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勤，女，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现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芳，河南互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凤，女，198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现住河南省郑州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安山，河南澄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银生，河南澄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洪梅，女，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王素勤因与被上诉人王凤凤、原审被告洪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8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素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8731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凤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事实认定、合同效力判断、违约责任、程序适用上均存在重大问题，裁判结果错误。一、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合同约定转让中原安美医疗美容诊所（以下简称安美诊所）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但买到的是河南安美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美公司）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二、合同效力的认定错误。合同明确约定购买安美诊所的整套资质和经营现状，购买诊所当然必须具备“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三、连环案的程序处理错误。本案立案前，王素勤已经提起了诉讼追讨已付33万元诊所转让款，两案未合并审理，最终出现矛盾判决；四、安美公司与安美诊所是同一单位的认定错误。真实关系是安美公司设置了安美诊所。五、王凤凤存在欺诈行为。王凤凤转让的安美诊所不具备开办诊所的必要条件，在王素勤不知情、没有参与的情况下偷梁换柱，将安美公司的股权过户给王素勤。安美公司无资产、无组织机构、经营场所及财产账户，为一空壳。六、股权转让登记、法定代表更换登记均为弄虚作假，均为王凤凤一手操作、独立完成，王素勤没有在安美公司股权转让及变更登记材料上签字。王凤凤辩称，一、王凤凤已合理、谨慎、全面地履行了相应全部义务，使得王素勤和洪梅实际上和法律层面均取得了涉案诊所和公司的所有权、经营权、控制权等。涉案安美诊所是由安美公司在卫生局开办设立，王凤凤将安美诊所物品、设备、场地和人员移交给王素勤和洪梅。王凤凤亦将安美诊所的开办单位安美公司股权全部转移给了王素勤和洪梅，法定代表人也变更成了王素勤，使得王素勤和洪梅客观上和法律上均取得诊所的控制权和经营权，事实也确实保证了王素勤和洪梅合法有效经营诊所。王素勤称安美诊所和安美公司不同，其受让的是安美诊所不是安美公司，安美诊所无法经营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涉案《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王素勤认为该协议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3条且王凤凤未征得其他股东同意、股权转让签字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等理由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3条是管理性规定，而不是效力性规定。涉案转让协议是转让安美诊所的所有权、经营权等整体投资权益，不属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3条规定的转让、买卖的情形。安美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王素勤和洪梅，王凤凤已征得其他股东同意，且其他股东和王素勤、洪梅签署的相关转让股权文书均真实合法有效。三、王素勤因与洪梅内部合伙争议且未实现预期盈利目标，反称王凤凤存在欺诈、弄虚作假等，显然违背诚信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转让转文和王素勤出具的承诺书已明确写明安美公司字样及相关内容，王素勤对此是明知且认可的，王素勤称对安美公司不知情的理由不能成立。王凤凤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王素勤和洪梅已认可欠款的事实且承诺偿还转让款，因此王素勤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梅述称，同王素勤的上诉意见。王凤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素勤、洪梅向王凤凤支付转让款220000元，违约金5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382元（以转让款2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9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三项共计271382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以转让款2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素勤、洪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4月2日，甲方王凤凤与乙方洪梅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王凤凤向洪梅转让中原安美医疗美容诊所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地址位于郑州市中原区××路××楼××—××层××号，面积200平方米，经营场地为租赁。协议约定诊所转让价格为55万元，协议签订后当天支付转让款33万元，洪梅取得该诊所法人和负责人资格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22万元。王凤凤的权利义务为王凤凤保证提供的该诊所的现有医疗资质的准确性、合法性及时效性。王凤凤有义务协助洪梅进行诊所法人及负责人手续的变更。该协议落款处，有手写的“附加协议”，内容为：①2.4项：若在转让过程中，乙方终止收购，所付款项归甲方所有；②尾款由甲方执工商营业执照交接给乙方时付清。协议签订当天，王素勤通过银行和现金支付的方式向王凤凤支付诊所首期转让款33万元（含2019年3月21日支付的1万元定金），王凤凤向王素勤出具33万元的收款收据。王凤凤也按照约定将诊所移交给了王素勤和洪梅经营管理。2019年5月8日，王素勤向王凤凤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载明：目前王素勤（身份证号：）和洪梅（身份证号：）还拖欠王凤凤关于河南安美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中原安美医疗美容诊所）转让款人民币22万元整（贰拾贰万圆整）未支付。就该转让款的支付事宜，王素勤和洪梅承诺如下：该诊所尽快转让，只要该诊所转让期间所收入的每一笔款项立即转入王凤凤名下账户（王凤凤，工商银行6212261702041196452），累计共22万元整（贰拾贰万圆整）。如果未按上述承诺支付任一笔款项，应另支付违约金5万元整（伍万圆整）。该承诺书的落款处，有王素勤的签名捺印。