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劲二，男，1958年9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东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友亮，东方市148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方市第九小学（原东方市教育局新街中心学校），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八所镇新街琼西路24号。法定代表人：李德梅，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燕，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劲二因与被上诉人东方市第九小学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劲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东方市第九小学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承包土地合同书》不具备解除要件，庄劲二拖欠部分承包金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延迟给付租金是因为东方市第九小学为解决学校安全隐患问题，多次与庄劲二协商终止合同，于2016年5月19日委托了海口海平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鱼塘投入资产进行评估，确认庄劲二投入资产为68.76万元，并与庄劲二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一份《解除协议》。但签订协议至今东方市第九小学未能履行该协议的义务，2017年底经东方市第九小学原法定代表人同意，庄劲二恢复生产，投入资金对鱼塘周边进行硬化、投入鱼苗进行养殖。故逾期未缴纳租金系东方市第九小学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庄劲二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从恢复生产之日起补交租金，且东方市第九小学至今未进行催告，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遗漏庄劲二提出解除合同，必须赔偿庄劲二对鱼塘所投入的各项损失进行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以庄劲二没有提出反诉，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为由，未对庄劲二的经济损失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应予改判。综上，一审判决合同解除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庄劲二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东方市第九小学辩称，一、按照双方《承包土地合同书》第五条的约定，庄劲二拖欠承包金达到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东方市第九小学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土地；二、庄劲二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请求，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审理程序不违法。东方市第九小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东方市第九小学与庄劲二2002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2.该案诉讼费用由庄劲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月1日，东方市第九小学、庄劲二签订了《承包土地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东方市第九小学将其学校内学农基地及原鱼塘一口发包给庄劲二使用，承包期限30年，承包租金和付款方式：如乙方超过一年不交上缴承包费，甲方有权取消合同，终止乙方使用权。因东方市第九小学需要用地，经与庄劲二协商，双方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解除《承包土地合同书》协议，该协议双方确认原《承包土地合同书》无效，合同无效而造成的停止承包鱼塘损失各承担50%。该协议第4条约定：“甲方（东方市第九小学）支付34.38万元给乙方（庄劲二），甲方收回承包土地及鱼塘，双方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若叁个月内甲方未能付完补偿金，乙方可继续履行承包合同书所赋予的义务及鱼塘”。双方协议签订后，由于种种原因，上述协议未能履行。此后，庄劲二一直未向东方市第九小学缴纳租金。后东方市第九小学以学校需要扩建校舍，鱼塘存在安全隐患，且庄劲二违约为由诉讼至法院。另查明：审理中，庄劲二申请对其承包地投入的固定资产及因停止承包鱼塘而造成的预期收益损失进行价格评估鉴定，后鉴定机构以缺少鉴定资料，致鉴定工作无法展开为由，将案卷退回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市第九小学与庄劲二之间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属于有效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应严格遵守并履行。但双方在此后签署与《解除协议》，表明双方已经达到了解除《承包土地合同书》的新的协议，由于新协议因故未能履行，故东方市第九小学、庄劲二应按原合同继续履行，由于庄劲二未按原合同约定向东方市第九小学缴纳租金，已超过1年。根据合同第五条关于承包租金和付款方式的相关约定，承租方未按时交纳租金一年以上，东方市第九小学有权取消合同。且学校里有鱼塘，对学生来说确实存在极大安全隐患。故东方市第九小学主张解除东方市第九小学与庄劲二2002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应相互返还财产。庄劲二应将承包地及逾期交付的租金支付给东方市第九小学。在诉讼过程中，东方市第九小学明确表示放弃要求庄劲二支付之前的租金。关于庄劲二提出的有关赔偿请求，庄劲二只是在答辩时提出东方市第九小学应赔偿损失，但没有正式提出反诉请求，只能视为抗辩。因庄劲二未依法提出反诉，故不属于该案的审理范围。庄劲二若有相关证据，可以另案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东方市第九小学与庄劲二2002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二、庄劲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东方市第九小学的鱼塘一口，并自行清除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庄劲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经东方市第九小学委托评估，庄劲二2002年3月投入固定资产283710元，截至2016年5月19日，资产现值为150072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东方市第九小学与庄劲二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如合同解除，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应如何处理。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问题。双方2002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事由，一方可以行使解除权。本案合同虽然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但东方市第九小学扩建学校宿舍改善师生学习生活条件需要收回涉案鱼塘，而且在学校里承包鱼塘对学生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从保障学校校园安全公共利益出发，东方市第九小学主张解除涉案合同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庄劲二于2015年停止经营并同意与东方市第九小学协商解除合同及补偿损失事宜，双方协商后已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解除协议》，但因补偿款项没有落实，该解除协议终止。另外，庄劲二庭审中亦表示如果学校补偿其各项损失，其同意解除合同。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东方市第九小学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符合公共利益原则，应予解除。关于合同解除后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如何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往往存在双方相互返还或者互负履行义务的情形，根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人民法院要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应向原告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向被告释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本案中，东方市第九小学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土地，庄劲二一审中抗辩要求解除合同的同时应当对其各项损失进行补偿，应当一并解决纠纷。一审法院以庄劲二没有提起反诉为由未对解除合同收回土地给庄劲二造成的损失一并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东方市第九小学因公共利益解除合同，不存在恶意或者违约行为，仅需补偿庄劲二的实际投入损失，对庄劲二基于合同履行的预期利益不予补偿。根据双方认可的评估报告载明，截至2016年5月19日鱼塘资产现值为150072元。庄劲二2017年恢复生产后继续经营涉案鱼塘三年，依据该评估报告的价值折旧率计算鱼塘资产现值酌定12万元。庄劲二认为其2017年恢复生产后又投入了一些固定资产，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无法鉴定。综上，本院认为东方市第九小学补偿庄劲二损失12万元较为合理。综上所述，庄劲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庄劲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清除涉案土地上附着物，将涉案鱼塘返还东方市第九小学；东方市第九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庄劲二支付补偿款1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第二百五十三条(javascript:SLC(183386,253))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东方市第九小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庄劲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昌恩审 判 员 沈美萍审 判 员 王天琳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白 黎书 记 员 林 赏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4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