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于牧椿（原崇安区广益街道意斯特家具经营部的经营者），男，1982年3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鑫，江苏蠡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敏，男，1970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良，江苏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吕运强，男，1985年9月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上诉人于牧春（原崇安区广益街道意斯特家具经营部经营者，一审系以该经营部为诉讼主体，后因该经营部已注销，二审中各方均同意以其登记的经营者于牧椿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与被上诉人徐敏、原审被告吕运强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7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牧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徐敏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对徐敏的反诉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的木作、柚木门及地板合同系整体合同还是三份独立的合同，一审认定错误。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法院不能按照普通买卖合同关系而作简单的事实认定。木门和柚木门均属于定制产品，应作为一个整体合同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虽然双方就柚木门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均确认在木作合同签订完后，口头又达成了定作柚木门的合同，并确认价款为35000元。从徐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徐敏针对木作和柚木门的交货，并未区分交货时间以及按照两份单独的合同对待。因此，按照木作的价款997000元加上柚木门的价款35000元，即便不考虑木地板采购价格，总金额应为1032000元。徐敏的付款没有达到80%，显然违约在先。（2）一审认定双方就地板采购没有对付款进行约定存在错误。地板采购合同系徐敏向上诉人购买的普通商品，非定制品。在该订购合同第5条约定：购货方应付清全款，且在订单下方手写：送地暖地膜，以实际计算多退少补。按照一般通常买卖木地板的惯例，客户必须付清全款进行购买，如购买数量存在误差，可以多退少补。本案采购地板的时间节点为2018年5月23日，在此节点后，徐敏分三次合计支付500000元。上诉人当然要预先扣除地板的采购款，没有理由为徐敏垫钱买地板。一审对订单上的“全额付款”“多退少补”均不予理会，系严重认定事实错误，且在判决时将“承诺书”承诺的内容扩大解释，认为木地板采购也受2018年11月20日的约束，没铺完就算根本违约。地板订货单中并未约定铺装义务，更无铺装的时间节点，且订购合同中“多退少补”的意思就是安装完根据现场的情况进行调整，属于地板安装行业的惯例。况且，徐敏从2018年11月20日后就拒绝上诉人上门服务，客观上也无法继续补货。（3）一审认定徐敏付款未违约存在错误。根据约定，测量下单付款至80%，而至本案起诉，徐敏共计付款800000元，扣除地板应全额支付的76289元后，其支付的木作及柚木门的付款金额为723711元，付款比例70.01%。徐敏未按约定付款，违约在先。本案造成纠纷的原因就是徐敏付款未达到80%，导致上诉人无法全面向工厂下单，工厂也不能按期制作木作及发货。同时，在徐敏未及时付款的情形下，上诉人也已向其分批交付了近30多万元的木作及地板，还有做好后其拒绝收货的20多万元成品在仓库。一审将所有的违约责任认定给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4）徐敏一审陈述在2018年8月7日最后一次测量后，上诉人要求支付100000元，而他支付了150000元，柚木门拖延是上诉人挪用预付款所致，说明他也知晓要付地板和柚木门的价款，支付的款项中包含了地板和柚木门的价款。上诉人一方在签订承诺书时未向徐敏主张款项只是为了缓和他对前期工期拖延的情绪，表明其一方积极解决问题的态度，并非代表其一方免除徐敏依约付款的义务。（5）徐敏所主张的不交货、质量问题、工期拖延等问题均是蓄意解除合同的借口。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双务合同，徐敏有按期付款的义务，上诉人有按期交付劳动成果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在徐敏未履行支付进度款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拒绝履行。（2）一审法院以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判决解除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徐敏在向法院起诉前没有向上诉人进行书面催告，也没有以书面形式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履行中虽存在纠纷，但并没有达到一方迟延履行债务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程度。上诉人一方在积极的履行合同，已安装部分、加工好尚未安装的部分已超过50%以上，且此类非标产品，合同解除权本应受到限制。合同法中虽未对“合理期限”作出明确，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对于一方迟延履行合同义务，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应给予对方一个合理的补救期限。