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25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波，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加攀，广东国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壆岗泰丰工业区建安路**。法定代表人：米谷光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树雄，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海波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3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海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329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请求依法判令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认为在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的成立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在本案中上诉人已满18周岁未满60周岁，具备成为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为独立的法人企业，依法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在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上诉人，上诉人须遵守被上诉人的各项规章制度；上诉人亦须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按时上下班，遵从被上诉人的安排从事相应的工作。此外上诉人的工资虽然是经过案外人转发的，但是该工资是由被上诉人承担的。（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除了上诉人提供司机服务外，被上诉人也聘用其他多名司机为被上诉人提供相应的服务，所以上诉人提供的劳动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另须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聘用的其他司机一样所驾驶的车辆为被上诉人所有，车辆使用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亦由被上诉人承担，上下班时间也一致。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完全符合确认劳动关系的三要件，所以依法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劳动与提供车辆的使用都是沙井汽车租赁服务部提供承揽服务的一个组成部分，被上诉人指示上诉人提供服务系基于承揽合同的约定。”显然是错误，因为沙井汽车租赁服务部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已经被解除，沙井汽车租赁服务部被判令返还全部合同款项，而上诉人系沙井汽车租赁服务部的经营者，在合同已被解除且所收取的合同款项须全部退还的情形下，如果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服务不属于劳动关系，二者又是何种关系，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服务的报酬又由谁来承担，上诉人的权利又如何得到保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特向二审法院提出如上请求，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审庭审时补充如下意见：一、根据（2018）粤0306民初17591号判决书查明，上诉人驾驶的车辆系被上诉人所有，且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并向被上诉人返还2017年6月至12月租金14万元。换言之，双方的租赁合同从签订之日起就已经未发生法律效力。二、上诉人与吴培强等人法律关系不一样。1.上诉人为沙井动力服务部的实际经营者，其不可能自己聘用自己与自己建立劳动关系；2.上诉人驾驶的车辆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而吴培强等人驾驶的车辆并非被上诉人提供的，所以二者在本质上是不一致的。其他意见与上诉状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辩称，一、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对于租赁车辆及其配备司机的使用是基于其与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动力汽车租赁服务部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的约定，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与何海波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何海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相反，其提供的工作证上明确标识“动力汽车租赁公司专用”，区别于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员工的工作证，其亦承认其工资实际上是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将车辆租赁费支付至动力汽车服务部账号后，再由动力汽车服务部发放的。因此，何海波实际上是动力汽车服务部聘用并指令为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提供服务的，其与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三、与何海波情况一致的货车司机是吴培强等人曾提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其与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或者动力汽车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该案最终经生效判决确认吴培强等人与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与动力汽车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何海波的劳动关系也应认定为存在于其与动力汽车服务部之间，而非与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之间。应予特别说明的是，虽然由于动力汽车服务部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1月解除了前述《小车租赁合同》及《机动车（货车）承包协议书》，但相关争议均已有另案诉讼解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但无论如何，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都不可能因为动力汽车服务部的过错行为而导致与何海波成立劳动关系，即动力汽车服务部的过错不可能导致何海波从其员工变为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的逻辑荒谬至极。综上所述，何海波与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工资5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4月14日至2018年1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9个月零18天）的双倍工资差额49138元；3.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3月14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加班费108637.2元；4、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000元；5.2017年6至10月份高温津贴750元。一审法院查明本案相关情况，一、原告的仲裁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工资5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4月14日至2018年1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9个月零18天）的双倍工资差额49138元；3.