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刑初1650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巫小成（网名“小菊菊”），男，1991年9月15日出生，壮族，公民身份号码×××，大专文化，农民，户籍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鹿寨县；因涉嫌犯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9年3月5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杨冬梅、赵海娟，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9]16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巫小成犯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9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2019年10月22日以京朝检公诉刑变诉[2019]154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巫小成及其辩护人杨冬梅、赵海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巫小成于2018年至案发，通过搭建“上帝之眼”、“蓝眼睛”等APP，非法控制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养老院被害人王某（男，28岁，陕西省人）等人的监控摄像头系统，并通过在网络上推广上述摄像头实时监控画面非法获利人民币80余万元。被告人巫小成后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奥运村派出所民警查获。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巫小成违反国家规定，采用技术手段，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实施非法控制，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巫小成当庭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巫小成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巫小成违法所得80余万元证据不足，此外，被告人巫小成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没有犯罪前科，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至案发，被告人巫小成通过搭建“蓝眼睛”、“上帝之眼”等APP，非法控制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养老院等地的监控摄像头系统，并通过在网络推广上述摄像头实时监控画面非法获利人民币70余万元。2018年3月5日被告人巫小成后被抓获归案2019年3月5日至3月26日，被告人巫小成专门用于收取贩卖监控实时画面钱款的第三方支付平台共计收款人民币17万余元，后上述钱款进入被告人巫小成支付宝账户。被告人巫小成用部分违法所得购置“奔驰”牌车辆并偿还部分车辆贷款。被告人巫小成后被抓获归案，侦查机关同时扣押“奔驰”牌轿车1辆，笔记本1台、手机2部、银行卡1张，冻结被告人巫小成中国建设银行名下账户1个。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唐某、王某、高某等人的陈述证明：在接到派出所的通知发现自己安装药房等地的摄像头被别人盗用了。用的摄像头是“EASYN”品牌的，能够远程在手机上看到，但摄像头的密码和账户没有外泄过。2.证人朱某证言证明：我因为在手机上安装“蓝眼睛”APP窥探了他人安装的摄像头画面。大概是2018年6月份的时候，我从QQ群看见有人发广告，内容大概是通过手机软件观看淫秽色情的内容，然后我加了那个人的QQ，之后这个人给我分享了一个二维码，我通过手机下载安装了一个叫“上帝之眼”的APP，在APP里是一些人家里安装的摄像头的监控画面，我购买了半年会员，花了368元，可以看到16个画面，我无聊的时候就看看。2018年12月份我发现“上帝之眼”无法登陆了，我联系客服，他们又让我下载了一个叫“蓝眼睛”的APP，这样就又能看了，这两个软件实际上是一个软件。这些监控画面都是实时的，我知道这样是属于偷窥别人的隐私，是违法行为，因为好奇所以才买的。3.证人苏某证言证明：2018年11月份的时候，我在微信朋友圈看到的“蓝眼睛”APP宣传标语说“足不出户看世界”，还配了好几张街景，2019年1月我在北京大兴区安定镇附近一个饭店旁的卫生间又看见“蓝眼睛”APP，我挺好奇，后来微信问那个发朋友圈的淘宝成人用品店，对方说需要付99元购买APP的链接和邀请码，之后我花了99元购买了链接和邀请码并在手机上注册。后来进去看了，显示是4个镜头，有超市收银台、婴儿车、沙发、白墙，我知道这个软件是通过别人装的摄像头进行偷窥的。后来我又通过APP端口充了400元成为会员，可以看8个画面，观看时间也不受限，但只能看外国视频，后来我又充了599元变成超级会员，这样也能看中国视频，达到了50个画面，后来觉得没意思就不看了。4.