综合本案事实，徐敏直接以提起诉讼的形式行使合同解除权显然欠缺违约程度方面的事实依据，本案并未达到一方迟延履行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程度。另徐敏在接受法院询问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时，第一次回答的是行使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也与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相左。（3）地板订购属于买卖合同，该合同的主义务交付地板已履行完毕，而铺装是附随义务，即使未在承诺完工期内铺装完毕，也不构成根本违约，不能据此直接解除合同。对于定作合同，即使存在未按约定完工的情况，要解除合同也应在满足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条件下，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解除。（4）在承诺完工期过后仅数日，徐敏就通过拒收方式组织上诉人继续履行且立即通过起诉的方式通知解除合同，该解除方式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是恶意解约，不应支持。徐敏在上诉人仍积极履行的情况下坚持解除合同违反诚信。同时，已完成的大量产品是按照徐敏要求定作，无法转售和使用，一审判决将导致大量资源浪费，违反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的绿色原则。徐敏辩称：1.一审已查明认定木作合同、地板合同及柚木门合同是三份独立合同，木作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和期限，地板及柚木门合同系口头约定，但是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因此上诉人将三份合同合并在一起，从而判定其没有按照木作合同的约定付款至80%，认定其付款违约在先，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判决是正确的。双方合同约定并非附条件履行等，因此无需催告，由于上诉人迟延履行合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要求解除合同应当予以支持。3.导致该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是上诉人及吕运强在实际施工中毫无诚信，将其预先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的合同预付款挪作他用，导致在工厂定作的产品无法付款购买。定作的工厂在一审出具的两个情况说明中，明确载明只要钱到了，制作好的产品一周就可以到无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运强述称：1.木作定作合同明确约定，要付款至80%。柚木门属于木制品，理应纳入80%范围内。虽然在合同中没有写，但是属于事后增加的，也应该纳入80%内。2.对于地板，虽然没有书面明确约定哪种付款方式，但是行业习惯是发货之前要付清全款的。3.其不是没有履行合同，而是公司经营出现现实性困难，导致下单延迟。截止到一审开庭前，其提供了照片及公司出具的说明反映三楼一些产品、一楼大厅产品及其他产品已经到位或者送货到现场被对方拒收的情况。其并非收了钱不办事，而是经营中遇到困难导致交货期延迟，并非对方所述的丧失诚信，认为其不打算履行合同。4.本案都是定制品，如果退了就没有任何价值了，无法另作他用。其要面临双重损失，即工厂那边和甲方那里的损失。其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徐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吕运强、崇安区广益街道意斯特家具经营部（以下简称意斯特经营部）于2017年12月16日签订的《印象剑桥28号木作方案》及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产品订货单》；2.判令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共同返还预付款800000元，并赔偿损失（其中300000元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150000元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00000元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150000元自2018年8月7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6日其与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签订了《印象剑桥28号木作方案》，约定印象剑桥28号的木作工程全部交由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施工制作，总价款997000元。付款方式：订金30%，测量下单80%，货到验货10%，安装结束10%。其按约分批共支付了800000元。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至迟应于2018年7月16日第一批进场安装，在其多次催促下，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承诺最晚于2018年11月20日前将所有木作项目安装结束。至今仅仅安装了三楼部分护墙板及一小部分地板，其余项目均没有进场安装。由于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根本性违约，丧失诚信，导致其无法信任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故其诉至法院。意斯特经营部一审辩称：其认为徐敏要求解除2017年12月16日签订的《印象剑桥28号木作方案》及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产品订货单》没有事实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1.