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发生之间是否必然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该因果关系对损害结果发生的影响力的大小，承担相应的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2.东南公司的各项损失认定过高，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东南公司主张的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的律师费系由上海建科结构新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科公司）支付，律师事务所开具发票对象也是建科公司，并非东南公司实际发生的费用，且东南公司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案件二审委托代理合同上既没有对应的指派律师，也未见合同的签订时间，而东南公司提交的证据又显示付款时间是在2018年12月，而该民事案件二审判决上载明的立案时间是2017年1月20日，与常理不符，不排除该合同是为了本案诉讼需要后补。关于审计费，案涉《审计业务约定书》系空白格式合同，在未实际出具审计报告的情况下，仍支付15000元明显过高，且该笔费用亦非东南公司实际支付。关于交通费，东南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交通费系因虚假诉讼案件所造成的损失。综上，史波并非民事案件的当事人也非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其仅在《用工决算表》上的签名不构成对东南公司的侵权，更未造成东南公司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东南公司辩称，上诉人史波与刘名名、马德林、刘长治共同伪造了《承包合同》《用工决算表》等关键证据，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即使史波应刘名名和马德林的要求在伪造证据上签名，其在没有核实相关工程量和价格真实性的情况下，且超过工作职责范围在伪造的证据上签名，无疑是在实施帮助侵权，史波对此应是明知的，既有刘名名等人的授意，又实施了侵权行为，当然构成共同侵权；2.一审法院认定东南公司的损失比较恰当，不存在过高情形。（2016）苏0106民初5451号（以下简称5451号）一审案件的律师费5万元是前期律师费，（2017）苏01民终712号（以下简称712号）二审案件经结算是10万元也算是后期代理费，两份委托代理合同是相对应关联的。在支付方式上，5万元由建科公司代付，建科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10万元由东南公司自身支付，合同、发票、支付凭证完全对应上，不存在瑕疵。史波主张付款时间与二审立案时间有差距、合同内没有明确指派代理律师、合同后补等理由是不成立的，付款滞后或逾期或具体合同条款是东南公司和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之间的事情，本案的关键在于证明损失已经实际产生且有明确关联性，两份合同都载明针对的是刘长治就马台街小学工程提起的诉讼，原虚假诉讼案件15万元律师费已经实际产生，上诉人的抗辩不成立。关于审计费系东南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交通费的酌定也系合理正确。故，史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名名辩称，我方与史波并不存在任何虚假诉讼的共同故意与行为，同意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马德林、刘长治辩称，同意史波的上诉意见。东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名名、马德林、史波、刘长治连带赔偿东南公司各项损失867018.35元（其中包括律师费175000元、审计费3750元、交通费2690.65元、利润损失685577.70元，四项合计867018.35元）；判令刘名名、马德林、史波、刘长治承担本案律师费1万元；诉讼费用由刘名名、马德林、史波、刘长治连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东南公司经招投标承建南京市鼓楼区马台街小学教学楼1、2抗震加固及恢复工程（统称马台街小学工程）。东南公司指定其第三项目部负责该工程的管理和施工，黄钢担任第三项目部负责人。刘名名（又名丁当）是商务部总监，马德林、史波是工程部经理。第三项目部将该马台街小学工程部分分包给刘长治等人实际施工。2011年至2015年4月期间，刘长治还参与东南公司和建科公司等单位承接的其他工程施工，包括南京高等职业技术学校、宁海中学一期、仙林小学、中航展示中心等单位的加固改造工程。在此期间，马德林、刘名名代表东南公司与刘长治对接结算工程款。2016年初，刘名名、马德林为多要工程款，以东南公司、建科公司尚未结清刘长治班组工程款为借口，伙同史波共同伪造了《承包合同》、《用工决算表》、《工资表》等重要书证，刘名名、马德林、史波、刘长治分别在伪造的书证上签名。马德林介绍南京光华法律服务所刘小明（另案处理）为刘长治代理诉讼。后刘小明作为刘长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分别向一审法院、建邺区人民法院、秦淮区人民法院、栖霞区人民法院提起六起诉讼，要求东南公司和建科公司支付刘长治班组人员高额工程款。马德林等也应法院要求出庭作证，当庭确认前述各项伪造书证的真实性。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上半年，根据马德林、刘名名、刘长治等人伪造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各相关案件先后判决，判令东南公司和建科公司应向刘长治支付工程款共计598万余元及逾期利息。2016年6月1日，刘长治以东南公司欠付劳务报酬、工程机具费、工程管理费为由，向法院提起5451号案件诉讼，要求判令东南公司支付欠付的费用合计1296313.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做出5451号案件一审判决，判令东南公司向刘长治支付工程款474288元、施工机具费78756元及利息。东南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712号案件立案受理。71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查实刘长治据以主张工程款的主要证据，即《用工决算表》，系刘长治为帮助马德林、刘名名从东南公司获取其他经济利益，串通合谋而形成，该决算表并非刘长治与东南公司之间工程款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11月1日，本院做出712号案件民事判决，撤销5451号案件民事判决，驳回刘长治的诉讼请求。同时，712号民事判决认为，如刘长治针对本案所涉工程，能够提供其与东南公司之间的其他结算文件，可另行主张。2017年1月，本院维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所做的一审判决，后东南公司申请再审，2017年9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因刘名名等人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本院分别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的一审关联案件判决。作为5451号案件被告，东南公司委托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指派李春林律师参加诉讼。2016年8月，东南公司与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律师费共计15万元，其中5451号案件即马台街小学案代理费5万元。2016年12月5日，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向建科公司开具金额为5万元的律师费发票。