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3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妮妮，女，汉族，1988年8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瑜，陕西智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刘飞，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小军,系该公司职工，特别代理。上诉人韩妮妮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6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妮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瑜、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小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妮妮认为：1、依法撤销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802民初651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付上诉人保险金2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上诉人是基于和被上诉人人身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提出赔付身故保险金的请求，适用的保险合同和险种为《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7版）》2.3项保险责任中项下的（2）的条款，该条内容为：“若被保险人在本合同生效或最后一次复效（以较迟者为准）之日起180日内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按已支付的保险费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而一审法院却按照《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六款（2017版）》条款中的约定进行审理和判决。其次：一审法院仅以证人与投保人具有利害关系就对证人陈述的对于查明本案最为关键的证据不予确认，导致本案事实认识不清。本案证人马绥平是被上诉人公司的保险代理人，也是销售给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保险商品的业务员，众所周知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往往将保险产品卖给自己的亲戚朋友、左邻右舍的邻居等身边认识、熟悉的人，而本案的被保险人也正是保险代理人经常出售保险商品群体中的一员，系本案证人马绥平村里的、按照辈分属于孙女的丈夫。证人马绥平身为被上诉人公司的保险代理人，领取被上诉人的佣金，受被上诉人管理，其与被上诉人才是更具有利害关系的。且本案一审中，证人马绥平在法庭作证前，审判长已经要求证人如实作证，并对不诚实作证的法律后后果明确告知证人。证人证言是我国《民事诉讼法》第63条规定的七种法定证据种类之一，是指证人就其自身直接感受到的与案件有关的事实和情况向法庭所做的陈述。而且司法实践中证人往往与当事人双方都具有一定的联系，只有这种关系影响到证人陈述虚假事实才不予以确认。再者，证人的身份与证人证言是否虚假并不具有必然的联系。一审法院在没有审查证人证言真实性的情况下，对证人向法庭就其在保险销售过程中是否知晓投保人在投保前患过疾病，有无进行提示、告知的事实向法庭进行了陈述，一审法院在未对其陈述的真实性做任何审查的情形下，仅以证人与投保人具有利害关系就排除能够查请案件事实的证人证言明显错误，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其次：证人马绥平作为被上诉人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其与被保险人具有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的“利害关系”，而且这种利害关系已经影响到证人证言的不予确认，那么她应该清楚的知晓被保险人在投保险前的患病情况。事实上在一审法庭审理中她也清楚陈述知晓被保险人在投保的几年前患病的情况，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继续与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并收取两期保费。根据《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八款（2017版）》条款11.1明确说明与告知的约定，被上诉人应该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最后：法律关于格式合同的提供者对格式合同中提示、告知义务的规定，是由被上诉人予以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是提供了被保险人的签字和被保险人抄写的由被上诉人事先打印在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的内容。可是被上诉人是一个公司，行使提示、告知的义务往往是具体人即销售保险产品的保险代理人，庭审中作为证人和保险代理人的马绥平已经明确说明她们从来不向被保险人告知，说告知这些内容不吉利。被上诉人公司的这种不提示、告知的情形目前都比比皆是。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的形式证据，罔顾真实的事实。违反了判决要以事实为依据的实质原则。（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的基础上，对被上诉人解除人身保险合同予以确认，并驳回上诉人的要求赔付保险金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的请求，适用了《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和《保险法》第5条，第16条第一、二、三、四款之规定判决显属错误。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支持。首先、经一审法院审查，证人与投保人具有利害关系，且证人缺乏中立性，对其证言一审不予采纳并无任何不当。其次、一审查明事实情况，郭亚泉于2014年5月28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治疗8天，入院诊断：右大腿内侧滑膜肉瘤，右大腿内侧叶源性恶性肿瘤。2014年7月26日再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治疗3天，入院诊断：右下肢滑膜肉瘤术后放疗。同年9月23日再次在西京医院因：右下肢滑膜肉瘤术后住院治疗7天。郭亚泉于2017年6月13日投保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购买保险，在个人人生投保产品提示书中第二部分健康告知L、恶性肿瘤、或尚未证实为良性或恶性的肿瘤、息肉、囊肿、赘生物一项中签署了否，郭亚泉投保时存在隐瞒其曾患有恶性肿瘤病史的故意。最后，郭亚泉投保时填：写的电子投保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内容要求应如实填写投保资料，如实告知有关情况及要求投保人详细了解保险合同条款内容等事项，郭亚泉在上述文件中签字确认，由此可见，在签订合同签前对郭亚泉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据上述分析，郭亚泉在投保时故意隐瞒其曾患有恶性肿瘤病史，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二、三、四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之规定，在调取到郭亚泉投保前曾患有肿瘤病史的病历资料后，依照法律规定以郭亚泉故意不如实告知为由，做出解除合同全额退还保费、不予给付保险金的决定，在决定作出后送达收益人原告，合同自通知到达原告时生效，因此保险公司作出解除合同全额退还保险费、不予给付保险金的理赔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诉求于法无据，答辩人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庭审时又补充：关于上诉人对于身故保险金的理解，2.3保险责任：身故或全残，保险条款为：被保险人年满18周岁的，我们按身故或全残使有效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该保险金额在保单合同第二页有明确的列举，故并非其诉求的重大疾病身故保险金20万元。