首先木作方案双方确认的折后价为997000元，其后徐敏又增加定制了柚木大门一套，折后价为35000元，两者总价为1032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订单，需要测量下单付至货款的80%，到2018年的8月7日，徐敏最后一次付款150000元，累计付款800000元，尚达不到付款80%的要求。另2018年5月23日徐敏订购了一批地板，金额为76289元，根据双方的订单，地板为全额付清，800000元扣除掉地板的费用，实际上徐敏对于木作方案及大门部分的付款只有723711元，付款比例只有70%，徐敏诉状中陈述其及吕运强至迟于2018年7月16日第一批进场安装与事实不符，徐敏付到800000元的时间节点为2018年8月7日，在测量尚未完成且预付款达不到80%的情况下其不可能下单，更不可能进场安装；2.根据双方订货的金额及徐敏实际付款的金额可以看出徐敏因为付款没有达到80%导致其没有办法全额向工厂进行下订并且进行生产，实际的违约方在徐敏；3.就目前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及吕运强在没有收到80%货款的情况下已经履行了绝大多数的义务，并没有如徐敏所称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并且丧失履行合同的能力；4.徐敏主张解除双方的两个订单缺乏法律依据，本案双方之间的订单没有约定解除的条款，同时在本案诉讼之前徐敏也没有对其及吕运强的履行行为进行任何书面形式的催告，更没有以书面形式向其及吕运强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直接以诉讼的形式提出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吕运强一审辩称：认同意斯特经营部的答辩意见，另补充几点：1.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徐敏夫妻二人因工地各种琐碎问题在微信群里辱骂、污蔑等行为，严重影响其办事效率；2.所有的颜色全部是按照徐敏签字确认生产的，有色差部分均已返厂，剩余部分截至到2018年11月9日前徐敏没有提出任何关于质量方面的问题；3.徐敏提出的腰线部分与所签合同材质不符，合同确认的是樱桃木纹路的色板，其没有办法用红橡木做出樱桃木的纹路。另外其采用的是美国黄杨替代的，两种材质基本无差价，具体可以查阅相关涂装标准；4.所有合同图纸均按照徐敏签字下单生产，数量非徐敏所提出的数字，其有返回到工厂里面去的，还有在现场未安装的及线条收口条部分，徐敏均未列到徐敏所提供的清单里；5.关于徐敏提出的11月20日报警事宜，事实是这样的：徐敏打电话问其在不在店里面，其说在的，徐敏说马上过来，到了店里报警之后就是抽烟，其倒茶徐敏喝茶，直到警察离开徐敏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徐敏自己说纯粹是律师让他过来走个程序，未进行任何协商与沟通，纯粹是走程序，警察走了之后徐敏就离开了。意斯特经营部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徐敏继续履行《印象剑桥28号木作方案》并支付差额款项101889元。2.本案诉讼费由徐敏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与徐敏于2017年12月16日签订的《印象剑桥28号木作方案》，双方确认的折后价为997000元。期间，徐敏又委托其定制柚木进户门一堂，折后价为35000元。2018年5月23日，双方又签订采购地板合同，折后价为76289元，地板费用为徐敏付清全款发货。目前地板已经安装。根据双方协议，上述木作方案系徐敏定制产品，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测量下单付款至80%。至徐敏起诉之日，徐敏共计支付货款800000元。扣除掉地板全额支付76289元后，徐敏支付的木作部分及柚木门部分的付款金额为723711元，付款比例为70.01%，徐敏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测量下单付至80%，违约在先。其认为，造成目前纠纷的原因是徐敏付款未达到80%，导致无法向工厂下单，工厂也不能按期制作木作及发货。2018年11月29日其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给徐敏送货，徐敏拒收，进一步导致无法完成本案的安装工作。现在，徐敏定做的木作及柚木门工厂已经基本制作完毕。徐敏补足货款，其就能分期分批安排送货及安装，故其诉至法院。徐敏针对反诉一审辩称:意斯特经营部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意斯特经营部的反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意斯特经营部要求支付差价101889元无事实根据，根据双方签订的木作方案，其已经按约支付了800000元预付款，在2018年5月23日其与意斯特经营部又签订了采购地板的合同，折后价为76289元，该费用没有约定支付时间，口头约定是等安装结束验收合格后支付地板款项，与木作方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合同，现在意斯特经营部将两个合同混为一谈，所以其要求支付木作方案的差额无事实依据。另外关于定制的柚木门答辩理由同地板是一样的，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口头约定在柚木门安装结束验收合格后支付相应款项，口头约定35000元，该柚木门与木作方案也是完全独立的，所以意斯特经营部要求支付差价没有事实根据。2.意斯特经营部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理由不成立，双方对木作方案的履行期间尽管没有书面约定，但双方的微信往来和2018年9月5日吕运强书面承诺“于2018年11月20日全部完工结束”。至此，双方已经对木作方案的履行期间有了明确的约定，但事实上，吕运强及意斯特经营部没有在承诺的时间内完成整个木作方案的安装，已经超出了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间，其有权要求解除合同。3.其于2018年11月12日向无锡市梁溪区广益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要求意斯特经营部退款并赔偿，请工商部门抓紧处理，已经提出了自己的诉求。