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大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高全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逸杰，湖北忠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袁刚，男，199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富盈，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可波，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天光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刚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天光电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无需支付袁刚经济补偿金和2018年9月、10月、11月份工资；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袁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赫天光电公司应向袁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2018年赫天光电公司虽极力避免，但仍无法摆脱经营困难的局面，且公司账户被司法机关冻结，造成赫天光电公司资金困难，迫于无奈，只能延期支付员工工资。后经赫天光电公司多方协调，筹措到部分资金，已第一时间便向劳动者发放了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不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2.一审判决认定赫天光电公司应向袁刚支付2018年9月、10月、11月份工资事实依据不足，赫天光电公司不应向袁刚支付2018年9月、10月、11月份的工资。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袁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自2011年9月16日至2018年11月26日袁刚与赫天光电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光电公司支付袁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1,250元(5,500元/月×7.5个月)；3.赫天光电公司支付袁刚2018年9月工资5,500元、10月工资1,750元、11月工资1,750元；4.赫天光电公司支付袁刚2018年3月工资1,700元；5.赫天光电公司支付袁刚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620元;6.赫天光电公司支付袁刚代通知金5,500元；7.赫天光电公司支付袁刚2011年9月至2012年6月期间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464元(1,488元/月×3个月)；8.赫天光电公司为袁刚办理失业保险登记手续；9.赫天光电公司为袁刚出具书面离职证明。开庭审理时，袁刚自愿撤回第5项诉讼请求。赫天光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赫天光电公司无须向袁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015元；2.赫天光电公司无须向袁刚支付2018年3月工资1,565元、2018年9月工资4,235元、10月工资1,750元、11月工资1,750元；3.同意执行除上述两项外的其他仲裁裁决结果；4.袁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6日，袁刚入职赫天光电公司担任光学事业部技术部技师，赫天光电公司自2012年7月开始为袁刚缴纳社会保险。袁刚的工资结构为标准工资3,600元、补贴和绩效工资，赫天光电公司实际发放工资时会扣除伙食费、社保费、电费、房费、个税等扣款。2018年4月27日，赫天光电公司向员工发出会议通知，要求C级别以上（含）全体员工于2018年4月28日参加会议，会议内容为赫天光电公司告知员工公司陷入经营困难的局面、以手机抵扣员工的部分工资等。2018年5月2日，袁刚领取了1台128G手机，赫天光电公司以此抵扣了袁刚2018年3月工资1,700元，实际发放2,745元。2018年9月11日，赫天光电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包括袁刚在内的全体员工发送了一份《联络单》，主要内容为依据公司2018年9月11日会议内容，针对公司现状，公司将依照生产部门工艺进程安排员工分批休假，并将休假的具体要求进行了列明，休假时间暂定1个月，期满前公司会提前3天通知每位休假人员续假或复工，休假性质为带薪，带薪休假期间的薪资待遇依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2018年9月28日，赫天光电公司向全体员工送达一份《告员工的一封信》，主要内容为公司因为经营困难需全面停产，员工分批放假，放假周期暂定1个月，放假期间工资按照不低于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1,750元发放，社会保险正常存缴，其中个人应缴部分从1,750元中扣除。2018年9月起，赫天光电公司开始拖欠袁刚工资，并2018年11月开始不再为袁刚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1月26日，袁刚向赫天光电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赫天光电公司有拖欠劳动报酬等违法行为为由要求与赫天光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其后，袁刚不再上班，赫天光电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收到该通知书。2018年11月29日，袁刚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经变更后最终的请求为：1.确认自2011年9月16日至2018年11月26日袁刚与赫天光电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光电公司支付袁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1,250元；3.赫天光电公司支付袁刚2018年9月工资5,500元、10月工资1,750元、11月工资1,750元；4.赫天光电公司支付袁刚2018年3月工资1,700元；5.赫天光电公司支付袁刚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620元；6.赫天光电公司支付袁刚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5,500元；7.赫天光电公司为袁刚办理失业保险登记手续；8.赫天光电公司为袁刚出具书面离职证明。2019年2月11日，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9）第10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赫天光电公司与袁刚2012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赫天光电公司向袁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8,015元；3.赫天光电公司支付袁刚2018年3月被克扣的工资1,565元、2018年9月工资4,235元、10月工资1,750元、11月工资1,750元；4.