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13行终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朝阳大街三段**。法定代表人于海春，局长。委托代理人樊华清，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保险科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席秀臣，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喀左县南公营子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辽宁省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南公营子镇南村/div>法定代表人闫文斌，镇长。委托代理人陈广，辽宁通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金苓，女，1973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喀左县。委托代理人司德玉，辽宁怡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欧阳春，朝阳职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上诉人喀左县南公营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因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行初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樊华清、席秀臣，上诉人镇政府的法定代表人闫文斌和委托代理人陈广，被上诉人郭金苓及其委托代理人司德玉、欧阳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死者李树余生前系镇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2019年1月23日早上，李树余与司占廷、刘丛辉与王东升四人分别乘车去喀左县交通局，协调办理李杖子村水毁路面工程相关事宜。当日9时许，李树余被发现倒在喀左县交通局院内缓坡路面上，经喀左县中心医院急救中心救治无效，于当日10时40分死亡，死亡原因为猝死。2019年3月11日，原告郭金苓（死者李树余之妻）向被告市人社局提交工亡认定申请，被告于同年5月8日作出编号[2019]B4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认定李树余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原告对该决定不服，于2019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工亡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告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因李树余属于突发疾病且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故双方的争议为李树余突发疾病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通过本院庭审核实，对李树余发病的时间属于工作时间双方不持异议，争议焦点实质是李树余发病场所是否应认定为其当时的工作岗位，即李树余去喀左县交通局是否属履职行为。本案的被告认定李树余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中关于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其主要证据是刘丛辉、王东升的证言及情况说明、值班表。被告通过采信刘丛辉、王东升的证言、情况说明及值班表，从而排除了李树余在死亡当天系履行工作职责的可能。但，因刘丛辉作为当时镇政府的镇长，王东升当时系刘丛辉镇长司机，二人均是第三人的工作人员，与第三人有密切关系，二人证言及情况说明虽否认刘丛辉有安排李树余去喀左县交通局的事实，但其证明效力明显低于李景福、司占廷等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又未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故二人证言及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被告对相关证人的调查询问不够全面，仅围绕相关修路工程及是否知道李树余死亡等事项进行询问，却未对李树余死亡当天去喀左县交通局的原因进行详细调查，更未结合其向本院提交的原告代理人调取的证人证言，进行全面审查，因此，被告作出认定的证据明显不充分。本案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出庭证人所作证言，能够证明李树余作为镇政府工作人员，其参与管理、监督、协调李杖子村水毁路面工程项目，且其事发当日与司占廷同车前往喀左县交通局的事实亦客观存在，可以推定其事发当日去喀左县交通局应属履职行为。另，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第三人镇政府作为用人单位，因未有证据证明李树余去喀左县交通局并非履职行为，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综上，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亡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予以撤销，其应对原告的工亡申请重新作出认定。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5月8日作出的编号[2019]B4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二、责令被告市人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市人社局上诉称，通过调取多位证人的笔录，详细了解案件发生事实，确定李树余当天出现在喀左县交通局不是领导指派工作，不是工作原因，我机关综合考虑后作出慎重结论，认定其发病时不能认定为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作出被诉不予认定为工亡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上诉人镇政府上诉称，案涉李杖子水毁路面防护工程项目与镇政府无关，系驻村书记李景福、村书记司占廷与市交通局沟通，由县交通局落实，项目实际上是李树余和司占廷共同建设，借用的是喀左县南公营子镇继新工程施工队（以下简称工程队）的资质和机器设备。李树余在镇政府的工作职责是在办公室内接听电话等内勤事务，其事发当日与司占廷同车前往喀左县交通局，既非镇长指派，也不是履行工作职责，完全是个人行为。