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2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濮阳市黄河路西段菜篮子服务中心。负责人：李艳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兴虎，河南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伟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南环路与滨河路交叉口西行2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房长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河北青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文东，男，197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立磊，男，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伟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凯公司）、薛文东、霍立磊保险人代为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928民初5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兴虎、被上诉人伟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薛文东、霍立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伟凯公司、薛文东与霍立磊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伟凯公司、薛文东、霍立磊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在一审庭审中，霍立磊承认其所有的车辆在伟凯公司挂靠，并提供了支付挂靠费的转账凭证，但是第二次庭审时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仅凭买卖合同和部分转账就认定伟凯公司与霍立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即使认定为买卖关系，因涉案车辆的所有手续和保险均是以伟凯公司的名义办理的，也符合挂靠关系的特征。2.《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对于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由雇员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未考虑到提供劳务一方的主观过错，也未规定接受劳务一方对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他人损害的提供劳务一方享有追偿权，此时应优先适用《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规定。在本次事故中，薛文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当认定其具有重大过错，应当由薛文东与霍立磊承担连带责任。3.根据2005年交通运输部颁发的《道路货物运输管理规定》，对于申请道路货物运输经营的应当具备一定的条件，个人注册明显不符合该条例规定的条件，所以说货物运输车辆注册一般情况下具有两种条件，一是运输单位自己购买的车辆，二是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在运输单位，不管属于哪个情形，伟凯公司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伟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伟凯公司与霍立磊之间仅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提交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以及该合同履行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述关系。太平洋保险公司所称2005年交通运输部颁发的《道路货物运输管理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不是人民法院判案的依据，该规章也没有禁止个人从事道路货物运输；2、薛文东与霍立磊之间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与伟凯公司无关。薛文东、霍立磊未作答辩。太平洋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薛文东、霍立磊、伟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428,453.1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6日，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其所有的豫Ｊ×××××轿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险种主要有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318万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5月11日起至2016年5月10日。2015年7月18日，薛文东驾驶冀Ｄ×××××、冀Ｄ×××××号挂沿濮阳市科技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大村村口，与同向行驶的郭志磊驾驶的豫Ｊ×××××号小型普通货车尾部相撞，两车相撞后又与对向行驶的雷国强驾驶的豫Ｊ×××××号轿车相撞，造成车辆不同程度损坏、郭志磊受伤的交通事故。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第八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薛文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雷国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郭志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河南至恒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保险标的损失进行鉴定，经评估，确定损失为2,017,528.06元，支付鉴定费110,500元。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起诉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该鉴定系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单方委托，申请对车辆损失重新鉴定，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双方协商选择的河南云飞评估有限公司重新评估，确定损失为1,915,493元。一审法院作出（2015）华法民初字第5758号民事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2,020,493元，（其中包括1,915,493元车辆损失，鉴定费105,000元），由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鉴定费5,500元。案件受理费25,411元，由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48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22,963元。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后，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9民终9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7,818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薛文东驾驶的冀Ｄ×××××、冀Ｄ×××××号挂登记车主为伟凯公司，实际车主为霍立磊，该车主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责险100万元，挂车投保商业三责险5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6年7月8日，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濮阳市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20,493元。2016年7月26日，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赔偿协议书：一、对于本次事故所造成的豫Ｊ×××××各项所有损失由于乙方（太平洋保险支公司）已赔偿，甲方（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一次性赔偿乙方理赔款985,823元。二、乙方接受甲方的赔偿金额，并对赔偿金额无异议，对此次事故豫Ｊ×××××方的其它任何损失甲方不负责赔偿。三、甲方自协议签订后甲方按协议支付赔偿金后，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再向甲方索赔。四、甲方向乙方赔偿完后不影响乙方向其他责任方追偿本协议以外的损失。太平洋保险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薛文东、霍立磊、伟凯公司赔偿其剩余损失428,453.1元。伟凯公司申请追加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已经裁定驳回其申请，详见（2019）豫0928民初5040号之一民事裁定。伟凯公司提供2014年4月25日分期付款协议：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Ｄ×××××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总价款354,000元，预付定金5,000元，首付49,000元，剩余车款30万元分2年24次支付，每次支付12,500元。