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2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湘强，男，196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晖，女，196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尧，湘潭市岳塘区正邦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女，198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国，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湘强、方晖因与被上诉人陈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304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湘强、方晖上诉提出：请求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借条”没有约定利息。2019年4月19日出具的借条是受到陈燕要挟而被迫写的。陈燕有多起民间借贷案件，其涉嫌职业放贷人，涉嫌“套路贷”。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燕答辩称，1.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具有时间的连续性，且绝大部分款项为小额，同时是按照月息3%，这明显符合利息约定的特征，双方存在利息约定；2.两上诉人都在2019年4月19日出具的借条、签字确认，属于真实的意思表示，借条约定的内容合法有效，上诉人称是受到被上诉人胁迫才出具该借条，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3.被上诉人涉及的民间借贷案件仅为两件，包括本案，且是案件金额为小额借款，明显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放贷标准，同时，上诉人捏造事实，意图陷害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保留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权利。陈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晖、李湘强向陈燕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800元，共计60800元（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9年4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8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原审判决认定，李湘强与方晖系夫妻关系，陈燕与李湘强、方晖系朋友关系。2015年11月9日，李湘强向陈燕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陈燕人民币拾万元整，借期一个月，到期归还”。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支付。同日，陈燕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至李湘强银行账户。借款后李湘强没有按期归还借款，之后按月利率3%向陈燕支付利息，并偿还了4万元借款本金。2019年4月19日，李湘强、方晖与陈燕结算，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2015年11月9日借陈燕人民币拾万元整，后方晖结算于2018年9月1日尚余陆万元整，现经过双方确认所借全额至今为止还欠陆万元整，以此借条为准，特此说明”，李湘强、方晖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李湘强、方晖出具借条后未向陈燕还款，现仍欠借款6万元。原审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湘强向陈燕借款，并出具借条，陈燕将借款支付给李湘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李湘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方晖与李湘强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方晖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方晖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利息约定，陈燕诉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李湘强、方晖辩称未约定利息，其已向陈燕归还全部借款。李湘强于2015年11月8日向陈燕借款10万元，方晖于2016年6月11日至2017年12月29日分十九次支付陈燕102115元，若双方未约定利息，则李湘强、方晖不可能于2019年4月19日出具借条确认还欠陈燕60000元，且方晖付给陈燕的款项中绝大多数为小额支付，符合利息支付的特征，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36%，且借款人已支付利息的，出借人不予返还。李湘强、方晖支付给陈燕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故方晖、李湘强向陈燕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并按年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湘强、方晖辩称已归还全部借款的答辩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原审判决：李湘强、方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归还陈燕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4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被告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0元，减半收取计660元，由李湘强、方晖负担。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湘强、方晖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儿子李佳达的结婚证、户口本，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婚证和户口本是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是截图打印的），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儿子李佳达办婚宴之前，胁迫上诉人出具了一张借条，婚宴当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儿子李佳达要钱。证据二、由被上诉人陈燕和其男朋友姚志刚签字确认的消费小票（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以及上诉人儿子的结婚请柬（复印件），拟证明：1.被上诉人以抵债的名义在上诉人经营的茶楼消费了7460元，应当在上诉人的欠款中予以充抵，2.上诉人2019年4月19日出具的借条是在上诉人儿子准备婚礼的期间。被上诉人陈燕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结婚证登记的日期为2018年6月21日，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中间相隔时间接近一年，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上诉人李湘强、方晖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对上诉人李湘强、方晖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认可。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上诉人李湘强、方晖已经支付的还款是利息，还是本金。上诉人李湘强在2015年11月9日出具给被上诉人陈燕的100000元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之后，上诉人李湘强、方晖虽进行了还款，但并未明确偿还的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上诉人李湘强、方晖于2019年4月19日再次向被上诉人陈燕出具的60000元借条应是对李湘强、方晖已偿还款项性质及尚欠借款本金数额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借款人自愿支付未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的，不得要求返还。故李湘强、方晖已支付的还款应视为其已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其不得再要求陈燕返还。李湘强、方晖主张2019年4月19日的借条是受人胁迫下出具，且陈燕系职业放贷人，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李湘强、方晖出具的2019年4月19日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故对陈燕要求李湘强、方晖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湘强、方晖的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本院予以认可。其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部分处理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湘强、方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偿还被上诉人陈燕借款本金6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陈燕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李湘强、方晖负担460元，陈燕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李湘强、方晖负担800元，陈燕负担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刘东妮审 判 员  陶 玲审 判 员  赵 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代理书记员  刘 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