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虎，男，198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进，男，195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政伟，南通市通州区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智华，男，199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桂娟，南通市通州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许虎因与被上诉人胡进、曹智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2民初7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是胡进、曹智华之间发生碰撞所致，许虎的确在逆向行驶中未看到胡进和曹智华，一审认定许虎未能如实陈述相关事实错误。一审胡进未出庭，一审法院亦未要求胡进出庭。许虎看不到视频的完整性。 胡进辩称，胡进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受伤昏迷，不记得当时的情况，在之前公安笔录中已经明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智华辩称，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庭前已经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视频进行观看。在简易程序的庭审中播放观看后转化为普通程序时，再次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观看，不存在对视频的观看时间仓促问题。而且对各个节点当事人包括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都载明的很清楚。许虎一直未能提供在案发的节点时有其他车辆逆向行驶案发现场的证据。 胡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智华、许虎赔偿各项损失114515.5元。要求曹智华承担赔偿责任，如许虎在事故中有责任，按责承担；2.诉讼费由曹智华、许虎承担。审理中，胡进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曹智华、许虎赔偿各项损失119166.9元[医疗费4494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6元（18元/天×37天）、营养费600元（10元/天×60天）、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2人×30天+100元/天×30天）、残疾赔偿金61360元（47200元/年×13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100元。以上合计124166.9元，扣除曹智华已支付的5000元，主张119166.9元]。要求曹智华承担赔偿责任，如许虎在事故中有责任，曹智华、许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日5时37分左右，曹智华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道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到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龙盛大道与金洲路交叉路口东侧地段时，与行人胡进发生碰撞，造成胡进、曹智华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胡进受伤后，即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1月7日出院，共计住院37天。胡进支付住院医疗费44660.9元，另胡进支付门诊医疗费280元，医疗费共计44940.9元。 2017年11月16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通公交证城字[2017]第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许虎无机动车驾驶证，苏Ｆ×××××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许虎，检验有效期于2017年4月30日止，车辆状态为注销，无机动车保险。经查证，在该时间段，许虎驾驶苏Ｆ×××××小型普通客车开着大灯，沿道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经过该事故地段。《道路交通事故痕迹检验意见书》公（通州）鉴（车痕）字[2017]703号检验意见为：根据车辆痕迹、结合现场情况综合分析：苏Ｆ×××××小型普通客车与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在相应部位未检见到对应碰撞、碰擦痕。由于事故发生时，许虎驾驶苏Ｆ×××××小型普通客车经过事故地段时与事故发生是否有因果关系无法确认，致使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 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档案”中的案涉交通事故道路两端十字路口的监控视频可以确认以下事实：2017年10月1日5时34分08秒，一辆开着灯的电动自行车经过红绿灯后自东向西驶入案涉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道，曹智华认为系其本人，胡进及许虎认为不能确认，因为在该路段5时31分09秒也有一辆开着灯的电动自行车驶入。2017年10月1日5时35分37秒，一辆开着车灯的汽车自另一红绿灯路口逆向行驶驶入案涉非机动车道后自西向东行驶，于5时37分28秒驶出下一个红绿灯路口，该汽车牌照无法确认。 2018年9月11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通三院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3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胡进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与体征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胡进护理期限以60日（其中2人护理30日，1人护理3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胡进支付鉴定费2100元。 曹智华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的当天，向通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交交通事故发生经过的材料，曹智华陈述，其行驶至事故发生路段时，发现有辆汽车开着大灯向他驶来，具体什么车不清楚。因此中间没有发现行人，快与车接触时突然有行人，刹车不急，后发现胡进躺着。其于5时35分左右拨打120及110。曹智华在审理中陈述，许虎无证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至人行非机动车道，且在行驶过程中开着大灯对其正常行驶带来危险，导致发生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 许虎于2017年10月11日在通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于2017年10月1日驾驶苏Ｆ×××××小型普通客车逆向行驶在案涉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道上，没有看到行人及电动自行车。审理中，许虎陈述，在驶入及驶出案涉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道时，均没有看到胡进及曹智华驾驶电动自行车，车速在40到50码，经过了两个红绿灯才开到机动车道上。 另查明，1.曹智华已支付胡进5000元。2.案发路段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有隔离带分隔，非机动车道宽4.8米，最外侧为人行道，路牙稍高于非机动车道。交通事故发生时，胡进行走在非机动车道。3.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城区中队接警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5时40分32秒。 一审审理中，曹智华申请对胡进伤残等级及治疗期间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如东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胡进治疗期间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因曹智华明确表示放弃本次鉴定，拒缴鉴定费，鉴定机构予以退案。