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7民初1503号原告：郑健，男，196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昌，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谢剑宏，男，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青山区，被告：赵璐璐，女，198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武汉市钢城第三中学职工，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亮，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郑健与被告谢剑宏、赵璐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陈其昌，被告赵璐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谢剑宏经本院公告送达出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被告谢剑宏与被告赵璐璐于2017年4月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即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条款。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4日，被告谢剑宏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用于项目投资，约定期限6个月，月利率4%。现借款期限早已届满，被告谢剑宏未按约定还款，原告已另案将其诉至武汉市武昌区法院主张债权。被告赵璐璐与被告谢剑宏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4月7日协议离婚，并约定将谢剑宏婚前所购房屋一套、婚后共同购买房屋一套及汽车一辆全部归赵璐璐所有，而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约2000000元债务全部由谢剑宏承担。原告认为两被告在明知存在巨额到期债务的情况下，以订立离婚协议的方式转移财产，属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导致原告债权难以实现，故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赵璐璐辩称：1、两被告订立的离婚协议内容除财产分割方案外还包含对子女抚养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2、位于武汉市青山区工业二路****3门**的房屋虽系被告谢剑宏婚前购买，但其购房时仅支付首付款120000元，被告赵璐璐出资装修并在婚后与谢剑宏共同偿还房贷；3、两被告离婚时，赵璐璐的母亲向谢剑宏支付了276000元购房对价，并非谢剑宏无偿让渡其房屋产权；4、赵璐璐对谢剑宏向原告借款并不知情，且该借款未用于家庭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离婚前，原告也未向赵璐璐主张过债权，赵璐璐在离婚财产处分过程中不具有主观恶意；5、原告向被告谢剑宏主张的借款债权尚未确定无法实现，不能认定两被告离婚财产分割协议造成其损害；6、赵璐璐在与谢剑宏离婚时已发现其与原告多次赌博，原告债权合法性存疑；7、原告主张撤销权已超过法定除斥期。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郑健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两组证据：证据一、借条1张、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1张、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0366号判决书1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谢剑宏之间存在借贷事实，原告所享有的债权已经另案判决确认。证据二、两被告离婚登记档案信息及离婚协议书，拟证明两被告明知其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发生大额债务，但在离婚时仍将应属被告谢剑宏的财产份额无偿转让给被告赵璐璐，以规避债务履行，损害了债权人利益。被告赵璐璐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两组证据：证据一、两被告微信聊天记录2张及银行转账明细，拟证明被告赵璐璐不知晓被告谢剑宏与原告之间借款事实，二人离婚时赵璐璐通过其母亲向谢剑宏支付了276000元对价以受让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份额，并非无偿转让。证据二、被告赵璐璐的收入证明及银行账户明细，拟证明其有固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具备承担家庭生活支出、子女抚养和支付房贷的能力。被告谢剑宏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赵璐璐对原告郑健提交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其与被告谢剑宏所欠个人债务无关且不知情，协议离婚并非恶意串通。原告郑健对被告赵璐璐提交的证据一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笔转账系赵璐璐向谢剑宏支付的股票转让对价及补偿，而非针对案涉房屋所支付的对价，款项用途在两被告离婚协议中已有明确载明。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告郑健提供的证据均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仅此不足以证明两被告恶意串通，故本院对该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告赵璐璐提供的证据一虽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汇款与案涉房屋相关，亦无证据证明两被告曾就房屋权属分割、补偿方案另行订立补充协议，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二虽可反映被告赵璐璐现实收入状况，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谢剑宏与被告赵璐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9月18日登记结婚，被告谢剑宏于婚前按揭贷款购买位于武汉市青山区工业二路25号12栋3门501号面积为145.96㎡的房屋一套，并将该房屋产权登记于其个人名下。