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3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喆，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红，女，198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康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铭，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喆与被上诉人陈晓红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喆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3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李喆返还陈晓红153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关于权利义务转移存在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陈晓红支付定金153万元后即可开始对奉天学校进行全面管理明显错误。其次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陈晓红支付153万元定金后，双方进行交割，而不是全面管理学校。再次，根据关世峰与李喆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也承认在履行过程中操之过急，全面插手学校管理，由此给合同的履行造成了阻碍。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违约问题。1.被上诉人提前插手学校的管理。按照合同约定，在被上诉人支付第二笔转让款后，权利义务才发生转移。上诉人自交接支出，就派驻校长及相关管理人员插手学校管理，发布管理规定，给交易的顺利履行造成了严重阻碍，已构成违约。2.被上诉人未履行保密义务。双防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转让合同，被上诉人11月1日即派驻校长及管理人员进入学校。11月5日被上诉人就组织召开了全校职工大会，在会上公布转让事实，并提出如教职工对原领导班子的意见可向被上诉人人员反映，被上诉人会积极解决。被上诉人的做人违反了合同中的保密约定，进而导致校董事会会议上未通过将被上诉人变为举办者的提议，给交易造成了严重阻碍。3.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对上述问题也予以承认，承认被上诉人对于接管学校的问题上确实着急了。三、上诉人认为其从未表示拒绝履行合同。在被上诉人未支付第二笔转让款之前，为确保合同顺利履行，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不当行为暂时撤出学校，不应认定上诉人拒绝履行合同。上诉人认为，在双方合同未约定具体转让时间的情况下，已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的行为并无不当之处。四、被上诉人当庭提出解除合同，上诉人尊重被上诉人意见，同一解除合同，且同一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定金。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再次依据法定解除权裁判解除合同明显不当，且解除理由不充分。五、上诉人认为，定金罚则的适用，应是完全归结于一方不履行合同，使非违约一方基于合同所产生的期待利益丧失，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达到。才可以视为根本违约而运用定金罚则。定金罚则是针对违约行为而设定的，但并不是说在出现任何违约，特别出现轻微违约的情况下，也可以运用定金罚则。上诉人认为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反而是被上诉人的上述违约行为造成了合同的履行困难。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基于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上诉人同意解除且同意返还被上诉人所支付的定金。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对奉天学校管理，支付员工工资及保险与学校无关，被上诉人主张的相关证据完全是被上诉人自己原告的工资及保险，与奉天学校教职工无关。被上诉人陈晓红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权利义务转移存在的问题。1.一审法院认定陈晓红支付定金后，即可以开始对奉天学校进行全面管理，符合合同约定。合同明确约定自2018年11月1日起学校经营管理产生的一切利益和债务由被上诉人承担，可以认定此后被上诉人对学校享有经营管理的权力。根据微信公证书、谈话录音等证据，也可以证明（1）11月1日，上诉人安排派驻校长、财务、后勤、招生等人员，在上诉人陪同下，被上诉人接收学校，此后被上诉人正式接收管理学校。（2）11月5日，校长赵祝婕召开教师大会，公布学校主让的事实。（3）被上诉人接收后，为学校经营支出了大量费用，并收取学生学费，并且上诉人也自愿同意返还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部分费用，说明其是认可被上诉人的管理行为的。上诉行为均非被上诉人单方能够完全，都需要被上诉人和学校的全面配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晓红支付定金后即可经营管理学校，既符合合同约定，也是双方的真实履行行为，不存在错误。2、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未按照约定进行资产交割，属于严重违约。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时限内没有提供《资产明细表》等表格，也没有履行交割手续。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通过这种方式实现其避税、不按约定承担学校此前债务的不正当目的，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上诉人的行为才是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真实原因。二、关于被上诉人违约的问题。1.2018年11月1日上诉人安排派驻校长、财务、后勤、招生等人员及上诉人的陪同下，被上诉人接收学校，11月5日召开教师大会公布转让事实，且被上诉人已经开始承担了学校全部运营费用，被上诉人对学校的管理符合合同约定，也是在上诉人配合下才实施的，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插手学校管理与事实不符。