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496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毛成龙，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毛兴元，男，194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银银，女，199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成龙、毛兴元因与被上诉人陈银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成龙，被上诉人陈银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成龙、毛兴元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808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撤销毛兴元的保证责任；三、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陈银银的反诉请求，或者裁定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本案被上诉人是法庭在本诉法庭辩论终结后，在法官的释明下提出要反诉，且当时也并未提交反诉状。2、反诉与本诉非同一个法律关系。3、毛成龙是主债务人，毛成龙在本诉中无独立请求的第三人，陈银银无权在毛兴元起诉的基础上向第三人主张权利。4、陈银银反诉的诉讼费还被判决由毛兴元承担显失公正。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庭审中毛成龙陈述的事实，是其个人还的钱，只是用于还账的钱是他爸爸给的，法庭调查已经查明的事实法院在判决书中却做出与庭审查明不一致的记载是非常错误的。2、被上诉人反诉的重要证据就是欠条，而该欠条上明确记载“欠款已收到”。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仍然以该证据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明显是认定事实重大错误。3、一审对与本案关键证据的欠条做出与证据本身不符的错误认定，这种判决明显是错误的。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上诉人陈述了本案借款的由来，并说明了与本案一起形成借款关系的其他人在上海起诉的案件处理结果的情况下，妄自在本案陈银银反诉证据不足的情况，判决支持反诉人诉讼请求、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也是一份枉法裁判的判决。2、认定毛兴元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已经不再欠陈银银的钱，所借款项已经还清。判决毛兴元承担连带责任缺乏适用法律的事实依据。其次，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毛兴元主张过权利，毛兴元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3、本案上诉人提供大量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还款协议中毛兴元作为担保人的签字是被胁迫的，其实上诉人的签字也是被胁迫的。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公正判决。陈银银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根据民诉法解释第233条的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结合本案，反诉的当事人皆在本诉的当事人范围内，且本诉与反诉皆是由于同一民间借贷引起的，相互的诉讼请求也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释明并一并审理了本诉反诉，符合法定程序。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判决中毛兴元陆续还款9万多元的事实与庭审调查事实不符的情况。根据一审判决记载，该事实是毛成龙自身诉称的，一审法院已有详细论述，而上诉人前后不一的说法，只能证明其只是为了赖账而混淆事实。2、关于一审反诉的主要证据借条的问题。借条上不仅记载有“欠款已收到”，还记载有“被退回”字样，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事实情况为毛兴元在规定时间内并没有给被上诉人转钱还款，后又把借条归还被上诉人，并注明“被退回”字样。3、关于毛兴元所称的签字是被胁迫的，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解释过，其与刘士刚等人并不认识。而上诉人与刘士刚之间存在任何纠纷，被上诉人不知也未参与。关于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是被迫的，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报警记录等证据只能证明其与刘士刚等人的纠纷，并不能延伸到与被上诉人也存在相关纠纷。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1、上诉人称涉案债务是套路贷，其提供大量证据证明刘士刚等人涉嫌套路贷，被上诉人一再强调其不认识刘士刚，更不清楚何为套路贷，毛成龙强行把欠被上诉人往套路贷上靠，实属不妥。2、毛兴元在还款协议中的担保人栏签字画押，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其变成被胁迫，但并未提供足够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也有其应承担担保责任的论述，依据担保法判决其承担责任于法有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兴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原告和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担保条款中原告毛兴元在担保人处签字的这部分），并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1万元；2、确认原告不再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担保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律师费。陈银银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二反诉被告偿还借款十万元及利息（按照约定，从借款之日起2018年2月6日，按照月利率3%支付至款清之日止）；2、二反诉被告支付原告因催款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等1万元，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6日，第三人毛成龙给被告陈银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为生意周转现收到陈银银以银行转账出借的10万元整，月利率2%，2018年2月6日到期本息一并还清，如到期未还按月利率3%计付逾期利息；还应支付：1、违约金，每天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四计算；2、出借人在催付本金期间实际发生的劳务费、差旅费、律师费、评估费、公证费、拍卖等相关费用。在该借条上由第三人毛成龙签字画押。同日，第三人毛成龙给被告出具《收条》一张，记载“今收到陈银银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收款人毛成龙”。在上述借条和收条的右下角由被告陈银银及其丈夫代杰注明：“2018.5.1.17：30欠款已收到被退回代杰”字样。同日，被告陈银银通过建设银行卡给第三人毛成龙转账付款10万元。对上述事实原告质证时称，毛成龙并不认识陈银银，当时是刘士刚和代杰他们在“套路贷”的过程中，以收本息为由，要求借陈银银十万再还他们，是套路出来还之前的本息，毛成龙并未实际拿到借款，转账当天大部分资金已经被转出去了，所以并不能证明毛成龙向陈银银借款的事实。但原告对此并未提供从分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借条、收条右下角注明“欠款已收到；被退回”等字样，被告陈银银在庭审质证时辩称，2018年5月1日，毛兴元说要把钱给她们，她们先把欠条给了他（毛兴元），同时在借条下方写道“欠款已收到”，由其丈夫代杰签字，最后毛兴元在24小时后没有给她们转账，她们就去毛兴元家里找他，毛兴元就主动把借条还给她们了，陈银银又在借条下方写“被退回”三个字。2018年2月5日，被告陈银银（甲方）与第三人毛成龙（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与本案有关的合同条款主要有：兹因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万元，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协议一次性还款10万元；二、乙方承诺一次性于2018年4月30日前还款，如果违约按银行一年期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五、甲方承诺自签订协议还款后保证不再与乙方有经济往来，不再借款给乙方，否则责任自负，不能再牵涉乙方家人及亲友。协议签订后，甲方栏由被告陈银银之夫代杰在该协议上签字画押，其签字为：陈银银（代杰代签），乙方栏由毛成龙签字画押，乙方担保人栏由原告毛兴元签字画押。