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玉峰，男，1968年4月12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月龙、马敏，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聊城市华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李海务办事处河洼村西北角。法定代表人：杜德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湘芝，男，1950年8月6日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智，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湘芝，男，1950年8月6日生，汉族，山东省聊城市华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副经理，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原审被告：于永静，男，1967年9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上诉人曹玉峰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聊城市华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公司）、原审被告杜湘芝、于永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4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玉峰及其诉讼代理人霍月龙、马敏，被上诉人华宝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杜湘芝、林树智，原审被告杜湘芝、于永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玉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宝公司支付欠款41790.25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曹玉峰要求华宝公司支付的欠款，包括两个方面，其一，2011年3月31日，曹玉峰与华宝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一份，曹玉峰向华宝公司交付了该合同约定的六套节能装置总成，后华宝公司仅支付曹玉峰货款15000元，尚欠4200元。其二，上述合同完成后，曹玉峰又为华宝公司制造加工节能总成及部分配件，该笔欠款华宝公司至今未付。一审将2011年3月31日合同约定的已交付完毕的六套节能总成计算入后来制造加工的产品中，系认定事实错误，曹玉峰主张的欠款并不包含华宝公司已支付的15000元。二、曹玉峰于2011年3月份给华宝公司供货，为其加工节能装置总成，约定每套价格为3200元。一开始约定加工六套，六套配件加工完后，按照约定的价格继续为华宝公司加工。期间，华宝公司只支付了已交付的六套产品的部分货款15000元。在陆续为华宝公司加工了部分产品后，曹玉峰多次找华宝公司进行结算，华宝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于永静于2016年1月份出具结算收据，证明收到后来加工的产品数量。为了避免发生争议，区别于前期已交付的六套产品，经曹玉峰要求，于永静在曹玉峰提交的会计账页中注明“付地原货款不在件内”。一审将已交付的六套产品计入了后来加工的产品中，系认定事实错误。华宝公司辩称，曹玉峰加工的全部配件包括合格及不合格的均在合同签订的范围内，双方的合同已履行完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杜湘芝述称，华宝公司与曹玉峰仅签订过一次合同，剩余货款4000余元未支付的原因，是因曹玉峰加工的设备大多数不合格，所以后来华宝公司再未与曹玉峰签订过任何合同。于永静述称，一、于永静与曹玉峰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于永静曾在华宝公司担任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但实际行使法定代表人职权的是杜湘芝，即使本案发生在于永静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但合同相对方亦为华宝公司。二、曹玉峰与华宝公司于2011年3月份签订加工合同后，双方供货情况均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的，曹玉峰向华宝公司交付的货物都是加工合同中约定的，且交付的货物大多不合格，曹玉峰与华宝公司不存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又另行约定加工的情况。曹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宝公司、杜湘芝、于永静支付货款（整套）19200元、尾款4200元；2.判令华宝公司、杜湘芝、于永静支付货款（配件）24750元，或返还配件皮带轮6件、瓦盒12件、飞轮18件、轴4根、螺旋轴9套（单独成套）、牙轮8件（单独成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31日，聊城市开发区佳合机械设备厂曹玉峰与华宝公司杜湘芝签订《节能装置总成加工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工程名称《节能装置》总成制造加工；工程范围节能装置总成六套;工程总造价单套人民币3200元，总计19200元；2011年4月10日前首先加工完毕2套，其他4套4月20日前全部加工完毕；加工合同签订后两天内，支付定金15000元，总成在设备上安装调试完成，经双方认可达到预期效果签字后，两日内付清剩余全部款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曹玉峰和杜湘芝在合同上签字，未加盖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华宝公司于2011年4月1日给付曹玉峰15000元，曹玉峰开始向华宝公司供货。