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5行终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农垦星星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银海区福成镇福康路**。 法定代表人石均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伟燕，广西启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广西北海市海城区深圳路**/div> 法定代表人覃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激涛，北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吴松周，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彩雪，女，196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原审第三人梁朝定，男，199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广西农垦星星农场有限公司因被上诉人北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桂0502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6日、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西农垦星星农场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伟燕、被上诉人北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委托代理人刘激涛、吴松周、原审第三人周彩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广西农垦国有星星农场于2019年4月16日更名为广西农垦星星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星农场）。梁毅系原审原告星星农场的职工。2017年9月29日，梁毅在参加原审原告星星农场举办的气排球比赛中扣球时倒地失去意识，后被送往北海市人民医院治疗。2017年10月12日，星星农场向原审被告北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北海市人社局）申请对梁毅进行工伤认定。北海市人社局于2017年10月12日受理申请，并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北人社工不字[2017]2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对梁毅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原审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起诉，该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桂0502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北海市人社局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的北人社工不字[2017]2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北海市人社局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重新对星星农场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处理。北海市人社局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桂05行终72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2月14日，北海市人社局作出北人社工不字[201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9月29日20:00左右，梁毅在单位灯光球场参加单位举行的气排球比赛中扣球时晕倒。经北海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脑出血；2.脑干出血；3.脑疝；4.神经源性休克；5.高血压病。根据2018年8月23日北海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载明其既往史：既往有高血压病史多年。北海市人社局认为梁毅2017年9月29日出现的：1.脑出血；2.脑干出血；3.脑疝；4.神经源性休克是属于突发疾病，高血压是慢性疾病，至今尚在治疗，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2010修订）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北海市人社局于2019年2月20日分别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给星星农场和原审第三人周彩雪。星星农场不服北海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责令北海市人社局重新对星星农场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决定。 另查明，2017年9月29日《北海市人民医院(广西医科大学第九附属医院)入院记录》既往史一栏载明，梁毅患有高血压病史，未正规治疗。2018年8月23日，《北海市人民医院（广西医科大学第九附属医院）入院记录》既往史一栏载明，梁毅既往有高血压病史多年。被告北海市人社局对梁毅住院的主管医生庞继好、接诊医生邓仁智分别进行了调查，均陈述：梁毅经检查后没有发现有外伤，考虑是自发性脑出血，剧烈运动是诱因。 北海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梁毅于2019年6月18日死亡。第三人周彩雪是梁毅的妻子，第三人梁朝定是梁毅与周彩雪的儿子。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原审被告北海市人社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重新作出的行政行为与原行政行为的结果相同，但主要事实或者主要理由有改变的，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情形”规定，北海市人社局在二审判生效后，于2019年2月14日重新对原审原告星星农场申请梁毅工伤认定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其认定结论虽与原行政行为相同，但认定梁毅既往有高血压病史多年的事实与2017年12月7日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不同。星星农场主张北海市人社局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违反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梁毅在参加星星农场举办的气排球比赛中扣球时倒地失去意识，系由其自身高血压引起的突发疾病，有《北海市门（急）诊通用病历》、《北海市人民医院广西医科大学第九附属医院入院记录》、《工伤认定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原审第三人主张梁毅没有高血压病史，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梁毅患病倒地后没有外伤，并在48小时内已经成功抢救，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北海市人社局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的北人社工不字[201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西农垦星星农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星星农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市人社局2019年2月14日作出《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与2017年12月7日作出《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不同”是错误的，北海市人社局在法院判决撤销原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后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认定结果相同的决定，依法应予以撤销。二、原审法院认定“梁毅系由其自身高血压引起的突发疾病，没有外伤”是错误的，北海市人社局2019年2月14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原认定北海市人社局认定梁毅有高血压病证据不足，而本案中北海市人社局仅补充提供上述住院病历欲证明梁毅有高血压病史多年，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梁毅因高血压突发疾病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梁毅属于高血压引起的突发疾病，明显证据不足。梁毅是否有高血压病不是本案关键，关键在于梁毅所受伤害是否因高血压引起的自发性突发疾病！