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长沙市芙蓉中路碧云天大厦****。负责人：李泽金，主任。委托代理人：李敏，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行，，住所地攸县联星街道胜利社区建设路**负责人：彭炜莱，行长。委托代理人：张珊海，男，汉族，住攸县，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行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廖颖燕，湖南善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华国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市青岛蓝色硅谷核心区滨海公路**/div>法定代表人：张忠骥。上诉人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成法所）与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攸县支行）及被上诉人瑞华国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瑞华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攸县人民法院（2018）湘0223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法所上诉称：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1.原审既然认定上诉人完成了委托代理事项，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代理费228.55万元，原审判决减半支付上诉人代理费114.725万元违反法律规定。2.上诉人主张的代理费并未违反律师行业的收费标准，原审按照公平原则减半判决代理费违反法律规定，是对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一种变相支持。工行攸县支行作为上市国有银行，既不是困难群体，也拿不出律师费需要优惠的依据，于法于理都要按照合同支付律师费。3.原审以被上诉人非故意拖欠代理费为由对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违反法律规定。工行攸县支行上诉称：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1.被上诉人要求支付代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债权转让及《委托代理合同》概括转让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没有受到丝毫影响。3.无论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原审判决1142750元明显过高，不符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支付标准。4.原审超出被上诉人起诉请求范围审理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成法所辩称：1.答辩人代理上诉人的诉讼案件取得了胜诉并进入了执行阶段，上诉人在答辩人的工作成果基础上转让债权收回现金符合代理费的支付条件，上诉人拒付代理费的理由明显于理不合，于法无据。2.上诉人未经答辩人同意概括转让《委托代理合同》不仅违反法律规定，也给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了重大的损失，上诉人诉称“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纯属其主观臆断。3.答辩人主张的代理费是严格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标准，且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诉称一审判决律师费明显过高的理由均是其不愿遵守合同约定、逃避代理费支付的借口。4.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超出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故意曲解诉讼请求及法律适用，企图以此拖延诉讼程序。工行攸县支行辩称：1.债权转让的行为与成法所没有关系，成法所没有参与债权转让行为，没有遵守诚信的原则。2.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过高。3.一审法院按照《委托代理合同》中的条约来作为计算律师费是完全错误的。被上诉人主张的114万费用过高，减半也是不合理的。是否应当计算律师费以及收费标准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工作量及工作效果来进行综合评判。本金不应该支付，利息就更不应该支付了。成法所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228.55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从2018年2月1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并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费。2016年9月10日，原告与两被告协商一致，三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就瑞华公司诉株洲市同乐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乐湖公司）、汤友谊、刘建蓉不良债权追偿权纠纷委托原告代理作出约定，同时对服务事项、委托期限、法律服务费的收取方式、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接受委托后，原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包括起诉立案、申请财产保全、代理被告申请强制执行等措施。原告的代理得到了被告方的高度认可，在代理合同到期后，被告再次与原告签订了《诉讼委托代理延期合同》，将委托代理合同期限延期至2018年12月31日。在执行过程中，两被告将法院判决确定正在执行过程中的债权对外公开转让，并委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于2017年12月14日在湖南省联合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对该笔债权对外公开转让。2017年12月26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对包括同乐湖公司在内三家单位的贷款本息共计174606066.98元的债权作价93307039.64元全部转让给华融公司，并于2018年2月13日发布公告。