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李某，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现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监狱服刑。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信托公司）、宁夏隆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湖公司）、王某、徐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判令中信信托公司、隆湖公司、徐某、王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依照《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公证债权文书的程序及内容进行审查。公证文书的内容存在瑕疵。2.依据《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涉及不动产的公证事项，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公证机构受理，本案公证债权文书应当由被上诉人向银川市的公证处申请办理，而不是向北京的公证处申请办理。3.隆湖公司将涉案房屋抵顶给银川市万兴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隆公司）,万兴隆公司以材料款将涉案房屋抵顶给张某，张某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日就一次性足额付清了全部购房款，张某名下没有其他任何房产。4.以物抵债协议生效后，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转化为房屋转让的对价，双方之间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己被以房抵债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取代。在权利人实现对房屋的合法占有且无过错时也适用于物权期待权的保护规则。因此，张某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隆湖公司、徐某、王某答辩称：请求法庭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中信信托公司答辩称:1.张某自认涉案房屋系隆湖公司抵债万兴隆公司，再由万兴隆公司转抵张某。因此，涉案房屋系多重债务抵顶关系，非事实上的购买关系，张某所称的消费者购房不成立，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消费者物权期待权”的规定。且张某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实际支付任何购房款、未在查封前合法占有涉案房屋，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涉及以房抵债，仅为债务履行方式的变通。如果在已设定抵押权的情况下，绕开抵押权人的多重以物抵债也可以直接获得物权期待权的保护，将破坏债权的受偿原则，故本案也不应适用物权期待权的规定，不能排除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无误。2.方圆公证处办理公证并不违法。本案虽涉及不动产项目，但其主要内容为中信信托公司发放贷款，并非不动产项目的物权，双方自愿在方圆公证处办理公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抵押合同作为贷款合同的担保合同，一并办理公证亦无不当。关于张某提出的公证处未尽审查义务等理由，均属于无证据支撑的臆断，且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张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张某所有的位于北京××路、30号楼634、30号楼513室；2.依法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冻结措施，并停止对该房屋的后续评估、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3.依法判令将尚东帝景花园7号楼1单元701室、30号楼634、30号楼513室归张某所有并判令中信信托公司、隆湖公司、徐某、王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21日，隆湖公司将“尚东帝景花园项目”土地使用权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2010年6月29日隆湖公司将“尚东帝景花园项目”1号楼、3号楼（部分）、5号楼、6号楼（部分）、7号楼（部分）、9号楼（部分）、10号楼（部分）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2011年1月20日将1号楼（66套）、3号楼（31套）、5号楼（88套）、6号楼（17套）、7号楼（50套）、8号楼（27套）、9号楼（14套）、10号楼（38套）、11号楼（8套）、16号楼（34套）、17号楼（67套）、21号楼（68套）房屋进行抵押，于2011年1月26日将30号楼（646套）、31号楼（136套）房屋进行抵押。2012年2月29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作出（2012）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8130号《执行证书》，载明：一、被执行人：隆湖公司、徐某、王某；二、执行标的为：（一）截止到2012年1月20日共计人民币479768683.13元（包括贷款本金367316126元，利息23608392.33元，违约金88844164.80元）；（二）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应向中信信托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及罚息〔计算依据为《贷款合同》第11.4第（4）款〕；（三）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执行费用（按实际发生额计算）；三、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隆湖公司的全部资产权益及隆湖公司所拥有的坐落于银川市兴庆区红花渠东侧、北京东路北侧、兴庆区丽景街西侧合计136583.6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137376.79平方米在建工程；徐某、王某的全部个人财产。2012年3月2日，中信信托公司依据《执行证书》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2年4月24日指定该案由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银川中院）执行，银川中院于当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2012）银执字第1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隆湖公司、徐某、王某银行存款480315852.13元；二、若被执行人银行存款不足偿还之部分，则依法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该裁定作出后，银川中院查封了隆湖公司名下的土地证号为银国用（2007）第26442号、26443号、26444号、26445号、银国用（2008）第1843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隆湖公司名下尚东帝景所有未备案的19幢楼的房屋。