2016年12月14日，建科公司向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5万元。东南公司还与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签订过另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合同尾部时间栏为空白，委托事项系因与刘长治马台街小学建设工程纠纷，约定律师费10万元。2018年12月13日，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开具金额为1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2018年12月17日，东南公司向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支付10万元。2018年4月13日，东南公司与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委托事项系马德林、刘名名等人的职务侵占、虚假诉讼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及被害人刑事告诉纠纷的法律服务，代理费10万元。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0月24日开具五张金额为2万元的律师费发票。黄钢个人账户于2018年4月15日、4月16日分两笔向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各转账支付5万元，付款用途为刑事律师费。为提起本案诉讼，东南公司与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东南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向该所支付1万元律师费。2017年6月29日，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二板桥派出所与江苏苏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约定审计费用3万元。东南公司自认，后未出具审计报告，实际收取审计费用15000元，由建科公司代为支付。2018年9月30日，法院作出374号刑事案件一审判决，认定马德林、刘长治伙同他人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判处马德林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判处刘长治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马德林和刘长治均未提起上诉，374号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马德林和刘长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服刑结束。东南公司和建科公司同时提起另3起民事赔偿诉讼，分别在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案号（2019）苏0102民初1818号和1819号]、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案号（2019）苏0104民初2103号]审理中。本案东南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其中5万元因5451号案件产生，另10万元因712号案件产生，还有25000元系因374号刑事案件产生，即374号刑事案件律师费10万元分摊到四件民事赔偿诉讼中（10万元/4=25000元）；审计费和交通费、利润损失亦采用同样分摊计算方式（审计费15000元/4=3750元；交通费10762.50元/4=2690.65元；利润损失2742310.81元/4=685577.70元）。2018年8月1日，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出具起诉意见书，起诉意见书认为刘名名因帮助伪造证据，涉嫌虚假诉讼，将案件移送审查起诉。目前刘名名刑事案件尚未提起公诉。2018年8月30日，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做出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该局于2017年8月31日对史波执行取保候审，因期限届满，决定予以解除，同时退还保证金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名名、马德林、史波和刘长治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东南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损害赔偿以及各项赔偿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根据374号刑事案件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刘名名、马德林、刘长治恶意串通，伪造《承包合同》《用工决算表》《工资表》，意图通过诉讼达到虚增债权的目的，刘名名、马德林、刘长治明知前述证据是其伪造，仍签名确认并在民事诉讼中作为关键证据使用，恶意明显。刘名名的刑事责任虽未确定，但其参与伪造证据的事实可以确认，可以认定三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东南公司为应对诉讼，支出相关费用构成其损失，损失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刘名名、马德林和刘长治构成共同侵权。史波虽已被解除取保候审，但其未经审核，在伪造的并超出其工作职责范围的《承包合同》《用工决算表》《工资表》上签名，存在过错，与刘名名、马德林、刘长治构成共同侵权。史波关于其签字是职务行为，据此认为其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二是东南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赔偿及各项赔偿请求。东南公司为应对诉讼，产生相关费用，其要求损害赔偿，具有法律依据。刘名名、马德林、史波和刘长治伪造证据、提起虚假诉讼，刘名名、马德林、史波和刘长治存在恶意串通情节，应对东南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东南公司的各项诉请，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是民事诉讼部分律师费用。东南公司根据原有的涉及虚假诉讼的案件，提起包含本案在内共计4件民事赔偿诉讼。与本案相对应的案件是5451号案件和712号案件。5451号案件中，刘长治起诉的主要证据包括《承包合同》《用工决算表》《工资表》系伪造，但同时，东南公司在承包和分包工程过程中确实存在不足，在工程结束后未组织结算，与诉讼的发生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故因两案产生的律师费用，鉴于东南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存在形式瑕疵，法院综合考虑东南公司自身的过错以及律师费用支出的合理性和必要性，酌定民事诉讼部分的律师费为10万元。二是刑事部分律师费用。东南公司曾打算在374号刑事案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未实际提起。东南公司在刑事案件中有提供相关基础资料、协助公安机关调查的义务，委托律师处理并无不当。因东南公司后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刑事案件律师费考虑其合理必要性，酌定为6000元。三是审计费用。审计系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为查实案件情况应公安机关要求而委托，审计费用已由建科公司实际支付，东南公司与建科公司的内部结算，不影响该项费用的实际发生，故审计费3750元，法院予以支持。