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荣，女，195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东阿县农村商业银行牛角店分行退休职工，住东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泉，男，195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东阿钢球厂职工，住东阿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辉，山东雄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敏，男，196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业，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玉荣、刘泉因与被上诉人徐德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荣、刘泉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为查明本案事实，上诉人刘玉荣在答辩时申请追加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申请调查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人员牛传国及调取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账目，但一审法院没有调查，径行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刘玉荣的陈述符合常理，也是事实。2010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将案争款项汇入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兰柏账户，同日财务人员牛传国出具欠据，经手人杨兰柏签字确认，由于该款项是通过银行汇出，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又在聊城，公司出具的欠据无法直接交给被上诉人，第二天即2010年10月19日公司通知业务人员刘玉荣给被上诉人先书写欠据，符合常理。2、被上诉人的陈述不是事实，也不符合常理。据被上诉人陈述是被上诉人的妻子与刘玉荣一块在银行将款项汇给的杨兰柏，按常理如果是刘玉荣借款，当时就应当由刘玉荣出具了欠据，为什么第二天即2010年10月19日才让刘玉荣出具欠据呢。被上诉人陈述是为了从2010年10月19日计息才这样写的，按欠条原来内容约定“3个月期，利息按2分5厘计算”，利息计算是按月计息，与早一天晚一天没有关系。这是被上诉人的精明之处，为什么更换欠条而不更换的原因，公司有能力让公司还款，有转账记录，公司没有了还款能力让刘玉荣还款，有刘玉荣书写的欠条。3、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据右上方的‘徐德敏’不是在公司出具借据的同时所书写”，没有依据，上诉人刘玉荣己经申请调查会计牛传国，但一审法院没有调查。4、上诉人刘泉没有还款义务。案争款项被上诉人徐德敏没有提交刘泉知情的任何证据，更没有提交案争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的规定。事实上，只要调查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人员牛传国及调取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账目，就一目了然。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由于一审法院对关键的证据牛传国及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账目没有调查及调取，造成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没有正确理解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造成了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徐德敏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刘玉荣、刘泉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程序正当。本案涉案款项25万元虽然系由徐德敏妻子时桂珍转账至杨兰柏的账户中，但是转账时上诉人己经给被上诉人出具25万元的借条，徐德敏按照刘玉荣提供的账户转账支付，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徐德敏与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上诉人刘玉荣、刘泉申请追加为被告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徐德敏与杨兰柏素不相识，不可能将巨额款项出借给杨兰柏。徐德敏在初审二审时，去聊城监狱会见了杨兰柏，其本人陈述：“既不认识徐德敏也不认识时桂珍，刘玉荣不是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杨兰柏没借被上诉人徐德敏的钱，杨兰柏借过刘玉荣的钱，并且写过借条，并且己经还的差不多了，杨兰柏没有让刘玉荣帮公司打过借条。”从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徐德敏将钱借给刘玉荣以后，刘玉荣给徐德敏出具借条并约定了利息，刘玉荣又将钱借给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公司给刘玉荣出具了借据。杨兰柏被判刑无力偿还，徐德敏起诉后，上诉人刘玉荣、刘泉在公司给刘玉荣出具的借据上加上徐德敏的名字，企图将债务转移至公司名下，上诉人刘玉荣、刘泉的虚假陈述编造事实，己经给徐德敏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致使徐德敏起诉的简单案件经历初审一审、初审二审、再审一审、再审二审，严重干扰了司法秩序，徐德敏也因此支付了高额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上诉人刘玉荣、刘泉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请求法庭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追究上诉人刘玉荣的犯罪行为。