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决定可以证明上述客观事实，但原审法院偏信郭金苓，证据采信亦偏颇，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郭金苓的诉讼请求，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决定，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郭金苓答辩称，涉案水毁路面工程是驻村第一书记李景福联系的，村和镇都在项目申报材料上盖章，镇政府也到过工地现场监督管理，镇政府称与项目无关、称项目是李树余与村书记司占廷的个人项目，与事实不符；李树余是经镇政府指派参与工程管理工作，其在近两个月的施工期间一直在工地，事发当日也是镇长要求一起去交通局要工程款，如果李树余个人承包的工程，其施工近两个月不在岗、事发当日镇长又在交通局见到李树余而不纠正其行为，也不符合常识。综上，李树余死亡符合法定应予认定为工亡情形。原审判决正确，请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随卷移送本院。上诉人镇政府还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⒈喀左县农村公路管理段（以下简称公路段）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工程与镇政府无关；⒉公路段与工程队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工程表、发票、工程进度验收单、公路段记账凭证，用以证明案涉工程从合同签订到结算均与镇政府无关；⒊喀左县纪委对孙继新所作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李树余和司占廷借用工程队资质，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⒋县纪委对司占廷所作的询问笔录、村委会与工程队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用以证明案涉工程是李树余建的；⒌喀左县纪委对司占林所作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其参与工程是李树余找的，修路机器材料是李树余出的；⒍喀左县纪委对司德超所作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案涉工程材料的购买人是司占廷、李树余；⒎喀左县纪委对刘万江所作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施工人员分别从司占廷和李树余手里支取劳务费；⒏李树余的欠条、冀洪亮的证实材料、杨利国的情况说明、孙艳荣的情况说明、李树坤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司占廷、李树余，与镇政府无关；⒐刘丛辉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李树余参与工程和事发当日去交通局均与其工作职责无关；⒑王东升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镇长刘丛辉没有指派李树余去交通局；⒒韩劲松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交通助理不知道李树余为什么去交通局；⒓镇政府情况说明2份和值班值宿表，用以证明李树余工作职责是在办公室接听电话，镇政府没有指派其参与工程项目。上诉人镇政府还申请刘丛辉、王东升出庭作证，二人证明镇政府没有指派李树余参与工程项目和事发当日其去交通局并非领导指派。被上诉人郭金苓申请司占廷、李景福、刘万江、司占林出庭作证。司占廷主要证明以下三个问题：一是其与驻村干部李景福共同向镇长刘丛辉建议本村人李树余参与工程管理，得到镇长同意后，四十多天的施工期，李树余一直在工地；二是事发前一天其接到镇长刘丛辉电话通知其次日去交通局要工程款，电话中刘丛辉说了叫李树余一起去；三是其在喀左县纪委对其调查时为了早日结案，将工程责任推给李树余，关于相关事实，以其向人社局的陈述及其在原审法院开庭时的证言、本次证言为准。李景福证明案涉工程是其作为驻村第一书记时为村里联系的，村里申报，镇里也盖了章，施工时是其与村书记司占廷共同向镇长刘丛辉建议李树余参与管理，得到刘丛辉准许。刘万江和司占林证明其参与施工是李树余和司占廷找的，但证明不了李树余参与工程是工作原因还是个人原因。对于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市人社局认为，证据1-8是新证据，证据9-12是人社局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尊重镇政府调查结果。郭金苓认为，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形成时间均在一审开庭审理前，不属行政诉讼法上的“新证据”；司占廷迫于压力在纪委询问时说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应以市人社局的调查笔录为准；施工合同和发票等证据证明不了镇政府与工程无关，镇政府是为了逃避责任；工程队只能证明施工借用资质的事，不能证明李树余参与工程是否工作原因；相关人员在纪委调查时迫于压力所说的内容，不可采信；关于证据9-12，作为主管领导，刘丛辉证言的证明效力很低，原审判决已经论述得很清楚，我们尊重原审判决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8形成于原审举证期限届满后，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证明能力大小，需综合全案证据材料进行评议。本院认为，在证人证言前后出现矛盾时，其第一次接受市人社局询问时所作陈述的证明效力高于其后出现的矛盾陈述；与争议方均无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效力高于与一方具有一定工作或亲朋关系的证人证言，也即，驻村干部李景福陈述内容，具有更高的证明效力。本院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所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树余参与案涉工程及事发当日去交通局是否属于工作原因。《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用人单位镇政府认为李树余参与工程及事发当日去交通局均是个人行为，市人社局亦认为李树余事发当日去交通局不是领导指派，不是工作原因。案涉工程系由驻村干部个人联系的公益性项目，其开展及实施，必然涉及村、镇的参与和支持，项目的责任主体不是镇政府，亦不能进而得出李树余参与工程不是镇政府指派的结论。李树余日常工作职责是在镇政府办公室接听电话，工程施工近两个月时间里一直在工地，镇政府对此情况亦知情而未采取任何制止措施，如其不是单位指派，则有违行政机关考勤制度管理常识。如前述本院认证意见所述，曾担任驻村第一书记的李景福证言证明效力更高，其关于案涉工程项目开展情况及李树余参与该工程情况的陈述，符合经验法则和生活常识，市人社局和镇政府亦无有效否定证据。综上，在镇政府不能提交优势证据证明李树余参与案涉工程及事发当日去交通局行为与工作原因无关的情况下，市人社局作出被诉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凡芹审判员  佟 伦审判员  王敏一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孙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