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1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冀州市电器开关厂，住所地冀州区迎宾大街**。负责人：骆铁刚，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冀州区兴泰医疗包装器械加工厂，，住所地衡水市冀州区医疗器械园经营者：王宪钊，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皋，男，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冀州市，系王宪钊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鸣，河北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冀州市电器开关厂（以下简称电器开关厂）因与被上诉人冀州区兴泰医疗包装器械加工厂（以下简称兴泰加工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电器开关厂负责人骆铁刚、被上诉人兴泰加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鸣、王敬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器开关厂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1181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兴泰加工厂的诉讼请求，并判决继续履行合同。2、一、二审诉讼费由兴泰加工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向供电部门调查核实新装用户供电流程，未查明该电气定作安装各环节中双方真正应承担的义务，仅根据合同字面意思，便简单认定“安装、验收、送电”全部是上诉人电器开关厂的义务，认定事实不清。电力部门对于新装用户用电有具体流程：首先，用户向供电部门提出书面用电申请。提供安全生产许可证、医疗环境污染环评许可证、土地证、规划许可证、建筑许可证、工程施工协议、施工合同，表明用电规格、负荷。用电部门批准后，新装用户委托其他单位进行安装施工，安装完毕后，由用户申请供电部门现场验收，验收合格后，供电部门予以供电。本案双方签订的是“定作安装合同”，定作物是“箱式变电站”，虽然合同约定上诉人电器开关厂在30日内完成设计、制作、安装、验收、送电，但安装环节需要兴泰加工厂将公司电路与上诉人电器开关厂的“箱式变电站”连接安装（该环节有隐蔽施工，对电缆进线挖沟地埋；电缆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等至少三、四万以上），费用等由兴泰加工厂负担。验收环节需要兴泰加工厂准备齐验收所需资料后向供电部门提出书面验收申请。所以“安装、验收、送电”并不完全是上诉人电器开关厂的义务，不是上诉人电器开关厂个人独自能够完成的。目前，尚未达到送电，不是上诉人电器开关厂的原因造成的，不能认定上诉人电器开关厂违约。至今未能实现“安装”，不是上诉人电器开关厂违约造成的，而是因为兴泰加工厂没有支付“安装”所需的费用。尽管合同中对该部分费用约定不明，但可以通过市场价格进行判断。同型号“箱式变电站”的市场价格在16万元以上（包含安装），而案涉合同约定价格在12万元，远低于正常的市场价格。可以断定，该价格不包含兴泰加工厂电路与“箱式变电站”连接所需要的各种费用。没有支付费用，导致没有安装，不能单方面认定上诉人违约。所谓“验收”，是在“安装”完毕后，兴泰加工厂准备齐验收所需的相关证件、材料，并填写验收申请，交到供电部门后，由供电部门进行验收。而合同约定由上诉人电器开关厂完成“验收”，也必须由兴泰加工厂准备好验收资料和申请，由上诉人电器开关厂代表兴泰加工厂与供电部门尽快完成验收。该环节主要义务由兴泰加工厂完成，上诉人电器开关厂只是协助办理。截止起诉前，兴泰加工厂未向上诉人电器开关厂提供任何验收所需的证件、材料，也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向上诉人电器开关厂交付了验收资料，不能达到“验收”标准，不是上诉人电器开关厂单方面违约。二、一审法院认定骆晓东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并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仅凭送货单上骆晓东在送货人处的签字，便认定骆晓东参与上诉人电器开关厂的经营活动过于牵强。骆晓东虽然与上诉人电器开关厂的投资人骆铁刚是父子关系，但骆晓东是还上大学的学生，对于业务上的事毫不知情，在送货单上签字不代表参与经营活动，也不代表与上诉人电器开关厂有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实践中，任何一个去送货的人（包括与上诉人电器开关厂无关的货运司机）都可能在送货单上签字。送货单的作用是证明兴泰加工厂收到了定作物，不能证明签字人与上诉人电器开关厂的关系，更不能证明参与经营。2、“补充协议”作为证据本身而言，对上诉人电器开关厂不具有约束力，更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关键证据。具体理由：首先，上诉人电器开关厂或骆铁刚并未授权骆晓东与兴泰加工厂签订协议或协商解决。补充协议内容是骆晓东个人行为，对上诉人电器开关厂没有约束力。其次，骆晓东能够拿出上诉人电器开关厂的公章并在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不能推定上诉人电器开关厂对骆晓东有授权。基于骆晓东与骆铁刚的父子关系，骆晓东能够拿出公章，不代表骆晓东有权利使用公章。