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3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沛昕，男，198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杰，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发，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宁，男，198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靳沛昕因与被上诉人王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8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靳沛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判令王宁支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并自2017年9月3日起，以1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月23日为10034.38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宁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8月30日，靳沛昕与王宁签订的《西安乐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靳沛昕已按协议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且于2017年9月20日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但王宁未按协议约定向靳沛昕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已经形成了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西安乐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无直接关系。2017年9月22日双方签订的《西安乐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破产风险规避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该协议形式不合法，协议内容为约定公司利润分配方案，做出决定的合法形式应为股东会决议，包含靳沛昕在内的股东无权签订。协议主体不适格，靳沛昕已进行了股权转让及工商变更登记，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其不再具备股东身份，自然无权签署该协议。该协议内容涉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王宁作为股权受让方本应履行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但其通过该协议将支付义务转移至公司以此来掩盖其逃避自己应负担的债务的非法目的。该协议不能否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该协议签订于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之后，而以签订在后的无效协议去否定签订在前的有效协议属于罔顾事实。王宁辩称的其受让股份是为公司渡过难关，并非其真实意思，是为其后期经营不善以及逃避债务所找的借口。公司经营系商业行为，本身具备风险，不能将股权转让后的公司经营当中的风险作为不履行约定义务的理由，且基于《西安乐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破产风险规避协议书》可看出王宁对公司发展前景非常看好，其目的是为了引进投资。反之，若认定《西安乐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破产风险规避协议书》的效力，对于协议的履行将难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应以合同有效为前提，对于一个从形式到内容再到主体均存在无效情形的合同，依据合同法关于“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予以保护，而置之前签订并实际履行的合同的效力于不顾，适用法律上的错误非常明显。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宁答辩称，双方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西安乐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无效合同。2017年6月起，西安乐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已经资不抵债，开始拖欠员工工资，靳沛昕违背其2015年2月签署的《西安乐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同城学项目共同出资人入股合作协议书》中第一条第4点的规定独自经营西安市雁塔区大野家牛肉饭店，于公司困难不顾。2017年8月起，王宁与包括靳沛昕在内的其他股东，分别为任某某、时某某、王某某、王琛均签订与靳沛昕同样的《西安乐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西安乐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破产风险规避协议书》，签署时均明确告知对方此次签订的《西安乐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实际生效，只解决公司员工欠薪的急迫问题，做工商变更的手续需要，签署后各股东仍为公司的匿名股东，享有相应的分红权利，这一点王琛作为证人在一审中当庭作证，本次其他股东也同样出具了证人证言进行证明。靳沛昕所持有的公司股权来源于2015年3月从王宁处受让所获，但王宁至今未收到其在2015年3月所承诺的股权转让款。双方于2017年9月22日签署的《西安乐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破产风险规避协议书》合理合法。该协议形式合法，是王宁与靳沛昕及其他股东王琛、丁某某等人共同拟定且是王宁与包括靳沛昕在内的所有股东在公司微信群讨论后最终确定的方案，该事项一审中王琛已出庭作证。该协议主体适格，两份协议的签署时间为同一天，由王宁与一审证人王琛一同寻找在靳沛昕所经营饭店内签署完毕，该事项一审中王琛已出庭作证，且《西安乐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破产风险规避协议书》中已明确指出“工商变更中因手续需要发生的资金往来并不实际生效，不可作为后续追要相关资金的凭证”，靳沛昕签订的目的是为授权王宁与北京蝉鸣科技有限公司签署《技术开发服务外包合同》出售公司核心运营资产已解决当时公司的员工欠薪问题，由此可见靳沛昕基于其真实意愿而签订的该协议。该协议并没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和股权转让协议本身并无法律效力，王宁并无主观意愿购买实际价值为负数的靳沛昕所持有的公司股份，前述内容已充分说明王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和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实际生效。