二、上诉人刘玉荣、刘泉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上诉人刘玉荣出具借条后于2010年11月2日支付12天利息2500元、2011年1月5日支付1个月利息6250元，其数额与借款本金及约定的利息完全吻合，上诉人刘玉荣偿还利息并且在2013年4月10日修改了涉案借条足以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三、上诉人刘玉荣、刘泉在法庭上提交篡改后的借条，将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给上诉人刘玉荣的借条加上“徐德敏”三个字，企图将债务转移给徐德敏，该行为属于干扰司法的行为，应当予以司法处罚。通过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兰柏自己的陈述，足以认定上诉人刘玉荣系虚假陈述，并提供虚假证据。四、上诉人刘玉荣与刘泉二人以借款后再高利息借贷给他人谋利为生。二人曾共同向徐德敏借款40万元，在法院开庭时审判长问：“被告，第一笔借款干什么用了？”上诉人刘玉荣、刘泉陈述“借给了白光水，他当时用钱买一个奶厂，所以我借的原告的钱，又借给了白光水。”本案的涉案款项上诉人刘玉荣、刘泉借款后又借给了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杨兰柏的陈述也可以证明这一点。二人共同借款后又出借给别人，属于二人的共同经营行为，应当由刘玉荣、刘泉共同承担。上诉人刘玉荣、刘泉2010年11月2日给徐德敏转14500元利息，该利息包含40万借款一个月的利息和25万借款12天的利息，两笔借款上诉人刘玉荣、刘泉一起支付借款利息，其中一笔40万元借款己经经（2017)鲁1524民初2103号判决确定由刘玉荣、刘泉共同承担，可以确定刘玉荣、刘泉借款后再出借给第三人，以谋取利息差额。二人系共同经营行为，因此本案借款也应当由刘玉荣、刘泉共同承担。徐德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德敏与刘玉荣系朋友关系，刘玉荣与刘泉系夫妻关系。2010年10月18日，徐德敏妻子时桂珍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阿县牛角店支行账户将250000元汇至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兰柏账户，刘玉荣为徐德敏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现金贰拾伍万元正（250000）元3个月期，利息按2分5厘计算。刘玉荣2010.10.19号”。2010年10月18日，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事由现金贰拾伍万元整2010年10月18日经手人杨兰柏（签字、手章）牛传国（签字）”，该借据同时加盖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在该借据的右上角写有“徐德敏”三个字，被告刘玉荣称是该公司会计牛传国所写，原告徐德敏不认可，认为这三个字是被告自己找人添加的。另据被告刘玉荣称“因原告是将款直接汇至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兰柏账户，又因原告家住东阿，2010年10月18日该公司给原告出具的欠条无法交给原告。被告刘玉荣因是该公司的业务员，第二天也就是2010年10月19日法定代表人杨兰柏打电话让刘玉荣先给原告出具个欠条，到聊城去时，再把公司出具的欠条交给原告。根据公司安排刘玉荣于2010年10月19日给原告出具了欠条。被告刘玉荣持公司给原告出具的欠条送给原告时，原告拒不交还刘玉荣2010年10月19日暂时给其出具的欠条，所以公司的欠条一直在刘玉荣处。”原告称刘玉荣虚假陈述，刘玉荣不是该公司的员工，原告将钱借给刘玉荣以后，刘玉荣给原告出具了借条并且约定了利息，刘玉荣又将钱借给了该公司，公司给刘玉荣出具了借据，刘玉荣在公司给刘玉荣出具的借条上加上原告的名字，企图将债务转移到公司名下。2013年4月10日，徐德敏向刘玉荣催要借款时，刘玉荣将借据中的“3个月期，利息按2分5厘计算”划去并注明“玉荣改2013年4月10号”。2017年8月22日，原告就另笔400000元借款及该250000元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7）鲁1524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认定刘玉荣、刘泉于2010年5月10日向徐德敏出具欠到400000元的借条。2017年7月3日的电话录音证实了徐德敏催要借款的事实，刘玉荣所称有两个意思，一个意思是当时没钱归还徐德敏，另一个意思是杨兰柏被羁押，其也没有办法。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就该笔250000元撤诉。另外，原告主张被告出具借据后，于2010年11月2日支付12天的利息2500元，2011年1月5日支付1个月的利息6250元，没有归还本金。被告均予以否认，称两次付息与本案无关，是归还的40万元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诉争的焦点有两个：一、本案的借贷责任主体；二、被告刘泉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刘玉荣以个人名义向徐德敏出具借据，并于2013年4月10日对借据内容进行过修改。2013年4月10日，刘玉荣把自己向徐德敏出具的借据中的“3个月期，利息按2分5厘计算”划去并注明“玉荣改2013年4月10号”。当时该借据在刘玉荣自己手中，刘玉荣完全有机会换成公司所出具的借据。庭审中，对于修改借据时没有换成公司所出具的借据，刘玉荣并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刘玉荣收到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向徐德敏出具的借据后，长期持有，未将其个人向徐德敏出具的借据换回，与常理不符，对刘玉荣所称“原告拒不交还刘玉荣给其出具的欠条，所以公司的欠条一直在刘玉荣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况且，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18日出具的借据上载明：今借到事由现金贰拾伍万元整……，右上方书写了“徐德敏”三字，而并非载明：今借到事由徐德敏现金贰拾伍万元整……。故可以认定，该借据右上方的“徐德敏”不是在该公司出具借据的同时所书写，不能认定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该借据是为徐德敏所出具的。