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福彭，女，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明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林，男，193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明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解秀兰，女，193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明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领先，女，199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明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预先，女，200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明光市。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律师（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职工权益分部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秦淮区九之牧龙虾馆，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丰富路**。经营者：陈茜，女，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南京市秦淮区九之牧龙虾馆经营者，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领先、李预先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秦淮区九之牧龙虾馆（以下简称龙虾馆）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1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领先、李预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龙虾馆支付李付玉工资7600元，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10500元，丧葬费30984元，医疗费用14282.05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给付工资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证人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存在明显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予以采纳。根据常理，被上诉人通过店长代为给付工资，店长将钱交给李付玉，应当需要李付玉出具收条，其他证人也没有实际清点款项，不可能直接证明给了多少钱。证人陈述之间存在矛盾，且被上诉人日常工资给付是有手续的。2、被上诉人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丧葬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属认定错误。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李付玉在原籍缴纳的不是社会保险，其自行在安徽缴纳保险，不影响其在南京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已经报销了医疗费，再要求跨地区报销其他医疗费用属认定错误。上诉人主张的是因被上诉人未缴纳社保导致的损失（包含医疗费报销差额以及丧葬费）。龙虾馆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龙虾馆给付上诉人的款项中已经包含了经济补偿和双倍工资差额。上诉人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李付玉系自行离职，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上诉人要求支付丧葬费及医疗费差额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领先、李预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虾馆支付拖欠的李付玉工资7600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8500元。2、判令龙虾馆支付违法解除与李付玉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0500元（3500元*1.5*2个月）。3、判令龙虾馆赔偿因未缴纳社保给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领先、李预先造成的损失150012.49元、丧葬费309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付玉于2017年4月入职龙虾馆，从事勤杂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龙虾馆也未为李付玉缴纳社会保险。龙虾馆虽不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领先、李预先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龙虾馆未提供充分证据否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且对于相关证据的质证意见无法达到令人信服的地步。对于具体工资标准，因龙虾馆未提供员工每月工资领取表，故一审法院采信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领先、李预先的陈述，即入职前，李付玉与龙虾馆口头约定工资为3500元/月，后于2018年4月起加薪300元至3800元/月。证人姜辉陈述“（2018年7月）26号结算的时候给李付玉的押金1000元左右、6月27日-7月26日的工资、史福彭的劳务费及我们在员工离职时额外会多发一些补偿，这10000多元是算李付玉夫妇的，他们同时离职的，因为当时没有这么多现金，所以我是把钱给店长张某,4，第二天1点多，李付玉到店里去拿的现金，当时店里的员工都在场，我们也没有要求李付玉签字，平时其他员工的钱是通过支付宝微信支付，李付玉夫妇只有一次是支付宝支付的，一般都是现金支付……”。证人张某,4陈述“姜辉7.26.晚上和我说李付玉和史福彭不做了，说他现在没有现金，第二天把现金给我让我给他们”“李付玉、史福彭不是很会用支付宝所以一般都是给现金，第二天是我把现金给他们的，李付玉7月27日当天中午一个人来的，我给了他10020元”“这个10020元是李付玉、史福彭的工资、押金”。证人刘某,4陈述“李付玉的工资已经给他了，具体是多少我不知道我知道有个20的零头，是店长在店里的吧台给他的，我的厨房就靠着大厅，我问李付玉来干嘛的，他说来拿工资的。”2018年9月28日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申请人史福彭诉被申请人龙虾馆解除劳动合同争议一案，同年11月21日龙虾馆以该案在法定期限内未审结为由，向该委书面申请要求不再继续审理，该委当日决定终结该案审理。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领先、李预先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李付玉，男，1969年12月18日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号码341××××183236，户籍地安徽省明光市桥头镇南朱村小胡队**。李付玉系户号014008152居民家庭户的户主，史福彭系其配偶，李领先系其长女，李预先系其二女。李德林系李付玉父亲，解秀兰系李付玉母亲。2018年8月8日李付玉入住江苏省第二中医院进行治疗，支出医疗费150012.49元。后其亲属在安徽省明光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71290.69元。2018年8月13日李付玉在明光市殡仪馆火化。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领先、李预先要求龙虾馆支付的克扣李付玉的工资7600元，龙虾馆抗辩在李付玉离职的时候已经结清，龙虾馆虽然无法提交书面证据支持前述陈述，但龙虾馆的陈述和三位出庭作证证人的证言在支付的时间、、地点数额方面均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不支持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领先、李预先要求支付工资的诉请。对于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李付玉于2017年4月入职龙虾馆处，工资为3500元/月，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领先、李预先主张龙虾馆应支付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双倍工资差额38500元（3500元/月*11月）并无不当，龙虾馆亦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应当支付赔偿金，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领先、李预先主张系龙虾馆口头辞退李付玉，龙虾馆主张系李付玉自动离职，但均不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依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给付劳动者经济补偿。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领先、李预先主张按照3500元作为计算标准系对于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李付玉2017年4月入职2018年7月离职，龙虾馆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5250元（3500元*1.5个月）。关于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领先、李预先主张龙虾馆未缴纳社保造成的医疗费损失，因李付玉在原籍缴纳了社会保险，并且已经从安徽省明光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处报销了71290.69元的医疗费，要求再跨区域在南京市报销其余的医疗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李付玉在与龙虾馆解除劳动关系后因病去世，向龙虾馆主张丧葬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双倍工资差额38500元、经济补偿5250元（合计43750元）属于李付玉生前应当享有的财产权利，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领先、李预先系其合法继承人，有权继承。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南京市秦淮区九之牧龙虾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预先、李领先43750元。二、驳回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预先、李领先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复印件、明光医保报销单、户口本、明光市桥头镇井王村村民委员会、明光市桥头镇人民政府和明光市公安局桥头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火化证明、仲裁决定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已经给付李付玉工资；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解除合同赔偿金以及赔偿丧葬费、医疗费损失。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预先、李领先主张龙虾馆欠付李付玉两个月工资，而龙虾馆主张李付玉在离职后已经结清工资，为此在一审中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三位证人分别陈述的关于工资给付的过程基本一致，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预先、李领先虽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龙虾馆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但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预先、李领先未能提供李付玉在2018年7月26日从龙虾馆离职后至其去世前向龙虾馆追讨工资的相关证据，史福彭二审中亦表示其从龙虾馆离职后就离开南京，并不清楚李付玉是否曾到龙虾馆讨要工资，故一审法院认为龙虾馆提交的证据具有证据优势，采信证人证言并无不当。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预先、李领先上诉主张龙虾馆尚欠李付玉两个月工资，应予以支付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因双方当事人对于李付玉具体离职原因各执一词，且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应当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由龙虾馆给付经济补偿。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预先、李领先虽主张李付玉系被龙虾馆辞退，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其要求龙虾馆承担举证责任并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10500元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李付玉系从龙虾馆离职后在附近茶楼打工期间患病去世，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预先、李领先要求龙虾馆赔偿因未给其缴纳社保导致的丧葬费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付玉自2013年至南京工作后，一直未缴纳过社保，故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预先、李领先现要求龙虾馆支付李付玉南京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与安徽新农合保险医疗费报销差额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预先、李领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史福彭、李德林、解秀兰、李领先、李预先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相媛媛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