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8行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曹溪街道浮蔡村，组织机构代码49070883-6。 法定代表人饶瑛浩，副支队长。 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张建华，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副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邱军珩，男，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法制大队副大队长，住龙岩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春龙，男，198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经商，住龙岩市上杭县。 委托代理人巫颖禄，上海市捷华（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因与被上诉人邱春龙道路交通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行初1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2019年7月5日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岩公交决字【2019】第3508002400109095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是被处罚人邱春龙，现查明被处罚人于2019年5月24日9时55分，在上杭县东门大桥路段实施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非汽车类机动车，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驾驶已达报废的非汽车类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驾驶摩托车时驾驶人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90条、第95条第1款、第99条第1款第1项和第2款、第100条第1款和第2款，《福建省实施办法》第65条第3项、第67条第7项、第71条第1项、第72条第2项的规定，决定给予：罚款920元、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原审查明，原告邱春龙取得的准驾车型为Ｃ1（小型汽车）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至2026年1月25日。2019年5月24日9时55分，原告邱春龙未取得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资格，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安装机动车号牌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上杭县东门大桥路段，被上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查获，上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当日进行受案登记，经查，原告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所有人为张贵贤，原车牌号为闽Ｆ×××××，该车注册登记日期为2010年5月11日，检验合格至2012年5月31日，已连续3个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检验合格标志。上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7月5日对原告制作了询问笔录，并对原告制作了处罚告知笔录，原告明确不提出申辩及听证。同日，上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将案件移交给被告处理，被告于当日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原告不服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岩公交决字【2019】第3508002400109095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对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由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决定”。被告龙岩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具有行使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法定职权，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权源有据，被告行政主体适格。《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第（四）项规定：在检验有效期届满后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已注册机动车应当强制报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应当从注册登记之日起，按照下列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摩托车4年以内每2年检验1次；超过4年的，每年检验1次。本案中，原告驾驶的摩托车注册登记日期为2010年5月11日，检验合格至2012年5月31日，从2013年5月1日《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施行起至2019年5月24日原告驾驶该车被查获，该车已连续3个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检验合格标志。因此，该车已达报废标准应当强制报废，原告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摩托车事实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一）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二）；……。行为人有前款第二项、第四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有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至第八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本案中，原告未取得未取得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资格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应认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予以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规定：对驾驶拼装的机动车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人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并吊销机动车驾驶证。该规定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应是驾驶拼装的机动车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相符的机动车驾驶证，原告是驾驶普通的二轮摩托车，应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应是普通的二轮摩托车，未取得普通的二轮摩托车驾驶证的按相关规定进行处理，被告吊销原告C1（小型汽车）机动车驾驶证适用法律错误。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摩托车应强制报废，不得上路行驶，也就不存在安装机动车号牌的问题，被告以未安装机动车号牌进行处罚，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制作的处罚决定书中部分内容字体重叠，难于识别，应予指正，被告在今后行政执法中应规范法律文书的制作。被告在办案程序中存在超期办案及相关材料事前或事后制作，程序违法。