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海，男，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君影，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来，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云超，河北曾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潮，河北曾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徐水区留村乡大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留村乡大营村。法定代表人：师文宁，村委会主任。上诉人李志海、上诉人陈明来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市徐水区留村乡大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营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君影、上诉人陈明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云超与李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海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结果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互相矛盾，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诉争的0.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上诉人，上诉人并未将该承包土地与被上诉人陈明来互换经营，但陈明来却擅自将该0.7亩土地发包给被上诉人大营村委会，大营村委会又将包含诉争土地在内的192亩土地转包给桂柳仙庄。在判决书本院认定部分，一审判决明确认定：陈明来在答辩中陈述，双方在1997年协商换了地，村北一块水浇地与李志海的村西旱地互换，到了2015年地价发生变化，李志海又想换回，以上可知陈明来认可李志海是该承包地的承包人，同时李志海主张过要求返还。李志海现作为该承包地的承包人，要求陈明来予以返还，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的这一表述明确表明：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是支持的。同时法院认定：陈明来称该块地是互换而来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认定事实，一审判决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却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结果与认定事实之间完全是互相矛盾的。二、一审判决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供的承包地块调查表和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均证明上诉人是诉争土地的承包人，一审法院也认定上诉人是诉争土地的承包人，在认定该事实的基础上结合引用的该法律条款也应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判决结果虽引用了该法律规定却未依据该法律规定进行裁判。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来说，陈明来与大营村委会存在合同关系，李志海应首先确认陈明来与大营村委会之间诉争承包地部分的土地承包协议的效力问题。这属于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并非合同纠纷。也正是陈明来擅自将属于他人的承包地与大营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协议这一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才导致本次诉讼的发生，陈明来与大营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是本案的侵权依据而非本案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先确定陈明来与大营村委会之间诉争承包地部分的土地承包协议的效力问题，脱离了本案的法律关系。四、陈明来与大营村委会的承包协议，涉及的是本案上诉人的承包地，陈明来与大营村委会无处分权，该协议是无效合同，且自始无效。大营村委会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包含上诉人承包地在内的192亩土地转包给桂柳仙庄的行为属于效力待定的民事行为，虽大营村委会无处分权，但上诉人得知自己土地被村委会转包后，考虑到当地经济秩序的稳定，在得知这一事实后也表示认可，但要求大营村委会与桂柳仙庄的承包合同到期后将属于自己的0.7亩土地交还自己，也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在正确认定了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并引用了正确的法律依据，作出违背已认定的事实和已引用的法律依据的判决结果，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判决与认定的事实和引用的法律相矛盾，判决结果背离了查明的事实和法院的认定。陈明来辩称，1.本案诉争0.7亩土地，已经在1997年双方互换。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归陈明来所有。一审判决驳回李志海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该0.7亩土地没有登记在李志海名下。李志海一方在一审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及土地调查表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3.本案即使大营村委会或陈明来无处分权，李志海诉称由村委会交还诉争土地也必须通过确认承包协议无效的诉讼程序。综上所述，应驳回李志海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陈明来上诉请求：l.依法纠正（2019）冀0609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事实的错误；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李志海为该0.7亩土地的承包人”的事实错误。众所周知，我国在1999年进行了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对之前各户承包地进行了调整，即使诉争的“0.7亩土地”原为被上诉人承包，调整后其不再享有承包权，该地的承包权应属上诉人。在大营村委会与上诉人于2001年10月12日的承包协议书中，涉及上诉人的3.46亩承包地，其中所含的0.7亩地块，故大营村村委会已确认了上诉人对该地块的承包权。被上诉人并未出示任何对0.7亩土地的合法承包证据，无法证明其对0.7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其要求返还土地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审理的内容超出诉请的范围，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一审诉请要求上诉人返还租金，同时要求一审被告大营村委会将0.7亩承包地交还给被上诉人。而一审判决却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并支持“李志海现作为该承包地的承包人，要求陈明来予以返还”，显然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三、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2001年10月份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时，当时并不只上诉人一户，还有很多户，村委会将多户的承包地转包后集中出租给桂柳仙庄用于经营，当时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大营村村民众所周知，现已经过18年。按照被上诉人的诉请要求返还该0.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超过了3年的诉讼时效。对于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类的特殊案件，人民法院应当进行现场调查核实，以查明真相，依事实作出判定。而一审法院未做实地调查而仅凭主观臆断定案，对上诉人实属不公，应予纠正。李志海辩称，一、一审认定“李志海为该0.7亩土地承包人”的事实认定正确。1999年大营村委会并未对村集体土地调整并重新发包。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诉争0.7亩土地系李志海承包经营。上诉状中上诉人也承认诉争0.7亩土地系李志海承包经营。一审中，李志海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土地调查报告等证据均证实诉争0.7亩土地系其承包经营。2001年10月12日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是上诉人及村委会的侵权依据，并非上诉人是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依据。二、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上诉人耕种李志海诉争的土地后，擅自将诉争土地发包给村委会，对此李志海并不知情。李志海多次向上诉人索要诉争土地，上诉人拒不返还。后村委会又将诉争土地出租给桂柳仙庄。