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小兵，男，197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联邦消防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安乐村玉峰路32号二楼。法定代表人：苏尚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秋花，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苏尚波，男，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秋花（系苏尚波的妻子），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上诉人余小兵因与被上诉人中山联邦消防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邦公司）、原审被告苏尚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3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小兵上诉请求：联邦公司向余小兵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工资84692元。事实和理由：余小兵于2016年11月18日入职联邦公司，任职厂长兼技术员，联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尚波长期不在联邦公司，一切事务由余小兵全权管理，联邦公司未支付余小兵在职期间（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工资。联邦公司转账的88236元是由余小兵、龙德君夫妻二人代支付采购货款和员工工资。在一审开庭时余小兵已经提交了支付清单，证明联邦公司所转的88236元中不存在支付余小兵、龙德君夫妻二人的工资，但一审法院仍判决联邦公司所转的88236元是支付余小兵、龙德君夫妻二人的工资，余小兵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联邦公司辩称，余小兵所有东西都是造假的，联邦公司没有欠余小兵的工资。余小兵没有代为支付采购货款和员工工资。苏尚波述称，其意见与联邦公司答辩意见一致。余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余小兵与联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联邦公司、苏尚波连带支付余小兵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工资846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联邦公司系于2016年11月18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苏尚波。余小兵于2016年11月18日入职联邦公司。2018年7月5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余小兵的劳动仲裁申请，余小兵请求裁决联邦公司支付其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工资共84692元。2018年9月11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8〕2761号仲裁裁决，认定余小兵与联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余小兵未能举证证明联邦公司确认拖欠余小兵的工资，裁决驳回余小兵的仲裁请求。余小兵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18年10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余小兵主张其为联邦公司的总经理即负责人，其工资为固定月薪5300元，联邦公司于2017年4月后没有发放其工资，联邦公司尚欠其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的工资共84692元，并提交工资明细、参保证明及质量负责人任命书为证。联邦公司、苏尚波不确认工资明细，称其不清楚工资明细上加盖的公章是否真实；确认参保证明的真实性；表示其无法确认质量负责人任命书，认为该任命书中的“苏尚波”并非苏尚波本人签写；辩称余小兵在联邦公司任技术主管，余小兵的工资不超过5000元/月，联邦公司通过现金、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支付余小兵工资，有时通过龙德君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余小兵工资，联邦公司已结清余小兵在职期间的工资，并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为证。余小兵不确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确认其余证据，认为上述证据显示联邦公司转账支付龙德君2017年11月工资。经查，工资明细均有加盖联邦公司的公章，反映余小兵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5720元、5898元、5898元、6076元、6076元、5898元、6076元、5898元、6076元、6076元，实收工资分别为5600元、5778元、5778元、5956元、5956元、5778元、5956元、5778元、5956元、5956元。参保证明显示联邦公司于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期间为余小兵参加社会保险。质量负责人任命书的右下方“总经理”处显示有“苏尚波”的签名字样并加盖有联邦公司的公章，内容反映联邦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任命余小兵为联邦公司的质量负责人并对余小兵的工作职责作出说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有一份员工银行卡信息表格，显示开户姓名为“龙德君”的银行卡信息后备注有“11月工资”、“（11月工资）农克贵的工资要求转账到此卡”、“（11月工资）余小钊的工资要求转账到此卡”的内容，但未显示有任何签章。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显示苏秋花于2017年11月30日向龙德君转账支付12000元、于2017年12月7日向龙德君转账支付30000元、于2017年12月19日向龙德君转账支付6036元、于2018年1月12日向龙德君转账支付1000元、于2018年1月19日向龙德君转账支付4000元、于2018年1月21日向龙德君转账支付2000元。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苏尚波于2017年5月13日转账支付余小兵1000元、于2017年5月15日转账支付余小兵4200元、于2017年5月26日转账支付余小兵1000元、于2017年5月29日转账支付余小兵27000元。另，余小兵未提交依据佐证联邦公司、苏尚波确认尚欠其工资。另查：余小兵确认联邦公司的公章由其保管，直至2018年2月春节放假时其才将公章锁在联邦公司的保险箱内且由其保管保险箱的钥匙。