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中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芜湖市镜湖区伟星时代金融中心**。法定代表人：彭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源，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浩，男，198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源，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永乐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东山大道**div>法定代表人：刘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湖北宜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中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咨询公司）、彭浩因与被上诉人宜昌永乐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乐经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芜湖咨询公司、彭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永乐经纪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永乐经纪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首先，所谓重大误解是指法律规定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也就是说，重大误解是一方因自己的过错而对合同的内容等发生误解，从而订立了合同。因此，一审判决以芜湖咨询公司、彭浩的宣传造成了永乐经纪公司的认识错误，从而因重大误解撤销合同是适用法律错误。如果永乐经纪公司认为芜湖咨询公司、彭浩虚假宣传，一审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而不是适用重大误解的相关规定。其次，永乐经纪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芜湖咨询公司、彭浩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从双方签订的协议来看，双方对合作的内容、合作方式以及权利义务是清楚的，而且芜湖咨询公司、彭浩也是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永乐经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是解除合同，其理由是认为芜湖咨询公司、彭浩没有履行义务，而到2019年6月12日，永乐经纪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合同，其理由为芜湖咨询公司、彭浩在课程中虚假宣传使其产生误导。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永乐经纪公司的陈述不足为信。第三、退一步讲，即使芜湖咨询公司、彭浩在协议中使用了“中道商学院、中道云学堂以及讲师”等内容造成了永乐经纪公司的误解，也不属重大误解。所谓重大误解必须是对行为的主要内容构成重大误解。如果仅仅是行为的非主要条款发生误解并不影响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就不应作为重大误解。从双方合作协议来看，永乐经纪公司的权利义务约定非常明确，即为销售推广、开拓市场，而上述用词根本不会对永乐经纪公司产生任何误导，而且按协议履行只能给永乐经纪公司产生效益，而不会给其造成损失。第四、一审判决认定芜湖咨询公司与彭浩存在财产混同错误。所谓财产混同是指公司的财产不能与股东及其他公司的财产做清楚的区别。很显然，虽然芜湖咨询公司的银行账户与彭浩的银行账户相互绑定，并由公司款项转至个人账户，但其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彭浩将公司的财产占为己有。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只看到公司的钱款转入了彭浩的个人账户，就认定双方存在混同是片面的。实际上，上述转入彭浩账户的钱款，基本上转入了公司财务人员的账户用于公司的经营运转，并没有使公司财产转化为个人财产。因此，一审认定证据最多只能证明芜湖咨询公司的财务混乱，而不能证明彭浩与公司之间的财产混同。永乐经纪公司服从一审判决。永乐经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芜湖咨询公司、彭浩与永乐经纪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芜湖咨询公司向永乐经纪公司返还款项22.5万元，彭浩承担连带责任；3、芜湖咨询公司、彭浩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永乐经纪公司（乙方）委托刘淑梅与芜湖咨询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合同约定有“为共同推动教育事业，甲乙双方本着优势互补、合作共赢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乙方代理甲方经营课程项目，合作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中道系列课程包括：快速引爆业绩的38个秘密武器、为君之道、卓越管理干部训练营等内容，价格为每人2000元至20000元不等；合同款30万元，支付全款30万元后，方可享受城市合伙人待遇；合作城市为荆门，乙方享受乙方开发客户所收课程款五五分成；赠送中道云学堂会员名额3000个；每年赠送甲方价值10万元中道商学院钻石会员卡一张”等内容。合同签订当日，刘淑梅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以POS机刷卡方式向芜湖咨询公司付款20万元，向彭浩付款2.5万元。后永乐经纪公司认为与芜湖咨询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因芜湖咨询公司虚假宣传，导致其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遂诉至法院。庭审中，永乐经纪公司当庭播放芜湖咨询公司2019年4月4日在宜昌春××酒店××培训会议××视频片段，拟证明该视频有与本案《合作协议》所列课程“38个秘密武器”等相同内容，视频中多次提到中道商学院及一些虚构的成功案例，均对永乐经纪公司造成一定的误导。芜湖咨询公司认为该视频是其公司组织的一次面向企业家们的课程培训，涉及的课程都是其核心课程，拍摄人未经其许可擅自拍摄芜湖咨询公司的核心课程已经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因此，该证据的合法性其不予认可。芜湖咨询公司将评估该视频可能会对其造成的损害、保留追究相应责任的权利。其次，该视频中芜湖咨询公司的讲师引用的都是真人真事作为讲课的案例，不存在永乐经纪公司所称其中有欺诈的内容。而且从视频中可以看出这只是一次对于所参会的企业家们企业营销的培训，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当庭询问永乐经纪公司是否是在参与类似的会议后签订合同？芜湖咨询公司、彭浩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不清楚。永乐经纪公司表示都是这种宣讲模式。同时，一审法院也注意到该视频中反复提到有中道商学院及50个讲师等内容，并当庭询问芜湖咨询公司、彭浩，中道商学院及相关人员是否具有相关的教育培训资质？永乐经纪公司表示当时芜湖咨询公司、彭浩没有提供，后面查了芜湖咨询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其经营范围中没有教育培训，网上也没有查到中道商学院，不存在该机构。芜湖咨询公司、彭浩在庭审后回复称，“中道商学院”以及“中道云学堂”是芜湖咨询公司在微信中设立的微信公众号，是线上企业管理信息咨询平台，但未提交关于中道商学院及相关讲师教育培训资质的证据。在一审审理中，经永乐经纪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深圳盒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调取了相关POS机办理资料，及2016年11月29日至2019年6月12日芜湖咨询公司的银行账户与彭浩个人的银行卡账户相关的交易记录。