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民再1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文军，男，汉族，1965年4月12日出生，西宁生产力促进中心职工,住西宁市城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北京市汉卓（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平，男，汉族，1965年2月20日出生，青海省建设银行退休职工,住西宁市城西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增光，男，汉族，1971年7月1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西宁市城中区。再审申请人李文军因与被申请人高平、杨增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民终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青民申3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被申请人高平、杨增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军申请再审称，1.根据高平于2016年12月22日向李文军出具的《还款承诺书》、2018年6月21日出具的《借款说明》的内容及1261800元的还款时间，可以确定高平偿还的1261800元与本案的借款无关，其中101800元偿还的是285万元借款在2015年9月之前的利息，其余的115万偿还的是高平所借的其他几笔借款，而不是285万元的本金部分。高平在《借款说明》中认可285万元的借款利息自2015年9月后未支付，其应当支付285万元借款并承担相应利息。2.杨增光在案涉《借款合同》及收据中签字，李文军只要将借款支付给其中一人，即履行了出借义务，杨增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与高平有共同的放贷经历，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请求判令高平、杨增光共同偿还李文军借款本金285万元，并给付2015年的9月至一审起诉前的借款利息1881000元及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前的利息。高平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辩称，高平欠李文军的借款本息已经全部还清，该笔借款与杨增光没有关系，杨增光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杨增光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辩称，其签订《借款合同》后才知道285万元是李文军与高平对之前双方借款的确认，该笔借款与杨增光无关，杨增光在《借款合同》签订后也实际未收到借款，《借款合同》实际未履行，杨增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文军诉讼前也未向其主张过借款及利息，《还款承诺书》也是高平出具，与杨增光无关。李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平、杨增光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850000元，给付借款利息1881000元（期限自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共计33个月）及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前的利息，上述款项总计473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高平、杨增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军提交了与高平、杨增光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时间和借款金额分别为：2012年12月11日借款金额为25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11日至2013年12月11日止；2012年12月25日借款金额为6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12月24日止；2012年12月17日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12月17日止；2012年12月13日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13日至2013年12月12日，上述四项共计借款金额为2850000元整，并附随提交了与上述《借款合同》时间及借款金额相符的《收据》四张，上述《借款合同》和《收据》均有高平和杨增光的亲笔签名。李文军以此为凭据，认为二借款人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予以偿还上述借款，要求二人偿还上述欠款。高平则认为，上述借款的本金不属实，实际借款本金为1900000元，利息按照月息3%予以支付，每月利息为57000元，且自2014年3月起至2015年12月止，其已经向李文军偿还了1261800元整；杨增光认为，上述合同及收据虽有其本人的签名，但所涉款项并未向其本人实际支付，其未参与该借款的履行，也未使用该借款。另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12月22日，由高平向李文军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上述承诺书的内容证实了被告高平向原告借款的总金额为2850000元整，并承诺该款项于2017年5月底之前分次偿还，且对归还的本金和利息的顺序进行了约定，先支付本金后再行给付利息，利息按原合同的利率执行，借款的利息自2015年9月后尚未支付；2018年6月21日，高平向李文军出具《借款说明》一份，证明高平个人借款数额为2850000元整，该欠款的数额包括的内容为上述四份《借款合同》的总和，截止2015年9月后，该笔借款的利息和本金均未支付，该借款利息为月息2%；针对上述借款的来源进行核实，从李文军提交的双方之间的银行交易往来账目，自2011年10月13日起至2012年7月18日之间，李文军总计向高平个人账户（包括其会计刘庆凤）转让款项为3150000元，高于李文军诉讼主张的金额，其中该上述四份《借款合同》系对2011年双方借款合同关系进行核算后，重新签订的合同，包括2011年10月13日、2011年12月14日转款的两笔共计1000000元，对应的是2012年12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011年11月18日向被告（户名为刘庆凤）转款1000000元，对应的是2012年12月1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012年6月25日向被告转款的600000元，对应的是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012年7月18日向被告转款的250000元，对应的是2012年12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从李文军账户的现金收入情况分析，双方约定的实际支付利息为月息2%，自2013年1月起高平每月支付的利息额度为57000元整，截止2015年12月29日止，高平实际支付的利息截止到2015年的8月份，自2015年9月起尚未支付该借款利息；对于高平辩称的已经支付借款本金1261800元的事实，针对其提交的2012年11月30日还款500000元，2014年3月31日还款510000元，2015年11月13日还款150000元，2015年12月29日还款的101800元，李文军认为上述该款项的偿还与本案中涉及的2850000元的借贷事实无关联性，并向本庭提交了相关的银行账目往来及进行了陈述说明，其中：1.2015年12月29日存入李文军账户的101800元是高平支付的2850000元在2015年9月之前的利息，从账户支付利息表证实；2.2013年1月8日和2013年8月28日，李文军仍然向高平继续支付借款共计800000元整，因此2014年3月31日高平向李文军支付的510000元，偿还的是2013年8月28日向其支付的500000元，其中10000元为该借款的2%的利息；3.