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桃花，女，1960年3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道苹，女，197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克标，男，195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朋，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德万，男，198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上诉人徐桃花、李道苹因与被上诉人汪克标、原审被告陈德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991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桃花、李道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汪克标的原审诉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汪克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汪克标因与李道苹丈夫陈德万民间借贷代偿纠纷，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991民初148号民事判决，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是通过公告送达方式向陈德万送达的，当时陈德万已离家出走，自该案2017年1月13日立案到同年8月30日判决，上诉人李道苹对案件的成因、过程、结果均亳不知情更未参与，决不存在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主观恶意串通情形，原审法院的认定毫无事实依据且违背了审理民事案件的基本常识，2018年5月21日，李道苹得知婆婆徐桃花公司经营的货款被冻结后才介入案涉争议，时至今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经历数次诉讼，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定性、程序、事实认定等诸方面均存在过错，导致上诉人依法维权屡屡受阻，徐桃花经营的盐城市城南新区好绿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绿蔬公司）在上海福伦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伦园餐饮公司）的货款11万余元被原审法院错误冻结，导致徐桃花无法偿还债务，无法继续经营，无法维持生计，徐桃花将择机向侵权方依法主张权利。二、李道苹与徐桃花的关于好绿蔬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016年11月21日，陈德万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离家出走，李道苹到处寻找多方打听，历尽艰辛，无功而返，萌生轻生念头，婆婆徐桃花力劝李道苹不能轻生，在家照××个幼小的孩子，自己独立承担蔬菜生意。经协商决定于2017年6月8日去工商局办理了变更手续，此后新公司的运作均由徐桃花负责，李道苹在家照顾孩子，从未参与公司的任何事务，双方整个转让行为符合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况且，该转让行为发生时，汪克标与陈德万、李道苹民间借贷案件尚未有结果，更谈不上2018年5月份汪克标申请执行，徐桃花货款被冻结之说，故该转让行为依法不应予以撤销。三、汪克标仅凭主观臆断推定徐桃花、李道苹之间的转让行为无效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汪克标答辩称：1、上诉理由一与本案无关，法庭不应予以理涉。2、上诉理由二存在虚假陈述，李道苹一直参与好绿蔬公司的经营。3、好绿蔬公司的股权转让不符合常理，明显存在恶意串通，侵害被上诉人利益的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德万未作陈述。汪克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道苹与徐桃花的关于好绿蔬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一切费用由李道苹、徐桃花、陈德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3日，汪克标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李道苹、陈德万夫妇诉至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后，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苏0991民初148号民事判决：陈德万、李道苹自上述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克标支付代偿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7年1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该案审理过程中，经汪克标申请，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依法冻结了好绿蔬公司在福伦园餐饮公司的应收货款11万元。该案判决生效后，李道苹、陈德万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汪克标遂于2018年1月22日向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经过对被执行人银行存款、有价证券进行网络查询，对李道苹拘留15日等多种强制执行措施，均未能执行到陈德万、李道苹的任何财产。后该院根据汪克标提供的线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苏0991执10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好绿蔬公司的货款110434元。嗣后，案外人好绿蔬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认为上述财产系其独立所有，与民间借贷纠纷无关联，法院冻结不当，请求立即解除好绿蔬公司被冻结在福伦园餐饮公司的110434元货款。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认为，从权利外观上看，执行标的好绿蔬公司在福伦园餐饮公司的货款与案涉民间借贷纠纷无关，异议人的异议理由成立，裁定中止冻结好绿蔬公司在福伦园餐饮公司的货款110434元。裁定书送达后，汪克标又于2018年10月15日以陈德万、李道苹为被告，好绿蔬公司为第三人向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院经审理后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好绿蔬有限公司是2017年6月20日注册成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有限责任。但陈德万、李道苹与汪克标私人之间的借贷纠纷不属于公司债务范围，陈德万、李道苹亦不是公司的股东，故不应由好绿蔬公司对其债务承担责任。遂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苏0991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驳回汪克标的诉讼请求。汪克标不服该院驳回其诉请的民事判决，上诉至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认为，汪克标向法院提起的诉讼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遂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苏09民终15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2018）苏0991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汪克标的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好绿蔬公司系于2016年12月13日登记设立。公司设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李道苹，注册资本为5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蔬菜批发、零售、种植等，住所为盐城市城南新区摊位。2017年6月8日，李道苹（出让方）与徐桃花（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摘要）：出让方将其持有好绿蔬公司的股权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0%），（其中实缴0万元，未缴4万元），以人民币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同日，好绿蔬公司股东作出股东决定：同意将公司股东李道苹在公司的80%股权，计4万元出资额（其中实缴0万元，未缴4万元）以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徐桃花；同意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控股）。