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19年春节期间，我在浏览网页的时候看见“蓝眼睛”手机APP的推广，我就下载了，我通过这个APP能看到一些安装在他人家中或其他场所网络摄像头拍摄的内容，之后我注册了这个APP的会员，分两次支付了668元，成为终身会员。成为会员后，我观看不限时间，随机出现6个镜头内容，可以收藏、录制但不能下载,内容有私人住宅、公共场所、培训机构等，我收藏或录制的都是一些私人住宅里人体裸露的视频。这个APP的网站是www.lanyanjing2019.com。5.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9年1月份，我在浏览网页的时候看见“蓝眼睛”手机APP的推广，我下载安装后进行了注册，这个APP可以在自己手机上看到一些网络摄像头拍摄的内容，有别人家和其他场所。注册后页面上出现一个二维码，我使用支付宝扫描支付了668元购买了会员。6.证人洪某证言证明：我因为给一个叫“蓝眼睛”的APP制作网站被抓。“蓝眼睛”是一个做摄像头偷窥的网站，域名www.lanyanjing2019.com。我的QQ昵称是“建站老司机”，对方昵称是“小菊菊”，我记得对方是在百度贴吧看到我发布的帖子后跟我QQ联系的，要求我帮他制作一个网站，给了我1000元钱，网站的内容就是“蓝眼睛”，我给他做好了之后他觉得没有问题，我把网站的IP解析到香港E时代的服务器，域名注册在百度上。具体做的版式是对方给我发的一个链接，对方让我把图片、文字改成他想要的，上面还加了一个下载APP的二维码。后期我还给这个网站进行了维护，最开始这个网站叫“上帝之眼”，后来小菊菊又让我改成“蓝眼睛”。香港E时代是我租赁的虚拟主机，用的我开的公司四川邻家网络有限公司的名义。此外，最近“小菊菊”联系我改动该网站的客服QQ号，我帮他改了。7.蓝眼睛网页宣传照片证明：被告人巫小成具有“蓝眼睛”APP非法控制他人计算机信息系统及牟利的目的。网页标注“家庭摄像头破解，看最真实的画面，满足你的偷窥欲望……”等。8.“小菊菊”与“建站老司机”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人巫小成请洪某搭建、修改“蓝眼睛”下载网站及网站内宣传版式。被告人巫小成向洪某支付钱款。9.照片、电子数据现场提取笔录证明：证人苏某、李某、张某、朱某手机上有“蓝眼睛”APP，打开APP后有用户名及VIP信息，以及被监控的摄像头的实时画面，转账记录。10.起赃经过、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明：扣押被告人巫小成车牌×××奔驰牌汽车1辆、笔记本1台、手机2部、银行卡1张。11.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车辆登记信息、购车合同等证明：扣押被告人巫小成车牌×××奔驰牌汽车1辆所有人为被告人巫小成；被告人巫小成以抵押贷款的方式购买了车牌×××奔驰牌汽车。12.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冻结通知书证明：被告人巫小成银行账户自2018年1月起频繁收到第三方支付平台转入的资金，2018年9月15日刷卡消费214945元用于购买奔驰牌汽车，后于10月起每月向梅赛德斯—奔驰金融有限公司还款，共计向梅赛德斯—奔驰金融有限公司还款人民币108470.3元。自2018年9月该账户收到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机构提现共计人民币76万余元。后该账户被侦查机关冻结，目前尚有余额12万余元。13.武汉×××有限公司出具的对账明细证明：被告人巫小成在2018年7月2日注册用于收款，收款方式为支付宝收款，目前该账户余额为9.6元。自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26日，该账户共计收款人民币89万余元。14.×××计算有限公司出具的IP地址注册信息等证明：用户ID尾号5954注册用户姓名为巫小成，企业名称广州×××科技有限公司，绑定手机号尾号4410；对应的ECS镜像文件中显示，涉及摄像头18万余个，摄像头地区分布在中国、日本、韩国、美国、比利时等多个国家。15.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巫小成于2019年3月5日在深圳市被抓获，3月7日被押解回京。16.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1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证人朱某、李某等人因侵犯他人隐私分别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18.国家工业信息安全发展研究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从被告人巫小成处扣押的苹果手机中检出其与“建站老司机”关于搭建、修改“蓝眼睛”下载网站及网站内宣传版式的QQ聊天记录；从被告人巫小成处扣押的华为手机中检出APP应用程序“lanyanjing.apk”。19.被告人巫小成供述：我的微信昵称叫“互联网巨头”、“蓝眼睛商务”，QQ昵称“小菊菊”、“蓝眼睛客服（备用）”、“客服小女人”。我因为经营一个叫“蓝眼睛”的APP被抓，这款软件可以侵入网络摄像头，并可以随时观看。2018年4月我开始经营一个叫“上帝之眼”的APP，这个APP功能跟“蓝眼睛”一样都是控制摄像头，后来因为这个APP服务器挂在国外，费用有点儿高，而且因为这款软件在国内影响比较大，很多人都去破解我的服务器，想和我搞一样的事情。