2012年6月27日，银川中院作出（2012）银执字第16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预查封被执行人隆湖公司位于银川市兴庆区北京××路”所开发建设的尚未办理预售许可、登记备案的所有房产。并向银川市房屋产权管理部门送达了对上述房屋查封、冻结的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2月6日，宁夏金槌拍卖行受银川中院委托在“新消息报”刊登“尚东帝景花园”房地产项目拍卖公告，其中涉及到本案张某提出异议的房屋。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某提交的万兴隆公司给隆湖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万兴隆公司自愿将尚东帝景30-513、30-634号商品房的买受人更换为张某。2011年5月16日、2011年5月17日，隆湖公司出具了收到万兴隆一分公司30-513、30-634室房款、代购家电、代购家具的收据六张，上述收据中记载交款人为张某。2011年8月8日，隆湖公司出具了收到张某7-1-701房款的收据。一审法院还查明，在银川中院执行中信信托公司与隆湖公司、徐某、王某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中，张某对银川中院拍卖行为不服，提出书面异议。银川中院进行审查后作出执行异议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张某的书面异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因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已经于2010年6月21日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中信信托公司对涉案项目土地上未办理抵押登记的不动产也享有抵押权。本案争议焦点为：在中信信托公司对涉案房屋拥有抵押权的前提下，张某是否就涉案房屋拥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及张某主张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本案中，张某主张隆湖公司将涉案房屋抵顶给万兴隆公司，万兴隆公司将涉案房屋抵顶给张某，应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但因张某诉称的是普通债权，不能对抗中信信托公司的担保物权，且涉案房屋系隆湖公司抵顶给万兴隆公司，万兴隆公司又抵顶给张某，该抵债实质系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而非事实上的买卖，加之张某亦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在涉案房屋查封前与隆湖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合法占有涉案房屋，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要件，故对张某要求不得执行位于北京××路、30号楼634、30号楼513室，中止查封、冻结措施、停止后续评估、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确认涉案房屋归张某所有的诉讼请求不能予以支持。张某还主张本案执行依据法律文书不合法，但执行依据法律文书的合法性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仍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涉及的焦点问题是：张某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益是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经核，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确于2010年6月21日由隆湖公司抵押给中信信托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涉案房屋所在的7号楼和30号楼分别于2010年6月29日、2011年1月26日抵押登记在中信信托公司名下，故一审判决关于中信信托公司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抵押权的判断并无不当。本案中，张某认可涉案房屋系隆湖公司抵顶给案外人万兴隆公司，万兴隆公司又将该房屋抵顶给张某之事实。张某称其与隆湖公司签订《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签订合同之日就一次性足额付清了全部购房款，但本案中张某未提交《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其提交的万兴隆公司给隆湖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万兴隆公司自愿将尚东帝景30-513、30-634号商品房的买受人更换为张某。隆湖公司虽出具了收到万兴隆一分公司30-513、30-634室房款、代购家电、代购家具和收到张某7-1-701房款的收据，收据中记载交款人为张某，但张某是否已实际支付相应房款，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据此，能够判断就涉案房屋张某与隆湖公司间事实上是以物抵债关系，涉案房屋并非张某作为消费者为生活之需所购买，且张某未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故张某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期待权。张某本案中的主张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条件。一审关于张某享有的是普通债权，不能对抗中信信托公司的担保物权的判断并无不当。另外，关于张某上诉主张的中信信托公司办理公证程序不合法、公证文书无法律效力的问题。因该主张涉及涉案执行依据公证《执行文书》，而执行依据本身合法与否不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制度解决的问题，故张某的该主张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和对象，其可另行依法主张。综上，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凤英审判员 陶爱珍审判员 罗卫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雷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