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球良，男，197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柳林乡老铺村**，现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执业证号：422121196610090475。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超，男，197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柳林乡古月村**，现住黄梅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爱平（系王建超的妻子），女，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黄梅县柳林乡古月村**，现住黄梅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华，湖北晋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4211201310547607。被上诉人(原审何誉明)：何誉明，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梅县人，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炜，湖北问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4211199910775160。上诉人陈球良、王建超、何爱平因与被上诉人何誉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球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上诉人王建超及其与何爱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华，被上诉人何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球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陈球良不承担民事责任并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陈球良是担保人并承担保证责任是完全错误的。陈球良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写明：“证明人陈球良”，而前面“担保人”三个字是被上诉人所写，不排除事后添加的可能性。陈球良已经表明他的身份是证明人，而不是担保人，其作为担保人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及生活常情。王建超、何爱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决。一、原审认定事实严重不清。1、王建超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5日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是在上诉人受威胁情况下作出的，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2、原审认定王建超单方之债系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建超的债是夫妻共同债务或上诉人何爱平同意还款的签名。二、原审审理程序有误，原审案件不大，但争议不小，本案事实有待进一步查清，权利义务关系有待进一步明确，故原审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何誉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陈球良同意王建超、何爱平的上诉请求。王建超、何爱平同意陈球良的上诉请求。何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王建超立即向何誉明偿还欠款210万元；二、依法判决王建超向何誉明支付违约金，从2018年2月5日起计算，按照每天2000元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三、依法判决何爱平以夫妻共同财产对以上欠款及违约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依法判决陈球良对以上欠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建超、何爱平、陈球良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誉明与王建超系同学关系。自2012年7月开始，王建超与何誉明共同投资承建广济药业生物产业园糖化车间、水解车间和AB2污水处理三个项目，被告王建超负责出面签订协议、现场施工管理、结账结算。2013年底工程完工，2014年8月6日王建超与何誉明签订《关于合作建设广济药业生物产业园相关项目的补充协议》对三个项目完工申报决算金额、实际包工包料费用总支出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确认了何誉明累计出资505万元，后续追偿工程款事项由王建超主导。王建超收到工程款后，先后返还了何誉明的出资款，但未支付何誉明投资收益。2017年2月5日王建超（甲方）与何誉明（乙方）进行结算，并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广济药业项目已经结算完毕，甲方应付乙方贰佰伍拾万元，具体还款如下：1、长青集团欠50万元，执行完毕后必须第一时间支付给乙方；2、2018年2月5日前甲方付乙方壹佰万元整；3、2019年2月5日前甲方付乙方剩余壹佰万元整；4、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延期支付，每违约一天支付乙方违约金伍仟元整；……6、本协议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担保人一份。何誉明与王建超分别在还款协议书甲方、乙方签字处签名，陈球良在还款协议书担保人签字一栏签署“证明人陈球良”。还款协议书签订后，经何誉明催讨，王建超于2018年2月15日通过何爱平向何誉明支付现金2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0万元，2019年2月4日，王建超通过朋友向何誉明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0万元。后何誉明多次向王建超及陈球良催款，王建超下欠210万元至今未还。现何誉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判决。王建超与何爱平于1993年12月16日办理结婚登记，因结婚证损毁，于2012年8月17日补领结婚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誉明与王建超之间是否形成本案讼争的债务关系；何爱平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球良是否是本案担保人，并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何誉明与王建超之间是否形成本案讼争的债务关系问题。何誉明与王建超基于同学关系互相信任，共同投资承建广济药业生物产业园三个项目，双方之间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王建超在工程完工收到工程款后，仅向何誉明返还了合伙出资，未及时与何誉明结算并支付何誉明应得的合伙收益。