截至2012年12月份之前（具体时间为2012年7月18日），李文军总计向高平支付的款项总额为3150000元，与高平向李文军出具的《借款合同》数额2850000元相减，李文军超付款项为300000元整＋2013年1月8日支付的300000元，两项共计600000元整，高平于2015年11月13日向李文军支付150000元、2015年11月30日支付的500000元，两项共计650000元中，就包括对上述600000元借款的偿还；剩余50000元的偿还，李文军虽认为是借款的实际数额，但经过核对，对于该50000元款项无法予以佐证，现同意从本金2850000元中扣减50000元。高平欠付李文军借款本金2800000元整，利息自2015年9月起算至2018年6月共计33个月计算如下：2800000元×2%×33个月=184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成立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自2011年起双方就有实际的交易账目往来，且一直延续数笔交易。因此，首先，本案应当确定审查和固定李文军诉求的范围和诉争数额，根据其举证证明，李文军诉求的时间截止点为2012年12月止，因此可以认定截止在2012年12月时经双方核对，虽然李文军提交了四份《借款合同》证明其借款总额为2850000元，但后经与银行账目核对，应当扣减50000元，故高平欠付李文军本金金额为2800000元整；其次，作为民间借贷案件的审查内容，还应当对该具体借款本金数额的形成过程、流向等进行分析，从李文军提交的双方之间的银行账目往来，能够证实高平确系借款及偿还利息的事实，且利息的利率为2%（月利息），从统计的利息表证实，高平自2015年9月后就此借款至今本息均未偿还；再次，对于高平还款1261800元的认定，是本案事实认定的核心问题，因为该款项的偿还时间均在2012年12月《借款合同》后发生的，那么李文军在结合银行账目、利息支付情况，可以认定在2012年12月之前李文军向高平支付的款项总额高于其诉求数额，另一方面在2012年12月之后，即2013年后，李文军仍然继续向高平支付了借款，因此对于上述款项的还款中既包括高平对原借款利息的支付，也包括对前期借款超额部分和后期新产生借款的数额，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高平对李文军的诉求数额不予认可，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就该证据的举证证明效力不足，该证据不能证明案件中相关联的部分款项事实，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高平多次向李文军出具的相关的承诺和情况说明，证实自己欠付该款项的事实。同时，李文军提交的上述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各证据之间相互能够印证，陈述亦有相关辅证予以证实，故对于李文军的合理诉求，依法给予支持；最后，对于杨增光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共同给付借款本息的法律责任，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杨增光虽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但在实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并未参加该《借款合同》的履行，不能成为合同的实际权利和义务主体，亦不存在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义务，故对其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综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对当事人产生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理应按约定予以履行，未能按约定给付，致使纠纷产生，应当对此纠纷负全部法律责任。遂判决：一、高平偿还李文军借款本金总计2800000元整；借款利息1848000元；上述款项共计4648000元；二、驳回李文军对杨增光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李文军对高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项于判决生效后180日内履行完毕。李文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4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撤销“判决生效后180日内履行完毕”的判决内容。2.改判杨增光与高平共同偿还借款4648000元，并支付2018年7月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前的利息。3.改判高平和杨增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给付义务。4.全部案件受理费由高平、杨增光负担。高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4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文军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文军与高平通过高平的姐夫介绍相识后，于2011年10月起产生资金往来。2011年10月13日，李文军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高平个人账户转款50万元，11月18日向刘庆凤账户转款100万元，12月14日转款50万元；2012年3月1日转款30万元，6月25日转款60万元，7月18日转款25万元；2013年1月8日转款30万元，8月28日转款50万元，三年间共计向高平打款395万元。2012年12月11日、13日、17日、25日，李文军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高平、杨增光分别签订四份《借款合同》，借款数额分别为25万元、1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12个月，月息均为2%。合同签订之日，高平与杨增光共同向李文军对应上述四份借款合同分别出具了四份《收据》，借款数额总计285万元。2016年12月22日，高平向李文军出具《还款承诺书》，记载：高平借李文军人民币285万元整，共计三笔。其中100万元一笔，125万元一笔，60万元一笔。原三笔借款合同继续有效。高平承诺借款本金285万元在2017年5月底前分次归还。所欠借款利息在本金归还完毕，再分次归还，利息据借款合同执行，按实际归还本金日期计算（利息2015年9月后未支付，包括9月份）。