2、河南安美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成立，时任法定代表人为杨智勇，该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申请开办了中原安美医疗美容诊所，领取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许可证的主要负责人为杨智勇。2019年2月2日该公司股东由杨智勇一人变更为王凤凤、马明惠、陈新娟，三人分别占股34%、33%、33%。同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凤凤。2019年4月19日，该公司股东由上述王凤凤三人变更为王素勤、洪梅，二人分别占股50%。同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素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经审查，该院总结其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转让协议》是否存在合同无效之情形；二、案涉《转让协议》相对方。针对争议焦点一，《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案涉《转让协议》中虽约定转让的是中原安美医疗美容诊所，但结合《转让协议》的具体内容、被告王素勤出具的承诺书以及后续双方关于《转让协议》的履行行为来看，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是转让中原安美医疗美容诊所的所有权和经营权等整体投资权益。且在医疗机构产权转让过程中，不仅包括设备、设施、场地和人员的转让，还包括向职能部门申请办理医疗机构资质和证照的变更登记手续。这种产权转让过程中附随的医疗机构证照变更登记手续，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所禁止的“买卖”、“转让”的情形并不相符。被告洪梅关于转让协议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王凤凤在签订涉案协议时，系中原安美医疗美容诊所设置单位河南安美医疗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且征得了其他两名股东的马明惠、陈新娟的同意，不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故，无证据证明原、被告签订的案涉《转让协议》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针对争议焦点二，被告洪梅在庭审中称其不是本案案涉转让协议的相对方，本案转让协议应是王凤凤与王素勤之间的协议。针对其为何在协议上签字，其称：“因为王素勤害怕，让我代签的。我不懂法律，我不知道签字的后果。”该院认为，在认定本案转让协议相对方时，除应考虑《转让协议》、《承诺书》等双方以文字形式保存的合同文本外，还应当考虑案涉转让协议的动态履行情况。本案中虽洪梅称其不是案涉转让协议相对方，但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其却是转让这一民事法律行为的结果承担方即受让人，上述民事法律行为的结果即是其和王素勤共同成为了河南安美医疗技术有限公司的新股东（二人占股各50%）。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受让诊所所有权、经营权以及受让公司股份”与其所称“参谋参谋”的区别。因此，本案案涉《转让协议》的相对方应当是王凤凤与王素勤、洪梅，洪梅虽未在《承诺书》中签字，作为共同债务人，该份《承诺书》亦对其产生约束力。如前所述，王凤凤与王素勤、洪梅之间签订案涉《转让协议》的目的是转让涉案诊所的所有权、经营权等整体投资权益。根据卫生部有关规定，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营利性医疗机构，按有关法律法规还需到工商行政管理、税务等有关部门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可见，营利性医疗机构应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办理营业执照，并服从工商部门的监督管理。卫生部门发放的证书属于执业许可文件，不是主体资格证书，营利性医疗机构根据工商营业执照才能最终确定其主体资格。案涉的中原安美医疗美容诊所只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无营业执照，案涉诊所必须持有执业许可证和营业执照才能经营，河南安美医疗技术有限公司和中原安美医疗美容诊所属同一单位，且王素勤、洪梅在《承诺书》中也认可案涉公司和案涉诊所是同一单位。《转让协议》签订后，王凤凤按照约定将诊所移交给了王素勤和洪梅经营管理，并将诊所的设置单位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了王素勤、洪梅，法定代表人也已变更为王素勤，王凤凤已经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王素勤、洪梅应当按照双方转让协议以及附加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剩余转让款220000元之义务。王素勤、洪梅未向该院举证其已履行该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双方之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对于王凤凤所主张的违约金5万元，因该5万元违约金所对应的违约情形为“该诊所尽快转让，只要该诊所转让期间所收入的每一笔款项立即转入王凤凤名下账户，累计共22万元整。如果未按上述承诺支付任一笔款项，应另支付违约金5万元整”，王凤凤并未举证证明在此期间该诊所存在收入，且王素勤、洪梅均否认诊所正常经营，故王凤凤依据该违约条款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王凤凤主张王素勤、洪梅应当以2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9日支付利息损失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素勤、洪梅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凤凤支付转让款22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以2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王凤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85元，由王凤凤负担375元，王素勤、洪梅负担231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素勤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王素勤上诉称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但根据本案转让协议、王素勤本人出具的承诺书以及各方履行情况，王凤凤与王素勤、洪梅对安美公司以及由安美公司开办的安美诊所的所有权、经营权的整体性转让进行了约定，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表述虽有不当，但认定结果正确。故王素勤该项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素勤称王凤凤存在欺诈及弄虚作假的行为，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在安美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若无王素勤和洪梅的积极配合亦无法完成安美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故王素勤的该项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素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由上诉人王素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勤焱审判员  王东黎审判员  王明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