四是交通费用。东南公司提供的交通费用票据，不能形成一一对应关系，且东南公司已委托律师处理案件，考虑交通费用是客观费用，故对于交通费用，酌定为1000元。五是利润损失。刘名名、马德林、刘长治等人的虚假诉讼行为，尚不足以对东南公司的经营业绩产生影响，东南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东南公司的业绩下滑与伪造证据、虚假诉讼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关于利润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六是关于本案的律师费用。律师费在案件中的承担属约定内容，本案系侵权损害赔偿之诉，东南公司主张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名名、马德林、史波和刘长治应连带赔偿东南公司损失合计110750元。一审判决：一、刘名名、马德林、史波、刘长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江苏东南特种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损失110750元；二、驳回江苏东南特种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374号刑事案件生效判决认定：2016年初，刘名名、马德林为多要工程款，以东南公司、建科公司尚未结清刘长治班组工程款为借口，伙同史波共同伪造了《承包合同》《用工决算表》《工资表》等重要书证，刘名名、马德林、史波、刘长治分别在伪造的书证上签名。后刘长治分别向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建邺区人民法院、秦淮区人民法院、栖霞区人民法院等法院提起六起诉讼，起诉东南公司和建科公司，要求支付刘长治班组人员高额工程款。马德林、刘名名等人也应法院要求先后参加了部分庭审，当庭作证确认了伪造书证内容的真实性。二审中，上诉人刘名名为证明其与黄钢之间真实关系系合伙关系，双方系利益共同体，刘名名并无侵犯自己利益共同体的可能。提供如下证据：1.南京市公证处公证的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纪要内容为“关于黄钢、刘名名合伙经营（自2003年至2015年5月底止）有关工程的资产分配”。2.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4119号案件的起诉状、施工劳务合同、决算书、民事裁定书。被上诉人东南公司质证认为，除了对证据2中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外，对该两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两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马德林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表示不清楚。史波、刘长治均表示对该两组证据所反映的情况并不知情，真实性也无法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名名提供的两组证据不能达到排除刘名名在本案中存在侵权事实的目的，该两组证据本身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对该两组证据，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刘名名、马德林、史波是否存在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的侵权事实及侵权责任的认定，以及本案是否存在中止审理情形；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东南公司遭受的损失认定是否适当。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374号刑事生效判决，马德林、刘长治伙同他人，即刘名名、史波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已经得到确认。刘名名的刑事责任虽未确定，但374号刑事判决也已经确认其参与伪造证据的事实，东南公司在本案中也仅以374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侵权事实主张权利，刘名名、马德林和刘长治构成共同侵权的事实已经得到确认，故本案无需等待刘名名刑事责任确定后再行审理。因此，本院对刘名名关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的上诉主张及刘名名、马德林关于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史波虽已被解除取保候审，但其未经审核，在伪造的并超出其工作职责范围的《承包合同》《用工决算表》《工资表》上签名，存在过错，且374号判决已经认定刘名名、马德林伙同史波共同伪造了《承包合同》《用工决算表》《工资表》等重要书证，故应认定史波与刘名名、马德林、刘长治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史波关于其签字是职务行为，据此认为其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的上诉主张，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2，本院认为，关于民事诉讼部分律师费用。东南公司根据原有的涉及虚假诉讼的案件，提起包含本案在内共计4件民事赔偿诉讼。与本案相对应的案件是5451号案件和712号案件。该两件案件的提起均是由于刘长治起诉的主要证据包括《承包合同》《用工决算表》《工资表》系伪造，故刘名名等共同侵权人应当对由此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考虑到东南公司在承包和分包工程过程中确实存在不足，在工程结束后未组织结算，与诉讼的发生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且东南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存在形式瑕疵，结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民事诉讼部分的律师费为1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刑事部分律师费用。东南公司曾打算在374号刑事案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未实际提起。东南公司在刑事案件中有提供相关基础资料、协助公安机关调查的义务，委托律师处理并无不当。因东南公司后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刑事案件律师费考虑其合理必要性，一审法院据此酌定为6000元，亦无不当。关于审计费用。审计系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为查实案件情况应公安机关要求而委托，审计费用已由建科公司实际支付，东南公司与建科公司的内部结算，不影响该项费用的实际发生，故东南公司因本案实际支出的审计费3750元，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东南公司因各个案件的处理必然存在交通费损失，鉴于东南公司提供的交通费证据存在瑕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适当。综上所述，刘名名、马德林、史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刘名名、马德林、史波各负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伟审判员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