一审法院只有查清诉争上地的违法流转过程，才能查明案件事实。三、李志海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并非债权纠纷，不适用债权的诉讼时效。上诉人等的侵权行为一直持续，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期间，上诉人才告知了将诉争土地发包给大营村委会的事实，在此之前李志海并不知情。上诉人以诉讼时效抗辩，正说明了上诉人认可自己的侵权行为。四、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依据的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本案中李志海提供了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案件事实。且诉争土地不涉及边界不清的问题，人民法院无需现场调查核实土地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无误，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大营村委会未到庭答辩。李志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明来将属于李志海承包0.7亩土地的2001年至2018年的租金7,140元返还李志海，大营村委会与陈明来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判令大营村委会将2018年以后的租金向李志海交付；3.判令大营村委会在与桂柳仙庄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将属于李志海的0.7亩承包土地交还给李志海。后变更李志海对2001年至2018年的租金7,140元不再要求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海与陈明来均系大营村村民，双方所争议的村西0.7亩原为李志海承包地。后由陈明来耕种，2001年10月，该0.7亩承包地由陈明来转包给大营村委会，大营村委会又转包给桂柳仙庄，直至今日。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李志海主张应返还其承包地0.7亩。陈明来在答辩中陈述，双方在1997年协商换了地，用村北一块水浇地与李志海的村西旱地互换，到2015年地价发生了变化，李志海又想换回，以上可知陈明来认可李志海是该承包地的承包人，同时李志海主张过要求返还。李志海现作为该承包地的承包人，要求陈明来予以返还，予以支持。2、陈明来主张该地块是互换而来。陈明来所举证的所有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依据证据规则，所证明的内容均不予认定，其所主张缺乏相关证据证实，陈明来称该地块是互换而来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李志海是诉争的0.7亩土地的承包人，后由陈明来耕种，该0.7亩承包地由陈明来转包给大营村委会，大营村委会又转包给桂柳仙庄，根据合同相对性来说，陈明来与大营村委会存在合同关系，李志海应首先确认陈明来与大营村委会之间对诉争承包地部分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大营村委会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抗辩意见，对其不利后果应由大营村委会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志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李志海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陈明来提交下列证据：1.杜某的证人证言，并申请其出庭作证。证明在1997年李志海和陈明来进行了土地互换。陈明来用村北的水浇地换的李志海村西的一块旱地。证人杜某的地也在村北，和李志海换陈明来的地是地邻。2.大营村一组土地承包亩数的公示表，证明上诉人陈明来原承包土地为5.7亩，现自己耕种2.24亩，承包给村委会3.46亩。3.杜建军签字的李志海一审提交的土地调查表，杜建军证实未经村委会证实，证明诉争土地并未登记在李志海名下。4.杜康的证人证言，证实关于李志海土地调查表一事并不知情，一审李志海提交的土地调查表中的签字也不是本人所签，证明目的同证据3。5.2016年10月13日大营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在一审提交过，因为当时只有章没有负责人签字，现在这份证明有负责人签字，否定了村委会2016年8月25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据证明诉争土地承包权不属于李志海。上诉人李志海质证称，对证据1的三性不认可，首先内容上证人仅仅说与陈明来为地邻，但并不能证明陈明来耕种此块土地是互换还是自身耕种。证人主张互换无任何事实依据。同时，我方并不同意杜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根据民诉法规定，证人出庭应当在举证期内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经法院同意后，方可通知证人出庭。陈明来一方在未提交申请的情况下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属于程序违法。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具备合法性。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诉争的0.7亩土地由陈明来承包经营，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签字是否为杜建军本人所签无法核实，同时在本案一审庭审期间陈明来一方当庭出示的视频显示，杜建军在诉讼期间受到了陈明来及其亲属的言语威胁，所以对杜建军所做的任何陈述均不能证实是其本人的客观陈述。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从证明本身看杜康的签字与证明主体内容笔迹完全不一致，不是同一人所写。对内容本身的真实性及出具过程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明说的是土地调查表一事本人不知情，并未说明土地调查一事本人不知情。证据5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明内容仅说言辞不妥，并未说明内容不属实，该证明不能推翻村委会2016年8月25日的证明，同时该证据不具备合法性。在本次庭审期间，陈明来一方认可证明中杜康签字，其在上次庭审后由杜康补签。那么证明出具时间与杜康补签姓名时间相隔近三年，杜康签名并不是对证明内容的确认，而是应陈明来一方的要求，证据形式不具有合法性。上述证据不具备三性，也无法证明陈明来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1杜某的证人证言，上诉人陈明来一审中已提交过其证言，但并未申请其出庭作证，二审中亦未依法申请其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大营村一组土地承包亩数的公示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土地调查表，上诉人李志海一审出示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杜康的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无法核实证言真实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大营村委会证明，大营村委会作为本案当事人，拒不到庭配合法庭调查，而为双方当事人出具证明目的相反的证明，对其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志海主张案涉0.7亩土地，由陈明来转包给大营村委会，大营村委会又转包给桂柳仙庄，对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上诉人陈明来主张1997年双方协商用其村北一块水浇地与上诉人李志海的村西0.7亩土地互换，上诉人李志海不予认可，主张2000年同意陈明来代为耕种一季。上诉人陈明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换地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志海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正确。上诉人李志海明确表示其对大营村委会的出租行为表示认可，其并未主张上诉人陈明来与被上诉人大营村委会就案涉0.7亩土地的承包协议书无效，故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李志海应首先确认该承包协议书效力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李志海诉请判令大营村委会将2018年以后的租金向其交付、大营村委会在与桂柳仙庄的租赁合同到期后交还案涉0.7亩承包土地，但其并未举证证明2018年以后的租金数额，以及大营村委会与桂柳仙庄的租赁合同何时到期，故本案不宜处理，上诉人李志海可另案主张权利。上诉人李志海主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基于物权所提起的诉讼，不适用3年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陈明来一审并未主张诉讼时效抗辩，其二审提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志海、陈明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李志海、上诉人陈明来分别交纳的80元，由二上诉人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鹏壮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王雅超书记员沈士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