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伟栋，男，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石杰，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锡华，男，196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健，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伟栋因与被上诉人黄锡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伟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黄锡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锡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截止至2018年9月11日，何伟栋仍欠付黄锡华借款本金10万元及2012年5月14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411966.67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依据何伟栋提交的多份《收据》足以证明，由于何伟栋个人经济状况不佳，还款能力有限，黄锡华与何伟栋曾于2016年1月30日就借款本息事宜协商一致并确认还款方式，由何伟栋每半年偿还3万元，分期还完本息合计20万元，在此期间不再另行计算利息。这也符合常理，由于债务人何伟栋能力有限，债权人黄锡华予以妥协并签署相应的还款协议减少了本息数额。此后，何伟栋多次向黄锡华偿还借款本息合计20万元，何伟栋已向黄锡华还清了涉案借款本息。但黄锡华对何伟栋提交的多份《收据》有异议，认为是何伟栋在黄锡华签名后自行添加了对何伟栋有利内容，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也未申请笔迹形成时间鉴定，黄锡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以日期为2016年7月17日《收据》为例，黄锡华仅认可《收据》右下角黄锡华书写的文字内容，不认可何伟栋所书写的文字内容，认为是何伟栋后来自行添加的，其陈述明显不符合逻辑，有违常理。依据常人的书写习惯，都不可能将收款信息单独写在一张白纸的右下角，很明显当时在黄锡华书写签名以前已经存在何伟栋书写的文字内容，由于地方狭小才导致黄锡华在右下角书写相关文字。这也足以说明何伟栋所提交的相关《收据》内容和陈述属实，何伟栋已向黄锡华偿清了全部借款本息。其次，黄锡华主张何伟栋在2014年向其还款性质是利息，按涉案《借据》所约定月利率2.5%计算，5000元利息所对应的本金应为20万元。那按何伟栋每月支付5000元的记录，足以证明何伟栋有一定的还款能力，也足以证明何伟栋按照双方的约定有规律地向黄锡华支付借款利息并非是随意还款，这也与何伟栋此前多次向黄锡华还款相印证，证实截至2014年2月15日，何伟栋欠黄锡华本金合计20万元。何伟栋曾于2015年期间向黄锡华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则何伟栋尚欠黄锡华本金合计16万元。这也与双方曾于2016年1月30日协商一致达成由何伟栋分期还完本息合计20万元的分期还款协议相互印证。而按黄锡华所述2016年至2018年期间还款全部为本金，那何伟栋已向黄锡华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已经超过何伟栋欠黄锡华16万元的借款本金，明显存在前后矛盾的陈述，这也证实双方达成确认本息的协议的陈述属实，此后何伟栋也依据分期还款协议向黄锡华清偿了剩余的借款本息。最后，依据何伟栋已提交的证据显示，何伟栋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期间多次向黄锡华偿还借款本金合计26万元，黄锡华也确认何伟栋还款性质是借款本金，且黄锡华在庭审中不认可涉案《收据》中何伟栋书写的部分文字内容，仅认可其所签名以及书写还款金额的部分文字内容。如按黄锡华所认可的文字内容，上述文字完全是其本人书写，说明这也是黄锡华本人当时的意思表示，并且有些《收据》完全是黄锡华个人书写了全部内容。如何伟栋确实未偿还利息基于常人的趋利避害心理，黄锡华完全可以在书写《收据》时将款项性质列明为利息，而非在庭审过程中才确认还款金额及性质。这也足以说明黄锡华的陈述不属实。事实上，何伟栋除向黄锡华偿还借款本金以外，还向黄锡华支付了借款利息，但由于双方为朋友关系，黄锡华声称利息无需开具收据，何伟栋法律意识淡薄，轻信了黄锡华的说法，并未坚持要求黄锡华出具关于利息的收据。此外，何伟栋既然能按照约定在2014年期间每月向黄锡华支付利息，不可能在2012年至2013年以及2015年至2018年还款期间未向黄锡华支付任何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而黄锡华在何伟栋未支付任何利息的情况下，仍未向何伟栋追讨利息且还主动书写《收据》认可何伟栋的还款为本金，其行为和陈述明显前后矛盾，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常理。综上，何伟栋已向黄锡华还清了涉案借款本息，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被上诉人黄锡华答辩称，不同意何伟栋的上诉请求。何伟栋主张本案的借款本息已经还清，没有任何的依据。黄锡华从来没有对何伟栋的本息予以减免。在2016年1月30日《收据》中“还欠本息17万元”为何伟栋事后擅自添加。何伟栋通过现金还款共50万元，黄锡华在一审当中明确为本金，所以何伟栋尚欠本金为1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何伟栋应向黄锡华偿还拖欠的本金及相应利息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何伟栋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锡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伟栋偿还黄锡华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2%计算，从2015年5月14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何伟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4日，何伟栋向黄锡华出具《借据》，依约定借到黄锡华60万元，按照每月2.5%的标准计算利息，每月15日左右支付。何伟栋借款后陆续向黄锡华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借款利息，其中2012年9月29日支付3万元、2012年12月1日支付2万元、2012年12月31日支付5万元、2013年3月14日支付9万元、2013年6月7日支付4万元、2013年8月27日支付3万元，2015年1月12日支付1万元、2015年6月23日支付3万元、2016年1月30日支付3万元、2016年7月17日支付3万元、2017年2月16日支付3万元、2017年7月15日支付3万元、2018年1月19日支付3万元、2018年9月11日支付5万元，何伟栋支付以上款项后均书写《收据》并由黄锡华签名确认，收据上均载明归还借款本金字样，黄锡华在第二次庭审中亦确认以上款项为何伟栋归还借款本金。根据黄锡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名下银行存折的复印件，何伟栋在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合共向黄锡华转账65000元，黄锡华称此部分款项是何伟栋归还借款利息，何伟栋则坚持称此部分款项亦为归还借款本金。