双方于2017年2月5日经过结算签订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王建超应付何誉明250万元，并约定还款时间，该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有证王某红庭审中证言证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王建超辩称该欠款不属实，还款协议书是在何誉明威胁下签订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关于何爱平是否应对本案债务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何誉明与王建超之间的债务发生在王建超与何爱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何誉明分别于2017年和2018年大年三十去王建超家催款时，何爱平均知晓，并经手偿还了何誉明30万元，故何爱平对其丈夫王建超与何誉明之间的生意往来及该债务发生是清楚的，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何爱平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陈球良是否是本案担保人，并承担保证责任问题。还款协议书第6条明确约定：“本协议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担保人一份。”该约定表明在还款协议书中甲、乙双方之外的第三方当事人身份为担保人。被告陈球良在担保人签字一栏签署“证明人陈球良”，表明其身份是双重的，既是担保人又是证明人，两者并不矛盾，不可否认其担保人的身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陈球良是不是担保人有争议，应当结合陈球良的身份和职业，其与何誉明及王建超之间的关系，以及其在该债务中所起的作用等加以综合判断。陈球良与王建超的外甥是同学，与何誉明的弟弟也是同学，陈球良自己名下有公司，其作为商事主体，基于其特定的身份和一般常识的认知，应当知道在还款协议书担保人一栏签名，即意味着提供担保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被告陈球良在担保人签字一栏签名，表明其具有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另外，在还款协议书签订以后，何誉明向王建超及陈球良催款过程中，陈球良就该债务从未提出过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何誉明要求陈球良对本案债务及违约金承担保证责任，提供了还款协议书，其已经完成了相应的证明责任。陈球良辩称其是见证人而不是担保人，“担保人签字”是何誉明事后添加的，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还款协议书第6条约定：“本协议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担保人一份。”即陈球良应当持有同样文本的还款协议书原件或影印件，如何誉明提交的还款协议书内容与三方确认的内容不符，陈球良应提交己方持有的还款协议书予以反驳，而陈球良未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辩解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陈球良应对王建超所欠何誉明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长青集团欠款50万是否收回与本案债务偿还的关系问题。根据何誉明与王建超签订的《关于合作建设广济药业生物产业园相关项目的补充协议》约定，对外的工程款结算事务由王建超主导，实际上长青集团工程款也是由其负责结算与收取。还款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王建超应付何誉明250万元，长青集团50万元是否收回并不是王建超向何誉明偿还第一笔50万元的前提条件。无论长青集团50万元是否收回，王建超应先于第二笔款项到期日2018年2月5日前偿还何誉明第一笔50万元。关于何誉明要求承担违约金问题。依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现王建超未依约按期还款，已构成违约，何誉明要求承担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何誉明与王建超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每违约一天支付违约金5000元，现何誉明要求按照每天2000元从2018年2月5日起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虽然已经对约定违约金予以减少，但是何誉明主张的违约金仍然过高，应依法予以适当减少，宜以实际应付欠款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判决如下：一、王建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何誉明偿还欠款210万元；二、王建超于本判决生效后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何誉明支付违约金（以110万元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2月6日起至2019年2月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为26．4万元；以210万元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何爱平以夫妻共同财产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陈球良对本判决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陈球良、王建超、何爱平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何誉明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何誉明与何爱平的短信截屏及何誉明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何爱明对王建超与何誉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十分清楚，并在《还款协议书》签订之前何爱平还向何誉明转款50万元，案涉债务系王建超与何爱平的家庭债务，王建超与何爱平理应以家族共同财产来偿还。证据二：何誉明与王建超的短信截屏。拟证明：何誉明于2018年1月30日向王建超发短信（含案涉《还款协议书》照片）提醒其按照案涉《还款协议书》还款，王建超对协议书效力及协议书载明的“担保人签字”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案涉《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证据三：何誉明与陈球良的微信截屏。