综上，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三）项的规定，遂判决：撤销被告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岩公交决字【2019】第3508002400109095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不服，上诉称：1、取得准驾车型C1和E应当属于一种行政许可，增加准驾车型应当属于行政许可的变更。机动车驾驶证是公安交警对申请人准予驾驶机动车的许可凭证，准驾车型只是许可事项范围，多个准驾不应该是多个许可。2、驾驶报废摩托车吊销准驾车型C1机动车驾驶证并不违背《行政处罚法》“过罚相当”原则。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是《行政处罚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行政处罚种类，法律没有设定“吊销准驾车型”这一处罚种类。《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应当或者可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违法行为，均具有重大安全隐患与社会危害性，与被处罚人实施这些违法行为时驾驶的机动车车型没有直接关系。本案被上诉人驾驶的摩托车已达到报废标准应当强制报废，该摩托车既无法上检测线年检也无法缴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的车况无法保证，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一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予理赔，事故责任方将面临较大的赔偿金额，这必将给事故各方当事人增加沉重的负担，导致事故责任方倾家荡产，引发社会不稳定因素。因此，驾驶报废机动车，主观上存在故意，该违法行为侵害的是公共安全，理应作为严厉打击的对象，说明被上诉人的交通安全意识、交通法律知识已不具有继续驾驶任何机动车的资格，驾驶报废机动车的行为具有极大的社会危害性，其背后所隐含的是对社会公众生命和财产安全的漠视，在需要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时应吊销被上诉人所有准驾车型的驾驶证。3、驾驶报废摩托车吊销准驾车型C1机动车驾驶证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原意和立法精神。综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驾驶已达报废标准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而依法作出吊销其准驾车型为C1机动车驾驶证，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邱春龙答辩称:一、关于取得驾驶证中的C1准驾资格和E准驾资格是属于一种行政许可还是两种行政许可的问题。答辩人认为，C1准驾资格和E准驾资格是不同的行政许可。1、《行政许可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行政许可，是指行政机关根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经依法审查，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行为。因此，一个特定活动，能且只能对应一个行政许可。驾驶小型汽车和驾驶二轮摩托车分属不同的“特定活动”，应对应不同的行政许可。2、同一种许可，其应具备的法定条件、申请审批程序应当完全相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五十四条以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二条的有关规定，取得C1准驾资格和E准驾资格明显是根据不同报考条件、不同的考核体系、不同评价标准分别取得不同的准驾资格，两者之间，具有显而易见的独立性和可区分性，应属两种完全不同内容的行政许可事项。3、实践中，虽然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将不同的准驾资格登记在一个驾驶证上，但这只是取得不同行政许可后，为了方便管理而采取的“多项合一”或“多证合一”的许可事项登记形态，不能据此认为是法律将两种不同的行政许可进行了合并，或法律将一个行政许可区分了不同的事项。另外，上诉人说是行政许可事项的变更，答辩人认为，变更字面上是改变的意思，申领增加准驾资格和变更挂不上钩。二、驾驶报废摩托车吊销C1准驾车型是否违背《行政处罚法》“过罚相当”原则的问题。“过罚相当原则”是行政处罚法的基本原则。《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实施、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应当既遵循合法性原则，又遵循合理性原则。本案中，取得C1准驾资格和E准驾资格是属于两种不同的行政许可，答辩人驾驶摩托车违法，却将准驾小型汽车C1的资格吊销，该行政处罚决定既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也未遵循行政处罚的合理性原则，这种处罚决定违背“过罚相当原则”。三、驾驶报废摩托车吊销准驾车型C1机动车驾驶证是否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原意和立法精神的问题。实践管理中，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并不强制要求将摩托车年检标志在二轮摩托车上张贴，在答辩人借用他人二轮摩托车的情况下，根本无从判断该二轮摩托车是否已经达到了强制报废标准，答辩人根本没有危害或无视公共交通安全的主观故意。现上诉人在工作中发现驾驶“强制报废”的车辆后，不区分情况，一律将驾驶“强制报废”车辆责任完全归责给答辩人（机动车驾驶人），认为答辩人当然有危害交通安全的故意和可能，并不公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在二审诉讼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1、关于取得驾驶证中的C1和E准驾资格是属于一种行政许可还是两种行政许可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规定:下列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三）提供公众服务并且直接关系公共利益的职业、行业，需要确定具备特殊信誉、特殊条件或者特殊技能等资格、资质的事项……。第五十四条规定：实施本法第十二条第三项所列事项的行政许可，赋予公民特定资格，依法应当举行国家考试的，行政机关根据考试成绩和其他法定条件作出行政许可决定；赋予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特定的资格、资质的，行政机关根据申请人的专业人员构成、技术条件、经营业绩和管理水平等的考核结果作出行政许可决定。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公民特定资格的考试依法由行政机关或者行业组织实施，公开举行。行政机关或者行业组织应当事先公布资格考试的报名条件、报考办法、考试科目以及考试大纲。但是，不得组织强制性的资格考试的考前培训，不得指定教材或者其他助考材料。取得准驾车型C1和E是依据前述法律规定的不同报考年龄条件、程序、考核方法等分别取得，明显不属于一种行政许可，应当属于两种不同的行政许可。上诉人主张取得驾驶证中的C1和E准驾资格属于一种行政许可明显与法相悖，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2、被上诉人无准驾车型E驾驶报废摩托车违法，上诉人是否可以吊销被上诉人C1驾驶资格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联系本案而言，被上诉人是无准驾车型E驾驶报废的二轮摩托车，应吊销机动车准驾车型应是普通二轮摩托车，由于被上诉人未取得普通的二轮摩托车准驾车型，故应按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可上诉人却将被上诉人准驾小车C1的资格吊销，上诉人的这种处罚决定既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也是与行政处罚的基本原则“过罚相当原则”相违背的。由此导致上诉人吊销被上诉人C1（小型汽车）机动车驾驶证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驾驶报废摩托车吊销准驾车型C1机动车驾驶证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过罚相当”原则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原判据此作出撤销被诉行政行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静 审判员 黄智勇 审判员 丁建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严丽梅 书记员张晴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