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1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婺源县财政局，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紫阳镇东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9340147996697。负责人：王永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跃龙，江西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婺源县赋春名贵盆景花木观光园，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赋春镇岩前村江湾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1130MA36BBA1XT。经营者：吴金星，男，195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水生，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婺源县财政局因与被上诉人婺源县赋春名贵盆景花木观光园（以下简称名贵观光园）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19）赣1130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婺源县财政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立即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30000元，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止资金占用费105229.86元，逾期资金占用费245236.7元，自从2019年5月10日开始至还款之日止，按照月费率千分之四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逾期贷款占有费；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在2017年1月26日单方面作出的还款计划，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借款数额及占用费均作了新的约定，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单方面作出的还款计划，上诉人并未在上面签字盖章确认，因此，该还款计划并不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协商就借款数额及占用费作出的新的约定，原审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多次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过约定，原审不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进行判决，而是根据被上诉人单方面作出的还款计划进行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名贵观光园答辩称，1、2002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的《婺源县农业开发项目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2、从2008年3月20日开始，国家对农业综合开发财政有偿资金“不收取占用费”。3、《婺源县农业开发项目借款合同》明确：“借款项目：中央财政多种经营资金”，当时（2002年11月19日）国家财政部对应颁布了《关于农业综合开发多种经营项目财政无偿资金使用具体规定》。婺源县财政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30000元，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止资金占用费105229.86元，逾期资金占用费245236.7元，自从2019年5月10日开始至还款之日止，按照月费率千分之四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逾期贷款占用费；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2月27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婺源县农业开发项目借款合同》，协议约定：“……2、借出单位应在签章日期后一周内拨款；借款单位应按合同规定的期限还本付费，如逾期未还，每日按万分之三加收逾期占用费。……借款单位：婺源县赋春镇名贵盆景花木观光园；借款金额：中央财政多种经营资金；借款金额15万元；借款时间2002年12月27日；还款日期2003年12月27日，还款金额157200元，本金15万元，占用费7200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承诺书》，约定用坐落在赋春镇赋春村交通路邮政大楼正对面的三层楼房作抵押。但该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借款15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占用费。原告分别于2013年12月12日、2014年12月9日、2015年11月30日及2016年11月30日向被告发送催缴通知，被告在催缴通知上签字盖章。2017年，原、被告在商谈还款事宜后，被告于同年1月26日向原告递交了一份《江西婺源赋春名贵盆景花木观光园中央财政借款本金还款计划》，该计划载明：“2017年还本金15000元；2018年还本金2万元；2019年还本金25000元；2020年还本金35000元；2021年还本金45000元。占用费视市场行情确定。”同日，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元；同年3月29日，被告偿还原告4000元；2018年2月28日，被告偿还原告5000元。后因被告未按还款计划偿还借款本金，原告于2019年4月17日向被告发出《农业综合开发有偿资金催缴通知》，通知载明：“……请你单位按还款计划所列时间节点于4月30日前归还所欠本金2万元，逾期则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在该通知回执上盖章签字。同年4月29日，被告偿还原告5000元。另查明，《农业综合开发财政有偿资金管理暂行规定》（财发字【1998】54号）文件，自1999年1月1日起执行，2008年3月20日废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02年12月27日签订的《婺源县农业开发项目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是否有效？被告辩称原告作为借款的发放主体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占用费、逾期占用费均不符合1999年1月1日开始执行的《农业综合开发财政有偿资金管理暂行规定》（财发字【1998】54号）中的规定，该规定系部门文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和第十条规定，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显然原告的借款行为未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及禁止经营规定。原、被告约定的资金占用费、逾期占用费虽然与财发字【1998】54号文件不一致，但该文件规定的数额不影响原、被告之间的约定，且原、被告之间的约定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2、被告应按何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及逾期占用费如何确定？根据现有证据，被告的借款在2003年到期，原告从2013年开始向原告催款，被告一直未予偿还及作出偿还的承诺。直至2017年，原、被告在商谈还款事宜后，被告于同年1月26日向原告递交《江西婺源赋春名贵盆景花木观光园中央财政借款本金还款计划》（以下简称《还款计划》），并按《还款计划》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被告提交的《还款计划》对借款数额及占用费均作了新的约定，虽然原告当庭否认其同意被告提交的《还款计划》，但根据原告于2019年4月17日向被告发出《农业综合开发有偿资金催缴通知》的内容显示，原告亦是要求被告按《还款计划》偿还借款，显然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还款计划》是从事实上认可并要求被告按该《还款计划》履行的。综上，该《还款计划》应视为原、被告对《借款合同》作了新的约定，故被告应当按《还款计划》向原告偿还借款14万元并从2017年1月26日起支付占用费。该《还款计划》对占用费约定为视市场行情确定，且原告在最近的一次催缴通知中仅要求原告按《还款计划》归还本金未涉及占用费，本院认为参照民间借贷对利息的规定更为合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被告应按年利率6%计算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婺源县农业开发项目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2003年在合同到期后，被告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原告亦未及时主张自己的权利，在近十年后再向被告催收，直至2017年被告才向原告出具了《还款计划》，原告亦从事实上认可了该《还款计划》，故该《还款计划》应属原、被告对借款及占用费进行新的约定。被告应按新的约定偿还借款本金14万元及占用费。但被告仅偿还了2万元借款本金，且未按约定的时间偿还，属于预期违约，现原告主张被告一次性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根据《还款计划》约定，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万元，已偿还2万元，故被告应偿还原告12万元。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故被告应从2017年1月26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占用费。其中2017年1月26日偿还的6000元借款不需支付占用费；2017年3月29日偿还的借款4000元应从2017年1月26日起至同年3月28日支付占用费；2018年2月28日偿还的借款5000元应从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8年2月27日支付占用费；2019年4月29日偿还的借款5000元应从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4月28日支付占用费；剩余未偿还的借款12万元应从2017年1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支付占用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婺源县赋春名贵盆景花木观光园偿还原告婺源县财政局借款12万元及占用费（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从2017年1月26日起至同年3月28日以1340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7年3月29日起至2018年2月27日以13万元为基数计算；从2018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4月28日以1250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9年4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2万元为基数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婺源县财政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婺源县财政局与被上诉人名贵观光园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按《婺源县农业开发项目借款合同》约定还款还是按《江西婺源赋春名贵盆景花木观光园中央财政借款本金还款计划》约定还款。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2年12月27日签订《婺源县农业开发项目借款合同》，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并未按借款合同约定还款。至2017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商谈还款事宜后，被上诉人于同年1月26日向上诉人递交《江西婺源赋春名贵盆景花木观光园中央财政借款本金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对借款数额及占用费均作了新的约定，被上诉人按《还款计划》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现上诉人提出该《还款计划》系被上诉人单方作出的，不应作为本案还款依据，本案被上诉人应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该《还款计划》上诉人虽未签字认同，但其收到该《还款计划》后并未提出异议，且于2019年4月17日向被上诉人发出的《农业综合开发有偿资金催缴通知》的内容显示，上诉人亦是要求被上诉人按《还款计划》偿还借款，显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还款计划》是从事实上认可并要求被上诉人按该《还款计划》履行。故该《还款计划》应视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借款合同》作了新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还款计划》向上诉人偿还借款。综上，婺源县财政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8元,由上诉人婺源县财政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李 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程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