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刚，男，1976年8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潘彬，男，1988年2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上诉人赵刚因与被上诉人潘彬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6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工程款按69609元计算。事实和理由：一、赵刚按照合同约定向潘彬提供了劳务，一审法院以房屋装修不合格为由大幅削减赵刚的劳务费没有法律依据。农村建房工程缺乏质量规范及标准，造价相对较低，不能按照城市楼房的装修标准来衡量农村房屋装修。二、即便赵刚提供的劳务存在瑕疵，一审法院也应当按照与瑕疵相对应的对价酌定削减劳务费，潘彬仍需支付49609元劳务费，但是一审法院却只支持了10000元，明显对赵刚不公平。潘彬向本院书面答辩称，本着尽快解决本案纠纷，认可一审判决。赵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彬给付赵刚建房工程款69609元及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潘彬承担。潘彬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赵刚赔偿潘彬经济损失72100元、翻修房屋期间的搬家费用10000元，共计82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0日，赵刚与潘彬签订《建房合同书》，约定：赵刚为潘彬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大香仪村三区×号院建房，于2018年5月10日进场，东西长13米，南北长20米，从正负零以下90公分内算地基，地基深90公分，基础正负零超出90公分意外每延米100元；工程造价280元每平方米；在施工过程中潘彬发现问题及时和赵刚提出，不得施工完毕后再提出（否则返工费由潘彬方自理）；付款方式为第一次上楼板付总款的百分之七十五，第二次开始装修付总款的百分之二十，第三次土建工程完工后结清所有款项，如有违反按每日总款百分之五的违约金赔偿款；以上所有标准均为大众农村民房标准等。2018年5月10日，赵刚进场施工，新建了正房六间、倒座房三间、两面耳墙、3米的火道墙。期间经双方协商新增了厨房和卫生间的内墙贴瓷砖、修建围墙的项目。2018年10月中下旬左右，赵刚施工完毕。现潘彬已支付赵刚2万元工程款。经双方测量，赵刚施工的房屋面积为204平方米、内墙贴瓷砖面积为196.18平方米，围墙21.1延米。关于厨房和卫生间的内墙贴瓷砖的价格，赵刚主张双方当时协商的价格为40元每平方米，潘彬主张为35元每平方米；关于围墙的价格，赵刚主张双方当时协商的价格为220元每延米，潘彬则称当时未协商一致且其不了解价格情况。一审诉讼中，潘彬主张赵刚所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主要体现在：其一，赵刚派过来的工人及机器较少，导致挖地基时间过长且赶上下雨，导致潘彬房屋地基有质量问题；其二，房屋主体有质量问题，墙体主体不对称尺寸偏差较大、前排房屋东西窗户离地面的高度相差8公分、正房后墙东西两角不对称相差4公分；其三，存在地砖墙砖不平整空鼓、屋内地面不平整、外墙墙砖勾缝不完整、卫生间窗户框宽度不一致等情况；其四，2019年6月起屋内房屋的外墙瓷砖相继脱落。为证明其主张，其向法庭提交了房屋视频及照片予以佐证。对此赵刚表示：其一，因为双方是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合同约定的也是大众农村民房标准，所以多少有些误差；其二，关于地基的问题其与潘彬父亲进行了沟通，其父亲表示没有异议；其三，潘彬所述的尺寸有偏差、勾缝不均匀、地面不够平整、地砖墙砖不平整空鼓、因镶砖导致卫生间窗户框两边宽度不一致、外墙瓷砖相继脱落的情况基本属实；其四，其多次找潘彬协商维修事宜，但潘彬予以拒绝。为证明其主张，赵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潘彬父亲的录音两份，均为其与潘彬父亲的对话，其中潘彬父亲表示“瞅瞅（地基）底下有软的地方没有，没有的话就干加活吧”；“如果维修你先拿10万元押着”等。关于潘彬主张的损失情况，潘彬提交了北京博艺通成装饰有限公司的装修报价单两份，显示涉案房屋的地砖、地暖、墙面等的维修价格为72100.1元，但该报价单中客户、设计师、审核处均无人签字；关于为何主张地暖损失，潘彬表示拆除地面可能会对地暖造成损坏。经质证，赵刚对装修报价单不予认可，认为该报价单中的各种材料都是用的好的，所以价格肯定贵，同时其认可拆除地砖应该会造成地暖损坏。关于如何维修，双方均认可主要是需要拆除190平方米的原有地砖、购买材料后重新铺设。赵刚表示拆除原有地砖需要5000元、购买材料需要10000元、重新铺设需要5000元等；潘彬称拆除及铺设价格应该在40元左右每平方米，买瓷砖需要10000多元，此外其还主张地暖、美缝等损失。关于地暖，潘彬称系找其他人做的，包工包料50元每平方米；关于美缝，潘彬称系找其他人做的，包工包料35元每平方米。另，法庭曾询问双方是否就涉案房屋的装修存在质量问题等进行司法鉴定，双方均表示不申请鉴定。后一审法院前往涉案房屋进行了现场查看，潘彬所述的地砖墙砖空鼓、屋内地面不平整、外墙墙砖勾缝不完整、卫生间窗户框宽度不一致、外墙瓷砖脱落的情况基本存在。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建房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增项目的价格如何确定以及涉案房屋的装修质量问题应如何处理。就第一个争议焦点而言，因双方就厨房、卫生间内墙贴瓷砖以及修建围墙的价格未进行任何约定，故其价格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及本地农村建房的市场行情分别确定为35元每平方米以及220元每延米。就第二个争议焦点而言，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情况，结合双方陈述及《建房合同书》相关约定，潘彬所述的装修问题应该归为装修瑕疵。对于该情形，因潘彬提起了反诉，双方亦均未申请司法鉴定，故由一审法院判令潘彬给付赵刚劳务费时予以酌减，具体酌减金额由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建房标准、潘彬房屋装修实际情况，参考双方陈述的维修项目、相关价格等情况予以酌情认定。据此，对于赵刚主张的劳务费，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以及一审法院确认的价格核定为68628.3元，扣除潘彬已付的2万元，考虑到其装修存在瑕疵，且潘彬对此提起了反诉，故由一审法院将剩余工程款根据案件综合情况酌减至1万元。对于赵刚主张的利息，因其装修存在瑕疵，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潘彬的反诉请求，因其提交的装修报价单存在形式上的瑕疵且赵刚不予认可，故由一审法院对其应给付的工程款予以酌减，对其主张经济损失中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潘彬主张的翻修房屋期间的搬家费用10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潘彬给付赵刚剩余建房工程款1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赵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潘彬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潘彬剩余应付工程款问题。首先，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尽管双方于《建房合同书》中约定的施工标准为大众农村民房标准，但是从实现合同目的和日常生活经验的角度来看，施工一方应确保房屋具备基本的安全性能和居住使用功能。经一审法院勘验，涉案房屋基本存在地砖墙砖空鼓、屋内地面不平整、外墙墙砖勾缝不完整、卫生间窗户框宽度不一致、外墙瓷砖脱落的问题，而赵刚对此均称属实，由此可见涉案工程确实存在一定瑕疵，赵刚自述其在涉案工程项下只包工、不包料，故不应对装修质量和效果负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潘彬主张经济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其次，具体到剩余工程款金额而言，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约定及其确认的价格核定劳务费为68628.3元并无不妥，在扣减潘彬已经支付的20000元、酌情支持潘彬部分损失的基础上，确定潘彬给付赵刚剩余工程款10000元，亦属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李海龙法官助理  陈 雁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