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琼民申18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长云，男，196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志仲镇国营保国农场，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广东华商（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海生，男，196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志仲镇国营保国农场医院后面，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媛，海南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乐东黎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晓钦，男，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志仲镇国营保国农场物业宿舍。 原审第三人：海南农垦毛公山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乐东黎族自治县国营保国农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符积前，海南农垦毛公山农场有限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海南农垦毛公山农场有限公司保国服务中心，住所地：海南乐东黎族自治县国营保国农场办公楼。 负责人：周福元，海南农垦毛公山农场有限公司保国服务中心主任。 再审申请人王长云因与被申请人李海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晓钦、原审第三人海南农垦毛公山农场有限公司以及海南农垦毛公山农场有限公司保国服务中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7民终41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长云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对本案基本法律关系性质判断存在严重错误，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不存在雇佣关系。（一）二审法院基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日常雇佣习惯，轻率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属于生活行为判断而非客观的法律事实判断。若根据雇佣习惯进行认定需要长期多次的雇佣关系发生，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雇佣法律关系早在数月前已经结束，认定其存在雇佣关系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并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案案发时间，再审申请人实质上并未与被申请人建立任何雇佣关系的合意或者约定，故双方不构成雇佣关系。（二）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的雇佣关系不成立。1、李晓钦作出拆除所使用房屋墙体的单方意思表示，本质上有实际用工的主观意愿，再审申请人主观上无用工的意愿，客观上无实际的用工行为；2、再审申请人基于和李晓钦的情谊关系，仅向被申请人传递用工信息，并未发出具体指示在什么时间、如何进行具体劳务活动及劳务报酬，双方未曾有明确的合意或者约定，选择权在被申请人自己，与再审申请人无任何事实和法律关系；3、被申请人是为李晓钦拆除墙体受伤，再审申请人未因此获得任何实质利益，与此事无任何关联；4、法院审理认定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具有指派被申请人拆除墙体的行为。（三）被申请人坚持主张与再审申请人存在雇佣关系，但因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只认定被申请人与李晓钦之间形成帮工法律关系，再审申请人非法律关系当事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亦可说明其与被申请人不存在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再审申请人存在雇佣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是缺乏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四）再审申请人与李晓钦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李晓钦只是跟再审申请人提了一句找人拆墙的事情，并未交代具体事项。具体的委托事项、履行期限、报酬等都未达成合意，双方未形成合法有效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并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的日常关系及谈话情景看，李晓钦向再审申请人提及拆墙的事情以及再审申请人愿意帮忙找人的事情，属于情谊行为，不应以法律关系进行调整。二、二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再审申请人赔偿被申请人18000元经济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再审申请人未形成任何法律关系的合意，彼此间也从未有双方明确悉知的交易习惯，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同时，被申请人个人在未征得房屋使用人李晓钦同意下，因私自违反构筑物拆除操作规程，造成自身人身伤害，应由其自担风险，自负责任。不应以上述法律为依据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本案提起再审。 李海生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错误，被申请人没有申请再审，也没有提起上诉，因为被申请人特别贫困，没有能力支付诉讼费用及律师费。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系雇佣关系，且雇佣关系一直存在，本案应以雇佣关系来判决被申请人的各项损失，由再审申请人以及一审被告、原审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晓钦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清楚。本人准备租赁海南农垦毛公山农场有限公司的房屋作为材料房，于2017年11月8日下午6时，在库房旁边请再审申请人介绍工人信息给本人，让工人自己来找本人商谈价格等，是否雇佣此工人要谈后才能确定。第二天即11月9日早上6点时，被申请人自带工具，自行进屋进行拆墙作业发生事故受伤。本案在多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都承认并没有任何一人与本人联系过，本人对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沟通情况以及被申请人去拆墙一事毫不知情，本人在二审庭审中也提交了中国移动通信的通话记录清单证明上述事实。二、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形成劳务关系正确。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基于以前长期的用工关系和两人之间通常的交易习惯，致使被申请人作出错误的判断，认为自己是接受了包工头即再审申请人的雇佣，直接联系被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人应当对被申请人这一误判承担相应责任。三、本人与被申请人没有形成劳务关系。本人不认识被申请人，没有雇佣被申请人的意思表示，没有安排被申请人工作内容、工作方式，没有要支付被申请人报酬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情形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本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管是从形式要件还是实质要件上，都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四、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过错与责任。1、被申请人不具备建筑装修资质，拆墙工程中又不遵循从上往下拆的一般操作规程，而是倒置为从下往上拆，致使墙体倒塌，自身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2、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其明知被申请人不具备建筑装修资质，也无拆墙专业技术，并且被申请人之前还在工地受过伤，并不适合干工，再审申请人却仍给被申请人介绍工作，并且在沟通过程中没有讲清楚事情，导致被申请人去擅自拆墙，从而受伤，再审申请人应承担相应责任。3、本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认为本人作为房屋使用者和接受劳务的一方，应确保施工现场的安全，因其未在施工现场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以确保雇员人身安全，导致被申请人施工过程中被墙体砸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这一观点是错误的。首先，本人并不知道被申请人要去拆墙，本人无从安排安全防护，也无从拒绝被申请人；其次，本人的拆墙现场还在准备阶段，整个工作并没有开始进行，安全防护措施等相关工作都还没有来得及安排，施工现场没有采取安全防护并非本人的过错。综上，请求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作出公正裁判。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申请人在为李晓钦拆墙过程中，未遵循从上往下拆墙的一般操作规程，致使墙体倒塌，自身被砸伤，二审法院认定其对损害结果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作为为李晓钦拆除库房墙体事务的直接联系人，没有正确指导被申请人如何拆除墙体，二审法院认定其亦应对被申请人受伤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亦无不当。李晓钦作为房屋的使用人和接受劳务的一方，未在施工现场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以确保现场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二审法院认定其对被申请人在施工工程中被墙体砸伤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亦无不当。二审法院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被申请人对损害结果自行承担50%的责任，再审申请人和李晓钦各承担30%和2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王长云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长云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梅华 审 判 员 石 磊 审 判 员 杨新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何小瑜 书 记 员 詹小红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