2.《奉天学校出资转让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保密义务，仅限于“不得向任何非本协议当事方披露其因履行本协议而取得的所有有关财务、法律等方面信息。”上诉人组织交接，校长召开教师大会公布转让事实，这些行为都是上诉人组织的，不是被上诉人单方能够实施的，并且这些行为不属于保密义务的范围，不属于违约。三、关于上诉人是否拒绝履行合同的问题。1.2018年10月31日《奉天学校出资转让合同》后，上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在三日内向被上诉人提供《在校生明细》等交接明细文件，并且也未与被上诉人到沈阳市教育局办理举办者、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反而向被上诉人提出要求其承担2018年11月1日前未结债务共计人民币816,614元，上诉人明确表示此款项自己只承担其中10万元，剩余部分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同时还在税费承担上提出不符合合同的无理要求。上诉人明确表示若被上诉人拒绝承担债务，则不再履行合同，态度非常强硬，有通话记录作为证据。因被上诉人不同意该要求，2018年11月19日，上诉人以奉天学校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发送通知函，称告知被上诉人无权干涉学校教学和管理，不再履行学校转让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方立即撤离学校。2.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与通话记录中，被上诉人为积极履行合同，多次约上诉人见面商谈合同的履行事宜，而上诉人多次以各种几口推脱，避而不见，并多次表示“没有见面的必要，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将学校收回，自己管理。”丝毫没有配合履行合同的态度。上诉人以其明示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其拒绝履行合同是正确的。四、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首先，在被上诉人坚持要履行合同并催促上诉人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以奉天学校的名义于2018年11月19日向被上诉人发出《通知函》要求被上诉人撤离学校，在被上诉人发《律师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发出《关于妥善处理沈阳市奉天学校转让问题的联系函》要求被上诉人立即撤离学校。其次，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记载的内容显示，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合同已无法履行，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定金。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依据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的裁判并无不妥。最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是基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而行使的法定解除权，上诉人同意解除也不属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一审法院判决依法解除并无不当。五、关于定金罚则的适用，被上诉人认为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合同，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而上诉人却以不正当理由不再履行合同，既不进行交接工作，又不配合被上诉人到主管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更以明示方式要求被上诉人撤离学校，退出学校管理，给被上诉人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构成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并且，关于《民办教育促进法》中关于举办者的规定，只是在行政管理方面的规定，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奉天学校出资转让合同》效力并无影响。合同有效，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就要承担定金罚则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是准确的。陈晓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共计306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原告实际管理经营学校投入的资金72175.6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暂为4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31日，原、被告签订《奉天学校出资转让合同》一份，被告李喆系甲方（转让方），原告陈晓红系乙方（受让方）。合同约定：二、权益转让：1、甲方持有奉天学校100%的股权，现将其全部股权及截至2018年10月31日学校账面资金一并转让给乙方，账面资金数额为人民币72.5万元。2、甲方将承租的位于沈阳市沈河区的房屋及设备一并交付给乙方供办学使用，房屋建筑面积1651.2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28年6月1日。乙方自行负担自2019年9月1日之后的租金……三、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1、甲方所有股权、学校的经营管理权以及甲方因投资学校而享有的一切权利的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1530万元整，甲方自行承担个人所得税。2、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153万元。甲乙双方在沈阳市教育局办理举办者变更之日，乙方支付第二笔价款人民币1327万元，甲方于收到该笔款项后到签字确认权利变更。乙方完成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当日结清尾款人民币50万元整。四、奉天学校变更登记事宜：甲方负责按照国家及有关部门的相关规定办理奉天学校的所有变更手续，乙方予以协助。如有必要，甲方提供相关审计报表，承担审计费用。