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主要负责人：张小春，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绪军，男，1967年7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桂兴，女，汉族，1967年9月2日出生，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群，湖北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博，男，1989年8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祥耀，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桂兴、周绪军、冯博、冯祥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被上诉人周桂兴、周绪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群以及冯祥耀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被上诉人冯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对责任划分错误，二审应当依法查明事实，重新定责。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死者周某无证且酒后驾驶,违反交通规则在道路左侧行使的事实在事故认定书中已经认定。但是,事故认定书认定冯博超速行使,没有提供车速检测报告,导致认定超速事实依据不足。因此,事故认定书认定冯博次责,责任划分错误,冯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应当依据职权重新划分责任。一审判决未查明车速鉴定意见,直接采纳事故认定书，系事实认定错误。且一审未查明挂车的投保情况。2.一审对被上诉人的交通费、误工费不应当再予以计算。周绪军、周桂兴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不应当予以认定,并且本案已经认定了丧葬费,且丧葬费中包含了交通费、误工损失等费用,不应当再单独计算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3.一审对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计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周某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依法应当减轻冯博承担精神损害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直接认定最高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对本案确认收取诉讼费计算错误，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不应以财产争议纠纷标的收取案件收费费用，二审应当按照人身损害争议标的确认收取受理费，超出部分应予以核减。周桂兴、周绪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后所做出的责任认定，责任认定书出来之后，双方均未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该事故认定书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2.本案中答辩人虽未提供相关误工费及交通费证据，但该两项损失均是被上诉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酌定2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3.答辩人在一审时就主张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金限额110000元不需要划分责任；其次虽然受害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过错，但也为此付出了生命代价，受害人父母仅有这一个独子，一审判决50000元精神抚慰金，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冯博、冯祥耀辩称，冯博驾驶的鄂Ｌ×××**（鄂Ｌ×××**）号重型半挂自卸货车在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发生保险事故后，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应当依法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请求二审依法裁判。周桂兴、周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周桂兴、周绪军造成的各项损失775380．5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4月13日4时05分许，周某驾驶鄂Ｌ×××**号小轿车由宝塔方向沿京深线往汀泗桥镇方向行驶，在京深线1336KM＋200M处，驶入左侧路面与对向直行由冯博驾驶的鄂Ｌ×××**（鄂Ｌ×××**）号重型半挂自卸货车相撞，造成周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重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21202120190000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周某醉酒、无证驾驶机动车，违反右侧通行原则，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冯博驾车超速行驶，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二、事故车辆鄂Ｌ×××**（鄂Ｌ×××**）号重型半挂自卸货车登记车主是冯祥耀，冯祥耀与冯博系父子关系，该车是冯祥耀、冯博家庭共同财产，在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周某，男，公民身份号码，事故发生前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在城镇区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周桂兴、周绪军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所诉的事实及辩称的理由与庭审中查明一致的，应予以认定。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主张冯博的驾驶证在本案事故发生时为实习期，因此在商业三者险拒赔。根据周桂兴、周绪军提交的冯博驾驶证，该证上面记载冯博驾驶证实习期至2019年3月19日止，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4月13日，故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的辩论意见，不予采信。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大小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事故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行为过错及各自过错造成事故原因力的大小，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确认冯博应承担本次事故30％责任，周某应承担本次事故70％责任。事故车辆鄂Ｌ×××**（鄂Ｌ×××**）号重型半挂自卸货车在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周桂兴、周绪军的事故损失应当先由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冯博和冯祥耀按照责任比例共同予以赔偿。对周桂兴、周绪军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过高或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请求，应予以核减或驳回。周桂兴、周绪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结合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核定：1.死亡赔偿金689100元，根据周某的年龄结合当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即34455元／年×20年=689100元。2.丧葬费30280．50元，根据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六个月确定即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30280．5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本地实际生活水平标准予以确定。4.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根据周桂兴、周绪军办理周某丧事中必然会产生误工费、交通费这一事实综合确定。以上周桂兴、周绪军各项损失合计为771380.50元。由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赔偿之外的损失661380.50元，由周桂兴、周绪军自行承担661380.50元×70%=462966.35元；由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周桂兴、周绪军赔偿661380.50元×30%=198414.15元。据此判决：一、周绪军、周桂兴的事故损失771380．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赔偿308414．15元；由周绪军、周桂兴自行承担462966．35元。以上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周绪军、周桂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554元，减半收取5777元，由冯博、冯祥耀共同负担1733元，由周绪军、周桂兴负担404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21202120190000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根据现场勘查材料、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检验鉴定材料等进行分析，认为：1.当事人周某醉酒、无证驾驶机动车、违反右侧通行原则；2.当事人冯博驾车超速行驶。交警大队委托咸宁归真司法鉴定中心对周某的尸体进行检验，作出《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分析认为：“……周某胸腹部可见条、块状轮胎印迹，周某的损失符合交通损伤特征，可形成本次交通事故。”鄂Ｌ×××**号重型半挂自卸货车登记车主冯祥耀陈述，其在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与商业险，挂车没有买商业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对事故车辆的车速情况进行了检测。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与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经过勘验、检查现场的交通事故应当在勘查现场之日起10日内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对需要进行检验、鉴定的，应当在检验、鉴定结果确定之日起5日内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咸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进行了认定，并向事故当事人送达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当事人对本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的可以自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复议申请。但事故当事人在规定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复议申请。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上诉提出，公安交警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冯博超速无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根据对本案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后，作出周某负主要责任，冯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的认定，并制作《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当事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申请复核，冯博对认定其超速驾驶行为并无异议。二审庭审中，冯博亦陈述，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车辆行驶车速进行了检测。一审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意见为依据，认定本案事故基本事实，确认划分事故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责任认定，对该责任认定应予采信，一审酌定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对本案事故责任重新划分的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挂车投保事实的认定与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存在主、挂车连接使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财产损害的事实，且主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而挂车没有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但主车与挂车为连接使用，作为道路运输工具的主、挂车已完全形成一个整体。不论赔偿责任是由挂车引起的还是主车引起的，由此发生保险事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主、挂车在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总限额之和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限额仍不足的，由主、挂车的驾驶人即侵权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车辆鄂Ｌ×××**（鄂Ｌ×××**）号重型半挂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冯祥耀，车辆所有人属同一人。鄂Ｌ×××**号半挂牵引车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鄂Ｌ×××**未投保交强险，因此，本案交通事故损失应当首先由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牵引车方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由于牵引车与挂车均归属于冯祥耀同一人，且一审判决的确认的赔偿数额也未超出主车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100万的范围，并未加重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的赔偿责任负担。3.关于交通费、误工费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根据本案受害人处理事故必然发生一定费用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误工费共2000元并无不当。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上诉提出，丧葬费包含受害人亲属的交通费、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关于本案精神抚慰金赔付标准的确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周某死亡的损害后果，对受害人的近亲属造成了精神及心理上的损害。一审判决认定周桂兴、周绪军各项损失合计为771380.50元（其中含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首先应当由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且一审判决并没有明确精神抚慰金50000元优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范围内赔付，且将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纳入到周桂兴、周绪军的损失总额中，并未确定由冯博单独承担，而是按照本次事故责任比例分担赔偿数额即周绪军、周桂兴自负70%的责任，那么确认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实际承担的金额则为15000元。故对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提出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但该项损失并没有确认由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全额承担，故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美审判员陈继高审判员侯欣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刘梦婷书记员吴佳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