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2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洁，女，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金寨县。法定代理人：易某（高玉洁丈夫），男，1990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良旺，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皖西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40048618876XK。法定代表人：吴宗胜，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萍，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球拍路人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0499762X4。负责人：李良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高玉洁因与上诉人六安市人民医院、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玉洁的法定代理人易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良旺，上诉人六安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萍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玉洁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1502民初9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2617753.9元；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护理依赖费用的标准计算错误，上诉人自受到损害以来，一直由上诉人丈夫易某陪护，并另外雇佣一名护工，原审护理依赖费用两人均按41274元／年计算明显错误，上诉人认为易某护理的护理费标准应按5959元／月计算，据此该项费用总额少判604680元；二、原审对残疾赔偿金标准计算错误。根据一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于2014年4月一直在杭州祥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至受损害前，故上诉人在城镇有稳定收入，生活、工作、居住在城镇，原判按照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明显不妥，应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项费用少判423620元；三、被上诉人应承担70%的赔偿比例，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医疗过错的原因力建议在55-70%，原判虽然按65%判决，但上诉人认为，由于被上诉人过错的医疗行为导致上诉人呈持续性植物状态，上诉人居住在金寨贫困地区，受损害时年仅28岁，上有父母，下有三个年幼的孩子，丈夫也无法外出打工，给家庭带来严重的经济和精神负担，请求二审法院按照70%比例判决。六安市人民医院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部分错误，上诉人诉请正是我方上诉内容，具体见上诉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未作答辩。六安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应适用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279920元，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受害前在杭州市工作，月工资3000元均无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是安徽金寨县农业人口，应以安徽省农业人口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3996元计算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植物人状态的护理人数为两人不尽合理，应以一人计算护理费用，即825480元。对高玉洁呈植物人状态，构成一级伤残的事实上诉人认可，但鉴定机构仅依据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对高玉洁目前治疗的《情况说明》，就认定高玉洁后期的两人护理依赖不客观；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65%的责任比例过高，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至多只能近60%。高玉洁辩称，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判上诉人承担两人护理依赖费用依据充分；我方认为原判按照65％的比例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公，我方已经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上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未作答辩。高玉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医药费78809.38元，其他相关费用待医疗损害鉴定后予以增加变更，变更为：医疗费238839.10元、营养费158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870元、护理费2426036.19元、误工费52900元、交通费10580元、残疾赔偿金1328196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16716元）、鉴定费8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146791.29元，被告按70%比例赔偿即2902753.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2日上午8时，原告高玉洁因“孕36周，双胎妊娠，发现血压升高一月余”入住被告六安市人民医院待产。入院诊断：1.孕36周，G2P1，双胎妊娠；2.重度子痫前期；3.妊娠合并疤痕子宫。2018年1月12日14:55至15:40行经腹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先后取出一活男婴和一活女婴，手术顺利。术中术后血压较高。术后予以预防感染、促宫缩、降压等对症处理。1月13日12:05无明显诱因下高玉洁出现意识丧失，四肢搐动，双眼上翻凝视，呼之不应，持续约十秒后自行缓解，立即测血压180/120mmHg，予以地西泮及甲磺酸芬妥拉明静滴、吸氧，并加快硫酸镁静滴速度，12:25血压下降至145/109mmHg,处嗜睡状态；12:45再次出现无明显诱因下意识丧失，四肢搐动，双眼上翻凝视，呼之不应，立即测血压202/160mmHg，医院立即予以地西泮10mg处理无明显好转；13:00面色青紫，血压无法测量，呼吸微弱，颈动脉搏动存在，心音低钝，心率约40次/分；13:03从产科转入ICU，此时，口唇紫绀，自主呼吸消失、心音消失，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立即气管插管、机械通气、心肺复苏，肾上腺素1mg、阿托品1mg镇静注射，360J电除颤，抢救至13:17恢复窦性心律，神志仍处于深昏迷状态，四肢软瘫。出院诊断：1.G2P3孕36周双胎剖宫产；2.重度子痫前期；3.疤痕子宫；4.早产经剖宫产；5.产后子痫；6.心跳呼吸骤停；7.急性呼吸衰竭；8.休克；9.缺氧缺血性脑病；10.可逆性脑白质后部综合征；11.下肢静脉血栓形成。2018年2月13日，高玉洁转院至安徽省立医院诊疗，2018年3月27日由安徽省立医院转至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继续诊疗至今。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偶尔睁眼，无目的性的眼球运动，无指令动作，身体无意识姿态调整，对自身和外界的认识功能完全丧失。高玉洁在六安市人民医院剖宫产后，发生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经原告申请，2019年5月29日，该院委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6月27日，鉴定机构鉴定意见：1.六安市人民医院在为高玉洁的诊疗行为中存在履行医疗注意义务不够，抢救不及时、不到位，未尽到与其医疗水平相应的过错；该诊疗过错行为与高玉洁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主要责任。医方诊疗过错的原因力建议在55%-70%之间为宜（仅供参考）。2.评定高玉洁的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为人体损伤一级伤残。3.评定高玉洁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自2018年1月13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4.评定高玉洁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的病情，需要完全护理依赖，需要的护理人数为二人。另查明，高玉洁和易某夫妻共生育三个孩子，高玉洁曾于2011年10月22日剖宫产，生育长女高明月；2018年1月12日剖宫产，生育长子易文斌、次女易文欣。高玉洁为农业人口，于2014年4月5日至2017年10月15日在杭州祥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月基本工资3000元。自2018年1月13日至2019年6月26日（伤残评定日2019年6月27日的前一日），高玉洁住院天数计529天，支付医疗费合计238839.10元（其中住院期间医疗费212066.68元，外购药物费用19055.50元，门诊费用3014元，医疗器械4668元）；支付鉴定费8500元。易某自2012年9月5日起在杭州影忆会展服务有限公司工作，近三年月平均工资为5959元（198.63元/天）。在高玉洁住院期间，易某一直参与护理，另雇佣一名护工。再查明，2017年4月1日，六安市人民医院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签订了《保险协议书》，保险限额为30万元，免赔率为5%，法律费用3万元。保险期间为一年，自2017年3月31日零时起至2018年3月30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原告高玉洁与被告六安市人民医院形成医患关系。医方在为患者治疗过程中，其医疗行为经司法鉴定，过错的原因力建议在55%-70%之间。