王宁并未为后期经营不善及逃避债务找借口，为让公司渡过难关、解决员工欠薪问题，王宁多次与北京蝉鸣科技有限公司谈判，最终于2017年11月初补发了10位员工近4个月的欠薪，并促使该10位员工共同入职北京蝉鸣科技有限公司，该项事实本次员工代表也做出了证人证言。靳沛昕签署的《西安乐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破产风险规避协议书》为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对靳沛昕具有法律约束力。靳沛昕根据一份已经说明过的不实际生效，仅做工商变更手续的《西安乐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要求王宁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靳沛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宁支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并自2017年9月3日起以1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2.王宁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靳沛昕（转让方）和王宁（受让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其持有的西安乐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15%的股权，以15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以货币形式将甲方股权转让款15万元支付给甲 方。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2017年9月20日，靳沛昕上述15%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王宁名下。2017年9月22日，靳沛昕、王宁签订《西安乐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破产风险规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公司出现资不抵债且多数股东不愿意继续追加投资，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为保证公司不宣告破产或注销且能够平稳运营获得发展机会，公司各股东达成协议：1、公司自2017年7月1日起所有运营产生负债及相关成本由王宁承担，同时后期运营产生的相关利润也一并交由王宁进行统一分配（公司持股各股东具有利润分配的知晓权和建议权）；2、自本协议签订后，除王宁外的其他股东放弃对公司后期发展的决策权，同时将股权转移至王宁或王宁指定新合伙人名下，但各股东保留原始股份获得相关利润分红的权力，具体分红方式：A、永久保留股份 分红方案：按照总投资金额每7万元持有1%的股权，对原有投资款进行股权利益的分配，该方案永久保留股份获利权，仅由王宁代持。若公司上市或其他合适时机需要退出，在友好协商及不影响公司发展的情况下，选择该方案的其他股东可以要求代持者王宁代其出售股份，股份售出后该股东退出，其中原股本及获利归属该股东，由此产生的税费也由该股东承担；B、快速5倍返还方案：按照现股东的股份比例保留分红的权利，但最高分红金额以原有投资金额的5倍作为上限，当达到5倍分红金额后，公司不再与该股东保留任何关联关系。选择该方案的股东，可享受最快的资金回笼政策，但不得享有后期股权变现的获利。公司在后期发展过程中，若完成融资，则不论分红方案A或B，均应按照相应的融资进入方案进行压缩后获取股份分红回报。协议签订后，公司进行股份重组…靳沛昕将15%转让给王宁…。工商变更中因手续需要发生的资金往来并不实际生效，不可作为后续追要相关资金的凭证。协议签订后，选择A方案的股东，按照《公司法》相关条例，有权查询公司财务账目的权力；选择B方案的其他股东，在分红未达到5倍投资额前，拥有查询公司账目的权力。靳沛昕选择B方案。庭审中，靳沛昕称其依据2017年8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相关条款要求王宁支付转让款15万元。王宁称其对靳沛昕上述15%股权仅为代持，股权转让协议和《西安乐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破产风险规避协议书》实际同时签订。靳沛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靳沛昕依据2017年8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王宁支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该协议约定，靳沛昕15%股权转让价款为15万元。但依据2017年9月22日双方签订的《西安乐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破产风险规避协议书》，上述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不可作为后续追要相关资金的凭证，故靳沛昕以前述约定的15万元要求王宁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靳沛昕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01元，由靳沛昕承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宁是否应当按照《西安乐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向靳沛昕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股权代持是指实际出资人与他人约定，以该他人名义代实际出资人履行股东权利义务的一种股权处置方式。本案中王宁与靳沛昕签订的《西安乐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破产风险规避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自本协议签订后，除王宁外的其他股东放弃对公司后期发展的决策权，同时将股权转移至王宁或王宁指定新合伙人名下，但各股东保留原始股份获得相关利润分红的权力，并且还约定工商变更中因手续需要发生的资金往来并不实际生效，不可作为后续追要相关资金的凭证，按照上述约定靳沛昕放弃参与公司实际经营权利，并将股权转至王宁名下，但是保留按其股权分红的权利，王宁与靳沛昕之间实质上一种股权代持关系，王宁与靳沛昕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履行《西安乐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破产风险规避协议书》中将股权转至王宁名下的约定。靳沛昕在本案中行使请求权的基础并不存在，其上诉请求缺乏依据。综上所述，靳沛昕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1元，由上诉人靳沛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孙     敏 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汪   靖  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