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2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枝龙，男，195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泉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花，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昌市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惠民路**文昌市政府大院****。 法定代表人：符史阳，该开发区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少云，该开发区管委会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尹，文昌市司法局职员，由该开发区管委会推荐。 上诉人林枝龙因与被上诉人文昌市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5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枝龙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支持林枝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开发区管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分开计算“工程款”和“利息”诉讼时效期间的判决结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开发区管委会所欠林枝龙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为同一个合同项下产生的“同一”债权。1、林枝龙与开发区管委会之间成立“实际施工人”的建筑施工合同法律关系。2、开发区管委会于2005年10月13日作出《关于防潮堤工程款利息计算》，确认开发区管委会于2005年10月13日止尚拖欠林枝龙工程款本金1074536元及利息1674050元。开发区管委会在前述计算单上不仅仅确认了涉案工程款的利息数额，还一并确认了涉案工程款的本金的数额。二者系同一债权。3、货币本身产生法定孳息，即利息，与本金也是相互依存的同一债权。本金与利息并非独立的两笔债权。4、不能割裂本金与利息实属同一债权的法律事实。(二)有关工程款与利息的诉讼时效的计算应同时进行，不可分割。一审法院将同属一笔债权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诉时效分开起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将同属一笔债权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分开起算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中，林枝龙有关工程款及利息的权利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林枝龙只要对工程款(无论本金及利息)的主张存在诉讼时效的中断事由，则本案本金及利息的权利主张均一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因工程款利息与工程款系同一债权，林枝龙从未放弃过主张利息的行为构成全部款项的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将涉案工程款本金及利息诉讼时效分开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司法实践中，各地各级人民法院均一致认为本金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利息。如(2014)一中民一终1160号民事判决、案号(2016)浙10民终2018号民事判决、(2018)晋0105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3、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开发区管委会于2017年7月31日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100000元的行为已经引起本案工程款诉讼时效中断，故与工程款同属一笔债权的工程款利息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8月1日起重新起算。4、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不能脱离本金而完全独立存在。一般情况下利息之债应当先于本金清偿，涉案工程款利息仍然持续产生，因此对于本金而言利息之债系持续性债务，也即工程款本金诉讼时效未丧失之前，不存在所谓利息之债的诉讼时效问题。5、本案中，涉案工程款利息并未约定支付时间。开发区管委会于2005年10月13日确认的涉案工程款利息计算单中并未作出债务履行期限的承诺，林枝龙随时有权主张权利。林枝龙只有在要求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工程款利息并遭到拒绝之日起才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显然，权利确认之日并非权利受侵害之日。开发区管委会2005年10月13日作出的《关于防潮堤工程款利息计算》是对林枝龙工程款本金及利息的权利确认，且一直在归还款项，故一审法院认为林枝龙自2005年10月13日起利息主张的权利受到侵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有错误。此外，林枝龙20多年来每次往返福建和海南，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综上，一审法院对有关诉讼时效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 开发区管委会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垫资款”和“利息”的诉讼时效的计算正确。1、林枝龙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开发区管委会向林枝龙主张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权，人民法院就不再予以保护林枝龙已经过诉讼时效的权利。2、林枝龙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出示的证据1即1994年7月21日开发区管委会与福建省土木建筑开发公司海南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土木分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而关于利息在1998年9月22日方始约定，更重要的是1998年9月22日对利息的约定为“适当性补偿”并非是对支付垫资款的违约责任。垫资款与利息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非同一债权。3、利息债权仅属于从属垫资款债权，不应与垫资款债权作为同一债权，货币本身也并不必然产生法定孳息，如个人之间的借贷。建设工程合同当中并不必然会约定利息，故林枝龙主张案涉垫资款与利息具有同一性与事实不符，案涉垫资款(林枝龙垫资)与利息为不同种类的债权。4、本金与利息的数额基本上不会相同，且两笔债权的数额是否相同与其是否具有同一性并不具有关联性，两笔债权产生的时间、原因与效果均不一样。5、案涉利息并非“法定孳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关于履行的规定，不应当做夸大解释，且该条款所涉及的合同内容均已明确化，而因林枝龙怠于主张自己的权利，使得案涉利息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关于履行期限的约定有本质的不同。二、林枝龙主张的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1、本金债权与利息债权之间存在从属性和关联性，但并不一定能认定其为同一债权。