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8民终1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门市新宏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565465788R。法定代表人:孙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立新，男，196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系该公司销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瑞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南湖建设大道（南湖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0872429413。法定代表人：唐从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涛，男，197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荆门市新宏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瑞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对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新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立新，被上诉人瑞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涛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2、改判瑞唐公司支付新宏公司货款14100元，并按月利率千分之六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2697元及从2019年7月1日至付清货款之日的利息；3、由瑞唐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认定瑞唐公司仍欠付货款14100元错误。1、从2017年4月8日最后一笔货物交付至2019年9月11日一审开庭前，瑞唐公司从未对交付货物的数量提出异议。2、一审中瑞唐公司对新宏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无异议，且已进行税收抵扣，此可表明瑞唐公司认可新宏公司交付货物的数量。3、买卖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新宏公司多次催讨货款的过程中，瑞唐公司对新宏公司催讨货款的金额或数量从未提出过异议。4、瑞唐公司认可过磅单双方各有一份，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须提供原始凭证以证实其主张。5、正因瑞唐公司从未对货物数量提出异议，所以新宏公司及第三方（运输方）均未注重保留原始凭证。综上，本案现有事实已可证明瑞唐公司尚欠新宏公司货款14100元，瑞唐公司主张货物数量有差异，其应举证证明。在其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其主张不应采信。瑞唐公司答辩称，新宏公司提出已经足额供应了货物，其应提交2017年3月15日、3月24日、4月7日的供货过磅单。新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瑞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4100元，并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2679元（按月息千分之六计算）及从2019年7月1日至归还货款之日的利息。2、瑞唐公司承担新宏公司的律师费、法院的诉讼费及所有与本案有关的诉讼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新宏公司与瑞唐公司（原名为湖北省阳圆祥化工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变更为瑞唐公司）发生购销业务，由新宏公司向瑞唐公司供应各型号润滑油。2017年3月11日至2017年4月8日期间，双方发生7笔购销业务。新宏公司向瑞唐公司提供各型号润滑油，瑞唐公司已付货款1490116.60元，承兑汇票贴息14100元。双方因货款发生纠纷，新宏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新宏公司与瑞唐公司对于双方发生的七次交易均无异议，对于约定价格及被告已付货款金额、新宏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亦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新宏公司送货的具体吨位是否达到结算吨位？新宏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双方7次交易的签收证据：武汉达飞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签收单3份，证明2017年3月11日和2017年4月8日瑞唐公司三次收货签收影印件。另提交某车队张树显书写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13日、3月15日、3月24日、4月27日四次送货具体吨位。瑞唐公司认为其中3月15日、3月24日、4月7日（双方均表述为4月7日，证言表述为4月27日）三次送货吨位与新宏公司结算吨位不一致，实际吨位较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新宏公司提出于2017年3月15日、3月24日、4月7日分别向瑞唐公司供货28.84吨、29.96吨、32.99吨，应当提供瑞唐公司的签收证明原件。本案审理中，双方均认可交货过磅单双方各执一份，但均称过磅单已丢失。那么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新宏公司负有举证责任。新宏公司提供的由某车队张树显书写的证言不足以证明送货的实际吨位。新宏公司不能提交证据或提交证据证明力不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荆门市新宏润滑油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元，减半收取110元，由荆门市新宏润滑油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对于瑞唐公司已付款总额，双方各自主张的金额存在微小差异（新宏公司主张系1490115元，瑞唐公司则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1490116.60元）。对于已付款总额，新宏公司起诉时称瑞唐公司已付款1490116.60元，瑞唐公司未就其付款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径行采信新宏公司之主张，将已付款认定为1490116.60元。考虑到，二审中新宏公司明确表示此前陈述的已付款总额有误，而瑞唐公司未就该金额进行举证，故对已付款总额依新宏公司更正后的金额确认，即将一审法院认定的瑞唐公司已付款总额变更为1490115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新宏公司是否已向瑞唐公司足额供应价值1504215元的货物。新宏公司一审提交增值税发票6张（金额合计1504215元），瑞唐公司质证表示有异议，并称产品名称、价格不相符，导致金额不相符。该证据在钟祥市人民法院受理的（2019）鄂0881民初1262号案件的审理中，新宏公司也提交过。新宏公司此次一审提交的该案在2019年6月4日开庭审理的笔录记载，该次庭审中，瑞唐公司认可发票金额属实。由此可见，对同一份证据，瑞唐公司在前后两次诉讼中，作出了不同的质证意见。鉴于瑞唐公司曾认可发票的真实性并对总金额无异议，本次诉讼中其变更质证意见但未说明理由，因此，应采纳其在前次诉讼中的质证意见，从而认定瑞唐公司对新宏公司向其供应价值1504215元的货物无异议。新宏公司曾向瑞唐公司供货价值1504215元，而瑞唐公司仅向新宏公司支付货款1490115元，由此，瑞唐公司尚下欠货款14100元未予支付，对新宏公司诉请其支付该款的请求，应予支持。二审中，双方集中争议之2017年3月15日、3月24日及4月7日，新宏公司是否供货28.84吨、29.96吨、44.22吨，实是为解决新宏公司是否向瑞唐公司足额供货这一问题。现该问题通过其他证据已可作出判定，因此，对于上述供货已无再行审查之必要。新宏公司一审起诉还要求瑞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141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6‰自2017年12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为2679元，以及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新宏公司主张对方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于本案具体的加收比例，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违约金一般不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因此，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又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贷款利息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则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对于计算期间，首应明确付款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付款时间。依据上述规定，首应审查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能否确定付款时间。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从本案诉讼情况来看，新宏公司诉请瑞唐公司支付下欠款，瑞唐公司则坚称其已付清所有货款，显然就付款时间不可能通过协议补充，且就付款时间也无合同条款或者交易习惯可供参考。由此，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应认定瑞唐公司在收到最后一批货物时即应付清款项。案涉货物买卖最后一次交易时间为2017年4月8日，但新宏公司一审起诉时自愿自2017年12月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可确定为该时间。综上，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41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同时在不超过以141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6‰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再加上2679元的范围，予以支持。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二、湖北瑞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向荆门市新宏润滑油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100元；三、湖北瑞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向荆门市新宏润滑油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41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在不超过以141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6‰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再加上2679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四、驳回荆门市新宏润滑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三项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元，减半收取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均由湖北瑞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已由荆门市新宏润滑油有限公司预交，判决生效后，本院应向其退还。对于应由湖北瑞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其应予交纳。如其未自行交纳，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马晶晶审判员 王小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