2018年6月21日，高平出具一份《借款说明》，载明：“2012年12月所借李文军借款（见四份合同）合计贰佰捌拾伍万元（2850000元），其中：100万元2份、60万元1份、25万元1份。截止2015年9月285万元利息本金未付过。这笔借款情况属实，利息月息2%。”2014年3月31日，高平通过银行转账向李文军还款51万元，2015年11月13日还款15万元，11月30日还款50万元，12月19日还款101800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杨增光是否应当承担偿还案涉借款的责任？2.案涉借款的数额应为多少？3.未偿还的借款数额为多少？计息期限如何确定？1、关于杨增光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系李文军与高平对四份借款合同签订之前的数次资金往来的确认，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增光曾参与其中。杨增光虽然在案涉借款合同及收据中签字，但亦无证据证明其在签字后收到或使用过上述借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以款项的交付为成立生效的要件，李文军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杨增光收到案涉借款，也不能证明杨增光偿还过借款本息。杨增光在本案中的签字行为，并不是对债务加入行为的认可，李文军称杨增光在借款合同及收据上签字即视为其与高平共同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案涉借款本金如何确定的问题案涉四份《借款合同》涉及借款总额为285万元，银行转账记录、《收据》《还款承诺书》《借款说明》均与之印证。高平抗辩称转账记录中转到刘庆凤账户内的100万元与之无关，且承诺书与借款说明均系受李文军胁迫所书，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五组证据足以能够证明高平借款金额为285万元，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此，高平关于案涉借款数额并非285万元，实际应为185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3、剩余借款数额及利息的问题对于高平偿还的12618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但李文军称其中101800元偿还的系2015年9月（不包含9月）之前借款本金285万元的利息，其余116万元偿还的系其他借款，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而高平则认为上述款项偿还的就是案涉借款的本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虽然案涉借款合同中双方当事人未对借款本息偿还顺序作出约定，但高平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载明“所欠借款利息在本金归还完毕，再分次归还”，对此，李文军并未提出异议，该承诺视为双方对借款本息清偿顺序的补充约定，因此高平偿还的1261800元应是借款本金。李文军称所还款项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李文军与高平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数额远超案涉借款285万元，其余资金的性质并不明确，是否属于借款李文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便确系其他借款，在双方就所还款项清偿的是哪些借款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按照债务形成的先后顺序予以清偿更符合常理。其中的101800元李文军称系偿还的285万元借款利息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证明。综上，高平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应当扣减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借贷双方当事人对截至2015年8月借款本金285万元的利息清偿完毕的事实均无异议，自2015年9月起的利息，应按照剩余借款本金1588200元（2850000元-1261800元）计算，即1588200元×2%×33个月﹦1048212元。李文军主张借款利息计算确定至2018年6月并给付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前，系其在合同约定范围内对自己享有的权利的处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李文军、高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4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4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4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高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李文军借款本金1588200元，利息1048212元（自2015年9月起暂计算至2018年6月。自2018年7月起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上述借款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本院再审查明，李文军对二审法院认定的李文军三年间共计向高平打款395万元有异议，认为总共打款是495万元，但其中100万元与本案无关；101800元还款日期不是12月19日，应该是12月29日，对其他事实无异议。高平对二审法院认定李文军三年间共计向高平打款395万元的事实也有异议，认为其中有100万是打给第三人刘庆凤的，对于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杨增光对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杨增光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欠款的数额和利息是多少？（一）关于杨增光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再审期间，李文军提交以下证据证明杨增光是案涉285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1.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3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书、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二初字第277号民事调解书和（2014）宁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及相关案卷材料，拟证明高平、杨增光共同对外放贷，依据民事证据高度概然性规则，可以认定二人使用的资金来源于李文军的借款；2.