仲裁时余小兵陈述其在联邦公司最后工作至2018年2月4日，联邦公司安排其于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6月25日放假，其于2018年6月26日向联邦公司提出离职，本案庭审中余小兵主张双方尚未解除劳动关系。又，苏尚波未提交依据证明联邦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再查：龙德君于2018年10月31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已作出（2018）粤2072民初13859号民事判决，认定龙德君2017年6月工资为3810.02元、2017年9月工资为3600元、2017年10月工资为3600元、2017年11月工资为3600元、2017年12月工资为5703.6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日的工资为9140.5元，以上合计29454.12元。一审法院认为，一、联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就余小兵的工资标准提交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余小兵的主张，认定余小兵的工资为固定月薪5300元。又，虽然联邦公司未就余小兵在职期间的出勤情况及离职时间提交依据，但余小兵关于其出勤情况及离职时间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余小兵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其在仲裁时关于出勤情况及离职时间的陈述，故一审法院认定余小兵在联邦公司最后工作至2018年2月4日，双方于2018年6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关于余小兵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的工资问题。首先，余小兵确认联邦公司的公章由其保管至2018年2月春节放假后将公章锁在联邦公司的保险箱内且保险箱的钥匙由其保管，且其提交的工资明细仅显示加盖有联邦公司的公章而未显示有苏尚波的签名确认，上述工资明细无法证实联邦公司确认尚欠余小兵工资的事实。其次，联邦公司未就余小兵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4日的工资支付情况提交依据，结合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一审法院认定联邦公司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余小兵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4日期间工资33200元（1000元＋4200元＋1000元＋27000元），即余小兵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4日的工资为20557.14元（5300元/月×10个月＋5300元/月÷28天×4天－33200元）。再次，因一审法院已认定余小兵在联邦公司最后工作至2018年2月4日，余小兵亦确认其于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未出勤，且联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余小兵的出勤负有管理责任而未提交依据证明余小兵因个人原因于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未出勤，故一审法院认定余小兵非因个人原因于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未出勤。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生活费发放至企业复工、复产或者解除劳动关系。本案中，余小兵于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6月25日未出勤，即余小兵的停工已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余小兵未提交依据证明双方对停工期间工资标准有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联邦公司应支付余小兵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工资共10299.47元（5300元/月×1个月＋1720元/月×80%×3个月＋1720元/月×80%÷30天/月×19天）。最后，余小兵主张联邦公司自2017年4月后没有发放过其工资，但经余小兵确认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苏尚波于2017年5月曾四次转账支付余小兵工资，即余小兵关于2017年4月后的工资发放情况前后陈述不一致，致使一审法院对其诚信存疑，故一审法院采信联邦公司的主张，认定联邦公司有时通过龙德君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余小兵工资。又，因一审法院已认定龙德君2017年6月、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2日的工资共29454.12元，经核算联邦公司已通过龙德君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余小兵工资25581.88元（12000元＋30000元＋6036元＋1000元＋4000元＋2000元－29454.12元）。综上，联邦公司应支付余小兵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25日的工资差额5274.73元（20557.14元＋10299.47元－25581.88元）。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联邦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苏尚波作为联邦公司的股东未提交依据证明联邦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苏尚波应对联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余小兵与联邦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联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余小兵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25日的工资差额5274.73元；三、苏尚波对联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余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联邦公司、苏尚波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联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余小兵提交：1.龙德君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以证明龙德君帮联邦公司支付货款、生活费等；2.