华宝公司收到曹玉峰给付的配件成品有：大轴3根、螺旋轴3根、光轴7根（单根）、牙轮8套、飞轮8套24件、瓦盒15件、皮带轮8件。华宝公司收到曹玉峰给付的配件毛坯有：皮带轮4件456斤、间隔套12件、飞轮12件、瓦盒7件。其中大轴、螺旋轴、牙轮为华宝公司提供原料，其余配件为曹玉峰提供原料。每一套节能装置包含的配件为：皮带轮1件、瓦盒2件、大轴1根、飞轮3件、间隔套2件。曹玉峰交付华宝公司的配件可组成6套节能装置，另剩余皮带轮6件、大轴4件、瓦盒10件、飞轮18件、螺旋轴9根、牙轮8套。曹玉峰与于永静系朋友关系。2016年3月前于永静系华宝公司员工，曹玉峰与华宝公司之间的业务系于永静介绍。在曹玉峰与华宝公司的业务来往中，于永静负责接货和送货。应曹玉峰要求，2016年1月于永静将华宝公司账簿中口取纸载有“曹经理”的账页复印，并添加备注后交给曹玉峰，备注内容为“付地原货款不在件内”。曹玉峰以该账页为主要证据，于2016年5月23日提起诉讼，要求华宝公司、于永静给付货款51416元及利息。2016年8月24日，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502民初3028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曹玉峰撤回起诉。2016年10月24日，曹玉峰以相同事实和理由又提起诉讼，要求于永静给付货款51416元及利息。2016年12月7日，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502民初645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曹玉峰的起诉。2017年2月8日，曹玉峰又以相同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要求华宝公司、于永静给付货款42100元及利息。2017年4月17日，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502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判决华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所欠曹玉峰货款42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之日止）；驳回曹玉峰对杜湘芝、于永静的诉讼请求。曹玉峰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9月19日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5民终187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在重审中，曹玉峰因无正当理由未按期足额交纳案件受理费，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7）鲁1502民初7817号民事裁定，裁定按曹玉峰撤回起诉处理。2018年6月1日，曹玉峰提起本案诉讼。聊城市开发区佳合机械设备厂未办理工商登记。华宝公司于2009年4月28日成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4月28日至2015年7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杜湘芝，2015年7月21日至2016年5月15日登记法定代表人为于永静，在此期间，杜湘芝行使法定代表人职权，于永静并未行使法定代表人职权。2016年5月16日至今，杜德旺为登记法定代表人。杜湘芝与曹玉峰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代表华宝公司的经营行为。华宝公司与聊城开发区徐某某的5页账页内容有：2011年8月27日华宝公司在徐某某处加工曹玉峰交付的间隔套毛坯4套8件，每套加工费95元，支付加工费380元；2011年9月3日华宝公司在徐某某处加工曹玉峰交付的飞轮毛坯12件，每套（3件为一套）900元，支付加工费3600元；华宝公司在徐某某处加工曹玉峰提供的瓦盒毛坯7件，支付加工费1400元，未记载日期。上述账页还记载了下列配件的加工费价格：大轴每根400元、间隔套每2件95元、螺旋轴每根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曹玉峰与华宝公司签订《节能装置总成加工合同》后，曹玉峰即向华宝公司交付了配件成品也交付了毛坯，还交付了合同约定之外的配件，双方既有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也有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应为加工合同、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聊城市开发区佳合机械设备厂未办理工商登记，且该合同签订后未加盖公章，曹玉峰作为实际经营者有权提起诉讼。华宝公司为企业法人，杜湘芝、于永静系履行职务行为，曹玉峰要求杜湘芝、于永静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当事人在实际履行中，华宝公司既收取书面合同约定之内的货物，也收取书面合同约定之外的货物，既收取曹玉峰加工的成品，也收取曹玉峰的配件毛坯，且对价款、付款期限等未再明确约定，故曹玉峰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1月曹玉峰收到于永静添加备注的账页开始计算，故曹玉峰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曹玉峰虽多次提起诉讼，但不符合重复诉讼的条件，故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价款，曹玉峰交付华宝公司的配件可组成6套节能装置，另剩余配件皮带轮6件、大轴4根、瓦盒10件、飞轮18件、螺旋轴9根、牙轮8套。6套节能装置价款为19200元。鉴于组成6套节能装置的12件间隔套系曹玉峰提供毛坯，由他人进行加工，根据华宝公司账簿记载，间隔套加工费每2件95元，故12件间隔套的加工费570元应由曹玉峰承担。剩余配件中的大轴4根、螺旋轴9根为华宝公司提供原料，由曹玉峰进行加工，根据华宝公司账簿记载，大轴加工费为每根400元，螺旋轴加工费为每根100元，故大轴4根加工费为1600元，螺旋轴9根加工费为900元。剩余的其他配件，对曹玉峰主张的价格华宝公司不予认可，曹玉峰未提交相关证据，曹玉峰可待有证据后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华宝公司应给付曹玉峰21130元（19200元－570元﹢1600元﹢900元）。