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74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辽河油田海澜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122664557426D，住所地盘锦市盘山县高升镇边东村。 法定代表人：邱在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龙，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茂强，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雨润，男，1964年1月26日出生，满族，盘锦辽河油田辽海集团有限公司离岗歇业职工，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上诉人盘锦辽河油田海澜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雨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龙、窦茂强，被上诉人杨雨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雨润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12万元集资款的年利息为10%及10万元经营风险抵押金的3年利息为6万元，是对事实的严重错误认定。2、一审判决在证据规则适用上存在严重错误，导致错判。 杨雨润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雨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澜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并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0%给付借款利息；2、海澜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自2011年5月30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0%给付借款利息；3、海澜公司偿还经营风险抵押金10万元及利息6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海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杨雨润所诉本金及当事人之间存在集资款年利率10%口头约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杨雨润所主张的，海澜公司对风险抵押金已按本金每10万元计算三年利息6万元的方式入账并代扣代缴了出借人的个人所得税，同时也已按此标准向其他人员返本付息的内容为真实。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集资款性质的争议，海澜公司对12万元集资款属于借款的主张未提出异议，仅以双方存在特殊关系，不是规格的民间借贷行为，杨雨润主张民间借贷无法无据为由予以抗辩。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二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单位向员工集资，属于典型的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因此，杨雨润主张本金12万元的集资款属于民间借贷，请求判令海澜公司返还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海澜公司的抗辩意见，于理不通，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集资借款利息的争议，海澜公司承认双方对集资款有年利率10%的口头约定，但同时又以双方另有如果企业亏损则不支付的约定为由提出抗辩。据此，对原、被告之间存在集资款年利率10%口头约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海澜公司有关公司经营亏损则无利息的抗辩意见，其一，无证据证明，缺乏证据支持；其二，与出借借款谋取利息收益的目的不符，不合常理；其三，根据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贷款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而海澜公司亏损则无利息的抗辩理由不符合当地企业向职工集资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其四，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74民终37号民事判决书对同类案件的相同主张已作出生效判决，确认海澜公司向职工集资的借款利息按10%计算，因此海澜公司有关亏损无利息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对杨雨润主张集资款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至还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10万元经营风险抵押金性质的争议，从收款名目上看，经营风险抵押属于海澜公司的经营管理范畴，因而其作为规则制定方，对经营风险抵押的内容、范围、标准、时效等具体规则及法律后果在本案中应负有说明并证明的义务，但其既不能说明又未能证明，同时又以“生产经营所需，高层领导决定，副总以上领导需向单位交纳不低于10万元的风险抵押金，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做解释。由此可见，风险抵押金收取的目的是为了海澜公司的生产经营需要，其实际的用途也是其生产经营活动，与收据中注明的“经营风险抵押金”的收款项目的性质并不相符。而从收取风险抵押金的目的和用途判断，10万元抵押金是为了企业经营筹集的资金，并实际用于了企业的生产经营，其实质是海澜公司为了生产经营的需要所进行的融资行为。从意思表示的效力看，在当事人意思表示的表面内容与实际内容不一致时，应认定其实际内容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海澜公司为了生产经营需要的目的，以经营风险抵押金的名义，收取杨雨润10万元并实际用于生产经营，据此可认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借款。而该借款的性质，完全符合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的规定。从举证责任看，杨雨润主张海澜公司已将出借人的利息收益按每10万元计算3年利息6万元的口头约定入账且在2015年代扣补缴了个人所得税，同时海澜公司已按此约定向公司管理人员秦微还本付息。杨雨润据此申请调取海澜公司2012年至2015年的财务账目予以证明。经审查，杨雨润的申请在举证期限内，理由充分正当，且申请调取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认定具有关键作用，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因海澜公司的财务账目应当并只能由其自行保管，经责令提交，海澜公司在指定的合理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规定，依法认定杨雨润所主张的，海澜公司对风险抵押金已按本金每10万元计算三年利息6万元的方式入账并代扣代缴了出借人的个人所得税，同时也已按此标准向其他人员返本付息的内容为真实。杨雨润所诉风险抵押金并非其一人发生，根据海澜公司陈述，是针对全体副总以上的高管人员集体发生的，其本金的性质及利息的标准，在无证据证明有个案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应适用于全体出借人。海澜公司已向其他人员还本付息的标准，应适用于杨雨润。因此，10万元的风险抵押金应属于民间借贷的范畴，对杨雨润主张海澜公司返还以经营风险抵押金名义发生的借款本金并计算3年利息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海澜公司关于经营风险抵押金不属于民间借贷且无利息约定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盘锦辽河油田海澜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原告杨雨润借款本金总计22万元；并支付本金10万元的3年利息6万元；同时支付本金2万元的利息从2010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被告盘锦辽河油田海澜化工有限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止；另外支付本金1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被告盘锦辽河油田海澜化工有限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55元，减半收取计3477.5元，由被告盘锦辽河油田海澜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贷款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海澜公司主张与杨雨润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若单位盈利，年利息10%，若亏损，则无息”，其中“若亏损，则无息”的主张既不符合辽河油田地区企业向职工集资的交易习惯，海澜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杨雨润不予认可，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营风险抵押金利息问题，杨雨润称海澜公司已将出借人的利息收益按每10万元计算3年利息6万元的口头约定入账且在2015年代扣补缴了个人所得税，同时已按此标准向其他人员返本付息，对这一主张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杨雨润的书面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责令海澜公司提交由该公司制作并保管的财务账目，但海澜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且海澜公司在二审期间亦未向本院提交财务账目，海澜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杨雨润所主张的上述内容真实并据此确定利息标准，判令海澜公司还本付息正确。 综上所述，海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55元，由盘锦辽河油田海澜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颖 审判员  裴舟 审判员  张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蔡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