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6民终2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继丽，女，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延安市宝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江伟，男，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克拉玛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艾平，男，1987年1月5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黑河市嫩江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梁继丽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郑江伟、孙艾平、王涛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 0602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继丽上诉请求：1、撤销（2018）陕0602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三名直接侵权人郑江伟、孙艾平、王涛发表侵权文章的行为是在有意攻击上诉人个人，其文章对上诉人个人进行了侮辱人格以及事实诽谤的表述，而不是如原审判决所述“对上诉人一些行为提出质疑并没有进行明确的定论”。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社会评价因为上述文章的发表而降低”为由否认名誉权的侵害不能成立。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与否属于人民法院的裁量范围，不属于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三名直接侵害人在发文中引用上诉人照片的行为时构成侵犯肖像权的，侵犯肖像权的前提并不一定只以盈利为目的。被上诉人腾讯公司在收到上诉人的投诉及多次律师函后，并没有对侵权文章采取任何措施，反而在起诉后，腾讯公司才删除了侵权侵权文章，该公司将起诉作为删除的标准，说明该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没有尽到审查文章侵权的义务，故该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上诉人原审诉求的损失合理合法，应当得到支持。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郑江伟、孙艾平、王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梁继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侵权立章，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的微信公众号“YOU你好看”、“玩文”、“滔滔有诀”进行封号处理，并禁止其再次申请微信公众号；2、判令四被告公开赔礼道歉并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公证费等共计5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原告在西部聚焦公众号上发布题为“陕西靖边县环保局处罚不开发票为哪般？”的帖文。2018年8月8日，靖边县委宣传部官方微博“靖边宣传”发布靖边县环境保护局“关于网络反映“陕西省靖边县环保局处罚不开发票”的情况说明”。载明《西部聚焦》反映的“陕西省靖边县环保局处罚不开发票，开的是收款收据，不是国家正规发票”等情节与事实不符。2016年6月9日，延长油田股份有限公司靖边采油厂3号增压站至11号联合站输油管线破裂导致原油泄漏，造成局部环境污染。我局根据《陕西省煤炭石油天然气开发环境保护条例》二十八条和四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延长靖边采油厂作出处罚伍万元的行政处罚。该票据是由国家财政部监制的陕西省财政票据监制统一盖章的《陕西省当场处罚条据》，系正规票据（票样附后）。2017年8月8日被告郑江伟在其个人微信公众号“YOU你好看”发布文章“《西部开发报》梁继丽记者批评油田造成的真问题”载有原告记者证照片，内容中表述常有人说，现在的记者跟苍蝇一样，专盯垃圾桶。给钱就和谐，不给钱就要拉开架势替天行道。…主君了解到，8月3日，延长油田靖边采油厂就迎来了梁继丽记者的登门采访监督，并在8月6日在其所供职的XX号XX道。只不过这篇监督报道，低级趣味是在不忍直视。…主页君也辗转尝试与被采访的环保局联系，有关负责人称报道是无中生有，把本身合规的发票故意写不合规，严重误导舆论。真的好打脸！而且啪啪啪的想。同时，有网友将梁某某之前在采油厂监督采访中开的发票曝光了出来，不仅有发票，还有合作协议。真监督，真宣传，还是真监督，真敲诈？目前这以消息暂无定论。但媒体把款项打到一个文化公司显然有不可告人的故事等。2017年8月9日发布文章“《西部开发报》你们的记者梁继丽：失实报道可删，道歉能免吗？”，文章中记载了原告的记者证图片，内容中载有“发负面报道。美其名曰是“监督”，想发就发，想删就删，这是一个《西部开发报》的监督路径，还是梁继丽本人的发财高招？中伤造谣企业，造谣政府，你认为这事就可以轻描淡写过去？”，“但是，《西部开发报》的采编和经营混为一体，具体体现在梁继丽记者身上，左手监督，右手宣传，先监督，后宣传，给钱某某就OK，不给钱就“闹个天翻地覆。”“…报道可删，但对企业和政府造成的影响该谁来埋单？《西部开发报》，还是梁继丽个人？生意可以随便做，但新闻还有章法，请不要侮辱了“记者”两个字！”。2017年8月14日发布文章“《西部开发报》你们的记者究竟是监督还是欺负人”。文章载明，“原告做为一个有记者证的记者可以随意发别人的照片称是监督，难道牙疼哥监督你就成了侵犯肖像权，这不是欺负人吗？…几天来，梁某某也好，贵报陕西站也好，贵报总部也好，始终没有人对此次失实监督带来的名誉损害道歉。鉴于缺乏诚意，绵绵不绝只能再爆出一些猛料，贴出梁某某敲竹杠得来的宣传费，既然是宣传费，那一定是做过宣传，但是反映者坚称不存在做任何宣传，如果不做，你就没玩了的骚扰。…如果以负面监督采访拿了钱，又没宣传，这种情况不知道属于什么性质，这个还得更多人明辨，但绝对不是有偿新闻，因为根本没闻等内容”，并列出部分票据及协议照片并在文章内容中记载了西部开发网人员信息照片对除原告外的其余四人的照片进行了马赛克处理。2017年8月8日被告王涛在“滔滔有诀”公众号上发布文章“西部开发报梁继丽，你收宣传费却开婚庆公司发票为哪般”。文章中载有原告的个人生活照片，内容中记载“…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胡乱猜疑，把质疑当既成事实搞，显然不是一个正路媒体，一个正路记者的所作所为！…既然梁继丽跟发票较真，那咱就晒几张发票，看看梁继丽和西部开发报，还记得吗？还认得出来吗？还保留了底单了吗？…这些发票的明目，基本都是 “宣传费”，收款单位都是西安炫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而无一例外，采油厂在付钱之前，都曾接待过打着舆论监督旗号的梁继丽。…你说给钱，谈合作，就不监督，不曝光。这点小人逻辑，很好理解。…可以说，这是家小公司。以婚庆和广告制作为主要业务，毫无科技含量，满大街都是。可是，它可以给西部开发报的梁继丽，开出宣传费的发票！