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2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天德，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广云，女，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杰，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女，197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耀雲，男，197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系王敏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河，安徽杨开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天德、裴广云因与被上诉人王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2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天德、裴广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借款合同为投资纠纷，或者发回重审；2.王敏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石天德因承建工程，对外融资，石天德向其同学郭耀雲借款，郭耀雲同意向石天德借款110万元，但透露有与石天德合伙承揽工程意向。2017年1月25日，石天德在郭耀雲提供的借条上签字后，郭耀雲明确提出将借款转为合伙出资，双方虽在借条上签字，但实际上没有履行借款协议，而是按照合伙的口头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管理，出于信任，双方为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双方借贷关系实际已变更为合伙关系。王敏以变更前的借条，要求其返还借款，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在借款转化为合伙后，出资方主体是郭耀雲，而非王敏。2.裴广云没有参与本案的任何行为，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与石天德已离婚，案涉款项全部用于工程，并没有用于二人生活，裴广云以“鉴证人”的名义在借条上签名，其身份不是借款人，不是受益人，也不是担保人。一审将裴广云拉入涉案主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案涉借条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一审时王敏对此借款时间是认可的，但一审却将借款时间认定为2017年7月21日，并将投资行为错判为借款行为。4.从2017年1月25日开始，根据工程进展，郭耀雲按照合伙口头约定，分期分批汇款，王敏提供的汇款记录也可证明，至2017年7月21日，王敏根据工程需要，先后分9个批次提供汇款，郭耀雲参与了工程施工，并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在汊河开发区相关会议上发表讲话，承诺保质保量完成施工任务，还以合伙人身份，对外签订施工合同，并与石天德之间存在资金互拆互动现象，均说明双方共同参与工程的经营管理，原借款协议内容已经变更为合伙协议这一事实。王敏辩称，其与石天德、裴广云借贷关系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石天德称与其丈夫郭耀雲存在合伙关系无任何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石天德、裴广云偿还其欠款本金人民币11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25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还清时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25日共计人民币308000元）、违约金人民币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天德与王敏的丈夫郭耀雲系同学关系，石天德与裴广云在借款时系夫妻关系，王敏系安徽德超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天德系来安县三城乡城建站事业编制工作人员。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5月10日期间，石天德以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王敏分六次借款共计1740000元，其中2017年1月25日王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石天德500000元，2017年2月7日王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石天德500000元，2017年2月18日王敏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石天德340000元，2017年3月10日王敏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石天德100000元，2017年4月27日王敏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石天德200000元，2017年5月10日，王敏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石天德100000元。后石天德偿还王敏借款人民币64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王敏借给石天德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元），用于汊河工地建道路、桥梁、拉丝模厂房等项目所用，利息按月利率壹分计算，共借用壹拾陆个月，（借款日期为贰零壹柒年壹月贰拾伍日到贰零壹捌年伍月贰拾伍日止）计利息为：壹拾柒万陆仟元整（￥176000元），借款到期后本金加利息一次性偿还给王敏。如果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汇款给石天德的银行是：来安县建设银行银行卡62×××8282此据借款人身份证号码：借款人姓名：石天德鉴证人：裴广云20**年1月25日。”后王敏多次向石天德、裴广云主张上述款项，石天德、裴广云均未能给付。另查明：石天德与裴广云于2019年1月22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审理中，石天德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以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和代理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辩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敏与石天德、裴广云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敏要求石天德、裴广云支付其借款人民币11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对于该争议焦点，本案中，依据石天德出具给王敏的借条内容及王敏转账给石天德的银行流水内容可知，王敏共计出借1740000元给石天德，扣除石天德已偿还的640000元，石天德尚欠王敏借款人民币1100000元。