对代杰的签字行为，被告陈银银辩称，代杰是其老公，其上班没有时间，在签订协议的时候，当时给其打电话，其认可代杰的签字行为。据《案件接报回执单》记载，2018年2月17日，原告毛兴元向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江桥派出所报案，称2018年2月3日其在家中，因其儿子毛成龙在外欠钱与对方发生经济纠纷，对方强迫其作担保人并签字后离开，后发现不对遂报案；2018年7月15日，案外人毛成风报案，称其哥哥欠钱其父帮还债，现对方上门索债，并在7月9日至7月15日之间不让其父母外出，遂报案。但在上述回执单上未显示公安机关对相关问题的处置情况。从本案双方出示的其他证据显示，无法证明其报案行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毛成龙向陈银银借款10万元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第三人出具的借条、收条、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诉讼中，第三人对其在借条、收条上签字的行为予以认可，原告、第三人对被告陈银银通过银行转账向第三人支付借款的事实也予以认可，据此，被告陈银银与第三人毛成龙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第三人毛成龙收到被告陈银银的借款后，未能按期向被告支付借款本金及其利息，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毛兴元在还款协议的担保人栏签字画押，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由于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保证责任方式，原告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被告陈银银主张原告毛兴元、第三人毛成龙归还借款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依法成立。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结合当事人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方式如下：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第三人出具借条之日即2018年1月6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被告陈银银主张按3%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依照相关法律及其司法解释规定，超出法定界限，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的其他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依法驳回。对原告、第三人辩称其给被告出具的还款协议书等是被告以胁迫的方式达成的，被告向其支付借款10万元已用于支付代文亮等人的其他借款，且已扣除2万元的利息等相关辩称理由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出示的（2018）沪0114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可比性，不具有关联性，故其陈述理由不予采信。原告以借条右下角记载“欠款已还”等字样抗辩第三人所借被告借款已经归还，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已经偿付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综上，原告的本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其保证责任不能免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毛成龙应偿还被告陈银银借款1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详见本院认为相关部分），此款限第三人毛成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原告毛兴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合计1300元，原告毛兴元、第三人毛成龙各负担65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毛成龙向本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5日的收条一张，载明“代杰（陈银银）收到毛兴元（伍仟元）5000”，证明自己归还欠款的事实。陈银银质证称，收条上没有签名，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1、在2018年1月6日借条的右下方注明“2018.5.1.17：30欠款已收到代杰”，代杰为陈银银丈夫，涉案的还款协议书为代杰代陈银银办理，陈银银当庭表示对代杰的行为表示认可。前述“欠款已收到”下方另起一行注明“被退回”，该备注为陈银银本人所为。2、本案还款协议约定还款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陈银银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5月3日。3、毛成龙收到本案借款10万元之后，当日向案外人代文亮转款4万元，另取现1.5万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对于2018年1月6日出具借条的真实性，毛成龙不持异议，且该借款有当日陈银银的银行转账凭证相佐证，毛成龙在庭审期间亦认可存在向陈银银借款的事实，故本院认定该借款关系真实存在。毛成龙陈述借款的目的是为了还陈银银丈夫代杰哥哥代文亮的欠款，同时表示确实欠代文亮的钱，并据此认为本案借款属于套路贷，本院认为虽然代杰与代文亮是亲属关系，但是毛成龙借代杰和陈银银的钱用于偿还代文亮欠款的行为本身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案的借款关系真实有效。二、关于毛兴元保证责任是否应予免除的问题。毛兴元提起诉讼称，2018年2月5日其签订还款协议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且涉案借款违法，故其签订的保证条款当属无效。本院认为，毛兴元作为保证人在2018年2月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真实存在，毛兴元没有证据表明其签署行为是在受到胁迫下所为，故其应对毛成龙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但是2018年2月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本案借款于2018年4月30日届满，而陈银银是在2019年5月3日提起诉讼的，因还款协议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故毛兴元的保证期间于2018年10月30日届满，因此毛兴元虽然保证责任真实有效，但是由于超出了保证期间，故不应再对毛成龙的欠款承担保证责任。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清偿的问题。毛成龙称陈银银和代杰在本案借款中提前抽取了2万元，但是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且其陈述的金额也与其当日取现金额不一致，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2018年1月6日借条上代杰注明“欠款已收到”，同时注明了具体的时间为2018年5月1日，并且签名确认。该备注及签名是在借条为陈银银持有的情况下进行的，且2018年2月5日还款协议也是代杰代表陈银银办理，陈银银亦表示对代杰的行为予以认可，故可以确认为陈银银的真实意思表示。陈银银在庭审中对备注内容形成原因的陈述，与常理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毛成龙的陈述，自己还钱的时候陈银银没有将借条交还是因为利息没有偿还，毛成龙自己陈述还款的金额也不包含利息，故本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已经清偿完毕，但是利息未归还。综上所述，毛成龙向陈银银借款真实存在，本金已经清偿完毕，但是利息未清偿；由于超出了保证期间，毛兴元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808号民事判决；二、毛成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陈银银借款利息7667元（自2018年1月6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三、驳回毛兴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陈银银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毛兴元负担；反诉费1250元，由陈银银负担1000元，毛成龙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毛成龙负担500元，由陈银银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巍审判员 朱永超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郑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