变更登记过程中涉及的其他费用由乙方负担。五、奉天学校资产确认及交接：1、在乙方交定金后三日内，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奉天学校《资产明细表》（见附件一）、《在校教职工明细表》（附件三）、《在校学生明细表》（见附件四）。并按照《资产明细表》完成对奉天学校的资产交割。交割过程中，双方应互为对方工作提供便利条件。2、交割工作完成后，甲乙双方应签署《资产交接清单》，并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甲乙双方对涉及奉天学校的一切事宜合理地履行通知、保密、说明、协助等义务。3、《资产交接清单》为本合同附件二。六、奉天学校的债权债务及职工安置：1、甲方负责结清奉天学校在职教职员工截至2018年10月31日的工资。2、自2018年11月1日起，乙方对学校经营管理所产生的一切利益及债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2018年11月1日之前学校经营管理所产生的一切利益和债务由甲方享有和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因抵押担保、招生承诺、学生人身损害等引发的诉讼赔偿。3、完成教育局举办者变更登记后，乙方须按《在校教职工明细表》（附件三）妥善安置奉天学校的教职员工，除教职员工本人原因以外确保教职工人员稳定。七、经营管理及盈亏分配：1、自双方订合同之日起，乙方支付定金后，乙方可以开始招生工作，在乙方未完全完成奉天学校的变更手续前，奉天学校的公章及财务章由甲方管理。2、自甲方收到乙方第二笔转让款，甲向乙交付包括但不限于学校公章、财务章等奉天学校所有手续。八、权利义务的转移：1、自甲方收到乙方第二笔转让款，奉天学校的出资者权益和义务正式转让给乙方。2、2018年10月31日前，奉天学校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包括但不限教师工资、个人所得税、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物业费用、取暖费，煤气水电费用、食堂费用、学生保险费、书费等。3、2018年11月1日起，奉天学校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教师工资、个人所得税、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物业费用、取暖费、煤气水电费用、食堂费用、学生保险费、书费等。九、经营管理：1、乙方须保障奉天学校的在校学生现有的学习条件；2、乙方应尽量保证现有在校主要学科任课教师和班主任教学配置相对稳定，以保证教学秩序。十、违约责任：1、因不可抗力、意外事件、政策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本协议解除，甲方退还已收取的全部价款，双方均无需承担违约责任。2、甲方违反合同义务，无正当理由，拒绝办理变更手续或者拒绝移交合同约定材料，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给乙方造成损失的，应按照合同转让价款的30%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乙方违反合同约定义务，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定金，经甲方书面通知3日内仍未履行，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4、如乙方未按约定支付第二笔转让款，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台同，已付定金不予退还；若继续履行合同，乙方接未付款金额月息百分之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如因此导致资产交接延迟或产生其它费用，由乙方承担相应责任。5、如乙方未按约定全额支付尾款，乙方应按尾款的壹倍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实现追偿权的所有费用。十一、保密义务：1、除非法律、法规要求或征得对方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向任何非本协议当事方披露其因履行本协议而取得的所有有关财务、法律、学校管理或相关方面的信息。2、如一方不适当的披露致使其他方受到损失的，须向相关方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双方的代理人、代表人、法律或财务顾问违反保密义务，视同该方违反保密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陈晓红于2018年10月31日，通过光大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李喆中国工商银行帐户转款，交付定金153万元。被告李喆同日向原告陈晓红出具收条，收条记载：“今收到学校转让定金人民币153万圆整（壹佰伍拾叁万圆整）”。2018年11月1日，被告安排派驻校长、财务、后勤、招生等人员及在被告的陪同下原告接收学校。此后，原告正式接手经营管理学校。2018年11月5日，校长赵祝捷组织召开教师大会，公布被告已将学校转让给原告的事实。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被告并未按合同约定在三日内向原告提供《在校生明细》等交接明细文件，也未按合同约定与原告到沈阳市教育局办理举办者、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且2018年11月15日，被告在沈阳市奉天学校董事会上提出的对沈阳市整体转让事宜、举办者变更事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因董事会成员全部反对，未予通过，导致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原告于2018年11月29日通过律师函形式函告被告，原告决定在2018年12月1日撤离学校，不再对学校进行管理。另查，2018年11月19日，沈阳市奉天学校向原告发送通知函，内容为“陈晓红：沈阳市奉天学校是由个人出资，且不要求取得合理回报的，利用非国家财政性经费，面向社会举办，从事民办学历教育活动的社会组织。学校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由校长独立负责学校的教学和行政管理工作。关于你与李喆之间关于奉天学校转让事宜我校已悉知，由于你方违规披露学校转让信息，随意干涉我校的管理，给我校造成了严重的社会不良影响，严重扰乱了学校的正常教学和管理工作的正常运行。对此，我校再次明确，学校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由校长独立负责学校的教育教学和行政管理工作，你方无权随意干涉我校的教学和管理工作。对于你方私下与个别教职员工接触，暗箱操作意图架空校领导班子的行为及肆意披露转让事宜的行为，我校提出强烈的反对，保留追究你方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希望你方在接到本通知后，及时撤离我校，停止对我校教职工私下拉拢的行为，消除不良影响。”