“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的位置在当事人乙方处，而签字处并未加盖公章。仅有骆晓东的签字，没有在当事人签字处盖章，说明骆晓东自己也不同意代表上诉人电器开关厂确认合同内容，签订补充协议，更不能推定骆晓东有授权。3、“补充协议”是在骆晓东受到兴泰加工厂等七名合同当事人的胁迫下签订的，应当予以撤销。签订合同时，骆铁刚因心脏病病情危重住院治疗，骆晓东回厂里拿钱时，遇上兴泰加工厂等七人来找骆铁刚解决问题，有家人病危住院时正常情况下，任何人都没有时间和心思解决问题，更何况是自己无权解决的问题。虽然上诉人电器开关厂无法举证兴泰加工厂等对骆晓东恐吓、胁迫，但骆晓东在父亲病危等钱救命却无法离开，且兴泰加工厂人多势众，势必会对骆晓东形成一种心理的压力和形势的紧迫。在此情况下，骆晓东签订了补充协议，且补充协议内容超出了原协议条件，尽管不能举证证明受到胁迫或恐吓，但根据骆晓东当庭陈述的签协议过程结合骆铁刚住院的客观事实，按照正常逻辑和经验法则，应当能判断骆晓东是在受到一定胁迫下，签订的补充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4、“补充协议”约定的条件无效，对上诉人电器开关厂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以此作为计算违约金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补充协议”，认定上诉人电器开关厂不履行合同并解除合同是错误的，不但不利于解决纠纷，还会给双方当事人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故上诉人电器开关厂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发还重审。庭审中电器开关厂补充意见：第一、我们已经把箱变站安装在定作方公司内，盖了地基小房，价格1.5万元，这个在衡水一般四五万元。第二，我在发货后给定作方要账期间，定作方说发货，就把钱打到微信上。把货发过去了，对方没有给钱。兴泰加工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电器开关厂的上诉请求。但兴泰加工厂保留要求上诉人电器开关厂承担违约金和其他损失的权利。兴泰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兴泰加工厂与电器开关厂签订的定作安装合同，并退还兴泰加工厂预付款60000元；2.要求电器开关厂自2018年10月23日开始每日支付兴泰加工厂违约金200元；3.电器开关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电器开关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兴泰加工厂解除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2.依法撤销电器开关厂与兴泰加工厂签订的“定作安装合同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定作方兴泰加工厂与承揽方电器开关厂签订了《定作安装合同》一份，约定定作型号为YB-12/0.4-250KVA的箱式变电站一台，金额为120000元；承揽方包工包料、负责在定作方指定位置安装，自行委托设计；按双方确认方案、图纸及双方认可标准提货或接收货物时验收，如有异议十日内提出；承揽方负责送至定作方指定地点；工期为承揽方收到预付款后30日内完成设计、制作、安装、验收、送电；结算方式和期限为首付50%预付款，电力局验收合格、送电后7个工作日结清47%货款，其余3%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无条件结清）。2018年10月25日，兴泰加工厂通过郭洪水的银行账户将预付款60000元付至电器开关厂的投资人骆铁刚银行账户。2018年12月21日，兴泰加工厂与电器开关厂签订了《定作安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电器开关厂保证15个工作日给1台箱变用户送电；兴泰加工厂保证送电后7日内按合同结清尾款；双方共同遵守以上条款，如有一方违约，拖延一天违约金200元。该补充协议由骆晓东及王敬皋签字，并盖有电器开关厂印章。2019年1月23日，兴泰加工厂向电器开关厂通过邮寄方式发出通知，电器开关厂于2019年1月24日收到该通知，通知载明“承揽方冀州市电器开关厂与定做方冀州区兴泰医疗包装器械加工厂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定做安装合同，现因承揽方逾期时间过长无法履行，经多次协商无效果，已经对本厂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鉴于承揽方已无能力履行合同义务，终止合同。于通知寄出之日起同时向人民法院起诉。”2018年12月16日，电器开关厂将合同约定箱式变电站送至兴泰加工厂处，并由送货人骆晓东及收货人王敬皋签字。但电器开关厂未履行《定作安装合同》约定的验收、送电义务，双方协商未果，故兴泰加工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兴泰加工厂与电器开关厂签订的《定作安装合同》是在双方平等自愿基础上订立的，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合同合法有效。