在2018年11月20日，因意斯特经营部无法在承诺的时间安装结束并交付，其到无锡市广益派出所报警，要求处理。现场协商未果，无锡市广益派出所建议双方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后其于2018年11月2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证明其已经通知意斯特经营部解除木作方案的合同。4.现在造成本合同纠纷的主要原因在于吕运强收了其预付款后没有认真履行合同义务，而是擅自将该款挪作他用，造成在加工工厂的货不能按时提取，生产工厂出具给法院的两个说明，证实货已经生产好了，只要付款就能发货，事实上吕运强没有做到。造成本纠纷的主要原因是吕运强没有诚信，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延误工期，造成其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5.意斯特经营部认为其钱没付够，理由不成立。2018年8月7日，吕运强要求其支付100000元，其支付了150000元。在装修微信群里，意斯特经营部也从未就地板和柚木门的事情要求其付款，因为双方口头约定了地板和柚木门要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才付款。综上，意斯特经营部的反诉请求无事实根据，也于法无据，其要求支付差价的诉请是将3个完全独立的合同合并成木作方案，擅自加高合同金额，故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吕运强对意斯特经营部的反诉没有发表意见。结合当事人的举证及质证情况，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12月16日，徐敏与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签订了《印象剑桥28号木作方案》，约定印象剑桥28号的木门及护墙（见报价明细）668375元、柜类（见报价明细）320258元、厨房（见报价明细）67186元、楼梯（见报价明细）146000元，总计1201819元。总价按照8.3折计算，包含①三楼阁楼顶面②四扇对开豪华双面门。总价折后997000元。付款方式：订金30%，测量下单80%，货到验货10%，安装结束10%。2.2017年12月16日徐敏向吕运强支付20000元、2017年12月18日徐敏向吕运强支付280000元、2018年5月28日徐敏向吕运强支付150000元、2018年6月29日徐敏向吕运强支付200000元、2018年8月7日徐敏向吕运强支付150000元，上述付款共计800000元。3.2018年5月23日，徐敏与吕运强签订了欧典思家地板《产品定货单》，由徐敏购买各种地板共计76289元。该定货单第5条约定：本定单有效期半年，如遇涨价销货方通知购货方，购货方应付清全款，否则按新价格执行。4.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徐敏与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一致确认徐敏向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订购一扇柚木门，价格为35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5.2018年9月5日，吕运强出具1份《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兹承诺印象剑桥28号木作项目，三楼木作在2018年9月16日前到达现场，剩余木作项目在2018年11月20日前安装结束（不含补单）。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提出吕运强在出具《承诺书》时受到徐敏的胁迫，但没有提供依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吕运强陈述印象剑桥28号木作项目没有完成的部分可以在45天内完成。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均认可欧典思家地板《产品定货单》的完工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6.2018年11月27日，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广益派出所出具1份《证明》，该《证明》载明：2018年11月20日15时54分55秒，该所接110指令称买了东西店家不交货。经了解，徐敏称其在吕运强处订货了，货款已经付了，现在对方一直不发货，双方因此产生了纠纷，现场调处未果后建议双方通过司法途径解决。7.谢列全出具1份《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11月29日中午接到华厦家居港至印象剑桥的订单，菲妮迪奥店主要求搬运货物15件送到印象剑桥卸下。送到后，保安队长告知其业主拒收，其只能再次装好货物离开。8.2019年1月12日，上海方月正木业有限公司出具1份《印象剑桥28号木作项目说明》，该说明载明：无锡市华厦家居港三楼C252菲尼迪奥·整体木作，委托其公司加工印象剑桥28号木作产品。（1）生产好待发货的有一楼餐厅护墙、一楼客厅护墙、一楼入户大厅护墙、二楼起居室护墙、三层过道护墙、楼梯护墙，收到货款后随时可以发货，一周内可到无锡。（2）剩余吊顶线条、特殊造型哑口、门套、窗套、柜门已下单到车间。由于11月初收到无锡店面通知与业主有纠纷，目前处于暂停生产阶段。如收到继续生产通知，其公司可在农历年后上班日起45个工作日内完成生产。9.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于2019年1月9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印象剑桥28号进行现场勘查，经现场勘查木作项目只有三楼的顶面、护墙已部分完成安装，地板已部分安装。徐敏认可已完成的木作价款共计145806元，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认可已完工的木作价款共计237717元。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认可地板已完成铺设80%。