证明，证明龙德君帮联邦公司代发员工工资。联邦公司质证认为：1.对龙德君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的真实性不确认，该记录也未反映是支付货款、生活费的款项；2.对证明的真实性不确认。证明中，刘某称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在联邦公司做生产临时工，工资由龙德君代发（现金），工资共计11235元；农克贵、余小钊在证明中所称内容与刘某基本一致，只是工资金额不同。龙德君微信转账记录反映，2018年6月15日13:05龙德君转给微信名“刘伟1667587”（余小兵称实为刘某）1300元，余小兵主张该款为龙德君代联邦公司向刘某发放的工资；同日13:15微信名“刘伟1667587”转给龙德君1000元，余小兵称是龙德君向刘某借来用于家庭开支的；除此，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龙德君转给余小兵几笔150元到500元不等的款项，余小兵均称为代发工资或买材料，龙德君还转给“乐逍遥”、“农克贵”、“货拉拉”、“快餐店欢欢”等人几笔款项。余小兵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刘某作证称：其认为余小兵和苏尚波都是联邦公司的老板，其工资由龙德君以微信或现金方式发放，记不清发了几次工资，发工资时间、金额均不固定，没钱的时候就拿点来用，离开联邦公司后，龙德君没有向其发放工资，其微信号是“刘伟1667587”，其记不清2018年6月15日龙德君为何向其转账1300元，也记不清其为何向龙德君转账1000元，龙德君平时家里临时没有钱不会向其借钱。联邦公司对刘某证言真实性不确认，并主张刘某不是该公司员工。刘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联邦公司员工。本院另查明：余小兵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中，苏尚波于2017年5月26日向其转账支付的1000元备注为“买螺丝”，联邦公司二审中确认该笔款项是给余小兵买螺丝用的，不是工资。一审中，余小兵称其工资是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发放，有时其也会预支工资并在发放工资时扣减。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联邦公司确认2017年5月26日苏尚波转账支付给余小兵的1000元不是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为支付给余小兵的工资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龙德君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农克贵、余小钊未出庭作证，对农克贵、余小钊书面证明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刘某虽出庭作证，但其未举证证明系联邦公司员工，且其称离开公司后龙德君未向其发过工资，其证言与龙德君称2018年6月代联邦公司向刘某发放1300元的陈述相互矛盾，故本院对其证言亦不予采纳。综上，余小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龙德君代联邦公司支付货款、生活费及代发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关于龙德君代联邦公司支付货款、生活费及代发其他员工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联邦公司尚欠余小兵的工资数额。首先，关于余小兵的工资数额。余小兵自称其工资每月固定5300元，后又提交工资明细以证明其每月工资高于5300元，由于其确认公章由其保管，且其在2018年2月春节放假后将公章锁在联邦公司保险箱内且保险箱钥匙由其保管，而其提交的工资明细仅有公章未有苏尚波签名，联邦公司又不予确认，故本院对工资明细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5300元/月标准计算余小兵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4日工资（5300元/月×10个月+5300元/月÷28天×4天）正确。联邦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开始停工，一审法院认定余小兵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工资为10299.47元，阐述充分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联邦公司尚欠余小兵的工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认定联邦公司有时通过余小兵妻子龙德君的银行账户发放余小兵工资，阐述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核算联邦公司通过龙德君银行账户支付余小兵工资25581.88元正确，但核算联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直接支付余小兵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4日期间工资33200元，数额有误，联邦公司已确认苏尚波于2017年5月26日支付给余小兵的1000元并非工资，故联邦公司通过苏尚波银行转账支付余小兵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4日期间工资应为32200元（1000元+4200元+27000元）。综上，联邦公司尚欠余小兵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25日工资差额[（5300元/月×10个月+5300元/月÷28天×4天）+10299.47元-25581.88元-32200元]=6274.73元。综上所述，余小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38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38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38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山联邦消防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余小兵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25日的工资差额6274.73元；四、苏尚波对中山联邦消防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余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中山联邦消防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苏尚波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余小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杨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