根据该鉴定意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患者病情的紧急程度、患者个体差异、当地的医疗水平、医疗机构与医务人员资质等因素，酌定医院承担65%责任为宜。高玉洁构成一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529天。被告六安市人民医院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六安市人民医院已在财保六安分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30万元，免赔率为5%，法律费用3万元，故保险人应在保险限额内向原告直接赔偿保险金。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经审核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238839.10元，有发票证实，应予支持；2.营养费15870元，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营养期529天，营养费标准参照2018年实行的安徽省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15870元（30元／天×529天），应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5870元，原告住院529天，补助标准参照2018年实行的安徽省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15870元（30元／天×529天），应予支持；4.护理费170396.19元，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护理期529日，原告高玉洁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必须专人护理，需要的护理人数为二人，易某和另一名护工，易某有收入，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198.63元/天，雇佣的护工，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123.48元/天。原告主张护理费（198.63元/天+123.48元/天）×529天=170396.19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支持；5.护理依赖费，原告主张的护理依赖费2255640元，依法予以核减。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司法鉴定意见为完全护理依赖，需要护理人数二人，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为二人。六安市人民医院要求对护理人数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护理期限应计算至高玉洁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原告定残后的护理，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确定护理级别。雇佣护理人员参照2018年安徽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农林牧渔业41274元/年的标准，护理依赖费用为1650960元（41274元/年/人×20年×2人×100%）；6.误工费52900元，原告误工期经鉴定为529天，受害前在杭州工作，月基本工资3000元。可以支持；7.交通费10580元，原告未提供票据，根据住院天数529天，陪护人员2人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每人每天按10元计算，2人每天计20元，可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原告一级伤残，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即2018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393元，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为687860元。原告按浙江省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依法可以核减；9.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6716元（12748元/年×17年），原告被抚养人有高明月、易文斌、易文欣共三人，按照安徽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需要抚养17年，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2748元。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10.鉴定费8500元，有发票证实，应予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告伤情构成一级伤残，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可以支持。原告的损失合计3118491.29元，应予以认定。被告六安市人民医院应承担其中的65%部分为2027019.34元，原告自担35%。又因六安市人民医院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免赔率5%，保额3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3月31日0时起至2018年3月30日24时止，各方不持异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应向原告直接赔偿285000元。六安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1742019.34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合法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六安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玉洁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合计1742019.3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玉洁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合计285000元；三、驳回原告高玉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30元（缓交），减半收取计15015元（注：原告已交1780元，未交13235元），由原告高玉洁负担1780元（注：原告领取标的款前应补交1323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负担13235元。本院二审期间，六安市人民医院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高玉洁本人基础性疾病较重，本身鉴定存在不确定性，后期鉴定报告所认定的我方的责任比例不客观。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六安市人民医院提供的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判对高玉洁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后期护理依赖费用及六安市人民医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根据高玉洁一审提供的金寨县白塔畈镇郭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良渚派出所出具的个人临时居住登记证明和杭州祥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高玉洁本次损害发生前随其丈夫易某在浙江省杭州市居住已超过一年以上，但因其仅提供了杭州祥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无银行转账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其月基本工资3000元，且还有其他业务提成的事实，故无法认定高玉洁在浙江省杭州市具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一审判决基于其长期生活、消费在城镇的事实，酌定高玉洁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后期护理依赖费用，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高压氧科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该中心鉴定人员的检见，作出高玉洁的病情需要两人护理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高玉洁需要两人护理并无不当。至于其护理费用的计算标准，高玉洁主张易某的护理部分应按照易某的工资收入标准计算，本院认为，高玉洁受伤后，其家庭回到户籍地安徽省金寨县生活，加之易某的工资收入未来存在不确定性，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判决高玉洁后期的两人护理费用按照2018年安徽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农林牧渔业标准41274元／年计算并无不当。关于六安市人民医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六安市人民医院在为高玉洁的诊疗行为中存在履行医疗注意义务不够，抢救不及时、不到位，未尽到与其医疗水平相应的过错，该诊疗过错行为与高玉洁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主要责任，医方诊疗过错的原因力建议在55%-70%之间为宜，一审判决根据上述鉴定意见结合本案实际，酌定六安市人民医院承担65%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玉洁和六安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0030元，减半收取15015元，由高玉洁负担178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负担13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0元，由高玉洁负担6380元，六安市人民医院负担6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竹平审判员  张海龙审判员  王 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韩媛媛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