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7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晨，女，198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慧，湖南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君，湖南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天润五晟置业有限公司（曾用名湖南天润五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一段**上河国际商业广场****。法定代表人：沈世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齐，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海晨与上诉人湖南天润五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5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天润公司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内交纳诉讼费用，已依法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海晨上诉请求：1.撤销（2018）湘0111民初5687号民事判决，改判天润公司支付税后租金23888元、违约金1290元（按每日万分之二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后续计算至天润公司付清之日止）；2.改判天润公司归还商铺，并恢复原状；3.依法改判天润公司支付商铺租金损失17919元（按2017年度收益标准计算，暂从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后续应计算至交还商铺之日止）；4.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天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万家丽路快速化改造为由，适用公平原则减免租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天润公司为自身A区负一楼利益，擅自申请进行改扩建，导致2014年通程奥特莱斯退场。2015年8月以后对A区楼栋进行改扩建，对商场内部整体改造等，直接剥夺了承租商户对房屋的正常使用，致使无法经营。由于周海晨在A区的改造、扩建施工，是造成承租商户退租和商场停业的主要原因。其次，天润公司所谓的“情势变更”导致无力履行合同，是不能成立的。第一、万家丽路快速化改造工程主体建设时间很短，地，地铁**线在上河国际商业广场一侧的施工围挡是2018年4月才设置的二、其没有在2015年所谓外部环境变化后合同履行过程当中（长达三年时间）没有及时通知周海晨，亦没有向周海晨提出变更或解除的请求，加之其已经着手对A区一层、负一层进行了装修改造，已经足以表明其放弃了有关的抗辩权利，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这也与本案同类案件其他当事人提出的天润公司与相关业主代表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可以相互印证；第三、天润公司有钱斥巨资进行改扩建施工而不履行合同。况且，同路段周围的其他商业都在正常经营，所以一审所谓的万家丽高架综合体修建，根本不是原因。2.一审法院从衡平双方权利义务关系角度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案每日万分之一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签订的合同应当得到维护并严格履行，本案中周海晨与天润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该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违约金按万分之二每日计算，且该合同是天润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天润公司在提供合同前就充分考虑过违约的风险。本案中违约金的标准没有高于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且远远低于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本案不具备调低的前提条件。3.一审驳回周海晨要求天润公司将房屋恢复原状、交还房屋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情况，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委托合同》第八大点第2小条明确约定租赁到期后天润公司应当在60天内将商铺恢复原状交还给周海晨，因此周海晨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其次，一审认为支持周海晨该项诉讼请求“将影响整体效益的发挥及租赁合同目的的实现”，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周海晨的商铺具备独立的产权，可以独立行使物权。周海晨也没有与优尚公司等其他单位签订任何合同。天润公司所谓的A区304户商铺委托给优尚公司统一经营与实际情况不符，没有证据证实。上河国际商业广场A区迄今仍然是未营业状态，且没有要开业经营的迹象，相当一部分业主表示没有与优尚公司签订委托合同，因此上诉人的诉请请求并不会影响到商场整体的运营管理。所以，天润公司在《委托合同》到期后应当将房屋恢复原状归还给周海晨，但本案中天润公司并未如约归还商铺，也没有告诉周海晨商铺界点的位置将商铺归还，导致周海晨无法使用和出租，给周海晨造成租金损失，天润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天润公司辩称：一、由于发生了“情势变更”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就天润公司拖欠周海晨的租金酌情予以减少，处理结果非常妥当。二、涉案商铺是一个完整体，商铺已经交还给了周海晨，但是个别业主独立使用商铺，不但会使得整体商铺使用价值降低，势必也会影响绝大部分业主的利益。周海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润公司向周海晨支付租金23888元及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17年9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为1290元，应计至天润公司付清之日）；2、判令天润公司立即将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一段358号上河国际商业广场A栋1198号商铺房屋恢复原状后交还给周海晨；3、判令天润公司向周海晨赔偿租金损失（按2017年度收益标准，从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为17919元，应计至交还商铺之日止）；4、判令天润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坐落于长沙市雨花区商铺系周海晨（买受人）从天润公司处（出卖人）购买，购买该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约定的装修标准中载明，室内为：内墙为混合砂浆抹平；地；地面为水泥砂浆找平棚为混合砂浆抹平；门为拉闸门（临街商铺部分）；窗为高级铝合金窗（临街商铺部分）ＩＣ卡电表，设五孔普通插座及空调插座各一个（临街商铺部分）；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附件四）中约定，该商品房无间隔，在使用期内买受人不得改变该物业的间隔方式；买受人自愿同意将其购买的商品房委托给湖南上河商业广场有限公司统一经营，并在签订本合同同时与湖南上河商业广场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合同》，委托经营期限为10年。2006年7月4日，周海晨（甲方）与天润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合同》1份，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商铺的经营权委托于乙方，委托期限自2007年9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0日止；乙方承诺在委托期内，商铺的收益标准含甲方应缴纳的各种税费，甲方在本合同项下商铺的购铺金额为238880元（以甲方购买该商铺所确定的金额为准），其中第一年至第三年年收益标准按购铺金额的8%计算；第四年至第六年年收益标准按购铺金额的9%计算；第七年至第十年年收益标准按购铺金额的10%计算；乙方负责在下个季度的前10天内支付上一季度的收益，由甲方按季度转付收益；甲方同意乙方应商家要求或入驻商铺进行二次装修、改造，以及进行维修，所需费用由乙方或入驻商家承担；合同期满后或按合同条款提前终止后的60天内，乙方有义务把该商铺恢复初始原状交给甲方（正常损耗除外）；乙方有义务为甲方代扣代缴因甲方获取收益产生的税费，代扣代缴的税费未及时如数上缴税务机关，由乙方承担责任；如乙方未按时支付收益，超过15日的，乙方应按日向甲方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还就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周海晨如约履行，及时将商铺交付给天润公司，但天润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租金。