拟证明：何誉明于2018.9.12向陈球良履行担保人还款义务，陈球良对协议书效力及协议书载明的“担保人签字”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案涉《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经庭审质证，王建超、何爱平对何誉明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所有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何爱平与何誉明的微信，仅仅只能证明双方有合伙纠纷，具体的什么事情多少钱，他是不清楚的，三组证据都无法达到其拟证明目的。陈球良经当庭核实手机短信息和微信的真实性称，看短信内容是发给王建超的，并不是发给陈球良的，在陈球良的手机里并没有发现此内容，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第三点从内容上来说，陈球良是担保人还是证明人，应当以签字为准，不应当以何誉明的单方说明为准。陈球良也没有承认他是担保人。实际上被上诉人的举证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超期举证的责任。对于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何誉明提交的证据短信截屏以及微信记录已经当庭用手机载体进行质证，被上诉人均未对其真实性提出明确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一能够证实在《还款协议书》签订之前，何爱平向何誉明转款50万元，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亦能证实王建超未对《还款协议书》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陈球良在微信聊天记录上并未发表任何意见，并不能证实其对《还款协议书》载明的“担保人签字”予以认可，故对证据三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2017年1月24日，何爱平向何誉明转款5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何誉明与王建超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问题。何誉明基与王建超之间系同学关系，相互信任，双方共同投资承建广济药业生物产业园三个项目，故双方之间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而王建超在工程完工收到工程款后，仅向何誉明返还了合伙出资，并未与及时与何誉明结算并支付何誉明应得的合伙收益。双方于2017年2月5日经过结算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内容明确约定王建超应付何誉明250万元，并约定还款时间。上述《还款协议书》系由双方合伙关系经结算而形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原审认定上述《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现王建超、何爱平上诉称该协议是在上诉人受威胁情况下作出的，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王建超在本案中所负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何誉明与王建超之间系同学关系，而双方于2012年7月开始合伙，亦在王建超与何爱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双方结算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何爱平也向王建超转账50万元。在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后何誉明分别于2017年和2018年大年三十去王建超家催款时，何爱平均知晓，并经手偿还了何誉明30万元，故何爱平理应知道双方之间因合伙结算而形成债权债务的关系，并已经在实际进行偿还。依上述规定，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何爱平亦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三、陈球良是否应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何誉明与王建超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6条明确约定：“本协议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担保人一份。”该约定表明在还款协议书中甲、乙双方之外的第三方当事人身份为担保人。陈球良在担保人签字一栏签署“证明人陈球良”。对陈球良签字的真实性，其并无异议，但陈球良上诉称其只是作为证明人签字而并非担保人，且而前面“担保人”三个字是被上诉人所写，不排除事后添加的可能性。对此，陈球良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而《还款协议书》中尾部“担保人签字”一栏与上一排“乙方签字”竖排对齐，从日常经验分析事后添加“担保人签字”的可能性较小。陈球良在本案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其所从事的民事行为承担完全民事责任。且其与王建超的外甥是同学，与何誉明的弟弟也是同学，其本身自己名下有公司，故其更应知道还款协议书担保人一栏签名的法律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依上述规定，陈球良在担保人签字一栏签名，则其具有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保证合同依法成立，故原审认定陈球良承担本案的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其在“担保人签字”一栏上注明“证明人陈球良”，其意表明其身份是双重的，既是担保人又是证明人，两者并不矛盾，并不以能因此否定其担保人的身份。《还款协议书》第6条约定：“本协议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担保人一份。”即陈球良应当持有同样文本的还款协议书原件或影印件，如何誉明提交的《还款协议书》内容与三方确认的内容不符，陈球良应提交己方持有的还款协议书予以反驳，而陈球良未提交，故陈球良上诉称何誉明单方更改协议的请求不予支持。四、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是否程序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依上述规定，基层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处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民事案件。而本案何誉明依其与王建超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提起诉讼符合上述简易程序处理的情形，故原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球良、王建超、何爱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0元，由陈球良负担16800元，由王建超、何爱平负担16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焱奇审判员  涂建锋审判员  林 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