刘庆凤再审庭审时的证言，拟证明杨增光和高平二人是合伙从事对外放贷业务，2011年11月18日李文军支付给刘庆凤账户的100万元借款是应高平、杨增光的要求打到刘庆凤的账户上，然后按照高平的要求又转到第三方的账户，杨增光应该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高平质证认为，李文军再审时提交的3份裁判文书及相关案卷材料真实，但是与本案借款无关联；刘庆凤陈述的转款过程是事实，该笔款项是按照高平的要求转款，与杨增光无关，但是刘庆凤对该笔款项的性质不清楚，该笔款不是借款而是高平与李文军的共同投资。杨增光质证意见与高平的意见相同。经查，李文军再审时提交的3份裁判文书及相关案卷材料能够证明高平、杨增光共同对外借款的事实，但是以上裁判文书中记载的借款最早在2010年11月就发生，且部分借款是高平与杨增光分别支付，而案涉借款是2011年10月之后产生的，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刘庆凤出庭作证时，只证明案涉100万元借款是应高平要求转款，未证明与杨增光有关，其证言不能证明案涉的借款是高平、杨增光的共同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杨增光陈述案涉借款是李文军与高平对之间借款的确认，其签订四份《借款合同》、出具收据时，并不知情；借款合同签订后，其与高平均未收到过借款，借款合同实际也未履行。庭审中，李文军、高平均认可借款合同是对之前转款的确认，《借款合同》签订后并未转款。李文军主张《借款合同》涉及的285万元借款是对高平、杨增光之前共同借款的确认，以前的借款合同中也有杨增光的签名，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也不能证明杨增光明知四份《借款合同》是对旧债的确认而自愿加入。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以款项的交付为成立生效的要件，杨增光虽然在案涉借款合同及收据中签字，但其在签字后并未收到借款，高平之后出具的《借款承诺书》中也记载系高平个人借款，李文军关于杨增光在借款合同及收据上签字即视为其与高平共同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欠款的数额和利息经查，从2014年3月31日至2015年12月29日，高平分四次向李文军还款共计1261800元。2016年12月22日，高平向李文军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借款本金285万元在2017年5月底前分次归还。高平在出具《还款承诺书》之前，已经向李文军支付1261800元，但在《还款承诺书》中自认285万元本金及利息尚未偿还，二审判决认定高平于2014年3月31日至2015年12月29日支付给李文军的1261800元是偿还285万元借款的本金，与事实不符。高平主张该承诺书是在李文军威胁要向高平所在单位告发高平私自放贷等情况下出具，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也未在法定期间行使撤销权，高平关于《还款承诺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2011年10月以来，李文军共向高平转款395万元。李文军主张2012年12月11日、13日、17日、25日，其与高平、杨增光先后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分别是高平、杨增光对其中285万元借款的确认，《借款合同》签订后，李文军又分别向高平转款30万元和50万元，加上《借款合同》中未确认的30万元，共计110万元。高平偿还的1261800元中，101800元是285万元借款在2015年9月之前的部分利息，其余1150000元偿还的是395万元借款中的110万元，与285万元借款无关。高平对李文军三年间共转款395万元没有异议，但主张上述110万元及2011年11月18日李文军向刘庆凤账户转款的100万元系高平与李文军的共同投资，高平实际借款185万元，已还款1261800元，加上之前支付的利息，实际已经超付。经查，2012年12月11日、13日、17日、25日，李文军与高平、杨增光签订四份《借款合同》时，李文军共向高平及刘庆凤账户转款315万元，其中包括2011年11月18日李文军向刘庆凤账户转款的100万元，证明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确认李文军转给刘庆凤的100万元为借款。高平主张另外110万元转款是其与李文军的共同投资，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高平关于其实际借款185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2011年10月以来，李文军共向高平转款395万元。至2015年12月29日，高平实际还款1261800元。2016年12月22日，高平向李文军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借款本金285万元在2017年5月底前分次归还；所欠借款利息在本金归还完毕，再分次归还，利息据借款合同执行，按实际归还本金日期计算（利息2015年9月后未支付，包括9月份）。据此可以认定，高平在出具《还款承诺书》之前偿还的1261800元系偿还395万元借款中的110万元部分及285万元借款在2015年9月之前的部分利息。李文军与高平在案涉四份《借款合同》中确认的285万元本金及2015年9月之后的利息，高平尚未支付，应予偿还。一审中，李文军同意从本金2850000元中扣减50000元，高平欠付李文军借款本金2800000元整，利息自2015年9月起算至2018年6月共计33个月，月利率按双方约定的2%计算，利息数额为1848000元（2800000元×2%×33个月）。一审起诉时，李文军请求利息从欠付之日计算至还清本金为止，从2018年7月起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2%的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综上，本院再审认为，李文军的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民终51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4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文军对被告杨增光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4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李文军对被告高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变更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4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高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文军借款本金2800000元整，利息1848000元（自2015年9月起暂计算至2018年6月。2018年7月起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648元，减半收取223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648元，均由高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锐审判员 袁有玮审判员 张荣荣 二O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童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