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秉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楼**。法定代表人：李文鹏，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鹏，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秉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房山区。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北京市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喜同，男，1938年9月4日出生，汉族，国营706厂退休人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孙喜同之女），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北京秉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秉睿公司）、李文鹏因与被上诉人孙喜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3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秉睿公司、李文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喜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喜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秉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认定错误。投资款应由案涉交易平台向孙喜同进行返还；案涉交易平台虽无法交易，但孙喜同账户内存有大量货物和资金，上述款物属于孙喜同所有，秉睿公司无法获取；因为案涉平台暂停交易，所以账户内资金、货物无法支出，对此秉睿公司并无过错。二、一审法院判决秉睿公司偿付利息损失，即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三、李文鹏的签字均系以法定代表人身份进行，与其个人无关，其对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孙喜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孙喜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秉睿公司、李文鹏返还孙喜同本金人民币30万元；2.秉睿公司、李文鹏支付孙喜同自2015年12月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存款计算，暂定至2017年9月8日利息额为人民币9187元；3.秉睿公司、李文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9日，孙喜同与秉睿公司签订《市值委托管理协议》，约定：秉睿公司代为管理孙喜同在国际文化金融交易所联盟基础平台及哈尔滨文化产权交易所开设的账户资产与资金。交易账户为×××，账户姓名孙喜同，账户交易密码×××，账户可用资金30万元。委托管理期限为2015年12月9日至2016年5月8日。秉睿公司在受委托期间实现不低于账户总资金15％的盈利目标，如未能实现预期盈利目标，秉睿公司负责补齐未达到盈利的差额部分。超出约定的盈利部分，乙方按照50％进行盈利分成。账户委托期间，孙喜同不得登录委托账户自行操作，不得自行更改账户的各种信息及密码，如自行更改或操作交易，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由孙喜同全部负责，与秉睿公司无关。孙喜同资金入金至委托交易账户内，有义务配合秉睿公司更改交易密码，以便秉睿公司专业人员进行账户的封闭管理与操作。秉睿公司有义务每15日配合孙喜同了解账户资产盈亏情况。委托期满后，秉睿公司有权代孙喜同将资金出金至孙喜同账户绑定的银行卡内。孙喜同将秉睿公司分红盈利部分返还给秉睿公司后，秉睿公司将账户内的剩余资金出金至孙喜同账户绑定的银行卡内。当日，孙喜同依约在托管账户内存入30万元。2016年5月9日，孙喜同与秉睿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前述孙喜同在哈尔滨文化产权交易所开设账户的委托期限延长1个月，至2016年6月8日止。延长期间内，秉睿公司为孙喜同实现每月3％的盈利目标。到期未实现盈利目标，不足部分由秉睿公司补齐。2017年1月6日，秉睿公司在一份名为“协议”的文件上盖章，其上载明：鉴于秉睿公司与以下客户签订的市值委托管理协议已严重逾期未卖出兑现，经双方协商约定，秉睿公司承诺将孙喜同（其他人姓名略）的持仓商品按照原市值委托管理的承诺买回商品，于2017年1月22日前按照各托管金额的30％付款，2017年3月22日付款40％，2017年4月22日付款30％。同时兑付全部市值托管合同所约定的收益。若秉睿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将资金打到各托管账户，逾期每日按0.1％给付违约金。2017年3月1日，国际交易所联盟联合交易平台网站发布关于2015版交易系统停盘公告，停盘期间各项业务暂停操作，投资会员可以进行账户查询。2017年10月10日，秉睿公司对国际交易所联盟联合交易平台网站内容截图并进行了公证，孙喜同交易账号的系统账户资金及持仓详情页显示，系统账户资金为876.85元;持仓商品及持仓数为:“吴作人任重道远”持仓数50，“叶浅予延边长鼓舞”持仓数44。另查，2015年12月14日，哈尔滨文化产权交易所、北京国际版权交易中心、中俄（牡丹江）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在国际交易所联盟联合交易平台网站上发布公告，启动三家的联合交易。秉睿公司为国际交易所联盟联合交易平台经纪会员。北京九唐艺术品有限公司为挂牌会员。北京九唐艺术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股东为李文鹏、盛彬彬，李文鹏任法定代表人。秉睿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原股东为李志兵、李文鹏。2016年1月20日，李志兵将其持有的全部出资25万元转让给李文鹏。秉睿公司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李文鹏向秉睿公司汇款多笔，金额合计19万余元；秉睿公司向李文鹏汇款一笔，金额72317.52元。秉睿公司通过该银行账户缴纳社保、税费等。一审审理中，秉睿公司及李文鹏主张，前述李文鹏向秉睿公司的转账均为借款给公司用于经营，秉睿公司向李文鹏的转账系偿还李文鹏借款，主张李文鹏个人还以现金方式向秉睿公司员工发放工资，提交了秉睿公司明细账说明、工资表等。一审法院认为，孙喜同与秉睿公司签订《市值委托管理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孙喜同将存入资金的平台交易账户交给秉睿公司，由秉睿公司在一定期限内管理和操作，孙喜同获得一定比例收益，双方关系属于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双方在前述合同中约定，委托期限内秉睿公司保证受托账户资金15％的收益，超出部分收益双方五五分成，该条款属于保底条款。保底条款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以及委托关系中责任承担的规则，亦违背了基本的经济规律和资本市场规则，应属无效约定。因保底条款系该委托理财合同的目的性条款和核心条款，故保底条款无效导致本案委托理财合同整体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市值委托管理协议》、《补充协议》无效，秉睿公司应当将孙喜同投入的本金30万元返还给孙喜同。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孙喜同要求秉睿公司自2015年12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赔偿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人公司的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是否混同，应当就公司是否建立了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是否明晰等进行综合考量。本案中，李文鹏未提交秉睿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及相关审计报告，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孙喜同要求李文鹏对秉睿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秉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喜同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5年12月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李文鹏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二审中，秉睿公司、李文鹏提交案涉交易平台网站截屏件，用以证明托管账户内有货物可以提出。经质证，孙喜同对此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述截屏件仅系网站提货流程简介，并非案涉账户内相关信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秉睿公司申请本院到北京新传德国际版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调取孙喜同在其管理的案涉国际交易所联盟联合交易平台内账户持有商品情况（含仓储管理情况）。针对秉睿公司提出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秉睿公司既未提供具体的被调取方的明确的联系方式，且调查取证内容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秉睿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系秉睿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返款义务并支付利息。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孙喜同与秉睿公司签订《市值委托管理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孙喜同将存入资金的平台交易账户交给秉睿公司，由秉睿公司在一定期限内管理和操作，孙喜同获得一定比例收益，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关系属于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无误。鉴于秉睿公司在案涉合同中作出了保本付息的承诺，该保底条款违背市场基本规律和资本市场规则，应属无效。核心条款无效，主合同无效。由此，秉睿公司应当将30万元返还给孙喜同。综合相关理财经过、逾期事实等要素，在判定秉睿公司存在过错及其过错程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孙喜同主张的自2015年12月9日起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系李文鹏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秉睿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文鹏作为其唯一股东，应当承担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不混同的举证责任。但是，其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因此，李文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应就秉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秉睿公司、李文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8元，由北京秉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李文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刘奕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