庭审中，永乐经纪公司还当庭播放刘淑梅与深圳盒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拟证明彭浩私人银行卡与芜湖咨询公司的银行账户相绑定，存在财产混同。芜湖咨询公司、彭浩认为电话录音中所涉及的人员身份不明，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足以证明芜湖咨询公司与彭浩存在法律意义上的人格混同，财产混同并不等同于法律意义上的公司与股东的人格混同，而且即使芜湖咨询公司与彭浩的银行卡相绑定，也不能证明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同时，一审法院也注意到通过深圳盒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交易信息和交易明细可以看到芜湖咨询公司账户上收到的每一笔款都即时通过刷卡、支付宝、微信等方式转至彭浩个人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芜湖咨询公司在庭审后回复称，公司在办理开通POS机服务时，必须将法定代表人的账号与公司账号绑定。芜湖咨询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其公司员工蒋小野多次来宜昌的往返火车票原件、与永乐经纪公司员工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拟证明双方之间签订《合作协议》之后，双方为合同履行做了准备，已经共同地履行了该《合作协议》。永乐经纪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沟通的过程，也不能证明双方履行了上述合作协议，达不到芜湖咨询公司、彭浩的证明目的。芜湖咨询公司、彭浩还提交了荆州中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芜湖咨询公司与荆州市世豪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荆州中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经理的微信朋友圈截图等证据。拟证明荆州市世豪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荆州中道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业务开展顺利，与其之间的合作良好。永乐经纪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能证明芜湖咨询公司与荆州市世豪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合作是合法有效的。芜湖咨询公司成立于2013年2月22日，法定代表人彭浩，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市场营销策划，会务服务，投资咨询（证券、期货除外）。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而所谓重大误解系指当事人作出意思表示时，对合同主要内容等有关涉及合同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存在着认识上的显著缺陷，其后果会使误解者的利益受到较大损失，或者根本达不到误解者订立合同的目的。永乐经纪公司与芜湖咨询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其主要内容为“快速引爆业绩的38个秘密武器、为君之道、卓越管理干部训练营”等企业培训课程，而芜湖咨询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并无教育培训内容，且其在开展培训推广活动中，反复提到中道商学院及相关讲师等内容，并介绍培训主讲人是“中国顾问式销售训练专家、中国十大团队训练专家”，但又不能提交中道商学院的设立证明及相关讲师的教育培训资质，仅称“中道商学院”和“中道云学堂”是芜湖咨询公司在微信中设立的微信公众号，而普通公众理解的“学院”、“云学堂”显然与芜湖咨询公司所说的微信公众号不是同一概念，公众理解的“讲师”也应是具备相应教育培训资质的专业人员。所以芜湖咨询公司的宣传及《合作协议》中关于“中道商学院”、“中道云学堂”及“讲师”等内容已足以对永乐经纪公司就《合作协议》的认识形成误导，从而作出签订《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确属重大误解行为，对永乐经纪公司要求撤销该合同并返还22.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永乐经纪公司要求彭浩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合同签订当日，永乐经纪公司以POS机刷卡方式向芜湖咨询公司付款20万元，向彭浩付款2.5万元。而且从一审法院向深圳盒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调取的2016年11月29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芜湖咨询公司的银行账户与彭浩个人的银行卡账户相关的交易记录显示，芜湖咨询公司账户上收到的钱款都即时通过刷卡、支付宝、微信等方式转至彭浩个人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永乐经纪公司2018年7月30日的付款亦包含在内。彭浩作为芜湖咨询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本来应当监督公司财务按照公司法规定严格执行，以保持公司独立法人地位，但其将本应该由公司收取的款项转入其个人账户，事后也并无证据显示转存公司账户。应认定彭浩与被告芜湖咨询公司存在股东和公司财产混同情形，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对芜湖咨询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芜湖咨询公司、彭浩关于在办理开通POS机服务时，必须将法定代表人的银行账号与公司银行账号绑定的抗辩意见，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司财务制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永乐经纪公司与芜湖咨询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芜湖咨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永乐经纪公司22.5万元；彭浩对芜湖咨询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8元（永乐经纪公司已预交），案件保全费1645元，由芜湖咨询公司、彭浩连带负担，并在支付上述判决款项时一并支付给永乐经纪公司。二审中，芜湖咨询公司向本院提交《彭浩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拟证实彭浩与芜湖咨询公司之间的财产不存在混同。经质证，永乐经纪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误解是当事人对合同内容的认识错误,误解的对象是合同的内容。行为人对合同内容中主要条款认识错误,因而使订立合同的结果与自己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是为合同的重大误解。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就合作事宜订立《合作协议》时,对合同的标的、价款等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的约定,双方就合同主要条款的内容形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但因芜湖咨询公司不具有培训资质，且在对外经营中存在不当宣传,导致永乐经纪公司对所签《合作协议》内容产生重大误解。故一审以重大误解为由判决撤销《合作协议》并由芜湖经纪公司向永乐咨询公司返还投资款22.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一审查明事实证实，芜湖咨询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彭浩财产混同，彭浩应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芜湖咨询公司、彭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芜湖咨询公司、彭浩已预交），由芜湖咨询公司、彭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见成审判员  闫玲玲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