电器开关厂主张《定作安装合同补充协议》中电器开关厂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并且骆晓东无权代表电器开关厂签字，并请求撤销该补充协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兴泰加工厂提交冀州市电器开关厂送货清单显示，骆晓东在送货人处签字，能够证实骆晓东系电器开关厂工作人员，且该补充协议中不仅有骆晓东签字还加盖电器开关厂公章，均能显示出补充协议系电器开关厂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电器开关厂第二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兴泰加工厂依约向电器开关厂支付了预付款50%后，电器开关厂仅向兴泰加工厂履行了送货安装义务，但未履行合同约定的验收、送电义务，系电器开关厂违约，该违约行为导致兴泰加工厂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应予解除。兴泰加工厂于2019年1月23日向电器开关厂邮寄了解除合同的通知，该通知于2019年1月24日送达电器开关厂，故兴泰加工厂与电器开关厂签订的《定作安装合同》应于2019年1月24日解除。电器开关厂应返还兴泰加工厂支付的60000元预付款并将其提供的一台YB-12/0.4-250KVA箱式变电站从兴泰加工厂处自行取回。因此，对电器开关厂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在《定作安装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了电器开关厂保证15个工作日给1台箱变用户送电，如有一方违约，拖延一天违约金200元。电器开关厂违约，故应当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自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义务逾期之日即2019年1月12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9年1月24日止，按每日200元向兴泰加工厂支付违约金。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兴泰加工厂与电器开关厂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定作安装合同》于2019年1月24日解除；二、电器开关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兴泰加工厂预付款60000元，并自2019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1月24日止按每日200元向兴泰加工厂支付违约金；三、电器开关厂在上述款项付清之日起三日内将其提供的一台YB-12/0.4-250KVA箱式变电站从兴泰加工厂处自行取回；三、驳回电器开关厂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3元，反诉费40元，共计693元，由电器开关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2018年12月21日兴泰加工厂与电器开关厂签订的《定作安装合同补充协议》应否撤销的问题。骆晓东代表电器开关厂在该协议上签字、摁印，并加盖了电器开关厂的公章。考虑到骆晓东代表电器开关厂向兴泰加工厂运送了案涉箱式变电站，及骆晓东与电器开关厂负责人骆铁刚系父子关系等情况，兴泰加工厂相信骆晓东可以代表电器开关厂签署协议。对于电器开关厂主张因骆铁刚病重住院，骆晓东受胁迫签订该补充协议的理由，除骆晓东本人的陈述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且无法得出亲人住院，合同相对方前来协商，就会产生恐惧从而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的直接结论，故电器开关厂的申请撤销该“补充协议”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定作安装合同》第六条约定“工期：承揽方（即电器开关厂）收到预付款后30日内完成设计、制作、安装、验收、送电”，第七条约定“结算方式和期限：首付50%预付款，电力局验收合格、送电后七个工作日内结清47%货款，其余3%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无条件结清）”，《定作安装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即电器开关厂）保证15个工作日给1台箱变用户送电”。以上约定明确了双方的合同义务并将“电力局验收合格、送电”作为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电力供应在我国作为特殊消费品，需要进行验收、审批，本案中，电器开关厂制作、安装了箱式变电站，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制作、安装箱式变电站经验收合格，且符合电力部门送电条件，其抗辩合同价款仅包含箱式变电站的制作，其余均不属电器开关厂的义务与合同约定相悖。基于以上事实及现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电器开关厂迟迟不履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支持了兴泰加工厂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冀州市电器开关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冀州市电器开关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玮审判员  关信娜审判员  朱一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