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冀01行终5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战恒，男，197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代理人郭辽元，河北宗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华南大街**。 法定代表人李丛刚，局长。 委托代理人石刚，该局法制处民警。 委托代理人王存海，该局法制处民警。 原审第三人王瑞清，男，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李战恒诉被上诉人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撤销机动车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行初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4月27日，原告李战恒与第三人王瑞清签订《石家庄市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304163）,原告购买第三人王瑞清帕萨特小轿车一辆（车牌号码：冀Ａ×××××、车辆识别代码：ＬＳＶＣＤ49Ｆ542278349,发动机号：ＡＷＬ576153）,并于当日向石家庄市车管所申请办理机动车转移登记。车辆所有人变更为李战恒，车辆牌号变更为冀Ａ×××××。2018年4月10日，案涉车辆被正定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采取行政强制措施。2019年4月10日，正定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将案涉车辆移交秦皇岛市公安局海港分局。2004年6月4日，秦皇岛市公安局海港分局作出海公刑字［2004］734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田哲伦被盗车辆案立案侦查，《被盗抢骗机动车登记表》载明“车辆所有人：田哲伦、车辆品牌型号：品牌帕萨特型号ＰＡＳＳＡＴ1.8Ｔ、车辆识别代号：ＬＳＶＣＤ49Ｐ542278349,发动机号：ＡＷＬ576153、初登日期及号牌号码显示无”。现田哲伦被盗车辆刑事案件未侦查终结。另查明，案涉车辆于2004年9月24日办理初次注册登记，张东方向河南省××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申请了初次注册登记，注册登记车辆牌号为豫Ａ×××××。郑州市车管所经盗抢库查询未发现盗抢记录。后于2005年1月31日办理第一次转移登记，王连玉向郑州市车管所申请办理了机动车转移登记，获得方式为抵债，登记所有人由张东方变更为王连玉，转移后的车辆牌号仍为豫Ａ×××××。2006年3月27日办理第二次转移登记，赵书强向郑州市车管所申请办理了机动车转出手续，机动车登记所有人由王连玉变更为赵书强，获得方式为买卖。2006年3月27日13:35:34，郑州车管所对比被盗抢车库未发现被盗抢记录。2006年4月3日，赵书强在许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转入登记，车牌号码变更为豫Ｋ×××××。2006年4月5日17:10:41,许昌车管所对比被盗抢车库未发现被盗抢记录。2008年3月19日办理第三次转移登记。蔡福强向许昌市车管所申请办理机动车转移登记，获得方式为买卖。机动车档案手续由许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管所拟转出至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2008年3月19日15:16:24,许昌市车管所对比被盗抢车库未发现被盗抢记录。2008年4月1日，蔡福强向石家庄市车管所申请办理机动车转入登记，档案手续转入至石家庄市××交通警察支队车管所，车牌号码变更为冀Ａ×××××。2008年3月27日9:32:02,石家庄市车管所对比被盗抢车库未发现被盗抢记录。2008年6月26日办理第四次转移登记，张云歧向石家庄市车管所申请办理机动车转移登记，获得方式为买卖。机动车档案手续在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未发生转移。2008年6月25日9:13:20,石家庄市车管所对比被盗抢车库未发现被盗抢记录。2012年3月2日，张云歧申请补换领了机动车登记证书。2012年4月11日第五次办理转移登记，第三人王瑞清向石家庄市车管所申请办理机动车转移登记，获得方式为买卖。车辆登记所有人变更为王瑞清，车辆牌号变更为冀Ａ×××××。机动车档案手续在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未发生转移。“机动车盗抢比对”事项由计算机管理“系统自动执行”，该车未发现被盗抢记录。2015年4月27日办理第六次转移登记，原告李战恒向石家庄市车管所申请办理机动车转移登记，获得方式为买卖。车辆所有人变更为李战恒，车辆牌号变更为冀Ａ×××××。机动车档案手续在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未发生转移，该车未发现被盗抢记录。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九条规定“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来历证明；（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四）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在机动车登记时提交的其他证明、凭证。”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办理相应的登记：（一）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二）机动车登记内容变更的；（三）机动车用作抵押的；（四）机动车报废的。”该案中，案涉车辆于2004年9月24日在河南省××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申请办理初次注册登记，后经数次办理转移登记，被告市交管局履行了核查职责。2004年6月4日，秦皇岛市公安局海港分局作出海公刑字［2004］734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田哲伦被盗车辆案立案侦查，现该案仍在侦查中，原告现要求撤销被告市交管局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的转移登记行为并予以赔偿损失，依据不足，对其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与第三人买卖合同效力及返还购车款的请求，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以维护其合法权益。遂判决驳回原告李战恒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战恒上诉称，1.请求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行初98号行政判决；2.请求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的机动车登记编号冀Ａ×××××车辆转移登记到上诉人名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撤销该登记行为；3.请求改判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石家庄市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304163无效；4.请求改判原审第三人返还购车款38000元及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止到今天已经产生5692元）共计43692元；5.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0705.5元；6.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负担。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书认定涉案车辆系被盗车辆，在该案件侦查终结前，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涉案机动车登记行为，不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法院应当将被上诉人为被盗抢车辆进行登记这一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为司法审查的对象。