2018年11月19日，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受原告委托向被告发送律师函，内容为：“……合同签订当日委托人向您支付了定金人民币153万元整（大写:壹佰伍拾叁万元整)。2018年11月1日，您安排派驻校长、财务、后勤、招生等人员及在您的陪同下委托人接收学校，并由委托人全面承担学校运营费用；2018年11月5日，校长赵祝捷组织召开教师大会，公布您已将学校转让给委托人的事实。11月1日之后，委托人正式经营管理学校，并承担了此后的全部费用。然而，从2018年11月1日至今，您未按合同约定在三日内向委托人提供《在校生明细》等交接明细文件；并且也未与委托人到沈阳市教育局办理举办者、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根据委托人的上述陈述，承办律师向您郑重函告:《奉天学校出资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司法实践中已有大量生效判决认定类似合同的有效性。即使您主张所谓学校理事会未能批准通过变更举办者事项，但该理由并不影响合同的有效性，以及您承担违约责任的法律后果。您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奉天学校出资转让合同》，构成严重违约。请您在收到此函后3日内向委托人提交《在校生明细》等交接明细文件，并办理沈阳市奉天学校的举办人、法定代表人变更等相关手续。如您仍拒绝配合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委托人将通过诉讼程序维护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的约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您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或按照《奉天学校出资转让合同》约定，您需承担合同转让价款30%的违约金，以及因委托人已经实际接手管理经营所垫付的费用。一旦进入诉讼程序，可能给您带来不良后果及声誉的影响。请您慎重考虑以上事实及严重后果，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解决。”2018年11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妥善处理沈阳市奉天学校转让问题的联系函》，内容为：“陈晓红女士：关于奉天学校整体转让事宜的进展情况及出现的相关问题，因已严重影响了合同的正常履行，现致函于你方，望你方审慎考虑。2018年10月31日，你我双方就沈阳市奉天党校整体转让事宜签订《奉天学校出资转让合同》。按合同第五条之规定，在我方收到你方定金后，与你方进行资产交割，双方对涉及奉天学校的一切事宜合理地履行通知、保密、说明、协助等义务；按合同第八条之规定，你方在支付第二笔转让款后，权利义务即转让予你方；按合同第十一条之规定，除非法律、法规要求或征得对方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向非本协议当事方披露相关转让信息，因不适当的披露信息，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我方考虑到资产交割的履行等问题，与校方进行协调，允许你方秘密派驻相关专业人员进入学校了解、核实相关情况。但你方并未按照约定进行活动，你方在进入学校后，以奉天学习已转让你方为由，肆意插手学校的日常管理，组织召开全校教职工大会，告知奉天学校教职员工奉天学校已由李喆转让你方，同时，你方还私下接触拉拢有关教职工，严重扰乱了学校的正常教学和管理工作的正常运行，给奉天学校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对此，学校和有关领导已对我进行了严肃约谈，要求我妥善处理，消除不良影响。我方在合同签订后，积极组织相关交割材料，并与校方协调，允许你方派驻转让人员进入学校了解情况，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对学校进行审计，并召开校董事会会议讨论奉天学校转让及变更举办者身份的问题。由于你方上述的不当行为，在校董事会会议上，我方提出沈阳市奉天学校转让问题及举办者、法定代表人身份变更问题时，其他四名董事均提出反对意见。对于你方上述不当行为，我方认为已严重影响到合同的履行，请你方充分认识问题的严重性。考虑到我们合同的履行及奉天学校的发展，请你方停止相关不当行为，要求你方人员立即撤出学校，共同研究应对解决对策，妥善处理，消除影响，保证合同的顺利履行。2018年11月29日，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受原告委托向被告发送《关于撤离学校并追究违约责任的律师函》，内容为：“致李喆：……根据委托人陈述，2018年11月1日，您安排派驻校长、财务、后勤、招生等人员以及在您的陪同下委托人正式接收学校，2018年11月5日校长赵祝捷组织召开教师大会，并承担了此后学校运营的全部费用。截止目前，委托人承担学校运营支出2742.10元，员工工资50972.05元，员工保险金10019.21元，共计88433.35元，收入16257.70元，合计共支出72175.65元。根据委托人的陈述，2018年10月28日，您曾向委托人提议，教委过户时与委托人签订另外一份金额为530.5万元的沈阳市奉天学校出资转让阴合同，然后销毁转让金为1530万元税费由您承担的阳合同，据您称签订此阴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规避税费缴纳，大大减少税费的缴纳金额，后您因为与委托人就阴合同签订问题没有谈拢，导致您不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约定内容。由于您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约定，已经构成严重违约，给我方委托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并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迫于无奈，现委托人决定在2018年12月1日撤离学校，不再对学校进行管理。根据委托人的上述陈述，承办律师向您郑重函告:《奉天学校出资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您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但由于您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委托人将于2018年12月1日撤离学校，不再对学校进行管理。同时，委托人因为您违约所受的管理学校支出的运营费用、员工工资、员工保险等损失限您3日之内支付给委托人，同时委托人将采取法律手段，依据《合同法》《担保法》及双方合同约定，依法追究您的违约责任。”