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1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潜阳西路**。主要负责人：汪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杰，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军，男，198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梅珍，女，195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霞，女，198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山，男，197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潜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军、王梅珍、万霞、刘荣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潜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平安财保潜江公司少赔付万军等三人经济损失288644.1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84582元。受害人为农村居民，其一审时仅提交了村委会、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居住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2、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没有法律依据。肇事司机刘荣山驾驶机动车造成受害人死亡，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未扣减平安财保潜江公司的垫付款1万元，认定事实错误。交通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潜江公司向受害人垫付了医药费1万元，受害人亲属亦予以认可，一审判决应予扣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支持平安财保潜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万军、王梅珍、万霞未予答辩。刘荣山辩称，对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万其洪死亡的事实及责任大小无异议，刘荣山已被人民法院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对于民事赔偿方面，请法院依法处理。万军、王梅珍、万霞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刘荣山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87094.08元，平安财保潜江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刘荣山和平安财保潜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9日8时30分许，刘荣山驾驶鄂Ｎ×××**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从张金集镇出发行驶至张金镇祝华村6-22号门组路段时，遇对向受害人万其洪驾驶两轮摩托车行驶至此。刘荣山将车驶入道路左侧，导致其所驾车左前部与万其洪所驾车前部相撞，造成受害人万其洪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构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经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刘荣山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万其洪承担次要责任。刘荣山为其所驾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金额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受害人万其洪生于1957年8月18日，死亡时年满61周岁。其生前与儿子万军于2015年元月起共同居住于潜江市××经济开发区幸福社区居委会，并与万军共同从事个体餐饮服务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请及答辩意见，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依法核定万军三人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62938元，其中医疗费484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死亡赔偿金654645元、丧葬费30281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59元、交通费300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酌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交警部门认定刘荣山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万其洪承担次要责任的结论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对万军三人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刘荣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刘荣山驾驶的机动车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平安财保潜江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万军三人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万军三人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和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均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平安财保潜江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万军三人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万元；不足部分由平安财保潜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70%，即为450057元【（762938元-120000元）×70%】。综上，平安财保潜江公司应赔偿万军三人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70057元。万军三人的部分诉请过高，对其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平安财保潜江公司提出的刘荣山犯交通肇事罪，已经受到刑事处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的抗辩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同时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对交通事故案件作了特别规定，即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这就是说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民事赔偿案件不适用该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也对此作了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万军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平安财保潜江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内涵，依法不予采纳。平安财保潜江公司提出的医疗费中应扣减2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诉讼费用的负担不属当事人的争议范围，由法院依法决定。判决：一、平安财保潜江公司赔偿王梅珍、万军、万霞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70057元；二、驳回王梅珍、万军、万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有给付内容的事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9670元，减半收取计4835元，由王梅珍、万军、万霞共同负担135元，平安财保潜江公司负担4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9年4月10日，平安财保潜江公司为受害人万其洪向湖北江汉油田总医院支付医药费1万元。2019年6月19日，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9005刑初29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刘荣山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应否扣减平安财保潜江公司的垫付款1万元。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中，万军、王梅珍、万霞提交的《居民户口本》、万军的个体户《营业执照》、《商品房买卖合同》、潜江市张金镇化家湖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潜江市××经济开发区幸福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证明受害人万其洪生前与其子万军共同居住于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应事实，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平安财保潜江公司认为万其洪为农村户籍，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居住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肇事司机刘荣山因此次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万军、王梅珍、万霞作为近亲属因受害人万其洪死亡造成的精神损害，已通过追究刘荣山的刑事责任在一定程度上予以了弥补。一审判决平安财保潜江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平安财保潜江公司认为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三、关于一审判决应否扣减平安财保潜江公司的垫付款1万元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潜江公司向受害人万其洪接受治疗的医院支付了医药费1万元，有平安财保潜江公司的支付凭证可以证实，万军等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予以认可。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认定，在判决的赔偿款中未予扣减，应予纠正。平安财保潜江公司认为应扣减1万元的上诉理由依法成立。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潜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错误，对平安财保潜江公司支付的款项1万元未予扣减不当，应予纠正。万军、王梅珍、万霞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经济损失共计53205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万军、王梅珍、万霞经济损失532057元；三、驳回万军、王梅珍、万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70元，减半收取4835元，由万军、王梅珍、万霞负担33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中心支公司负担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29元，由万军、王梅珍、万霞负担62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中心支公司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颜 鹏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刘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