石天德在答辩时称其曾于2017年5月19日及2017年7月21日分别汇给王敏丈夫郭耀雲200000元及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借款的出借时间及还款时间可知，涉案借条应系石天德与王敏对借还款金额进行核对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款凭证，借条实际落款时间并非借条下方的“2017年1月25日”，故一审法院对王敏称涉案借条出具时间为2017年7月21日左右的陈述予以采信。石天德辩称涉案借条签字后已经转化为其与王敏丈夫郭耀雲之间的合伙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石天德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知晓出具上述借条的相应后果，且石天德在庭审中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与王敏丈夫郭耀雲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郭耀雲亦对其与石天德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石天德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因该借条系石天德与王敏对借款数额结算后出具的新债权凭证，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间自2017年1月25日起按月利率一分计算16个月及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的违约责任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石天德理应按照借条约定内容支付王敏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共计人民币1476000元（借款本金1100000元+利息176000元+违约金200000元）。王敏要求石天德按照月利率1%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因双方已对逾期违约金作出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王敏要求石天德自2018年5月26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因石天德与裴广云在借款时系夫妻关系，且借款用于家庭投资经营，借款时裴广云系明知，即使裴广云在借条上以“鉴证人”的名义签字，但并不影响其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故对王敏要求裴广云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审理中，石天德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因本案系其与王敏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与石天德及安徽天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并无关联，故一审法院对石天德提出的中止诉讼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石天德、裴广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敏人民币1476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72元，保全费1258元，由原告王敏负担1582元，被告石天德、裴广云负担18948元。二审中，石天德、裴广云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供汇款凭证三张，分别是：宣城市恒山建筑有限公司汇入郭耀雲30万元，安徽天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3月2日汇入安徽德超园林绿化有限公司2万元，2018年3月23日安徽天景建设有限公司汇入安徽德超园林绿化有限公司8万元。以证明：郭耀雲跟我是合伙关系。王敏质证意见：三张汇款存在，2017年1月25日30万元石天德打款给郭耀雲后，在同一天这30万加上我借给石天德的20万，一共50万我又汇給石天德了。2万和8万元是因为工人向石天德要工资和材料款的，石天德一直拖不给钱，工人不相信他，郭耀雲替他担保的，该10万元郭耀雲已经付给外墙漆干活的老板了。王敏为支持其抗辩，提供石天德书写的工程概况，以证明：石天德提供此份材料给郭耀雲，要求郭耀雲向纪检部门作虚假陈述，郭耀雲未参与工程。石天德质证意见：这是我写的，但只能反映工程的时间，不能代表任何东西，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对石天德、裴广云举证的汇款凭证，反映的转账行为，仅能证明资金往来情况，不能得出郭耀雲与石天德存在合伙关系，其不能达到欲证明的目的，故对其不予确认；对王敏举证的工程概况，说明郭耀雲对石天德施工的工程名称、投保价款、何时动工、竣工等均不清楚，间接反映郭耀雲非与石天德合伙施工，故对郭耀雲未参与工程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涉案的110万元是借款还是投资款；2.裴广云对涉案债务应否承担偿还责任。针对焦点1.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王敏持有石天德出具的并有裴广云签名“鉴证人”的借条，同时王敏提供了转账予石天德的银行交易明细，向两人主张借贷关系并要求其归还本息及违约金等。石天德、裴广云上诉则称石天德与王敏丈夫郭耀雲合伙做工程，原先借款已转化为合伙投资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两人虽举证了郭耀雲在开工时上台讲话表态、郭耀雲与范存友签订施工协议书以及挂靠单位转款给郭耀雲汇款凭证等证据，但此均不足以证明郭耀雲与石天德存在合伙关系。石天德虽称与郭耀雲之间存在口头合伙协议，但没有提供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双方有口头合伙协议存在,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具备共同投资、共担风险等其他合伙条件；另从郭耀雲二审举证石天德书写的工程概况看，也能间接印证石天德并非与郭耀雲合伙做工程，如郭耀雲为合伙人，按石天德所说郭耀雲经常到施工现场指挥施工，则郭耀雲对涉案工程名称、工程价款等应该熟知，但从石天德向其告知看，说明郭耀雲对工程概况并不知情，此与合伙人身份明显不相符。况且石天德也未对原借条内容进行变更或换据为投资收据。因此，石天德、裴广云上诉关于石天德与郭耀雲合伙做工程原借款转化为投资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现有证据可认定王敏转账给石天德的110万元款项为借款，而非投资款。针对焦点2.涉案借款虽系石天德以其个人名义所借，但借款发生在石天德与裴广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石天德借款时，作为配偶裴广云并未提出异议或反对，相反其在借条上以鉴证人身份签名确认，据此可认定石天德对外借款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为，况且石天德借款实际用于家庭投资经营，故石天德的借款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虽然裴广云已与石天德离婚，但对之前婚姻期间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裴广云仍旧有偿还义务。裴广云上诉关于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石天德、裴广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4元，由上诉人石天德、裴广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贺 斌审判员 张立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宗 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