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庄河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世纪大街一段**楼1-1、1-2、5-501、502、529、530。负责人：董景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伊琴，辽宁卓政（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艳，女，1969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秀，女，1991年8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漪，男，2002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法定代理人：王美艳（李俊漪母亲），自然情况同王美艳。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绍云，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波，男，1945年12月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阳，辽宁吉祥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富伟，男，1989年1月2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原审被告：大连正基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庄河市昌盛街道高屯村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柳志伟，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庄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美艳、李秀秀、李俊漪、李振波、原审被告董富伟、大连正基水产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4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上诉人不承担李振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4892元；2、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3、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过高，应酌情降低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受害人父亲李振波不是适格被扶养人，不属于被扶养人范围。被上诉人李振波在原审中仅提供了户口本、庄河市昌盛街道观驾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上证据只能证明其系受害人李家宝的父亲，不能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二、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85%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本案事故认定书认定董富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负次要责任，在划分责任比例时已综合考虑案涉事故双方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身份关系、双方规避风险的能力大小、双方的过错大小等因素，原审判决忽视了受害人的过错，加重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三、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过高，应酌情减低。李振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李振波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庄河市昌盛街道观驾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李振波每个月有失地保险690元，除此之外，李振波再无其他收入。王美艳、李秀秀、李俊漪辩称，事故认定已经确认原审被告董富伟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按照85%的比例判决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原审被告董富伟驾车严重超速，受害人系行人，并且导致了受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同时受害人正值中年，上有老，下有小，给家庭造成了很大的创伤。董富伟述称，没有意见。大连正基水产有限公司述称，没有意见。王美艳、李秀秀、李俊漪、李振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各项经济损失114609元；2、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879988元，不足部分由被告董富伟、大连正基水产有限公司承担；3、诉讼费由董富伟、大连正基水产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4日17时10分许，被告董富伟以89km/h的速度驾驶辽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丹绥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丹绥线231公里处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李家宝相撞，造成车辆损坏、李家宝受伤，李家宝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根据原告的诉请，结合一审法院已查清的事实，经计算基于受害人李家宝的死亡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有：医疗费4609.17元、死亡赔偿金871000元（4355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74820元[李俊漪29928元（29928元/年×2年÷2人）、李振波44892元（29928元/年×6年÷4人）]、丧葬费409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合计1061371.17元。另查，辽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大连汇鑫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实际系被告大连正基水产有限公司所有，被告董富伟系临时帮忙为该公司驾驶车辆。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被告董富伟因本起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董富伟驾驶被告大连正基水产有限公司所有的小型普通客车超速行驶将横过道路的行人李家宝撞伤致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侵权人对此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问题。受害人李家宝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庄河市昌盛街道观架山社区，该地区早已划归为城市化管理，故案涉的赔偿标准应按我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本案的赔偿比例问题。案涉事故是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相对于行人，机动车无论在重量、体积、速度、硬度等方面均强于行人，规避风险发生的能力也大大优于行人，且从生命权大于其他权利，以及最大限度保护受害人权利的角度考量，一审法院确定，除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被告按85%的比例予以赔偿。关于应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1、从法律的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害人李家宝死亡的后果，在精神上给四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害，符合法律规定的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件；2、从案涉事故的刑事判决结果来看，被告董富伟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但相对李家宝的死亡，如果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显失公平；3、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人民法院不受理。”本案非刑事附带民事之诉，也非单独就精神损失提起的诉讼，而是就民事赔偿所提起的侵权之诉，该条规定不适用本案；4、案涉的赔偿主体与侵权主体不尽相同。综上，本案应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当地居民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一审法院确定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原告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4609.17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该限额项下全额予以赔偿；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产生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87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4820元、丧葬费409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合计105676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该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946762元（1056762元-110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85%的比例赔偿804747.70元。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庄河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美艳、李秀秀、李俊漪、李振波合理经济损失114609.17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美艳、李秀秀、李俊漪、李振波合理经济损失804747.70元，合计919356.8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被告大连正基水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李振波领取失地保险金690元/月，超过60岁老人的补助223元/月，其每月领取共计913元，10956元/年。本院认为，侵权人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对受害人产生的合理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李振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被上诉人李振波系受害人李家宝的父亲，现年74周岁，虽然被上诉人李振波每月领取相应的失地保险及补助，但该数额不足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的一半，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振波系受害人的被扶养人，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扣除其已取得的相应款项的部分，具体为（29928元/年-10956元/年）×6年÷4人=28458元；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依据案涉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方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较为严重的超速行为，过错明显，且事故认定书认定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该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受害人上有老人需要赡养，下有孩子需要抚养，其死亡给亲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符合案件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据此，被上诉人王美艳、李秀秀、李俊漪、李振波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4609.17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在该限额项下全额予以赔偿；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产生的损失有：死亡赔偿87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386元、丧葬费409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合计1040328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在该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930328元（1040328元-110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85%的比例赔偿790778.8元。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庄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4093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庄河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王美艳、李秀秀、李俊漪、李振波合理经济损失114609.17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王美艳、李秀秀、李俊漪、李振波合理经济损失790778.8元，合计905387.9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庄河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王美艳、李秀秀、李俊漪、李振波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原审被告大连正基水产有限公司负担2636元，被上诉人王美艳、李秀秀、李俊漪、李振波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庄河支公司负担1177元，被上诉人王美艳、李秀秀、李俊漪、李振波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欣欣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