庭审中，原告提供《学校的应付款明细》、《2018年11月经营管理收支说明》、《沈阳市奉天学校运营收支明细》、《2018年度会计报表》、《现金流量表》、记账凭证及附件用以证明：原告方承担学校运营支出2742.10元，员工工资50972.05元，员工保险金10019.21元，共计88433.35元，学费收入16257.70元，折抵后共支出72175.65元。经过庭审质证，被告认可原告运营支出中“后勤食堂詹志军、詹延军离职工资1274元、11月1日至11月6日购买食堂食物费用4374元、候利荣个人借款-食堂备用金3000元、信息部购买三星sex-340打印机硒鼓2个+A4打印纸一箱230元、付学校监控维修费600元”，上述金额共计9478元。被告对于运营支出中的原告加油、吃饭及修理个人车辆发生的费用认为与本案无关，不同意承担；对于员工工资及保险支出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主张原告员工工资不是奉天学校的教职员工，是原告单方人员，在原告未正式成为奉天学校举办者的前提下，其主张的人员工资及保险金缺乏事实依据，不同意承担，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原告另提供微信记录公证书、公证书光盘（微信语音部分）的语音转写内容，音频转写明细（由安徽听见科技有限公司为原告提供微信转写服务）。证明原告经被告同意接收学校，被告不按照约定履行合同，提出在合同总价款后标注“税后”，由原告为其承担所得税；对于2018年11月1日前学校的债务也违反约定要求原告承担，并多次提出如果原告不同意，将单方终止合同收回学校等。原告提供与被告商谈结算问题的通话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翻译（2018年11月6日）、《学校的应付款明细》证明合同签订后，原告配合被告接手学校，经原告核查被告在2018年11月1日前未结债务共计人民币816,641元，被告明确表示此项债务只承担其中的10万元，要求原告承担剩余部分的债务，违反了《奉天学校出资转让合同》中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而且被告明确表示如果原告不承担，将不再履行合同。庭审中，被告提供2018年11月15日沈阳市奉天学校董事会会议记录用以证明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协议后，于2018年11月15日召开了董事会会议，在会议记录中其他四名董事不同意变更并阐述了相关的理由。2018年11月19日，辽宁银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被告李喆自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任职沈阳市奉天学校法定代表人期间该学校的资产负债、收入支出、财务状况审计报告。再查，沈阳市奉天学校为沈阳市沈河区教育局主管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于2001年12月24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80万元，登记法定代表人为谭秀岩。2018年5月22日，沈阳市奉天学校理事会表决通过《沈阳市奉天学校章程》，该章程记载：……第八条本单位的举办者是李喆，举办者享有下列权利：（一）了解本单位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二）推荐理（董）事（以下简称理事）和监事；（三）有权查阅理（董）事会（局）（以下简称理事会）决议记录和本单位财务会计报告；第九条本单位的开办资金538700元；出资者李喆，金额538700元……第十一条本单位设理事会，其成员为5人，理事会是本单位的决策机构，理事由举办者（包括出资者），职工代表（由全体职工推举产生）及有关单位（业务主管单位）推选产生。理事每届任期3年，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第十二条理事会行使下列事项的决定权：（一）修改章程；（二）业务活动计划；（三）年度财务预算、决算方案；（四）增加开办资金的方案；（五）本单位的分立、合并或终止；（六）聘任或者解聘本单位院长（或校长、所长、主任等）和其提名聘任和解聘的本单位副院长（或副校长、副所长、副主任等）及财务负责人；（七）罢免、增补理事；（八）内部机构的设置；（九）制定内部管理制度；（十）从业人员的工资报酬……第二十条本单位院长（或校长、所长、主任等）对理事会负责，并行使下列职权：（一）主持单位的日常工作，组织实施理事会的决议；（二）组织实施单位年度业务活动计划；（三）拟定单位内部机构设置的方案；（四）拟定内部管理制度；（五）提请聘任或解聘本单位副职和财务负责人；（六）聘任或解聘内设机构负责人；本单位院长（或校长、所长、主任等）列席理事会会议……第二十一条本单位设立监事会，其成员为1人，监事任期与理事任期相同，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第二十二条监事在举办者（包括出资者）、本单位从业人员或有关单位推荐的人员中产生或更换。监事会中的从业人员代表由单位在从业人员民主选举产生。本单位理事、院长（或校长、所长、主任等）及财务负责人，不得兼任监事。第二十三条监事会或监事行使下列职权：（一）检查本单位财务；（二）对本单位理事、院长（或校长、所长、主任等）违反法律、法规或章程的行为进行监督；（三）当本单位理事、院长（或校长、所长、主任等）的行为损害本单位的利益时，要求其予以纠正；监事列席理事会会议……第二十五条本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喆……第三十一条本单位换届或更换法定代表人之前必须进行财务审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原、被告所签订的《奉天学校出资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原、被告所签订的出资转让合同实质是出资人对学校经营管理权的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该规定只是对民办学校举办者变更事项在行政管理方面的规定，并未对当事人就民事财产权益处分的民事行为予以制约，即并未禁止举办者转让出资权利，该转让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故该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约定的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其次，关于原、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该合同是否符合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原、被告在签订出资转让合同后，原告于2018年11月1日接收学校并开始对学校进行管理，投入运营资金、并支出员工工资及保险。根据原告提供的经过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的内容显示，被告在聊天中明确表示，合同已无法履行。