林枝龙2005年7月1日向文昌市人民政府提出拨付工程欠款的申请，但并未提出利息的主张，直至林枝龙提起诉讼前，林枝龙均未向开发区管委会提出有关利息的主张，表明林枝龙不愿意积极主张利息债权。2、林枝龙提出的司法实践中的三个案例实际情况与案涉纠纷并非一致，林枝龙提出的两个民事判决均为其他地方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不应当作为认定案涉纠纷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参考。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自1998年9月22日林枝龙可获得利息之日起，在开发区管委会仅向林枝龙支付垫资款时，林枝龙就已经知道主张利息债权的权利受到侵害。4、案涉利息与通常所认识到的本金及其利息不同，其并非通常所说的借款本金所可能会产生的法定孳息(利息)，案涉利息每年均得以固定化，林枝龙应当认识到实现利息债权的主张可能会受到损害。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林枝龙提交的证据2、3、4以及开发区管委会偿还垫资款的艰难性，可以推定利息债权可能无法实现。6、开发区管委会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都可以证明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为土木分公司，而非林枝龙，林枝龙只能在工程款欠款范围内主张权利，无权主张利息。综上所述，案涉垫资款与利息并不具有“同一”债权的基础，且林枝龙二十年来根本就没有主张利息债权。因此，请求法院驳回林枝龙的全部上诉请求。 林枝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发区管委会向林枝龙支付修建高隆湾防潮堤工程款1036元及利息2508813.6元，共计2509849.6元；2.判令开发区管委会向林枝龙支付1999年至2018年间林枝龙催要工程款往返海南福建两省交通费、误工费8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开发区管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7月21日，土木分公司与开发区管委会(当时称文昌县清澜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甲方为开发区管委会，乙方为土木分公司。合同主要约定：甲方需要在高隆湾一环至旅游道段建防潮堤一条，由乙方承建；工程范围、数量及造价：工程名称为条石防潮堤，堤长700米，总造价伍拾捌万贰仟叁佰元，工程量按实结算，造价以建设单位予算为依据；承包形式及工期：按包工包料形式承包，定于一九九四年八月一日开工至一九九四年十一月三十日竣工；付款办法：本工程自签订日起拾天内甲方应付20%工程款乙方，做为进场备料费，其余按工程进度月份拨款给乙方，留10%工程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后付清。合同落款处有土木分公司与文昌县清澜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盖章，林枝龙在乙方代表处签名。签订合同后，林枝龙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涉案工程由林枝龙先予垫资完成。在施工过程中，开发区管委会向林枝龙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至2005年6月已付工程款434600元。2005年7月1日，林枝龙向文昌市人民政府拟写一份申请书，申请书内容为：“本人(林枝龙)一九九四年同清澜经济开发区签订合同，由本人负责的福建省土木建筑开发总公司海南公司第一分公司垫资兴建高隆湾旅游区一环道至旅游大道段防潮堤工程。该工程一九九五年九月竣工并通过验收，工程决算总造价为1509136元，已付工程款434600元，至今尚欠工程款1074536元。由于本人是借高利贷垫资建设防潮堤工程，很多工人工资至今还未发放，现本人已经没有任何收入，且债主经常上门追债。几次受到债主的殴打，并已告上法庭。只有向市政府申请，由财政拨付部分工程款解决本人目前的困境，恳请市政府帮助解决。”申请书下方有开发区管委会的盖章，并注明“情况属实”的字样。2005年10月13日，开发区管委会对工程款的利息作出单方面的计算确认，即利息按月息1.2%计息，自1995年9月至2005年9月利息合计1674050元。2006年至2018年期间，开发区管委会向林枝龙支付工程款本金合计1073500元。截至诉前，尚欠工程款本金1036元。涉案工程已于1995年9月竣工验收，并交由开发区管委会使用，林枝龙没有取得建设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林枝龙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林枝龙对利息的请求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三、开发区管委会是否应向林枝龙支付工程款本金1036元及相应利息；四、林枝龙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林枝龙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首先，虽然涉案《合同书》是以土木分公司名义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但是该合同是林枝龙借用土木分公司名义所签，真正进场施工的人是林枝龙，实际施工人系林枝龙，涉案工程均是由林枝龙垫资完成，该工程早在1995年时就已竣工验收并交由开发区管委会使用。其次，从开发区管委会在林枝龙向文昌市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要求拨付工程欠款的申请书》下方盖章并注明“情况属实”来看，说明开发区管委会对申请书内容已予以确认，也足以认定开发区管委会认可林枝龙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再者，自1995年至2018年期间，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工程款的对象也是林枝龙，林枝龙已领取开发区管委会支付的工程款共计1508100元。综上分析，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林枝龙，非土木分公司。关于《合同书》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虽然林枝龙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其个人并未取得相关的建设施工资质，系借用有资质的土木分公司名义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合同。涉案《合同书》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林枝龙属于无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二、林枝龙对利息的请求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普通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时起计算，也就是说，当事人应在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三年内请求保护自己的权利。本案适用普通诉讼时效的规定。2005年10月13日，开发区管委会对工程款的利息向林枝龙作出了单方面的确认。经结算，自1995年9月至2005年9月利息合计1674050元。自2005年开发区管委会向林枝龙结算利息时，林枝龙就有权随时要求开发区管委会支付上述结算的利息款，但是林枝龙却没有行使权利向开发区管委会主张权利请求支付利息款。而林枝龙因本案的纠纷于2019年6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开发区管委会支付上述结算的利息款，已然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开发区管委会于2015年2月11日向林枝龙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之后又再于2017年8月1日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100000元，对于林枝龙主张2006年至2016年6月9日期间的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应在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二年内请求保护自己的权利。