霍立磊对该分期付款协议无异议，先称该车系挂靠在伟凯公司，提供载明2019年4月22日车主霍立磊18,814元冀Ｄ-×××××保险款的收据，2019年4月23日车主霍立磊冀Ｄ-×××××综合费用2,410元收据，两张收据写有伟凯公司名称未加盖公章也没有人签字，霍立磊称系挂靠费用，后又称不懂什么是挂靠，否认该车系挂靠车辆，称2,410元收据系审车、审营运证的费用。伟凯公司提供4笔转账明细，系霍立磊向伟凯公司的法人代表房长友转款，分别为2014年5月27日两次、2014年8月9日、2014年8月31日各一次，分别转款20,000元、10,000元、10,000元、4,198元，共计44,198元，霍立磊无异议，称其余车款系现金支付，2016年4月份车款已经付清，目前尚未过户。太平洋保险公司对郭志磊、苏红川交强险财产损失无责赔偿限额部分100元自愿放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薛文东驾驶涉案车辆与同向行驶的郭志磊驾驶的豫Ｊ×××××号小型普通货车尾部相撞，两车相撞后又与对向行驶的雷国强驾驶的豫Ｊ×××××号轿车相撞，经濮阳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第八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薛文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雷国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郭志磊无责任，依法予以确认。雷国强驾驶的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豫Ｊ×××××号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有车损险，经一审法院、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2,020,493元，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为证，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鉴定费是否属于追偿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鉴定费105,000元系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合理的、必要费用，与车辆损失1,915,493元均因发生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由薛文东和雷国强共同造成，两项共计2,020,493元，由生效判决确定为保险赔偿金，太平洋保险公司自2016年7月8日支付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项保险赔偿金之日起，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按照比例享有代位求偿权。被告辩称鉴定费不属于追偿范围，理由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自太平洋保险公司2016年7月8日支付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金起至2017年10月1日，未超过2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至太平洋保险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7月3日，未超过3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霍立磊主张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追加被告的问题。太平洋保险公司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签订协议，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支付太平洋保险公司985,823元，有赔偿协议及转账凭证为证，依法予以认定。剩余损失太平洋保险公司放弃对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主张权利，系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该赔偿协议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有约束力，伟凯公司要求追加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为共同被告，依法不予支持。伟凯公司可以根据法律规定另行主张，另行依法处理。关于司机薛文东与雇主霍立磊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薛文东系霍立磊雇佣的司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事故认定书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的损失应当由霍立磊承担侵权责任。由于本案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的系车辆损失，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对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薛文东承担侵权责任、由霍立磊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于霍立磊要求薛文东对原告承担全部责任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伟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霍立磊与伟凯公司之间在2014年4月25日至2016年4月25日期间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有分期付款合同与部分转账付款明细为证，依法予以认定。该车在分期付款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伟凯公司作为挂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无责部分。郭志磊驾驶的豫Ｊ×××××号小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志磊无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放弃对郭志磊及其车主苏红川的诉求，应扣除交强险财产损失无责赔偿限额100元。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支付清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2,020,493元，根据涉案交通事故公安部门的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应由霍立磊承担：（2,020,493元-100元）×70%-985,823元=428,452.1元。经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其他有关民事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一、霍立磊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428,452.1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对薛文东、河北伟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3元，由霍立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伟凯公司与霍立磊之间是车辆买卖关系还是挂靠关系，伟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是薛文东是否应当与霍立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首先，伟凯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括“汽车、农用车销售；普通货运，汽车配件加工、零售。”伟凯公司有销售汽车的业务范围。其次，伟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霍立磊签订的涉案车辆“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书”，霍立磊对在伟凯公司分期付款购买车辆的事实并无异议，虽然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霍立磊提交了2,400元的收据，并称是伟凯公司收取的挂靠管理费，但是伟凯公司不予认可，霍立磊提供不出车辆挂靠协议，2,400元的收据中也不显示是管理费。并且在之后的一审庭审中，霍立磊又否认与伟凯公司系挂靠关系。因太平洋保险公司请求伟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事实是伟凯公司与霍立磊之间系挂靠关系，故在伟凯公司和霍立磊双方均不认可的情况下，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负有双方是挂靠关系的事实证据，因其举证不能，故对伟凯公司与霍立磊系挂靠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的批复，出卖人伟凯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本院认为该解释是为了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就有关法律适用的问题作出的解释。该解释第九条规定的就是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而本案系因财产保险合同引起的太平洋保险公司行使的财产追偿权纠纷，而非人身损害引起的赔偿纠纷，故一审法院未适用该解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27元，由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李光胜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