梁继丽，你到底是西部开发报的，还是这家私人小公司的。你这么做，就是在搞舆论监督吗？你这么做，就是记者？请你万万不要侮辱了舆论监督和记者这两个名词！…”。2017年8月14日，“玩文”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文章“梁继丽记者采访负面给报社带来效益，报社这次会保她吗？”。内容记载“蜀国君查询到，《西部开发报》陕西记者站是2013年2月22日批准成立，2015年梁继丽就和一个叫刘梅的一起署名在这个报纸的网站发过监督报道。不过如网友调侃，监督报道做的实在不敢恭维。滔滔不绝形容，如果把记者换成梁继丽，估计文章满篇都飘着梁继丽三个字”，并配有“笑死老衲了”的图片。文章内容还载有“无论梁某某的心态多么狭隘，但她毕竟把钱打给了文化公司，这个公司应该和他有种契约上的往来，否则做报道的人，怎么就成了做生意？”等。2017年12月12日，原告委托北京钧鼎律师事务所向被告腾讯公司发出律师函，认为上述文章内容捏造事实、恶意诋毁原告损害其名誉，恶意使用委托人照片。要求被告腾讯公司向原告提供上述三个公众号的注册信息等。12月21日，被告腾讯公司短信告知北京钧鼎律师事务所，就其来函投诉的问题，经核实，被投诉公众号均为个人隐私等，故暂无法在投诉阶段提供。此外，由于贵方未明确文章具体失实点、实际情况如何，也未提供任何失实证明材料。故暂无法直接判断存在捏造诽谤诋毁等侵权内容，从而进行删文处理。建议本次补充前述材料，发送腾讯指定邮箱。2018年1月17日，原告委托河北归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向被告腾讯公司发出律师函。认为被告有义务提供前述三个公众号的注册信息。被告腾讯公司之前回复内容的理由也不能成立，要求删除前述文章，对发文公众号进行封禁处理等。另查明，原告起诉后被告向本院提供了公众号“YOU你好看”、“滔滔有诀”、“玩文”的注册信息，并申请将上述三公众号的运营者追加为本案被告。被告腾讯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删除了上述5篇文章。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人们对于公民或法人的品德、才干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人们依法享有的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本案中，原告主张公众号“YOU你好看”发表的三篇文章、“滔滔有诀”发表的一篇文章、“玩文”发表的一篇文章侵害了其名誉权，上述五篇文章系2017年8月6日原告梁继丽在西部聚焦公众号上发布题为“陕西靖边县环保局处罚不开发票为哪般？”的帖文，2018年8月8日，靖边县委宣传部官方微博“靖边宣传”针对原告发布的帖文发布靖边县环境保护局“关于网络反映“陕西省靖边县环保局处罚不开发票”的情况说明”澄清处罚票据为正规票据后发表的批评文章，上述文章内容多为对一些行为提出质疑并没有进行明确的定论，也未针对原告作出侮辱其人格的表述，上述文章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腾讯公司予以删除，但腾讯公司删除的理由是因本案涉诉，并非认为该文侵害了原告名誉权。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社会评价因为上述文章的发表而降低。原告主张上述三个公众号发表的部分文章中援引了其照片，侵犯其肖像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被告在文章中援引原告的照片并非以营利为目的，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被告的行为违法，亦不能证明原告的社会评价因被告的发文行为而降低，故原告主张四被告侵害其名誉权，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主张对上述三个公众号进行封号处理并禁止其再次申请微信公众号，赔偿其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公证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文章中引用其照片侵害了原告的肖像权，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引用其照片是以营利为目的，故原告主张四被告侵害其肖像权，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继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原告已预交，实际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梁继丽作为记者在媒体上发文报道，有接受社会各界及公民监督与评论的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郑江伟、孙艾平、王涛在网络上发表文章对上诉人进行了侮辱及诽谤，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在文中引用上诉人照片侵犯了上诉人的肖像权，被上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没有尽到审查文章的义务，构成了侵权。对该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郑江伟、孙艾平、王涛所发涉案文章的内容及语言均是对上诉人在网络上的报道、微博言论及其个人行为提出的质疑，并未进行明确的定论，也未有侮辱、诽谤上诉人人格的表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郑江伟、孙艾平、王涛在文章中提出的质疑系无中生有存在不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此遭受到广大网民的跟帖声讨和辱骂，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损，故其主张名誉权受到损害不能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根据该法律规定，侵犯肖像权的构成要件必须是“以营利为目的”或恶意毁损、玷污、丑化公民肖像”，被上诉人郑江伟、孙艾平、王涛在文章中援引上诉人的照片并非以营利为目的，也未损害、玷污、丑化上诉人的肖像，上诉人主张肖像权受到侵害不能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网络平台发布的文章存在失实情况下，仅对上诉人的投诉给予回函处理，该处理并无不当。该公司在上诉人提起诉讼后，删除了涉案文章，该删除行为并非是对侵权行为的认可，而是为了避免影响的扩大，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构成侵权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梁继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梁继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雨 枫审  判  员    牛    菲审  判  员    樊    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良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