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红，女，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鄢雨，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霞，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长仙，女，197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翔，重庆浩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红因与被上诉人杨长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6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沙坪坝区美格尔家具厂（以下简称美格尔家具厂）在一审诉讼中办理了注销登记，本院依法追加原经营者汪红参与本案诉讼。上诉人汪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鄢雨，被上诉人杨长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原美格尔家具厂与杨长仙不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长仙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长仙陈述多次反言，且内容与证据矛盾；2．《收入证明》开具系空白模板，一审判决以“不能排除是买房时中介人员填写工作时间的可能性”错误；3．一审判决以“两位证人均陈述偶尔看到杨长仙来厂里帮其丈夫王成做事”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4．杨长仙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杨长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长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美格尔家具厂与杨长仙自2018年4月16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格尔家具厂的经营范围是加工销售家具半成品。杨长仙在美格尔家具厂内受伤。2019年2月20日，杨长仙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美格尔家具厂自2018年4月16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超过五个工作日未受理的说明书。杨长仙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杨长仙称其在美格尔家具厂中用推台锯锯木条时被锯伤手指。美格尔家具厂认可杨长仙在其工厂内受伤的事实，但是其员工王成私自带杨长仙来厂里。为证明其主张，杨长仙提供了收入证明复制件、出警记录复制件、通话录音等。收入证明系杨长仙向中国光大银行重庆万州支行查询贷款档案所得，该复制件盖有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个人贷款合同专用章，并有银行经办人员手书“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上载明：兹证明杨长仙证件号码510226197503117806系我单位正式员工，已连续在单位工作2年，目前担任木工职务，近一年内该职工的平均月收入为4000元，特此证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单位联系人为“卢团圆”。美格尔家具厂质证称该收入证明是开具给王成用于购买房屋的，开具时系盖了章的空白模板，厂里没有叫“卢团圆”的员工，且杨长仙自称2018年4月16日到美格尔家具厂工作，与收入证明记载时间相悖，杨长仙所述与举证自相矛盾，故该收入证明不应采信。杨长仙则称，当时是其夫王成将收入证明拿给汪昌禄盖章的，交给汪昌禄时，落款上方的内容除工作年限和工资之外都是杨长仙填好了的，收入证明盖章拿回来之后也没注意其余内容是否填写完整，现不清楚其余内容是谁填写，并称卢团圆实际是房屋中介的工作人员。美格尔家具厂为反驳杨长仙主张，提供了工人领取用具表、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等证据，并申请了证人罗某和陈某出庭作证。工人领取用具表、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均无杨长仙的信息。证人罗某称：自己2016年10月至2018年8月期间在美格尔家具厂处工作，无固定上下班时间，杨长仙不是美格尔家具厂的员工，只是偶尔来帮王成做事。证人陈某称：自己和妻子均在美格尔家具厂工作，无固定上下班时间，自己是木工，妻子从事帮其打杂、包装的工作；自己妻子工作时会用到推台锯锯木条；杨长仙丈夫王成在美格尔家具厂处也是从事木工工作，但杨长仙只是偶尔来帮其丈夫王成做事，杨长仙从事的工作与其妻子是一样的。杨长仙对证人陈述杨长仙不是美格尔家具厂员工不予认可，但认为两证人均证实了美格尔家具厂是计件工作，无固定的上下班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美格尔家具厂认可收入证明是其开具的，但称开具时是空白模板且是开给员工王成的，然并无证据证实，美格尔家具厂应由此承担反驳杨长仙的主张却无证据支持的不利后果，虽然收入证明上记载的工作时间和杨长仙主张的入职时间相悖，但根据双方陈述，不能排除是买房时中介人员填写工作时间的的可能性，故根据收入证明的内容，可初步认定杨长仙与美格尔家具厂有存在劳动关系的可能性。同时，美格尔家具厂举示的工人领取用具表、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虽无杨长仙的信息，但并不能因此排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可能。美格尔家具厂申请的证人陈某称，杨长仙和自己妻子做的事情是一样的，自己妻子也会使用推台锯锯木条，使杨长仙自述是在厂里使用推台锯锯木条时受伤有合理性，且锯木条应属美格尔家具厂加工家具半成品工作中的一环。同时两位证人均陈述偶尔看到杨长仙来厂里帮其丈夫王成做事，和证言工厂无固定上下班时间的陈述逻辑吻合。综合分析上述证据、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并结合杨长仙在美格尔家具厂内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美格尔家具厂未提供双方劳动关系确切起止时间的证据材料，故一审法院采信杨长仙自2018年4月16日与美格尔家具厂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杨长仙与美格尔家具厂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美格尔家具厂负担。二审中，汪红举示《税务事项通知书》、《个体工商户管理登记卡》、《准予登记通知书》，拟证明原美格尔家具厂已经办理注销登记，一审诉讼主体不适格。杨长仙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美格尔家具厂一审期间办理注销登记是逃避责任的行为。本院认为，杨长仙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美格尔家具厂于2019年6月17日办理注销登记。审理中，汪红陈述，因为工厂管理不规范，对杨长仙出入厂区或打杂做事的情况，只是认为在帮其丈夫打杂。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应由经营者财产承担。美格尔家具厂一审期间办理注销登记，其债务应由经营者汪红承担，故本院依法追加原美格尔家具厂经营者汪红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原美格尔家具厂与杨长仙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据杨长仙在原美格尔家具厂从事杂工工作，且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结合原美格尔家具厂为杨长仙出具的《收入证明》的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汪红主张《收入证明》开具系空白模板，但无证据证实，原判对汪红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汪红的其他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汪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汪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赖生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汪 骞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