赫天光电公司协助袁刚办理失业保险的告知手续;5.赫天光电公司向袁刚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6.驳回袁刚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书送达后，袁刚和赫天光电公司均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1.赫天光电公司未向袁刚发放2018年9-11月的工资。2.包括伙食费、社保费、电费、房费、个税等扣款，按照袁刚每月应发工资核算，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为5,2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袁刚和赫天光电公司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依法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关于当事人的各项诉请，判析如下：第一，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时间。根据查明的事实，袁刚是2011年9月16日入职，2018年11月26日与赫天光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1年9月16日至2018年11月26日。第二，关于赫天光电公司以手机抵扣袁刚2018年3月17,00元工资的问题。赫天光电公司以手机抵扣工资事宜，于2018年4月28日召开了员工会议对员工进行了告知，袁刚参加了该次会议，并于当日领取了手机。诉讼中，袁刚对手机抵扣工资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说明其在领取手机时对每台手机抵扣的价值明知且认可。在赫天光电公司已告知袁刚以手机抵扣工资，且袁刚对抵扣价格应为明知的情况下，袁刚未提出异议，并领取了手机，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此为协商一致。对于抵扣的价值，从电子产品的市场特性来看，袁刚领用手机时，赫天光电公司以1,700元/台的价格进行抵扣是合理的，并不存在价格虚高的情况。综上，赫天光电公司在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下采取以实物抵扣工资的措施，征得了员工的同意，抵扣价值亦为合理，且持续时间仅为1个月，并非长期行为，故袁刚要求赫天光电公司补发抵扣的1,7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关于2018年9-11月工资问题。根据袁刚的工资标准和本案事实，其2018年9月工资为4,235元、10月工资为1,750元、11月工资为1,750元。第四，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赫天光电公司从2018年9月其即开始拖欠工资并自2018年11月起不再为袁刚缴纳社会保险，袁刚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赫天光电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袁刚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和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数额为39,000元(5,200元/月×7.5个月)。第五，关于是否应当支付代通知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了用人单位在列明的三种情形下，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三种情形，袁刚主张的代通知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六，关于袁刚主张的2011年9月至2012年6月期间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464元。此项请求袁刚曾在仲裁期间提出，但在仲裁开庭审理前又自愿撤回，故未经过仲裁前置审理，不予处理。第七，关于办理失业保险登记手续和出具书面离职证明的问题，此两项义务在仲裁裁决作出后，赫天光电公司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仲裁裁决内容予以确认，其应当依法履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三十条、三十八条、四十条、四十六条、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与袁刚在2011年9月16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刚支付2018年9月工资4,235元、10月工资1,750元、11月工资1,750元；三、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000元；四、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袁刚办理失业保险的告知手续；五、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刚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六、驳回袁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各10元，各减半收取5元，由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双方诉辩争议，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赫天光电公司是否应当向袁刚支付经济补偿金及2018年9月、10月、11月份的工资。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赫天光电公司未支付2018年9月、10月、11月份工资，袁刚以此为由于2018年11月26日向赫天光电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赫天光电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有关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赫天光电公司主张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9月、10月、11月份的工资问题。赫天光电公司以公司经营困难，全面停产，无力支付员工工资为由，主张不应支付袁刚2018年9月、10月、11月份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袁刚于2018年11月26日向赫天光电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袁刚的工资标准和本案事实，其2018年9月工资为4,235元，10月、11月工资各为1,750元，赫天光电公司应当向袁刚予以支付。赫天光电公司主张不予支付2018年9月、10月、11月份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赫天光电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赫天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伟审判员  李娜审判员  陈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廖正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