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正英，女，194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正香，女，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商胜，男，199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商晴，女，199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超，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胜翔集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栖霞街道红梅村社区中**。法定代表人：张云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凤台南路******。负责人：王坤成，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夏平，男，该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士龙，男，198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濉溪经济开发区。上诉人梁正英、葛正香、商胜、商晴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胜翔集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翔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南京支公司）、周士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7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正英等四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周士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商道兵驾驶的电动两轮车，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车辆最高时速未超过20公里以上，且整车重量并未超过40公斤以上，交警部门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能够划入机动车范畴，案涉的两轮电动车不应认定为机动车。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事故现场大量的照片和视频资料，足以证明周士龙驾驶的苏Ａ×××**（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机动车道可以正常通行的情况下，错误选择非机动车道通行，且靠近非机动车道右侧行驶，挤占了商道兵的电动车，而商道兵的通行行为并无过错，故周士龙应当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浙商财险南京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胜翔公司未作答辩。周士龙未作答辩。梁正英、葛正香、商胜、商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原审被告赔偿其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87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567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1095437.5元。浙商财险南京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理赔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0日6时52分，四原审原告亲属商道兵驾驶无号牌两轮电动车沿安徽省滁州市徽州路由南向北行至九梓大道时，与前方同向胜翔公司驾驶员周士龙驾驶苏Ａ×××**（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造成商道兵当场死亡及电动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未进行事故责任认定，出具交通事故证明，并载明商道兵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经鉴定为两轮轻便摩托车范畴。商道兵出生于1967年8月25日，梁正英为其母亲，葛正香为其妻子，商胜为其儿子，商晴为其女儿。四原审原告因商道兵死亡产生损失：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870.5元、被扶养人梁正英生活费16567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1030437.5元。另查明，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浙商财险南京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胜翔公司垫付四原审原告30000元。一审审理中，四原审原告主张周士龙一方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提交交警部门受案登记表、事故现场图、照片、询问笔录、勘查笔录、视频资料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户口簿、村委会证明、派出所证明、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特种作业操作证、社区证明、赔偿协议、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书、居住证明、水电费清单、交警部门受案登记表、事故现场图、照片、询问笔录、勘查笔录、视频资料及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伤，先由承保交强险的浙商财险南京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浙商财险南京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中，四原审原告亲属商道兵驾驶的电动两轮车已通过交警部门鉴定为机动车，故法院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因交警部门未进行事故责任认定，而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双方的责任大小，故法院推定四原审原告因其亲属死亡，由机动车方一方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四原审原告自行承担。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浙商财险南京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四原审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浙商财险南京支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浙商财险南京支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综上，四原审原告因商道兵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损失为1030437.5元，应由浙商财险南京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60219元[（1030437.5－110000）×50%]。胜翔公司垫付的费用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赔偿梁正英、商胜、商晴、葛正香各项损失540219元，返还江苏胜翔集运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30000元，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梁正英、商胜、商晴、葛正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依法至滁州市调取了事发路段监控视频及安徽公立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书。