根据被告对外转让债权的事实，同乐湖公司的贷款本息为9863.72万元，按债权转让的比例所得的转让价款为5271.03万元（93307039.64÷174606066.98×9863.72万元）。被告瑞华公司已通过非处置抵押物的方式收回现金，根据《委托代理合同》，两被告需支付我所律师代理费228.55万元[500万×3%＋（1000万－500万）×4%＋（5000万－1000万）×4.5%＋（5271.03万－5000万）×5%]。被告已经通过对外转让实现债权，但两被告却对原告的代理合同一事置之不理，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代理费，并先后于2018年2月13日、2018年4月11日两次发函催要。虽经多次协商，但被告工行攸县支行以债权已经转给了华融公司，要求原告找华融公司谈合同。原审查明：2016年9月10日，原告成法所（丙方）与被告瑞华公司（甲方）、被告工行攸县支行（乙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诉株洲市同乐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汤友谊、刘建蓉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经协商，甲、乙双方拟委托丙方作为本案的委托代理人。…第一条委托和授权1.1甲、乙双方同意委托丙方且丙方同意委派李泽金律师，作为甲方的代理律师在本案中按本合同的条款和条件向甲、乙双方提供法律服务。1.2甲、乙双方同意丙方依据有关借款、担保合同向债务人、担保人的追索标的为：本金8763元，利息390万元（暂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及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第二条法律服务事项丙方提供法律服务的内容：2.1九本代理项目所涉及法律问题提供咨询意见；2.2起草和准备与本案诉讼、执行相关的文件并递交给相关部门或人员；…2.5依法代理甲方出庭、参加执行；…具体代理权限以甲方实际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为准。第三条代理期限3.1本合同委托期限按下列第（2）种方式确定：（2）至合同签订之日1年之日止，合同履行期间丙方取得案件重大进展的，可以续签合同，续签期限最长不超过一年，以各方协商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3.3委托期限届满，除非经甲方另行授权，丙方依据本代理合同所获得的授权即行终止。丙方应停止对本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一切代理活动。第四条收费标准及其支付4.1收费标准和支付方式：①通过处置抵押物收回现金的部分，按1.5%比例收取代理费；②非通过处置抵押物收回现金在500万元（含）以内的部分，按3%比例收取代理费；③非通过处置抵押物收回现金500万元以上至1000万元（含）的部分，按4%比例收取代理费；④非通过处置抵押物收回现金1000万元至5000万元（含）的部分，按4.5%比例收取代理费；⑤非通过处置抵押物收回现金5000万元以上的部分，按5%比例收取代理费。调解或和解按照上述金额的50%收取代理费；…第六条甲方、乙方义务…6.3乙方应根据本合同规定向丙方支付代理费。…”合同签订后，原告代理被告立案起诉，申请财产保全，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湘02民初121号判决书，判决同乐湖公司、汤友谊、刘建蓉向被告二支付本金8763万元及利息、一审律师代理费54万元，并享有就抵押物优先受偿的权利。判决生效后债务人未履行，原告继续代理被告申请强制执行。在代理合同到期后，2017年5月5日，原告与被告工行攸县支行签订了《诉讼委托代理延期合同》，约定将双方2016年9月10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延期至2018年12月31日。在执行过程中，两被告同时将法院判决确定正在执行过程中的债权对外公开转让，并委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于2017年12月14日在湖南省联合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对该笔债权对外公开转让。2017年12月26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与华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对包括同乐湖公司在内三家单位的贷款本息共计174606066.98元的债权作价93307039.64元全部转让给华融公司，并于2018年2月13日发布公告。原告于2018年2月13日、2018年4月11日两次向两被告发函催要律师代理费，被告均未支付。原审认为，本案系法律服务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代理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律师代理费应否支付及数额。一、关于代理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原告与被告工行攸县支行、瑞华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与被告工行攸县支行签订的《诉讼委托代理延期》，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诉讼延期代理合同》系对《委托代理合同》内容的补充，虽被告瑞华公司未在该合同上盖章，但在履行过程中，被告瑞华公司予以认可，且各方当事人对该合同效力未提出异议，该合同应当合法有效。原告已就委托的案件向法院提起诉讼已完成了相应的诉讼程序，并协助法院参与执行拍卖。在执行过程中，被告工行攸县支行将包含同乐湖公司在内的债权转让给了华融公司，并已收回了对价转让款；债权转让协议对所涉原告享有的取得代理费权益有所约定并明确由被告负担，该权益属被告对原告支付的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被告工行攸县支行在转让包含同乐湖公司在内的债权时既未经债权人原告同意，受让人华融公司又未与原告另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尔后又作出书面说明，明确表示不承担债权转让前的律师代理费用。原告已无按照《委托代理合同》收回债权的可能，案涉委托代理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系由不可归责于原告的原因，案涉合同应当依法解除。被告提出其转让行为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双方的行为也未达到合同的终止或解除的条件，合同仍可继续履行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二、关于代理费的支付依据及数额。被告主张原告就代理合同做了一系列工作，对案件诉讼取得了进展，但未实现合同目的，被告债权转让所得不能成为原告取得代理费的依据。