在原告方坚持要求履行合同并催促被告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被告以沈阳市奉天学校的名义于2018年11月19日向原告发送要求原告撤离学校的通知函，在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被告再次向原告发函，要求原告方人员立即撤出学校。被告以上述行为明确向原告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出资转让合同，且违约在先，原告受让学校经营管理权的合同目的客观不能实现，故原告诉请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再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原、被告签订出资转让合同后，原告方即接收学校并对学校进行管理。被告以原告违规披露转让事实，插手学校经营管理，私下接触拉拢有关教职工，架空校领导班子插手学校管理，要求在校学生投保保险，对教师食堂进行收费，将校领导班子架空，造成学校管理混乱，给奉天学校造成了严重不良影响为由，要求原告撤出学校。依据原、被告的出资转让合同约定，在原告交付被告定金后三日内，原、被告应完成对奉天学校的资产交割。交割过程中，双方应互为对方工作提供便利条件。交割工作完成后，原、被告应签署《资产交接清单》，并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对涉及奉天学校的一切事宜合理地履行通知、保密、说明、协助等义务，并自2018年11月1日起，原告对学校经营管理所产生的一切利益及债务，由原告享有和承担。2018年11月1日之前学校经营管理所产生的一切利益和债务由被告享有和承担。原告于11月1日开始经营管理学校符合合同约定，原告的保密义务依据合同约定仅限于“不得向任何非本协议当事方披露其因履行本协议而取得的所有有关财务、法律、学校管理或相关方面的信息”，且违反此保密义务的违约责任约定为“须向相关方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被告在2018年11月26日的联系函中主张“允许你方秘密派驻相关专业人员进入学校了解、核实相关情况，但你方并未按照约定进行活动……肆意插手学校的日常管理……”，结合出资转让合同及被告与关世峰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的此项主张与合同约定及原告实际经营管理学校的客观需要不符，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原告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故被告无故要求停止合同履行、要求原告撤出学校是被告自身的明示违约行为，应按照合同法规定及出资转让合同约定，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306万元。最后，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实际管理经营学校投入的资金及利息的诉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买卖合同约定的定金不足以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对方请求赔偿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并处，但定金和损失赔偿的数额总和不应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据此，采用定金罚则能够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的情况下，不再并处违约方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故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0月31日所签订的《奉天学校出资转让合同》；二、被告李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双倍返还原告陈晓红定金共计306万元；三、驳回原告陈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李喆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60元，由原告陈晓红负担580元，由被告李喆负担312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喆与被上诉人陈晓红之间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一审认定合同解除且双方均认可合同已经解除，但对解除合同的方式存在分歧，在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出让方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变更登记及做好交接，被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支付出让款。合同履行中，上诉人未完成变更登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合同约定期间即被上诉人交付定金后三日内完成了交接，故上诉人未履行其合同主要义务，且目标学校的董事会不同意出资人变更，客观上出资人变更登记无法完成，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个人所得税，未按合同约定承担转让前的债务，故被上诉人享有合同解除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因当时人一方延迟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根据《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收受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是否违反保密义务问题。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明确写明“任何一方均不得向任何非本协议当事方披露其因履行本协议而取得的所有有关财务、法律、学校管理或相关方面的信息。”被上诉人披露学校被转卖的信息不属于因履行协议而取得的信息，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违反合同保密义务的行为。上诉人的其它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上诉人李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钺审判员 乔雪梅审判员 林晓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汪明书记员张淋茜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