也就是说，2006年至2015年10月1日前的利息，林枝龙应至迟在利息发生时的两年内主张权利，而2015年10月1日后至2016年6月9日期间的利息，虽然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但林枝龙于2019年6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期间的利息也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三、开发区管委会是否应向林枝龙支付工程款本金1036元及相应利息。虽然涉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是林枝龙作为实际施工人，已依约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完成了工程的施工，并将工程交付给开发区管委会使用。因此，在林枝龙全面履行合同的前提下，其有权请求开发区管委会依据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支付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开发区管委会作为工程的发包人，有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林枝龙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全面履行合同的前提下，其有权请求开发区管委会全面履行合同的前提下支付工程价款。经双方结算确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509136元，开发区管委会已向林枝龙支付工程款1508100元，截至诉前尚有余款1036元未付清。故开发区管委会尚欠林枝龙工程款本金为1036元，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双方债权债务明确。债务应当清偿，现林枝龙请求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尚欠的工程款本金103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双方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约定为按月息1.2%计算，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关于利息的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问题，由于开发区管委会于2015年2月11日向林枝龙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之后至2017年8月1日又再支付100000元。截至2016年6月10日开发区管委会向林枝龙支付工程款共计1408100元，余款101036元(1509136元-1408100元)。根据诉讼时效的规定，自2016年6月10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以10103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截至2017年8月1日，开发区管委会向林枝龙支付工程款共计1508100元，余款1036元(1509136元-1508100元)未付清，因此2017年8月2日始的利息以103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四、林枝龙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枝龙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也没有证据证明林枝龙从福建到海南的往返行为是为了追偿涉案工程款。对于误工费的损失，林枝龙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林枝龙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开发区管委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林枝龙支付工程款本金1036元及利息(1.2016年6月10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以10103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2.2017年8月2日始的利息以103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林枝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59.40元(林枝龙已预缴)，由林枝龙负担10000元，开发区管委会负担3759.4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枝龙自认其与土木分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其挂靠土木分公司并借用土木分公司的施工资质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涉案《合同书》，承揽涉案工程。在挂靠施工情形中,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一为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一为挂靠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本案中，《合同书》载明的承建单位为土木分公司，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主体应当认定为开发区管委会与土木分公司，《关于追补福建省土木建筑开发总公司海南公司第一分公司工程款利息的请示》、《关于要求拨付工程款的申请》以及《关于福建省土木建筑开发总公司海南公司第一分公司防潮堤工程款利息计算》中涉及的合同相对方也均为开发区管委会与土木分公司。虽然林枝龙借用土木分公司名义承揽涉案工程，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其不是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且无证据表明开发区管委会对林枝龙挂靠土木分公司承揽案涉工程知情，故现林枝龙向开发区管委会主张涉案工程款及利息等其他损失缺乏合同依据，其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开发区管委会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权利。林枝龙主张其为实际施工人，开发区管委会即应向其支付本金及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只适用于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情形，并不适用于挂靠情形，该解释第二条赋予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主体亦为承包人而非实际施工人，因此林枝龙向开发区管委会主张工程款及利息等损失亦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依法本应予以纠正，但由于开发区管委会并未就此提起上诉，应当视为服判息诉，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林枝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上诉人林枝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艳萍 审 判 员 陈小燕 审 判 员 林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孙宛宛 书 记 员 王 超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