徐敏因与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协商无果，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徐敏与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签订的《印象剑桥28号木作方案》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对双方当事人应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方案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印象剑桥28号木作方案》、《产品定货单》、柚木门口头合同是三个各自独立的合同。《印象剑桥28号木作方案》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及期限，而《产品定货单》、柚木门口头合同均未明确约定付款的时间，因此，意斯特经营部将《产品定货单》、柚木门口头合同与《印象剑桥28号木作方案》合并在一起，并按《印象剑桥28号木作方案》确定的付款方式及期限确认徐敏付款违约，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徐敏按照《印象剑桥28号木作方案》的约定已经付至80%的货款，没有违约。《印象剑桥28号木作方案》虽没有明确约定具体的完工时间，双方在往来过程中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吕运强于2018年9月5日出具1份《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11月20日前安装结束。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吕运强陈述印象剑桥28号木作项目没有完成的部分可以在45天内完成。因此，吕运强承诺安装结束的时间确系其能够完成的合理期间。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提出吕运强在出具《承诺书》时受到徐敏的胁迫，但没有提供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法院于2019年1月9日到印象剑桥28号进行现场勘查，经现场勘查木作项目只有三楼的顶面、护墙已部分完成安装，地板也是部分安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均认可欧典思家地板《产品定货单》的完工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未能按照承诺书约定的时间安装结束构成违约，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法院对徐敏提出的解除其与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于2017年12月16日签订的《印象剑桥28号木作方案》及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产品定货单》及要求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共同返还预付款80万元，并赔偿相应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意斯特经营部提出的反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徐敏与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于2017年12月16日签订的《印象剑桥28号木作方案》及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产品定货单》。二、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徐敏货款800000元，并赔偿相应的损失（其中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7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6%计算）。三、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在支付完上述款项后十日内，自行拆除、运走已安装、交付至无锡市滨湖区印象剑桥28号的货物（详见附表1、2），费用自理。四、驳回意斯特经营部的反诉请求。如果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1800元、诉讼保全费4470元，合计16270元，由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负担。本案减半收取的反诉案件受理费1169元，由意斯特经营部负担。二审中，各方对已查明的事实均表示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意斯特经营部已于2018年12月7日被无锡市梁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注销。一审审理中，于牧椿和吕运强均未向一审法院披露该注销情况。另于牧椿和吕运强称于牧椿仅是该经营部的挂名登记人，实际由吕运强在负责经营部的运营。徐敏则认为于牧椿和吕运强都是该经营部的实际经营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于牧椿也有参与。因意斯特经营部已注销，二审中，徐敏、于牧椿和吕运强均表示同意由其登记经营者于牧椿直接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2.徐敏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与吕运强在“印象剑桥28号装修沟通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8年7月9日，吕运强：“徐总您好，在8月10号左右进场安装周期15天！工艺比较复杂，耽误了一些时间，请您跟夫人见谅！”。