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3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住所地：定边县定边镇鼓楼南巷**。负责人刘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小飞，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边县支行。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定边镇南环路**负责人：赵建东，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友，系该行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小莉，女，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钟，男，汉族，生于1968年1月1日，现住陕西省定边县定边镇水道上巷**。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边县支行、万小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5民初3784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小飞、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边县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友、被上诉人万小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钟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边县支行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违法，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保险合同纠纷与借款合同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王建平系自杀身亡，不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万小莉辩称，当时被上诉人丈夫贷款，我跟着他贷的款，那是抵押房子贷款的，被上诉人丈夫有精神病，一直在治疗，他在盐池县、定边县精神病院看病都有治疗记录。当时说如果鉴定不是王建平签的字，那就不给我们赔钱了，既然大家都说是王建平签的字，那我们也不要求鉴定了，鉴定还要收费，我们没钱。我们要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定边支行进行答辩，我们在去年诉讼该案件的时候，咨询过律师，因为贷款人不可以起诉保险公司，他不是第一受益人，于是我们进行起诉，然后得到了一审法院的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判决，驳回上诉。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边县支行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万小莉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79849.35元，并从2016年10月29日起以逾期年利率11.79%计算利息至本金偿还之日终；2、依法判决被告万小莉在其与丈夫王建平共有的位于定边县回民街的房产（房产证号：1-026913、土地证号：1-152**）范围内向原告承担不能偿还借款的抵押担保责任；3、依法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王建平投保的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内向原告承担理赔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26日，原告与被告万小莉的丈夫王建平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向原告申请贷款30万元，用于房屋装修，借款期限从2013年7月29日至2020年7月28日，借款执行年利率为7.86%，逾期年利率为11.79%。还款方式是分期还款，每个月借款发放对应日还款，为等额本息还款法。王建平和被告万小莉用登记在被告万小莉名下位于定边县定边镇回民街38号的房产（房产证号：1-026913，土地证号：（2012）1-152**）作抵押，并于2013年7月26日办理了定边县房他证西区字第0216**房屋抵押登记。2013年7月29日王建平在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办理了《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A款）》，约定的第一顺序受益人为向被保险人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保险金额3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3年7月29日至2020年7月28日，并备注保险金额以被保险人出险时银行还款金额为准。王建平每月29日前应该向还款账户内打入月供4447.2元，共需要84个月还完。2015年10月（具体日期不详，尸检报告未注明，原告与被告万小莉陈述的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王建平死亡，2015年10月26日，定边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建平的尸体进行鉴定，认为王建平的死亡符合自缢的特征。截止2016年10月王建平死亡前共向原告打了39期月供，欠本金179849.35元，王建平死亡后被告万小莉偿还了10482.98元（偿还2016年11月和12月的月供及罚息，2017年1月偿还本金510.02元，偿还利息843.04元，罚息52.98元），现合计欠本金171538.5元未还，之后本息均未付过。王建平死亡后，原告向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提出理赔要求被拒，故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王建平的继承人为被告万小莉、大女儿王嘉敏、小女儿王一帆，王嘉敏、王一帆明确表示不继承王建平的遗产。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万小莉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人寿财险公司之间属于保证保险合同关系，原告将借款人与保险公司在同一案中作为共同被告诉至本院，虽然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因为两个法律关系诉争的标的一致，符合合并审理的条件，且参照《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保险合同纠纷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第15条规定，被保险人依据债权债务合同和保证保险合同在同一案件中同时起诉债务人和保险人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一并判决。故原告起诉的二被告主体均适格。原告与王建平、被告万小莉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王建平与被告人寿财险公司签订的《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A款）》也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的合同，两份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属于有效的合同。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王建平在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处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约定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向受益人即原告赔偿王建平出险时银行还款余额。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抗辩王建平系自杀身亡，属于保险责任的免责事由，但从原告及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提供的保单来看，被保险人自杀或故意自伤属于免责条款，而对于该免责条款，《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2000年1月24日法研【2000】5号）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合议和法律后果。本案中，被告人寿财险公司的保单上未对责任免除作出醒目的标注，在保单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声明的格式形式，字迹偏小，未提示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且未向投保人王建平发放保单，而是发放给了原告，不能证明已经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同时，《保险法》第44条规定，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二年内，被保险人自杀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被告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王建平投保日期为2013年6月29日，出险日为2015年10月，已经超过两年，故被告人寿财险公司亦不能依据该法条免责。因王建平与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做了特别约定，保险金额以被保险人出险时银行还款余额为准，王建平2015年10月份身亡，2015年10月29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79849.35元，故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应向原告赔偿的金额为179849.35元。对于利息，因被告万小莉与王建平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万小莉以其名下的房产为该笔借款作抵押，故本案的借款属于王建平与被告万小莉的夫妻共同债务，现王建平已经死亡，应该由被告万小莉负责偿还除被告人寿财险公司赔付的借款本金外的利息，因被告万小莉在王建平去世后向原告偿还了10482.98元，该笔款项应该从被告万小莉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根据《物权法》187条规定，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该法第179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本案中，原告与王建平、被告万小莉就被告万小莉、王建平所有的房产为王建平的债务设定了抵押，并且办理了抵押登记（办理了他项权证），原告对该房产拍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以偿还被告万小莉不能偿还的借款。王建平生前虽患有精神病，但现无证据证明王建平自杀时属精神发病期间，故对原告万小莉抗辩王建平自杀属意外伤害致死亡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边县支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79849.35元；（二）由被告万小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边县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79849.35元的利息（从2016年10月30日起按照逾期年利率11.79%计算利息至兑付完毕之日止。兑付时扣除被告万小莉已经支付的10482.98元。）；（三）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边县支行享有对被告万小莉名下位于定边县定边镇回民街的房产（房产证号：1-026913、土地证号：1-152**）拍卖后所得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承担被告万小莉不能偿还下欠的借款利息的义务；案件受理费3897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负担。二审时，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及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形式主体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审依据合同约定判决保险公司及共同借款人万小莉承担还款责任正确。上诉人认为王建平系自杀，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理由，经查明，涉案保险系涉案银行代为办理投保业务，对免责事由及条款没有尽到告知、说明义务；同时，根据《保险法》第44条“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二年内，被保险人自杀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被告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的规定，王建平的投保日期为2013年6月29日，出险日期为2015年10月，已经超过两年，故上诉人亦不能依据该法条免责，故上诉人的该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另上诉人认为本案保险合同纠纷与借款合同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合并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因本案保险是为本案特定的借款投保的，故上诉人该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佑贤审判员  魏 霞审判员  张彩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李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