合同期满后，天润公司未占有或使用商铺。在一审的审理过程中，经周海晨、天润公司一致确认，周海晨同意按14.1%税率扣税，截止《委托合同》期满之日，天润公司尚欠周海晨税后租金共计19019.792元。另，2017年3月，长沙市雨花区地方税务局向天润公司下发了《委托代征税款证书》，天润公司陈述已代扣代缴税费至2015年12月31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涉案商铺所在地面临了万家丽路快速化改造；天润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与湖南顺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湖南顺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河国际商业广场A区进行了改建。之后，上河国际商业广场A区进行了改建；2018年5月29日，湖南优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已接受上河国际商业广场广大业主委托，对上河国际商业广场A栋1层共304个商铺进行全权管理，负责对该商业区域统一规划，统一经营，统一管理，代表业主与商户签约，委托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1日；上河国际商业广场A栋一层已于委托期间装修，现为已装修状况。一审法院认为，周海晨与天润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关于租金。周海晨向天润公司交付了约定商铺，天润公司应按约支付租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约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出现了万家丽快速化改造的客观事件，引起了承租环境的重大变化，造成天润公司经营状况恶化。根据租赁合同的特点，承租环境应为履行商铺租赁合同的基础，这种变化的情况在当事人双方订立合同时是无法预见的，如果仍然要求天润公司继续按照原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将显失公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减免天润公司的租金30%。在一审的审理过程中，双方协商明确按14.1%的税率标准扣除税费，符合合同约定，天润公司应支付周海晨税后租金为13313.85元（19019.792元×70%）。就约定税费和将来实际税费可能存在差异的问题，当事人可凭完税凭证另行结算。关于违约金。周海晨诉请按照应付租金的日万分之二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从衡平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角度考虑，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依据合同约定，天润公司按季度结算租金给周海晨，下个季度的前10天内支付上一季度的租金，并结合天润公司欠付周海晨租金的情况，故周海晨主张的违约金应以税后租金13313.85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起计算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止为364.80元（13313.85元×0.0001元/天×274天），后续违约金则以13313.8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商铺的恢复原状后交还等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周海晨对其商铺行使所有权时，应受到相应限制，其行使权利必须符合其他商铺业主的整体意志。虽然根据上述《委托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天润公司应将涉案商铺恢复至“内墙为混合砂浆抹平；地；地面为水泥砂浆找平棚为混合砂浆抹平”的毛坯状态交还周海晨，但周海晨出租天润公司的商铺不具有独立性，涉案商铺与其他业主的商铺构成一个无法分割的整体，同时，上河国际商业广场部分区域已经进行装修改造，且上河国际商业广场A栋1层共304个商铺均已签约交由湖南优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经营，将商铺恢复至毛坯状态，将影响整体效益的发挥及租赁合同目的的实现，故对周海晨要求将商铺恢复原状交还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海晨要求天润公司返还铺面、赔偿租金损失，因周海晨未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合同期满后天润公司实际占用、使用涉案商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天润五晟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周海晨税后租金13313.85元及违约金（截止2018年5月31日为364.80元，后续违约金则以13313.8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周海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天润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0元，由湖南天润五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16元，由周海晨负担264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调低租金及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合法；2.天润公司应否归还商铺、赔偿租金损失并恢复原状。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调低租金及违约金计算标准的问题。一审法院基于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万家丽路快速化改造而引起的承租环境重大变化，由此造成天润公司经营状况恶化的客观情况，从公平原则出发，酌情调低租金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在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予以调整，系行使自由裁量权，符合法律规定，亦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错误调低租金及违约金计算标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天润公司应否归还商铺并恢复原状的问题。上诉人作为涉案商铺的所有权人，在合同租赁期内，天润公司对包括上诉人商铺在内的上河国际商业广场部分区域已进行装修改造，且交由湖南优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经营。合同期满后，天润公司未向上诉人退还商铺，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单从物权的角度看，上诉人可以基于对门面的所有权行使物上请求权，要求天润公司恢复原状并返还商铺。但上河国际商业广场A栋1层共304个商铺均已签约交由湖南优尚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经营，上诉人对其物权的行使将导致上河国际商业广场的整体性经营遭到破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从利益衡量的角度出发，未支持上诉人要求恢复商铺原状并返还的诉求亦无不当。对于商铺占用期间的占用费损失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880元，由上诉人周海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凯审判员  刘英审判员  王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徐琳琳书记员何冰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