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3月14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加班费108637.2元。4.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000元；5.2017年6至10月份高温津贴750元。二、仲裁结果：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三、原告诉讼请求：同原告的仲裁请求。双方有争议的事项：四、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何海波称，其于2009年12月25日成立“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动力汽车租赁服务部”，陆续购买了4辆货车和8辆小汽车，2017年5月又买入被告粤Ｂ×××**小车1辆并以沙井动力汽车租赁部的名义出租给被告，后原告又于2017年3月14日入职被告处，任职牌号为粤Ｂ×××**车辆司机，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需接受被告方的工作安排，遵守被告公司的管理制度，口头约定工资每月5000元，加班费另计，每天上下班需考勤打卡，每天早上8点上班，晚上9点下班，每月5号前发放工资，与车辆租赁费一起发放到沙井动力汽车租赁服务部账号。原告驾驶的车辆由被告所有，油费、过路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被告驾驶车辆所依据的车辆租赁合同也在（2018）粤0306民初17591号案件中判决解除，故原被告之间应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此，原告提供了工作证、《小车租赁合同》、《机动车承包协议书》、付款申请书、进账单、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外出申请/车辆预约书、（2018）粤0306民初17591号案件判决文书等证据。被告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称：一、被告对租赁车辆及车辆配备司机的使用是基于其与沙井动力汽车租赁服务部之间车辆租赁合同的约定；二、原告提供的工作证有明显“动力汽车租赁公司专用”标识，工资也是由动力服务部发放，因此，原告实际是受汽车服务部聘用并指派至被告处提供服务；三、与原告情况一致的吴培强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四、《小车租赁合同》的解除仅是向后具有解除效力，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双方都付出了对价，被告诉请返还部分租金不会导致原被告间成立劳动关系。对此，被告提交了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动力汽车服务部工商登记信息、《小车租赁合同》、《机动车承包协议书》、深宝劳人仲（沙井）案（2018）589号《仲裁裁决书》、（2018）粤0306民初1802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聊天记录和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法院认为，劳动关系一般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的成立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者应当提供“工作证”、“服务证”、其他劳动者证言等证据证明其需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的是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本案中，首先，原告何海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何海波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被告招聘入职、被告支付劳动报酬以及其受被告管理的事实；相反，其所提交的证人证言、工作证、劳动合同、付款申请书、进账单等证据恰好说明以下内容：1.被告处有两种不同身份的司机，即被告自有的专职司机，及被告租赁沙井汽车租赁服务部车辆时服务部所配备的司机；2.原告何海波的工作证上明确标识“动力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区别于被告自身员工的工作证；3.被告与其专职司机有签订劳动合同，与原告何海波等租赁司机则无劳动合同；4.被告通过向沙井动力汽车服务部支付款项进行结算，原告何海波等租赁司机工资由沙井动力汽车服务部支付。其次，被告提供的《小车租赁合同》证明其与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动力汽车租赁服务部之间实际上存在机动车承包合同关系。被告与被告沙井汽车租赁服务部签订的《小车租赁合同》，沙井汽车租赁服务部向被告提供车辆和司机，被告向被告沙井汽车租赁服务部支付契约租金费用（包括司机薪水、汽车牌照费、年检费、保险等费用）。从《小车租赁合同》内容看，该合同实际上是一种承揽合同，沙井汽车租赁服务部承揽了被告部分物流业务，原告提供的劳动与提供车辆的使用都是沙井汽车租赁服务部提供承揽服务的一个组成部分，被告指示原告何海波提供服务，系基于承揽合同的约定，而非劳动关系，其与原告何海波并未形成职业性的从属关系。即使案涉《小车租赁合同》在另案中被确认于2018年1月25日解除，粤Ｂ×××**车辆被确认为被告所有，亦不能导致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原告何海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被告的管理且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因此，法院依法认定原告何海波与被告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五、原告诉请被告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工资5000元、2017年4月14日至2018年1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49138元、2017年3月14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加班费108637.2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000元、2017年6至10月份高温津贴750元：不予支持。因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上述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按规定予以免交。二审期间，当事人在二审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海波上诉主张其与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本案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何海波经营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动力汽车服务部为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提供车辆运输服务，向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提供服务的一方系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动力汽车服务部而非何海波个人，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支付款项的对象也系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动力汽车服务部而非何海波个人，故何海波关于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向其个人发放劳动报酬及其与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何海波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主张提出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何海波依据劳动关系法律关系要求深圳斯坦雷电气有限公司支付上述劳动关系待遇，属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应驳回其起诉，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32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何海波的起诉。上诉人何海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邓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