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琼民申15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雄光，男，195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秋蕾，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侯剑，男，195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又生，北京市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口琼山宇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琼山区石山镇施茶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孙辘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大进，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辘堂，男，195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大进，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律师。   再审申请人韩雄光因与被申请人侯剑、海口琼山宇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龙公司）、孙辘堂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终409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韩雄光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代还款协议书》、《房屋买卖结算清单》、《房屋租赁终止协议书》及《房产移交协议书》是伪造的。孙辘堂的诉讼代理人邢福群、林大进无在诉讼程序之外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置的授权。同时，孙辘堂、李春桦因涉嫌刑事犯罪分别于2015年1月17日、2014年12月17日被刑事羁押，宇龙公司的相关印章及证照应依法被公安机关扣押，其各项民事权利的行使同样无明确授权，据此，上述文件系伪造，且至今未得到孙辘堂、宇龙公司的追认。2、《代还款协议书》是伪造的。本案在执行异议期间，侯剑所提供的《代还款协议书》载明的借款本金为1560万元，而在诉讼期间被篡改为1500万元，该变造行为显然是为了将涉案60万元借款变为所谓的购房定金。3.授权委托手续是伪造的。孙辘堂及宇龙公司应当提交其代理人会见孙辘堂的会见证明材料及当面签订委托合同、出具委托手续的证明材料以证明其代理人受托合法，但其未提供前述证明材料，也未见律师事务所函。据此，诉讼代理人并没有当面接受委托，甚至该委托人对委托事项不知情，而诉讼代理人持有宇龙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合同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私章显然非法。据此，授权委托书上宇龙公司的盖章不真实，并非宇龙公司、孙辘堂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二审法院拒不收集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未查明案件关键事实。1.二审法院未查明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在韩雄光提出申请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均没有依法调取相关证据，没有查明涉案房屋买卖真实的意思表示，房屋买卖与借款的关系等关键事实。2.在韩雄光提出申请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未查明孙辘堂是否授权其诉讼代理人在诉讼程序外行使对涉案房产的处分权，错误地认定邢福群、林大进签署上述证件真实、合法、有效。二审中孙辘堂代理人提交了与宇龙公司签订而非与孙辘堂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该合同附件之“工作范围”及“工作方案”没有加盖公章，形式违法，与侯剑、孙辘堂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任何关系。孙辘堂代理人同时提交了所谓授权处分涉案房产的《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为在未与孙辘堂签订委托合同的情况下签订，签注日期为2015年6月8日，孙辘堂的签名真实严重存疑，一、二审法院拒不查明其真实性。上述《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授权委托书》不能作为认定代理人在诉讼程序之外有处置孙辘堂财产权利的证据。3.二审判决未查明本案及与本案相关联的（2015）海中法民一初字第13号案、（2015）海中法民一初字第15号案、（2016）海仲字第162号案、2018琼01**执异3号案中孙辘堂、宇龙公司对诉讼代理人授权委托的合法性，未对相关案件形成的虚假诉讼、仲裁进行审查认定。一审中，韩雄光代理人当庭提出孙辘堂、宇龙公司的委托非法并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官到上海市南汇监狱对孙辘堂进行审讯，仅是问及本案一审及（2016）海仲字第162号案的委托书上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回避核实委托书签订的时间、地点、委托事项及案由，是否签订委托合同、签订时间地点以及是否为当面签订，为何不捺印等情况。并且审问笔录中孙辘堂明确表示借款都是李春桦办的，相关事实请求法院调查查明，而一审法院并未提审李春桦。二审中，承办法官对与本案相关联诉讼案件中孙辘堂、宇龙公司对诉讼代理人授权的合法性仍未做任何调查，对虚假诉讼的事实视而不见。另外，上述《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授权委托书》及《审问笔录》应当依法质证后方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韩雄光也明确提出了质证请求，并提交了质证意见，但二审法院未予理睬而直接采信。(三)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有效错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为实现宝通公司与宇龙公司、孙辘堂、李春桦借款合同纠纷中宝通公司的债权而为，该《房屋买卖合同》不具备房屋买卖合同的一般形式要件。