两被告婚后共同出资购买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沿海赛洛城42栋2单元1层1号面积为86.96㎡的房屋，并以被告赵璐璐为主贷人向银行申办按揭贷款。2016年8月5日，被告谢剑宏向原告郑健借得资金1000000元，承诺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并于2017年2月4日还清借款本金，但此借款至今尚未清偿。上述借贷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于2017年4月7日在武汉市青山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并在所附《离婚协议书》中对婚生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分割方案等事项进行载明，其中协议第二条约定：“离婚后女儿随女方直接抚养生活，由男方每月给付抚养费柒仟元整人民币”；第三条约定：“1、房产：A、男方婚前购有坐落在武汉市青山区工业二25号12-3-501的楼房一套，登记在男方名下，男方首付，女方付款装修，共同还贷。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等均由男方承担。男方于2017年4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女方拾万，至女方账户。……B、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武汉市东西湖区三店农场黄狮海武汉沿海赛洛城42-2-101的楼房一套，首付及按揭还款都来源于夫妻共有存款，该房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夫妻共有房屋内的家用电器及家具等等，归女方所有。2、机动车辆：2014年4月7日购有雪佛兰牌汽车一辆，价值16万，离婚后归女方所有。3、股权、股票、债券等：股票约拾捌万元人民币，以女方名字开户。2017年3月30日女方已将账户所有资金提出全数转入男方建设银行武汉市工业三路支行账户。离婚后，2017年6月20日女方将再转入男方该账户拾万元整人民币。”协议第四条出约定上述两套房屋剩余房贷由女方赵璐璐承担外，还载明：“男女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男方有约两百万元人民币的欠款，与女方无关，由男方一人承担偿还。”离婚后，两被告据此协议于同年5月在房屋管理部门分别办理了上述两套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两套房屋所有权现均已登记至被告赵璐璐名下。2018年7月10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受理了郑健诉谢剑宏、赵璐璐、广水金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8）鄂0106民初103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谢剑宏向郑健借款事实，判决谢剑宏返还借款本金913082.78元并计付利息，同时驳回了郑健主张赵璐璐共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9年8月24日生效，但谢剑宏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在该案件审理期间，原告郑健查得被告谢剑宏、赵璐璐离婚及财产分割详情，并向武昌法院主张两被告离婚协议无效。经武昌法院释明，原告郑健将被告谢剑宏、赵璐璐诉至本院主张债权人撤销权，致有本诉。本院认为，离婚协议既包含子女抚养、解除婚姻关系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内容，也包含财产分割即有关财产关系的内容，应认定为复合型协议，有关财产分割的内容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变更民事财产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谢剑宏向原告郑健借款且未能及时清偿，其作为债务人应当积极履行还款义务，但被告谢剑宏在未清偿欠款的情况下，以订立离婚协议的形式，将其婚前所购房屋、婚后与赵璐璐共同购买的房屋及车辆均变更登记至赵璐璐个人名下，并自愿承担所有权变更所产生税费，同时其作为财产权利让渡方还另行补偿受让人赵璐璐100000元，此财产处分方式显然存在不合理之处。虽上述财产所有权原非谢剑宏个人独有，且赵璐璐确有主张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之权利，但从财产处分方案及履行情况来看，赵璐璐所应承担的剩余房贷债务及其向谢剑宏所支付的补偿款之总和金额仍明显低于谢剑宏所让渡财产份额的实际价值，即谢剑宏实得的财产分配利益与其应得利益存在失衡，上述财产处分行为虽不构成谢剑宏对赵璐璐的无偿赠与，但仍属于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此外，虽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赵璐璐在上述财产分割过程中与谢剑宏存在恶意串通，但通过二人离婚协议所载明内容可以推定其对谢剑宏高额负债情况业已知晓，即使如赵璐璐所述其对债权人身份及债务详情不尽了解，其也应当明知上述财产处分方案对谢剑宏债务清偿能力的影响，以及由此可能对债权人的债权实现产生的不利后果。庭审中，赵璐璐自述谢剑宏未遵离婚协议约定履付子女抚养费，主张以此欠付费用冲抵财产分割对价，但因离婚夫妻对婚生子女的抚养义务属另一法律关系，赵璐璐及其与谢剑宏的婚生子女可另行主张权利，此诉求主张不能构成对债权人撤销权的有效抗辩。综上，原告郑健作为债权人主张撤销被告谢剑宏、赵璐璐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内容的条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谢剑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权，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谢剑宏、赵璐璐于2017年4月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处分内容的约定条款。本案案件受理费25520元，由被告谢剑宏、赵璐璐共同负担。第一次公告费260元及第二次公告费（以实际票据为准），由被告谢剑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洋人民陪审员  张青武人民陪审员  胡红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胡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