在本案中，黄锡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借据》、银行存折记录、《收据》及其自行制作的《还款情况明细》、《利息分段计算表》等证据；何伟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据》及其自行制作的《借款本金还款统计表》拟证明其已经向黄锡华归还借款本金56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及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均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黄锡华主张何伟栋向其借款60万元，并提供了何伟栋签署的《借据》，何伟栋亦予以确认，应认定黄锡华与何伟栋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何伟栋向黄锡华借款60万元。何伟栋在本案中对于黄锡华出具收据确认的何伟栋向黄锡华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伟栋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向黄锡华转账的65000元是归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因黄锡华与何伟栋在《借据》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标准及支付借款利息时间，何伟栋向黄锡华转账并未注明归还借款本金，黄锡华亦对此不予确认，且何伟栋支付的款项均不足以支付当期应当付的利息，对于何伟栋的辩解，仅有其口头陈述，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当借款人偿还的款项不能确定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应先抵扣利息，剩余部分抵扣本金，故何伟栋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向黄锡华转账的65000应是支付借款利息。黄锡华与何伟栋约定借款利率的标准超过法律规定，虽何伟栋已经支付了部分利息，但其支付的利息均未达到双方约定计付利息的标准亦未超过月利率2%的标准，黄锡华并主张按照2%的标准计付借期内及逾期利息，故何伟栋欠付的借期内利息应按照何伟栋还款时间及金额分段计算。截止至2018年9月11日，何伟栋仍欠付黄锡华借款本金10万元及2012年5月14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411966.67元。由于黄锡华与何伟栋在2012年5月14日出具的《借据》中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故黄锡华可以催告何伟栋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因此，何伟栋应向黄锡华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0万元及2012年5月14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411966.67元，并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9月12日起向黄锡华支付利息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对黄锡华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伟栋在本案中的部分辩解有双方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何伟栋辩解双方债务已全部还清，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何伟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借款利息分别计算：1、2012年5月14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为411966.67元；2、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9月12日起计付至全部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给黄锡华。二、驳回黄锡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黄锡华负担5655元，何伟栋负担9045元。本院查明，一审判决书存在笔误，第2页17行“2012年8月29日支付3万元”应更正为“2012年9月29日支付3万元”；第2页20行“2105年6月23日支付3万元”应更正为“2015年6月23日支付3万元”；第2页21行“2106年7月17日支付3万元”应更正为“2016年7月17日支付3万元”。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另查明，二审庭询时，何伟栋称，在2012年5月14日曾向黄锡华借款60万元，并出具了相应的借据，60万元借款已实际收到；其共提交了15张《收据》《收条》作为证据，对应的金额是50万元，全部是现金支付，另外的65000元是转账；15张《收据》《收条》中“还欠……元”“欠……元”“欠五万”“全部借款已还清”等文字是何伟栋书写的。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因何伟栋确认在2012年5月14日向黄锡华借款60万元且已实际收到60万元借款，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何伟栋是否已向黄锡华还清涉案借款。对此争议，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何伟栋主张其已向黄锡华还清涉案借款，应当由何伟栋承担举证责任。其次，何伟栋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28日向黄锡华转账还款共计65000元。何伟栋提交的15张《收据》《收条》证实其于2012年9月29日至2018年9月11日向黄锡华现金还款共计50万元。何伟栋主张除上述56.5万元还款外，其还有其他还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何伟栋提交的15张《收据》《收条》中“还欠……元”“欠……元”“欠五万”“全部借款已还清”等文字都是何伟栋书写，不是由黄锡华书写，不足以证实黄锡华确认涉案借款已还清。最后，何伟栋于2012年5月14日向黄锡华出具的《借据》约定按照每月2.5%的标准计算利息。何伟栋提交的15张《收据》《收条》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已协商一致变更上述《借据》对利息的约定，本院对何伟栋主张双方在2016年1月30日协商不再计算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何伟栋主张其已向黄锡华还清涉案6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在此前提下，一审判决根据何伟栋56.5万元还款的时间和金额，以及黄锡华自认其中50万元现金还款抵充本金，认定截止至2018年9月11日何伟栋仍欠付黄锡华借款本金10万元及2012年5月14日至2018年9月1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411966.67元，并判决何伟栋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伟栋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45元，由何伟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