诉讼中，韩雄光提供了大量证据足以证明侯剑与宝通公司身份混同，该《房屋买卖合同》无真实的购房意思表示，也无真实的付款行为，符合“名为买卖，实为借款”的法律特征，也符合担保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法规中关于禁止流押及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的要求，双方显属恶意串通并通过虚假诉讼转移、隐匿财产，损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属无效合同。2.二审判决认定“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孙辘堂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侯剑，侯剑继续将涉案房屋租赁给宇龙公司使用，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错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办理过户登记之日，而同日签订的《协议书》又将房屋交付期限更改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天，并约定侯剑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宇龙公司使用，但未约定租金。而在之后的《房屋租赁终止协议书》中，侯剑又免去了宇龙公司在租赁期间的房租。由此可见，侯剑与宇龙公司虚设房屋租赁关系，《协议书》及《房屋租赁终止协议书》均是为了将侯剑对房屋占有的时间提前至韩雄光保全查封之前而签订。侯剑称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仅出具了《装修合同》、《收款确认函》，无实际的付款凭证，明显虚假。3.二审判决认定“侯剑以代偿代付方式支付购房款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侯剑与孙辘堂之间存在恶意转移资产，规避法院处置查封涉案房产的情况下，应认定侯剑已向孙辘堂支付了全部购房款”错误。侯剑向李春桦支付的所谓60万元的购房定金，系宝通公司支付给宇龙公司的借款，并已在（2015）海中法民一初字第13号案中作为借款主张。侯剑向李春桦付款100万元的《业务回单》上的签字表明侯剑向李春桦支付的100万元同样系借款，并非支付给孙辘堂的购房款。侯剑代孙辘堂偿还工商银行的4618987元借款，系为了解除抵押，达到以房抵债办理过户之目的与宇龙公司、孙辘堂的诉讼代理人非法签署《代还款协议书》而实施的非法民事行为。同样，因侯剑与宝通公司人格混同，其向宝通公司支付7532988.29元显然非真实代偿，且该款项已经（2016）海仲字第162号仲裁调解书作为宝通公司尚未实现的债权予以确认。4.二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被法院查封后，导致侯剑不能办理过户登记，属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错误。涉案房产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前已经抵押给工商银行，合同条款中也载明了抵押期限至2016年9月12日，这一点侯剑本人是明知的，且工商银行已就该抵押借款关系于2014年12月15日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查封该房产。宝通公司在提起（2015）海中法民一初字第13案之前，也已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查封了涉案房产。同时韩雄光也在2014年12月15日对涉案房产进行了轮候查封，查封期间被查封房屋不得转让过户，这是常识。在之后的海事法院执行（2016）海仲字第162号仲裁调解书过程中，宝通公司申请对上述房产进行续行查封，但最终于2017年12月8日被依法解除了查封措施。据此涉案房屋未能过户系宝通公司也就是侯剑本人原因所致。（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判决罔顾事实与法律，未对候剑是否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排除执行的四个条件进行实质审查，认为侯剑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与孙辘堂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并已支付全部价款，涉案房屋非侯剑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适用法律错误。（五）本案和与本案相关联的（2015）海中法民一初字第13号案、（2015）海中法民一初字第15号案、（2016）海仲字第162号案、（2018）琼0106执异3号案均系虚假诉讼。1.侯剑与宝通公司的人格混同，本案之购房关系系宇龙公司为偿还对宝通公司的债务而虚设。从宝通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可以证明候剑为宝通公司的实际股东及控制人。在宝通公司诉宇龙公司、孙辘堂、李春桦借款合同纠纷案中，宝通公司提交的向宇龙公司支付1365万元借款本金的转账记录中，就有765万系侯剑向宇龙公司支付。而在本案中候剑又以贷款的名义向宝通公司支付购房款，可见候剑与宇龙公司的财产混同。2.候剑及孙辘堂的代理人借用民事程序，以物抵债侵害案外人的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提出再审申请。   侯剑提交意见称，韩雄光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孙辘堂提交意见称，韩雄光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宇龙公司提交意见称，韩雄光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侯剑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侯剑所提执行异议必须符合上述规定的四种情形才能认定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涉案房屋于2014年12月15日被人民法院查封，而侯剑与孙辘堂在法院查封之前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其次，根据侯剑、孙辘堂、宇龙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在《房屋买卖合同》生效后，孙辘堂同意将该房屋全部移交给侯剑，三方同意由侯剑继续将涉案房屋租赁给宇龙公司使用。