徐敏：“好的，这个时间退后20多天了，你现在说的时间不能延误，只能提前，安装师傅要绝对专业”。吕运强：“好的，徐总您放心，马山样板作品，必须做好！”。徐敏：“第二批下单不能推后，你要抓紧”。（2）2018年8月17日，徐敏：“昨天工厂怎么回复的”。吕运强：“徐总您好，再贴金箔月底左右可以到达现场开始安装！”“耽误了一些时间徐总实在不好意思”。徐敏：“具体一点的时间”。吕运强：“最迟9月5号到场”。徐敏：“那么就是耽误了50天时间”。（3）2018年9月23日，吕运强：“徐府木作进场时间表明细如下：①三楼墙面部分10月3号左右②木门及剩余部门在10月底全部到场③楼梯初步试装在10月20号④所有项目在11月20号左右结束。还在安徽昨晚手机没电，见谅！”。徐敏：“3楼木作3号进场太晚，这样这批木作已经5个月才交货，说出去让人笑掉牙的，还有大门哪天安装，楼梯10月20号初装太晚，你电话工厂问清楚回话”。（4）2018年10月15日，徐敏：“我看你承诺下个月20号怎么完成所有木作的，3楼楼梯必须现场安装后做油漆”。吕运强：“我会在承诺的时间之前完成！”。（5）2018年10月30日，徐敏：“你楼梯情况怎么说，我不问你就不回复啊”。吕运强：“楼梯11月15号试装”。于牧椿在一审中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表示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聊天记录经过了徐敏的筛选，不能反映双方的沟通过程，其和吕运强后来被徐敏踢出群，没有完整的聊天记录，徐敏应提供2018年7月9日至11月1日期间整个装修沟通群所有的聊天记录，以查明事实，否则对筛选的聊天记录不予认可。即使以该聊天记录认定案件事实，从记录也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对检查安装以及工期一直在进行协商，其一方也在积极催促工厂交货。吕运强表示同意于牧椿的质证意见，另外在合同履行中徐敏夫妻二人在群里轮流辱骂，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其对木作的办事效率。吕运强在二审中表示其后来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和徐敏的微信聊天记录，从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对方提供的记录是断章取义的，另外对方在2018年9月-10月就已经明确和他们说不要做了，但吕运强未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应微信聊天记录。徐敏则称：其第一次下单是在2018年5月28日，按照要求应该在2018年7月就可以安装了，但对方一直没有安装，材料也没有到。2018年7月至8月间其一直和吕运强协商，也到他店里催过，他以夏天温度高，不好施工等理由拖。其在2018年9月5日又到店里，让他写一份承诺书要明确何时完工，他就写了份承诺书给其。具体后续的时间安排，其也让他发到群里。2018年9月的时候，其没有通知他不要做了。在2018年10月份的时候，因他没有按照承诺书和具体工作安排执行，其就在群里问他能否确认按照安排做，如果不可以的话，就不要做了。吕运强称：差不多是徐敏所述的经过情况。另关于地板的送货时间，吕运强提出根据送货单是在2018年10月29日送的货，徐敏也表示差不多是这个时候。3.关于为何未能按照承诺履行，吕运强称：（1）其公司出现了资金经营困难，并不是将资金挪作他用。其还是在往下做的，只是时间延迟。（2）徐敏的夫人在9月底、10月初的时候在群里说过不要其做了，换人做了。（3）对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到80%。其因不想将关系搞僵，也因为耽误了工期，所以不好意思向对方催款。关于如未付至80%，在已付800000元情形下对合同履行有何影响，吕运强称：双方所谈的定制品价格不高，利润很薄，加上公司本身经营困难，导致下单延迟，其向工厂下单时要向工厂付款50%，而其公司当时经营困难，才导致的延迟。4.关于《印象剑桥28号木作方案》中约定的“测量下单80%”如何理解的问题，吕运强表示是指其一方测量完了，对方就应该付款到总价的80%。其认为其第一次在2018年4-5月份测量时，对方就应该付款到80%。徐敏则称：该合同签订后，对方到现场测量了三次，前面只是测量了一部分，最后一次测量是全部测量完了，所以在最后一次测量完了后其就付款达到80%了。目前的已付款都是针对木作合同的付款，每次付款都是对方测量一次，付一次，针对性明确。吕运强认可确实去测量了三次，最后一次大概是在2018年8月份的时候，付的时候没有明确哪笔钱是针对哪笔的付款，付款都是其电话催的，就是说哪些需要下单了，要付钱。5.2019年3月28日，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徐敏一方就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既提到了定作方的随时解除权，也提到了合同法总则中针对根本性违约的法定解除权，后法官要求其明确确认适用什么法律依据，其明确适用合同法的法定解除权。以上事实，有个体工商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一审和二审卷宗中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徐敏与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签订的《印象剑桥28号木作方案》以及后续柚木门口头合同、涉及地板的《产品定货单》实际均是针对徐敏位于印象剑桥28号的房屋进行装饰装修而形成。装饰装修本身属于一种典型的承揽定作法律关系，定作人在定作过程中提供材料也属普遍，故不能简单地将涉及地板的《产品定货单》割裂开来，理解为是单独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应归为装饰装修定作关系中的一部分。双方在《印象剑桥28号木作方案》所涉事项的基础上又增补了柚木门一套及地板，但就该增补的事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双方目前在理解上也存在争议。地板的《产品定货单》上虽载明有“购货方应付清全款”“以实际计算多退少补”，但具体是在到货后付清全款还是签订《产品定货单》后应立即支付，并未约定明确，另于牧椿所称的交易惯例并无证据证明，其和徐敏之间也仅存在该一次交易，并无交易惯例的问题。