同日，好绿蔬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摘要）：同意由李道苹、徐桃花成立新一届股东会；选举徐桃花为公司执行董事，并根据公司章程兼任法定代表人，经理，任期三年；选举李道苹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同意通过公司新章程。同日，经好绿蔬公司申请，登记机关就上述变更事项进行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又查明，李道苹还曾以盐城市城南新区兴业市场道苹蔬菜摊（以下简称“道苹蔬菜摊”）的名义与福伦园餐饮公司签订蔬菜供应合同。道苹蔬菜摊系于2008年9月18日登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道苹，经营场所为盐城市城南新区兴业综合市场内。一审法院再查明，徐桃花与李道苹系婆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在汪克标诉李道苹、陈德万民间借贷纠纷(2017)苏0991民初148号案件审理期间，李道苹将其持有的好绿蔬公司80%的股权以零对价转让给其婆婆徐桃花，导致其无资产可供偿还汪克标的代偿款的结果，李道苹与徐桃花之间转让好绿蔬公司股权的行为明显存在主观恶意，损害了汪克标的利益，理由如下：（一）李道苹与徐桃花相互串通的故意比较明显。恶意串通，是指双方当事人以获取不正当利益为目的，故意合谋、弄虚作假而实施的有损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民事行为。构成恶意串通行为人主观上需具有恶意，但“恶意串通”的意思表示隐藏于行为人的内心，他人无法直接知悉，故判断行为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只能结合具体案情通过外在的客观事实予以综合评判。首先，汪克标于2017年1月13日将李道苹、陈德万夫妇诉至法院，要求李道苹、陈德万支付其代偿款100000元及利息，且申请保全了好绿蔬公司在福伦园餐饮公司的应收账款。而李道苹与徐桃花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系签订于2017年6月8日，即上述案件审理期间。从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来看，李道苹存在明显的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恶意。其次，李道苹与徐桃花之间的股权转让系0元转让，即使按照工商登记载明的公司的实缴注册资本为0元，但公司股权的价值并非与其对应的注册资本相等值，因此，李道苹将其持有的好绿蔬公司80%的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徐桃花并不符合常理。最后，好绿蔬公司原本系由李道苹一人出资设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而李道苹将其持有的好绿蔬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徐桃花后，公司性质则相应地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控股），李道苹主观上明知其行为将会产生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后果，故亦具有恶意。因此，可认定李道苹与徐桃花之间存在主观上的故意串通表示。（二）李道苹与徐桃花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侵害了汪克标的利益。李道苹原系好绿蔬公司的一人股东，在与徐桃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李道苹持有好绿蔬公司100%的股权，在汪克标起诉要求其与陈德万共同偿还代偿款的(2017)苏0991民初148号案件尚在法院审理阶段且已对好绿蔬公司在福伦园餐饮公司的应收账款采取保全措施时，李道苹与徐桃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80%股权转让给后者。(2017)苏0991民初14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在李道苹原持有好绿蔬公司100%股权的情况下，汪克标本可以基于该股权获得部分或者全部清偿，但李道苹转让其持有的绝大多数股权，仅剩余20%的股权，导致汪克标基于该股权获得清偿的目的无法实现，且李道苹并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李道苹与徐桃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侵害了汪克标的利益。综上，李道苹、徐桃花恶意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损害了汪克标的利益，该协议应依法认定为无效。故汪克标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李道苹与徐桃花于2017年6月8日签订关于好绿蔬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130元，减半收取565元，由李道苹、徐桃花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原隔壁摊位出的书面证明，因证人未到庭，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工商登记资料，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汪克标提交的三个人的证明，因证人未到庭，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过程中，李道萍还提交了福伦园公司与道苹蔬菜摊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1日的采购合同，因本案审理所涉的是好绿蔬公司，并非道苹蔬菜摊，即使存在李道苹提交的该合同，也不能否认好绿蔬公司与福伦园餐饮公司之间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1日的采购合同的真实性，故对李道苹提交的该合同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李道苹还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开发区支行账号为11×××06的账户自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12月25日的流水，以证明好绿蔬公司成立以后，直至2017年8月11日才与福伦园餐饮公司发生货款往来，因该证据不能反映2017年8月11日之前好绿蔬公司与福伦园餐饮公司无货款往来，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有误：（2017）苏0991民初14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汪克标申请，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依法冻结了好绿蔬公司在福伦园餐饮公司的应收货款11万元。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道苹与徐桃花于2017年6月8日签订好绿蔬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该协议是否应确认无效。本院认为：李道苹与徐桃花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好绿蔬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从签订时间来看，发生在（2017）苏0991民初148号汪克标诉李道苹、陈德万支付代偿款案件审理期间；从股权转让的价款来看，系在好绿蔬公司正常经营且福伦园餐饮公司与其有采购合同往来的情形下，李道苹将好绿蔬公司80%的股份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徐桃花；从股权转让的对象来看，徐桃花系李道苹的婆婆；从股权转让的后果来看，李道苹在好绿蔬公司的股份从100%降至20%，其持有的好绿蔬公司股份价值被稀释，而除了该股份，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在依据（2017）苏0991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对李道苹、陈德万执行过程中，未能执行到李道苹、陈德万的其他财产，李道苹股权转让的行为影响了债权人汪克标合法权益的实现，因此，应当认定李道苹与徐桃花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好绿蔬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李道苹在本案一、二审中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转让好绿蔬公司80%股份时，转让的股份价值为0，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李道苹、徐桃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上诉人李道苹、徐桃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娴审判员  张雷审判员  赵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杜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