本案中，上诉人已经举出有力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2015年4月27日对上诉人从原审第三人处购买的涉案车辆进行了登记，并且登记的涉案车辆属于被盗车辆。对于上述行政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并没有相反的证据进行推翻，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不是被盗车辆；更没有证据证实其没有将被盗车辆进行登记给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本案被上诉人登记的车辆属于被盗车辆，这一行政行为已经明显违法。虽然被盗车辆的案件已经刑事立案，未结案，但上诉人已经向秦皇岛市公安局的办案人员核实，涉案车辆已经从盗抢库中删除，秦皇岛市公安局已经向被上诉人送达了函件。刑事案件是否审结并不影响被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的成立。并且，刑事案件产生的属于刑事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第三人产生的行政法律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且刑事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已经进行车辆登记的行政法律关系互不影响，二者并没有必然联系，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在2015年4月27日将上诉人从合法的二手车市场购买的涉案车辆进行行政登记，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其应尽的注意义务，没有识别出申请登记的涉案车辆属于被盗车辆，明显属于行政违法行为。涉案车辆早在2004年6月4日就已经被盗，并且已经有秦皇岛公安局录入全国机动车被盗库，全国机动车被盗库属于公安部的机动车盗抢库。被上诉人作为公安部的下属机关，在登记时没有认真履行对被盗车辆的核查，没有识别出涉案车辆属于被盗车辆就进行登记、发证的行政行为，明显违反了《物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登记办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2.被上诉人并没有依法完成全部的举证义务，其一审中所举证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将盗抢车辆进行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被上诉人作为行政诉讼的被告，在一审中并没有全部完成举证义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在一审中作为行政机关的被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涉案车辆有合法来源的证据，没有张东方上牌所应当具有的购车合同、购车发票、车辆完税凭证等车辆合法来源的证据。这些证据在被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注册／转移登记表中已经明确记载有，却没有提供；更没有车辆照片；拓印号模糊不清。这些瑕疵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王连玉的机动车登记业务流程记录单中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王连玉还是张东方也是模糊不清，也没有车辆照片。在之后的转移登记时也没有车辆照片，但是并没有引起被上诉人的足够重视，轻易的进行转入登记。并且在转入以后，多次转移登记，被上诉人却没有依法提供转移登记的所有档案材料，没有转移登记所有人的身份证明、合法转移的买卖合同、完税凭证、车辆照片、拓印号等证据材料。特别是没有提供转移登记给上诉人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拒不提供其登记给上诉人涉案车辆合法的证据材料，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在故意隐瞒其应当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作出的登记给上诉人涉案车辆有合法证据的情况下，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违背了本案的基本事实，更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给本案原审第三人送达法律文书，程序违法。在一审中，法院向上诉人送达了开庭传票，而没有依法给原审第三人送达法律文书，就径行宣布原审第三人没有到庭，缺席审判，程序违法。4.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遗漏该部分的判决。经事后了解，原审第三人出卖给上诉人的车辆确实属于在河北省的被盗车辆，属于赃物。被上诉人作为机动车登记机关没有认真履行职责，作出将被盗车辆转移登记到上诉人名下的行政行为明显属于违法行为，依法应当撤销。原审第三人故意隐瞒车辆属于被盗车辆而出卖给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因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审第三人具有明显过错并应当将收取的购车款38000元及利息返还给上诉人。《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在涉及行政许可、登记、征收、征用和行政机关对民事争议所作的裁决的行政诉讼中，当事人申请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一并审理。一审判决没有对上诉人的与行政登记行为相关联的民事争议一并解决，违反了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一并提起了民事争议，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进行审理，而一审判决却故意遗漏，不审理、不判决，属于遗漏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拒不提供作出机动车登记行为合法性的全部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遗漏了对上诉人要求解决民事争议诉讼请求的审理，依法应当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石家庄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口头答辩称，1.我局至今没有接到上诉人所称的秦皇岛市公安局关于案件办理情况的通报函，不知道案件的进展情况，上诉人的上诉指控属于臆想和杜撰，国家行政机关通报情况以书面文字为准，并非个人私下交谈。2.该车辆自2004年9月24日在河南省××××6次机动车转移登记，多人进行检验，均未发现该车被盗抢的嫌疑。3.其要求国家赔偿没有法律依据。4.该车上牌初次登记发生在河南，后续经过一系列的人工核对检验，是在车辆识别代码没有发生凿改割的情况下发生的，仅以现在的后果推断所有经办民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是不客观的。上述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已经尽到形式审查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车辆于2004年9月24日初次注册登记，经过了数次转移登记后，2015年4月17日，被上诉人石家庄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根据上诉人李战恒的申请，为涉案车辆办理了转移登记，被上诉人按照法定程序对转移登记的车辆进行核查，计算机管理系统自动执行“机动车盗抢比对”事项，未发现该车辆系盗抢嫌疑车辆。且涉案车辆被盗一案已经立案，正在侦查之中。上诉人李战恒要求确认被上诉人石家庄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的转移登记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给予相应赔偿，缺乏依据，一审判决驳回李战恒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李战恒与原审第三人王瑞清的机动车买卖合同效力及上诉人要求原审第三人返还购车款、赔偿损失的问题，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予以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战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洲 审判员  李文华 审判员  魏其仓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