综上所述，华宝公司应给付曹玉峰21130元，已支付15000元，尚需给付6130元。驳回曹玉峰对杜湘芝、于永静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华宝公司给付曹玉峰欠款613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曹玉峰对杜湘芝、于永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3.75元，由曹玉峰负担978.75元，华宝公司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曹玉峰提交以下证据：一、张明旺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总成各配件的毛坯价格及加工价格。二、杨怀山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曹玉峰除了向华宝公司提供6套总成外，又继续按照合同约定价格向华宝公司提供了涉案货物。三、徐春堂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徐春堂收到的是毛坯配件用于加工。四、曹玉峰己方的账本一份，表示该账本是曹玉峰在同于永静对账（2016年1月份）约三个月前记录的，从该账页上可知曹玉峰于2011年4月26日供给华宝公司6套加工制造总成，于2011年5月、6月、7月、11月又继续按合同价格供给加工制造总成及配件、毛坯。华宝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一、二、三不属于新证据，证明的形式亦不合法，没有证明人的基本身份情况，证明人所证明的内容也不属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证据四不是账本，而是一个记录本。记录本中所记载的与华宝公司有关的内容不是原始记录，不能证实当时发生的客观事实，而是如曹玉峰所称在2016年以后其记录的，曹玉峰的该记录内容未经过华宝公司及杜湘芝、于永静的确认，不能证明其主张。曹玉峰在本案中陈述的诉求数额与其多次起诉中所陈述的数额及内容相互矛盾。曹玉峰所称的加工12套总成，又另外加工了其他配件，又计算了加工费用，该事实不能成立。杜湘芝表示，其与曹玉峰就签过一次合同，对曹玉峰提交的账本不认可。华宝公司账页上记录的内容均是在签订合同后，由于曹玉峰加工的配件有的不合格，来回拉送的记录，不存在在合同之外又加工总成及配件的事实。于永静表示，曹玉峰提交的账本是其自行书写的，记载的内容与其无关，其未与曹玉峰对过账。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本院认为，曹玉峰与杜湘芝于2011年3月31日签订的《节能装置总成加工合同》，约定曹玉峰向华宝公司加工节能装置总成六套，单价3200元/套，总计19200元。后曹玉峰按照该合同向华宝公司提供了六套总成，华宝公司亦予以认可，华宝公司现已支付15000元，尚欠4200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曹玉峰主张其将上述合同履行完毕后，按照上述合同的价格继续为华宝公司加工总成，提交华宝公司的账页一份予以证明。华宝公司不予认可，表示因曹玉峰提供的六套总成质量不合格，导致来回退货送货，账页中的配件是含在六套总成中的，并非六套总成之外的。本院认为，曹玉峰提交的华宝公司账页中记载“付地原货款不在件内，证明人于永静”，该“原货款”按照正常理解应为“以前的货款”，即系与账页中记载的配件无关的货款，故本院对于曹玉峰关于华宝公司原支付的15000元，并不包含在账页中的配件内的主张，予以认定。根据账页所显示的配件和每一套节能装置所包含的配件，曹玉峰提供的配件可组成6套节能装置，另剩余皮带轮6件、大轴4件、瓦盒10件、飞轮18件、螺旋轴9根、牙轮8套。参照双方2011年3月31日合同所约定的每套单价，6套节能装置价款为19200元。鉴于组成6套节能装置的12件间隔套系曹玉峰提供毛坯，由他人进行加工，根据华宝公司账簿记载，间隔套加工费每2件95元，故12件间隔套的加工费570元应由曹玉峰承担。剩余配件中的大轴4根、螺旋轴9根为华宝公司提供原料，由曹玉峰进行加工，根据华宝公司账簿记载，大轴加工费为每根400元，螺旋轴加工费为每根100元，故大轴4根加工费为1600元，螺旋轴9根加工费为900元。对于剩余的其他配件的价格，即皮带轮6件（4件毛坯）、瓦盒10件（7件毛坯）、飞轮18件（12件毛坯）、牙轮8套，曹玉峰主张皮带轮成品400元/件、毛坯240/件，瓦盒成品650元/件、毛坯471.75元/件，飞轮成品250元/件、毛坯166.5元/件，牙轮200元/套，华宝公司虽对此不认可，但鉴于双方仅是对加工成套约定了价格（3200/套），未对相关配件约定价格，故本院在华宝公司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于曹玉峰主张的配件价格予以认定。华宝公司应支付曹玉峰的款项为37440.25元[6套19200元－12件间隔套加工费570元﹢大轴加工费1600元﹢螺旋轴加工费900元﹢皮带轮成品800元（2件×400元）﹢皮带轮毛坯960元（4件×240元）﹢瓦盒成品1950元（3件×650元）﹢瓦盒毛坯3302.25元（7件×471.75元）﹢飞轮成品1500元（6件×250元）×飞轮毛坯1998元（12件×166.5元）﹢牙轮1600元（8套×200元）﹢2011年3月31日合同余款4200元]。综上所述，曹玉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4219号民事判决；二、山东省聊城市华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曹玉峰款项37440.25元；三、驳回曹玉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3.75元，由曹玉峰承担223.26元，华宝公司承担780.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2元，由曹玉峰承担84元，华宝公司承担6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家勇审判员  闫 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朱瑞云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