海南新财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给侯剑发出的《催收通知》、侯剑、宇龙公司、孙辘堂三方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终止协议书》、宇龙公司与侯剑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房产移交协议》、海南新财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4日出具的《证明》、侯剑与海南凯立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3日签订的《装修合同》、海南凯立豪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6日出具的《收款确认函》等证据与上述《协议书》共同证明了侯剑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再次，关于侯剑是否已支付购买涉案房屋的全部价款的问题。候剑分别于2014年11月21日、2014年11月27日转给李春桦共160万元的转账凭证、2015年5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海甸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海口海甸支行）、候剑、宇龙公司、孙辘堂共同签订的《代还款协议书》、候剑代孙辘堂偿还宇龙公司所欠工行海口海甸支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付款凭证、2015年5月21日工行海口海甸支行出具的《贷款结清证明》、2015年5月22日工行海口海甸支行给候剑出具的《收到代偿款的证明》、2014年12月25日宝通公司、候剑、孙辘堂共同签订的《代还款协议书》和候剑付款给宝通公司的付款凭证及《房屋买卖结算清单》等证据形成证据链，共同证明了侯剑共付清孙辘堂购房款16782600元。韩雄光主张侯剑与宝通公司人格混同，其向宝通公司支付7532988.29元非真实代偿，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侯剑是宝通公司的股东，也无法证明侯剑是宝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韩雄光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涉案房产被法院查封后，导致侯剑不能办理过户登记，属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综上，侯剑所提执行异议符合上述规定的四种情形，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韩雄光准许执行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二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韩雄光主张案外人侯剑与被执行人孙辘堂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实际上是为归还借款而虚设的合同关系，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系列文件虚假，无真实的购房意思表示也无真实的付款行为，符合“名为买卖，实为借款”的法律特征。从本案的证据来看，候剑确实与孙辘堂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也已按合同的约定、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履行了其合同义务。因韩雄光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房屋买卖合同》及系列文件虚假及本案符合“名为买卖，实为借款”的法律特征，该项再审理由不成立。韩雄光主张二审判决存在法院拒不收集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的情形。因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应当是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无法自行收集的证据，这是人民法院依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证据的基本条件。但即使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满足这一条件，人民法院仍然应当进行必要性审查，没有调查收集证据必要的，人民法院也不应当准许当事人的申请。本案中，韩雄光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并非均属于其因客观原因无法自行收集的证据，亦并非都是必要的证据，二审判决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决定是否调取证据及怎样调取证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林大进、李星律师代理权是否合法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承办法官到“上海市南汇监狱”审讯孙辘堂，核实了《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根据孙辘堂于2015年6月8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2018年5月9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及宇龙公司与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元月8日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林大进、李星律师有权代理孙辘堂、宇龙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亦有权代为与侯剑协商、谈判、签署与《房屋买卖合同》有关的所有文件。韩雄光主张孙辘堂、宇龙公司诉讼代理人授权非法，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韩雄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韩雄光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兰英   审 判 员 苏堆玉   审 判 员 唐赐伟     二○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欧享敏   书 记 员 符晓红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