从徐敏付款的时间和比例来看，其在付完300000元后即木作方案合同中约定的订金30%之后，又有三次付款，该三次付款可以与双方所陈述的三次测量相对应，亦可刚好与合同中约定的“测量下单80%”相对应。吕运强现主张徐敏应在第一次测量即2018年4、5月份的时候即应付到80%，但实际上后续还存在测量情况，故对徐敏主张的第一次只是测量了一部分，最后一次全部测量完是在2018年8月份，此时付到80%，本院予以采信。此后，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均未有向徐敏催付款的情况。如确实因徐敏未按约定付款致使工期延迟，在双方多次就工期问题沟通时，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却一直避而不谈付款问题，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结合约定、实际付款情况等，于牧椿上诉主张徐敏付款违约依据不足，一审认定徐敏已按照《印象剑桥28号木作方案》付至80%的款项并无不当。虽然案涉的《印象剑桥28号木作方案》中并未约定具体的完工时间，但从徐敏提供的其与吕运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双方就工期问题存在多次沟通，吕运强一方一直存在迟延的问题。吕运强在2018年9月5日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11月20日前结束，在9月23日的微信聊天中又就各具体进度节点进行了明确，但此后又未按照自己承诺的时间履行。关于地板的完工时间，吕运强当时已明确“所有项目均是在2018年11月20日左右结束”，另吕运强和意斯特经营部在一审也认可地板完工时间也是2018年11月20日，故一审并不存在将“承诺书”承诺的内容扩大解释的问题。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在案涉《承诺书》出具之前即已存在迟延履行自己的义务的情形，《承诺书》实际已是经徐敏催告后，又重新达成的一个合理期限。因此，对于牧椿上诉提出的在其一方未按照《承诺书》约定的期限完工后，还应给予其合理补救期限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迟延履行自己的主要义务，至最终承诺的完工期，仍有大量的预定木作未到现场，已完工部分即使根据其自认情况也不及总体的1/4，况且该自认的已完工部分中实际还有大量未安装的情况。徐敏作为一名业主，其作为装修定作人的合同目的系通过完成装饰装修尽快实现对房屋居住使用，而吕运强、意斯特经营部的行为已严重影响了该合同目的的实现。因此，一审法院对徐敏提出的解除相应合同及返还款项的主张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徐敏直接向法院诉请解除合同，并非确认合同已解除，故并不以先行通知解除为前提条件。于牧椿上诉提出的徐敏直接以诉讼的形式提出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于牧椿、吕运强提出的因案涉标的属于定制品，解除合同会造出浪费及其损失的问题，因该损失系其一方自身违约所致，理应由其一方自行承担。综上，于牧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但鉴于意斯特经营部作为个体工商户实际已注销，无法再将其列为诉讼主体承担相应的义务，故根据法律规定，应将其登记经营者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相应义务。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未向法院披露意斯特经营部在一审审理中已注销的事实，二审中各方也均同意在意斯特经营部实际已注销的情形下，由其登记经营者于牧椿作为诉讼主体。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中涉及意斯特经营部需承担的义务直接调整为由于牧椿予以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77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77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吕运强、于牧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徐敏货款800000元，并赔偿相应的损失（其中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7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6%计算）。三、变更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77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吕运强、于牧椿在支付完上述款项后十日内，自行拆除、运走已安装、交付至无锡市滨湖区印象剑桥28号的货物（详见一审判决书附表1、2），费用自理。四、变更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77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驳回于牧椿的反诉请求。如果吕运强、于牧椿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800元、诉讼保全费4470元，合计16270元，由吕运强、于牧椿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69元，由于牧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于牧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蒋 懿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以从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农户财产承担；事实上由农户部分成员经营的，以该部分成员的财产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