关于曹智华申请对胡进伤残等级重新鉴定，曹智华未提供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证据，同时参照法医意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 本案争议焦点：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如何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根据监控视频，可以确认2017年10月1日5时35分37秒有一辆开着大灯的汽车逆向驶入案涉非机动车道，并于5时37分28秒驶出。胡进及许虎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但表示无法确认视频中该汽车牌照，许虎同时否认上述时间段经过的汽车系其本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监控视频，在上述时间段，没有证据证明除上述汽车外有其他汽车逆向行驶驶入、驶出案涉非机动车道。许虎承认曾驾驶汽车逆向行驶经过案涉非机动车道，结合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查证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述时间段驶入、驶出案涉非机动车道的汽车为许虎驾驶的苏Ｆ×××××小型普通客车。二、曹智华陈述，其于5时34分08秒驾驶开着灯的电动自行车经过红绿灯路口后沿案涉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胡进及许虎认为不能确认视频中的人是否为曹智华本人，原因为在5时31分09秒也有一辆开着灯的电动自行车经过红绿灯后由东向西驶入案涉非机动车道。一审法院认为，曹智华驾驶电动自行车驶入案涉非机动车道的时间无论是5时34分08秒还是5时31分09秒，上述时间均早于许虎驾驶的汽车逆向行驶进入的时间，而许虎在交警部门及审理中均陈述其驾驶车辆经过案涉路段时均未看到胡进及曹智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而苏Ｆ×××××小型普通客车驶出时间为5时37分28秒，晚于曹智华进入案涉非机动车道的时间。在相向行驶过程中，许虎驾驶开着大灯的机动车未注意到行走的胡进及驾驶电动自行车的曹智华，不符合常理，许虎未能如实陈述相关事实，有违诚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曹智华与胡进发生交通事故时，许虎驾驶的苏Ｆ×××××小型普通客车经过该事故发生路段。三、关于事故责任认定。曹智华认为系许虎驾驶的汽车开着远光灯对其正常行驶带来危险，导致发生事故。一审法院认为，在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仅表述许虎驾驶的汽车开着大灯，交警部门的工作人员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专业人员，并没有直接表述为远光灯，可以认为通过监控视频不能确认许虎驾驶的汽车是否开着远光灯，曹智华该陈述没有相应的依据。但许虎开着大灯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在非机动车道上，对胡进及曹智华的正常通行带来了一定的危险，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胡进在设置有人行通道的道路上，行走在非机动车道上，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曹智华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非机动车道行驶时，未与胡进保持行驶的安全距离，确保安全通行，导致与胡进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曹智华承担50%的事故责任，许虎承担30%的事故责任，胡进承担20%的事故责任。四、关于胡进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审理中，曹智华对胡进治疗期间用药合理性申请鉴定，鉴定过程中明确表示放弃鉴定且拒缴鉴定费，应由曹智华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医疗费44940.9元，有正式票据为证，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666元、营养费600元，曹智华不持异议，亦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胡进主张100元/天，符合当地护理标准，期限根据鉴定意见，护理费共计9000元。4.残疾赔偿金，胡进主张按照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及以十级伤残计算13年，曹智华认为应按2017年度相应标准43622元/年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胡进的残疾赔偿金应按47200元/年计算。胡进主张61360元，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胡进构成十级伤残，主张5000元，根据各方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支持4000元。6.交通费，胡进未提供相应发票，根据住院情况，酌定支持300元。以上共计120866.9元。许虎驾驶的苏Ｆ×××××小型普通客车无机动车保险且已被注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许虎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许虎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胡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共计10000元及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61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84660元。胡进超出交强险范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共计36206.9元，由各方按责承担。对胡进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因许虎驾驶的系机动车，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曹智华驾驶的系非机动车，应承担45%的赔偿责任。故对胡进超出交强险责任范围的损失由许虎赔偿胡进14482.76元，由曹智华赔偿胡进16293.11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元，曹智华尚应赔偿胡进11293.11元，其余损失由胡进自行承担。胡进主张曹智华、小孩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定费2100元，有正式票据为证，予以确认，列入诉讼费项下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许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胡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共计84660元；二、许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外赔偿胡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共计14482.76元；三、曹智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外赔偿胡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共计11293.11元；四、驳回胡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2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3072元，由胡进承担121元，由曹智华承担291元，由许虎承担26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许虎二审陈述，其住在事发地附近，事发当天其早上五点多从家里出发，从其住处到事发地开车需两三分钟，一审事故视频中就其一辆机动车经过。 本院认为，结合许虎二审陈述及一审有关视频及证据，许虎于事发当时经过事发现场的盖然性极高，且许虎系无证驾驶已被注销的机动车逆向行驶在非机动车道，事故证明中记载许虎驾驶的车辆开着“大灯”，日常生活中一般也称远光灯为“大灯”，曹智华所述当时许虎车辆开着远光灯致其受到强烈灯光刺激，急刹倒地以致发生本案事故具有一定可信度。一审据此认定有关事实并确定的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并无不当。 综上，许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2元，由上诉人许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刘彩霞 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李 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