于是我在2018年11月将“上帝之眼”内摄像头的数据全部转移到“蓝眼睛”里面，并将“蓝眼睛”的服务器挂在×××。这个APP里有一个数据库，APP里的数据是我从其他人的一个叫“天眼”的APP中通过反编译软件获取的，主要是一个品牌摄像头的用户名和密码，在这个基础上我搭建了自己的APP，通过指令调取数据里的用户名和密码就能实现入侵并控制相关摄像头。我大概控制了10多万个摄像头，具体数目我不清楚，摄像头的位置遍布世界各地，只要我有用户名和密码的都能被我控制。APP的注册用户大概有1万多吧，按照充值会员收费有68、368、668三个层次，普通会员一次能看到4个画面，高级点的能看到8个画面，最高级的一次能刷出16个画面，纯利润大概50多万元，这是除去了我租赁服务器等其他费用后的收入。我APP中控制的摄像头都是真实的实时数据。最开始“上帝之眼”APP是找王艳军帮我一起做的，后来服务器有不懂的问题我还会找他请教。“蓝眼睛”APP网站我是通过QQ认识的一个人帮我搭建的，域名是www.lanyanjing2019.com，我把建网站的要求告诉他，然后对方负责做好，对方当时收了我1000元钱。这个人是知道我的网站内容是做什么的，我也告诉过他，而且网站上面的内容很明显就是推广摄像头，这个人的QQ名叫“建站老司机”，我是用QQ“小菊菊”跟他联系。“蓝眼睛”APP×××后台使用了一个叫“xshell5”的软件，然后新建一个远程连接，输入IP“118.190.168.45”，确定以后依次输入用户名“root”及密码XCXC0116就可以登录了。很多客户是为了通过摄像头看裸体或性交的画面，我为了吸引客户建了一个QQ群，有客户录制的内容就会放在这个群里。我通过“艾米”发卡平台来对接我的收费端口，然后平台再将钱转到我的支付宝中，我的支付宝绑定的是我建设银行卡，也是被扣押的建设银行卡，我用APP盈利的钱贷款在柳州买了一辆“奔驰”牌E300L轿车，每个月还款都是从建设银行卡中自动扣减的，现在银行卡里还有一些。武汉“艾米”平台给我转到支付宝里的钱是通过“上帝之眼”等软件获取的违法所得，我愿意主动配合将目前支付宝中的违法所得转到我建设银行卡中冻结。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巫小成无视国法，对他人计算机信息系统实施非法控制，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巫小成犯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巫小成辩护人提出的仅以苏某等4人充值数额认定被告人的巫小成违法所得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第三方支付平台出具的收入明细及被告人巫小成银行卡收入明细，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被告人巫小成的违法所得达80余万元，此外，根据×××计算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可知被告人巫小成非法控制的摄像头多达18万余个，地区涉及中国、日本、韩国等多个国家，亦可认定其系情节特别严重。其中，关于被告人巫小成被羁押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第三方支付平台收取的17余万元的性质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巫小成在制作完成“蓝眼睛”等APP并接入互联网牟利时，其犯罪行为已经完成，且被告人巫小成选择“艾米”发卡平台作为第三方自动收款并关联自己能够实际控制的支付宝，该后果是其犯罪行为自然延续产生的，亦在其主观故意追求之内，故上述钱款的性质属于违法所得，应予追缴。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巫小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当庭自愿认罪，本院对其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巫小成的违法所得及孳息应依法予以追缴，在案款物一并处理，其中扣押在案被告人巫小成名下“奔驰牌”汽车部分购车款及归还贷款的钱款系来自违法所得，应依法予以追缴。扣押在案之笔记本电脑1部、“华为”牌手机1部系犯罪工具，依法应予以没收。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巫小成犯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5日起至2024年3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缴纳）。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巫小成人民币八十九万四千四百八十五元六角三分（含在案“奔驰牌”汽车变价款中的人民币三十二万三千四百一十五元零三角、扣押在案之苹果手机变价款及冻结在案之被告人巫小成建设银行账户内存款）。三、在案之笔记本电脑一台、华为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在案之建设银行卡一张，发还被告人巫小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杨人民陪审员  王郑权人民陪审员  刘帅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李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