北海市人社局所举证据无法证明梁毅所受伤害是因高血压病自发性引起的突发疾病，梁毅所受伤害与参加气排球比赛之间有不可分割的因果关系。《工伤保险条例》中关于工伤认定没有规定只有外伤才属于工伤保障的范围，故不能对工伤保障范围作限制性理解，梁毅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之规定而非《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之规定，应被认定为工伤，而北海市人社局却适用该条规定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不仅表现为符合法律条文的规定，还应符合法律的精神。国务院制定《工伤保险条例》的目的在于保障因工作遭受伤害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北海市人社局没有考虑实际情况和立法精神，武断的否定梁毅所受伤害与参加单位组织的气排球活动之间的因果关系，直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既不符合国务院制定工伤保险条例的初衷和目的，也属于适用法律、法规不当。北海市人社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北人社工不字[201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给星星农场和原审第三人，程序违法。星星农场公司与第三人是否实际签收决定书并不影响北海市人社局的行为在程序上已构成违法的事实。三、本案梁毅所受伤害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应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二）明确，职工参加单位组织的活动受到伤害的，认定为工伤。国务院法制办对《关于职工参加单位组织的体育活动受到伤害能否认定为工伤的请示》的复函（国法秘函[2005]311号）明确答复：作为单位的工作安排，职工参加体育训练活动而受到伤害的，应当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关于“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的规定，认定为工伤。梁毅所受伤害符合“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和“因工作原因”的三大要素，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之规定，梁毅应被认定为工伤。综上，星星农场诉请撤销原审判决，北海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其限期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北海市人社局辩称，一、不予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梁毅自身患有高血压引发脑出血、脑疝、神经源性休克继而晕倒，而非是在比赛过程中受到事故伤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医疗机构、主治医生的诊断，梁毅长期患有高血压病，剧烈运动会引发血压变化，血压高会导致血管破裂出血，出现脑出血、神经源性体克等；并非气排球这项运动直接引发梁毅脑出血、脑干出血、脑疝、神经源性休克，患上高血压病。即使剧烈运动可能诱发梁毅高血压病发作，但《工伤保险条例》没有明文规定对间接诱发性原因和劳动者自身疾病发作的情形为工伤或视同工伤。虽然工伤保险是为了保障劳动者的一项重要社会保险制度，但要兼顾社会公平的原则，不应任意扩大理解适用认定或视同工伤的情形。被上诉人2019年2月14日重新对星星农场申请梁毅工伤认定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其认定结论虽与原行政行为相同，但认定梁毅既往有高血压病史多年的事实与2017年12月7日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不同。星星农场主张北海市人社局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违反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梁毅在参加原告星星农场举办的气排球比赛中扣球时倒地失去意识，系由其自身高血压引起的突发疾病，有《北海市门(急)诊通用病历》、《北海市人民医院广西医科大学第九附属医院入院记录》、《工伤认定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原审第三人主张梁毅没有高血压病史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梁毅患病倒地后没有外伤、并在48小时内已经成功抢救，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北海市人社局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的北人社工不字[201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支持。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论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周彩雪述称，原审开庭的时候发现梁毅的病历写着高血压，但梁毅自身并没有高血压病，从来没有吃过高血压的药，如果有高血压是要终身服药的。我不明白为什么确诊为高血压，我是2019年10月10日去接诊室接诊医生那里了解情况，梁毅当时处于昏迷状态，黎诚，苏树华、蔡超明可以证明。病历上既往史记载高血压病史多年，神经内科主管医生告诉我是受伤病历上了解的。故根据2018年8月23日北海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载明其有高血压病史，认定梁毅有高血压是没有依据的。 原审第三人梁朝定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对〈关于职工参加单位组织的体育活动受到伤害能否认定为工伤的请示〉的复函》（国法秘函[2005]311号）“作为单位的工作安排，职工参加体育训练活动而受到伤害的，应当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关于“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的规定，认定为工伤”、《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四条“职工在参加用人单位组织或者受用人单位指派参加其他单位组织的活动中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视为工作原因，但参加与工作无关的活动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职工参加用人单位组织或者受用人单位指派参加其他单位组织的活动受到伤害的”的规定，职工参加单位组织的活动受到事故伤害应视为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梁毅参加单位组织的气排球比赛受到伤害应当视为工作原因，但其扣球后慢慢拉网倒地后被送医，头部并未受到外力伤害，不属于事故伤害。引起梁毅脑出血等病症的最关键因素是其自身隐藏的疾病，属发病。击球只是一个诱因，因自身疾病引发的病症不能认定为受到事故伤害。且人民医院在48小时内成功抢救了梁毅，亦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不能认定为工伤。综上，被上诉人北海市人社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原审判决驳回星星农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广西农垦星星农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慧 审 判 员  席淑燕 审 判 员  曾志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恩意 书 记 员  许 彬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工伤保险条例》 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 （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 （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 （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 （四）患职业病的； （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 （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 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 （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 （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 （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 职工有前款第（一）项、第（二）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职工有前款第（三）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外的工伤保险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