监控视频显示：本案事发的徽州路与九梓大道的交界路口，徽州路机动车道因施工设置了围挡，事发前徽州路机动车道内无机动车通行；3月20日6时52分许，周士龙驾驶苏Ａ×××**（苏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徽州路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至与九梓大道交叉口处又继续往北沿徽州路非机动车道内靠近道路中线偏右的位置行驶；商道兵驾驶二轮电动车从苏Ａ×××**（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右后侧加速行驶而来，并试图超越该车，两车并排行驶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本案所涉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与两轮电动车的碰撞形态、两轮电动车的车辆属性及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侧面防护装置是否合格进行了鉴定，其中载明：1.事故发生时，苏Ａ×××**（苏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徽州路由南向北行至九梓大道处时，遇同向行驶至此无号牌两轮电动车。无号牌两轮电动车向左倾斜倒地，且无号牌两轮电动车驾驶人与苏Ａ×××**（苏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半挂车右侧防护板下方发生刮碰，随后，无号牌两轮电动车驾驶人被苏Ａ×××**（苏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第四、五、六轴右侧轮胎刮碰并碾压。2.经检验：被鉴定的无号牌两轮电动车属于两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3.经检验：被鉴定的苏Ａ×××**（苏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侧面防护装置符合GB11567-2017标准要求。梁正英等四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不应当被采信。视频显示事发路段并非全封闭，而是半封闭状态，商道兵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行驶在非机动车道的最右侧，而与其同向驾驶的苏Ａ×××**（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该路段主干道可以通行的情况下强行通过非机动车道，由于肇事车辆属于重型牵引车，其通过非机动车道时应当小心谨慎驾驶，肇事车辆在其与受害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同向并行的情况下疏于观察，而商道兵驾驶的车辆通过事发路段时明显可以看到其骑行的位置已经处于非机动车道的最右侧，故商道兵的通行情况没有任何过错。关于鉴定意见认定商道兵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属于机动车范畴的鉴定意见不能成立，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商道兵驾驶的涉案车辆认定的依据采用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第3.6.2条，该鉴定所并没有提取商道兵的车辆的产品说明书等相关随车文件，并没有证据证明该车辆车速的设计、整车的重量的相关情况。故鉴定所引用3.6.2条并据此认定商道兵驾驶的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并没有查清电动车的具体状况，应当认定为证据不足，不能采信。浙商财险南京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从视频中可以看出事发路段是封闭施工，通行的机动车都是从非机动车道通行，事故经过为商道兵驾驶机动车从周士龙驾驶的半挂车的右侧加速超车撞到了路牙后倒地被肇事车辆碾压。周士龙驾驶的车辆是正常行驶，车速并不很快，在该起事故中无任何的违法行为，不应当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司法鉴定意见是由交警部门委托出具，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认可鉴定结果。胜翔公司、周士龙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事故责任以及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交管部门对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未认定事故责任，仅出具了交通事故证明，故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应当综合本案证据进行分析认定。监控视频显示，事发的徽州路与九梓大道的交界路口，机动车道因施工设置了围挡而无法通行，周士龙驾驶的苏Ａ×××**（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选择从非机动车道内通行应当负有谨慎驾驶的注意义务，且在通行空间足够的情况下不应影响其他非机动车通行，但其在左侧有通行空间的情况下选择中间靠右的位置行驶，一定程度上挤占了其他非机动车的通行空间，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监控视频还显示，事发前商道兵驾驶二轮电动车从苏Ａ×××**（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右后侧加速行驶而来，并试图超越该车，商道兵在前方通行空间受限的情况下，未选择减速避让，且操作不当，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本院认定周士龙应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商道兵应负次要责任。关于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应由周士龙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梁正英等四上诉人关于周士龙在机动车道内可以正常通行的情况下，违规进入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应当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全部支持。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梁正英等四上诉人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870.5元、被扶养人梁正英生活费16567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1035437.5元。因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浙商财险南京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上述损失由浙商财险南京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925437.5元由浙商财险南京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60%，即555262.5元【（1035437.5元-110000元）×60%】，浙商财险南京支公司需赔偿的金额合计665262.5元。因胜翔公司垫付30000元，该垫付款与胜翔公司需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526元相抵后，余款26474元梁正英等四上诉人应予返还，浙商财险南京支公司可在应当支付给梁正英等四上诉人的赔偿款中将该26474元扣除，并直接支付给胜翔公司。综上所述，梁正英等四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依法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据二审中的新证据对本案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739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梁正英、葛正香、商胜、商晴各项损失合计665262.5元（其中的26474元直接支付给江苏胜翔集运物流有限公司）；三、驳回上诉人梁正英、葛正香、商胜、商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77元，由梁正英、葛正香、商胜、商晴负担2351元，由江苏胜翔集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526元（已在垫付款返还中一并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2701元，由梁正英、葛正香、商胜、商晴负担2161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负担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