被告刘玉荣所称次日其作为该公司员工为徐德敏出具借条的解释不具有客观性、合理性，不能够认定刘玉荣以个人名义向徐德敏出具借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当认定刘玉荣为涉案250000元的借款人，刘玉荣应当承担该借款的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泉与刘玉荣系夫妻关系，刘玉荣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徐德敏多次借贷巨额资金，被告刘泉应当知情，且被告刘泉与刘玉荣曾共同向徐德敏借款400000元，对涉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徐德敏与刘玉荣、刘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借款250000元应当由被告刘玉荣、刘泉归还。被告刘玉荣、刘泉辩称不承担归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要求的借款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0年10月19日的借据中约定了利息按2分5厘计算，超过了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2010年10月19日至修改借据的2013年4月9日之间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原告主张归还过1个月12天的利息共计8750元，被告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作出的对其不利的主张，即使被告否认也应当作出有利于被告的认定，该1个月12天计8750元利息应当在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故，被告应当自2010年12月1日起承担归还利息的责任。对于2013年4月10日至2017年7月3日的利息，被告刘玉荣于2013年4月10日修改借据时已经将借款期限和利息约定划去，原告徐德敏持有后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双方不再约定借款期限和该借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要求2013年4月10日至2017年7月2日借期内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7月3日，徐德敏电话催要借款，视为借款期限届满，被告未返还借款，应当按照国家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7月3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250000元借款及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刘玉荣、刘泉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之内偿还原告徐德敏借款250000元，并承担利息（利息分段计算：2010年12月1日至2013年4月9日之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7年7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刘玉荣、刘泉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玉荣申请法院向杨兰柏、牛传国调查核实2010年10月18日借条中250000元的出借主体，调取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2010年10月-11月期间的会计账目。二审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玉荣向徐德敏出具借条，借条中明确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具备借款合同成立的要件。结合徐德敏长期持有该借条，且刘玉荣在出具借条两年以后更改借条约定内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刘玉荣与徐德敏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该借款的交付方式是徐德敏的妻子转款给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兰柏，但只是借款交付方式的约定，结合刘玉荣向徐德敏转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刘玉荣与徐德敏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生效。刘玉荣虽然提交了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借据，主张徐德敏的资金出借给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但该借据由刘玉荣长期持有，刘玉荣对此的解释也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常理。对于刘玉荣上诉称不是借款人的理由，本院无法予以认定。至于刘玉荣与山东百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刘玉荣申请法院调取证据，并不能对案件实体审理产生影响，且杨兰柏对本案事实也作了陈述，对于刘玉荣调查取证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根据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案件，未追加当事人并进行调查，程序并无不当。关于刘泉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刘玉荣曾多次向徐德敏借款，并向徐德敏支付了借款本息。对于其中一笔40万元的借款，刘玉荣与刘泉为共同借款人。而对于本案借款，曾经与40万元借款一并支付过借款利息。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借款金额及借款的次数，认定涉案借款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刘泉上诉要求免除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玉荣、刘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刘玉荣、刘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曙昉审判员  刘晓光审判员  徐红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杜娟书记员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