原告主张已认真履行了代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在原告完成大量代理工作基础上通过债权转让已经实现代理合同目的，要求对被告债权转让收回对价转让款的金额、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以通过非处置抵押物的方式来计算代理费。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目的在于实现案涉债权回收，被告在原告代理取得成果的基础上通过转让债权并收回对价转让款，其合同目的已基本实现，而该目的的实现基于原告根据案涉合同履行代理义务从事一系列工作，依据合同法规定和《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两被告应当原告支付代理费。因而，对两被告主张原告代理工作未实现合同目的及不能依据被告转让债权所得取得代理费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律师代理费支付金额，原告请求被告尚需支付228.55万元。被告通过将包含同乐湖公司在内的债权成功转让虽与原告完成委托代理事项密切相关，但并非同一回事，因此，原告要求按照债权转让的价值计算应收取的委托代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基于上述被告工行攸县支行、瑞华公司应向原告支付代理费的理由和原告履行代理合同、被告转让债权时尚未变现处置抵押物的状况，依据公平原则并参照案涉合同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以按上款代理费金额的50%收取代理费为宜。根据被告对同乐湖公司的贷款本息为9863.72万元及其转让债权收回现金的事实，按债权转让的比例所得的转让价款应为5271.03万元（93307039.64÷174606066.98×9863.72万元），以案涉合同约定通过非处置抵押物的方式收回现金的比例，确定应计付律师服务费228.55万元[500万×3%＋（1000万－500万）×4%＋（5000万－1000万）×4.5%＋（5271.03万－5000万）×5%]，由被告工行攸县支行、瑞华公司按50%的比例即1142750元支付给原告成法律所。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被告未按时给付原告代理费系双方对于债权转让的后果约定不明确，双方对《委托代理合同》履行的理解存在异议，并非被告故意拖欠，故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行、瑞华国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142750元；二、驳回原告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84元，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行负担12542元，原告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负担12542元。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成法所与工行攸县支行均认可《委托代理合同》系风险代理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律服务合同纠纷案。争议焦点为工行攸县支行、瑞华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成法所法律服务费；应当支付多少；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原判是否超出诉讼请求。成法所与工行攸县支行、瑞华公司就瑞华公司诉同乐湖公司、汤友谊、刘建蓉借款担保合同纠纷（2016）湘02民初121号案签订了风险代理《委托代理合同》。所谓风险代理通俗的理解是指委托代理人与当事人之间的特殊委托诉讼代理，委托人先支付较少的代理费或不支付代理费，案件执行后委托人按照执行到位债权的一定比例付给代理人作为报酬。如果败诉或者执行不能，代理人得不到任何回报；如果债权一旦执行到位，被代理人将按照约定的高额比例支付给代理人，对双方来讲都存在一定风险。双方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以收回债权为目的，按照收回的债权的比例计取代理人的报酬，虽然合同签订后，案件经过了一审诉讼，并进入了执行程序，但债权并未通过执行程序实现，不能按照《委托代理合同》计取报酬。工行攸县支行、瑞华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华融公司明确表示愿意承继《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成法所如果愿意继续代理华融公司回收债权，仍然可以按照收回的债权按比例提取代理人的报酬，债权转让并未影响成法所的权益。考虑到成法所为（2016）湘02民初121号民事案件诉讼、执行做了一定的工作，为债权转让打下了基础，工行攸县支行、瑞华公司应当适当支付一定的报酬，本院酌定为25万元。成法所要求支付延期支付代理费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成法所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工行攸县支行、瑞华公司连带支付律师代理费，原审判决工行攸县支行、瑞华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并未超过成法所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程序并未违法。对上诉人成法所、工行攸县支行不合法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瑞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攸县人民法院（2018）湘0223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行、被上诉人瑞华国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费25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行的其他上诉请求。如当事人未能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250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169元，共计65253元，由上诉人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负担60000元，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行负担52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湘清审判员  彭德华审判员  肖 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谭蔚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