分红型保险，保险金额2.1第二项本合同的基本保险按份计算，每份为1万元，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20万元的身故险金额。原审原告韩妮妮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出具的解除保险合同通知书、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的理赔决定通知书无效；2、依法判决被告按照“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2017版）”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原告保险金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4年5月28日，郭亚泉因病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西京医院住院治疗8天，诊断为：右大腿内侧滑膜肉瘤；右大腿内侧间叶源性恶心肿瘤。2014年7月26日再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西京医院住院治疗3天，诊断为：右下肢滑膜肉瘤术后放疗。同年9月23日再次在西京医院因右下肢滑膜肉瘤术后住院治疗7天。2017年6月13日，投保人郭亚泉在被告处为自己投保了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7版），投保份数20份，每期保险费5460元，按年（20次交清），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13日0时起至终身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指定受益人为原告韩妮妮。该保险条款约定：1、本附加险合同所保障的重大疾病，是指被保险人在主险合同有效且本附加险合同有效期间内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初次患下列疾病或初次达到下列疾病状态或在医院初次接受下列手术。2、如果您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已支付的保险费，若发生减保、减保前已支付的保险费将按减保比例相应减少。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郭亚泉在被告提交的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第二部分健康告知事项L恶性肿瘤或尚未证实为良性或恶心的肿瘤、息肉、囊肿、赘生物一项中签署了否，且在背书处明确书写了：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并在投保人处签字。2019年2月20日郭亚泉死亡，后进行了户口注销。2019年5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理赔决定通知书，因客户未如实告知，解除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并全额退还保费，不予给付保险金的决定。解除合同作出后，被告于2019年5月6日退还了保费14840元至原告账户中。原审法院认为，郭亚泉与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7版）》保险合同，应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形式合法，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合同。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郭亚泉在保险合同订立时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以及被告作出的理赔决定是否有效。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郭亚泉曾于2014年因患有右大腿内侧间叶源性恶心肿瘤的疾病住院治疗三次，可郭亚泉在投保时投保告知问询时否认其是否患有肿瘤病史，在个人人身投保产品提示书中L恶性肿瘤或尚未证实为良性或恶心的肿瘤、息肉、囊肿、赘生物一项中签署了否，而郭亚泉的死亡原因也不明。郭亚泉投保时存在隐瞒其曾患有恶性肿瘤病史的故意；其次，从被告提交的电子投保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内容来看，提示投保人应如实填写投保资料，如实告知有关情况以及要求投保人详细了解保险合同条款内容等事项，郭亚泉在上述文件上签字确认，由此可见，被告对在订立合同前对郭亚泉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据上分析，郭亚泉在投保时故意隐瞒其曾患有恶性肿瘤病史，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二、三、四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之规定，被告在调取郭亚泉曾患有肿瘤病史的依据后，以郭亚泉故意不如实告知为由，作出解除合同全额退还保险费、不予给付保险金的决定，在决定作出后送达受益人原告，合同自通知到达原告时生效，因此被告作出的解除合同全额退还保险费、不予给付保险金的理赔决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原告主张判决被告解除保险合同通知书，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的理赔决定通知书无效之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给付保险金20万元之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二、三、四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韩妮妮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原告韩妮妮负担。二审时，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涉案《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7版）》保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形式合法，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上诉人郭亚泉在投保告知问询时否认其患有肿瘤病史（即，没有如实告知保险公司其因患有右大腿内侧间叶源性恶性肿瘤的疾病住院治疗三次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二、三、四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之规定，保险公司有权作出解除合同、全额退还保险费、不予给付保险金的决定，该决定送达受益人（原告）时生效，故上诉人请求确认不予给付保险金理赔决定的通知无效、及赔偿20万元保险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韩妮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佑贤审判员  魏 霞审判员  张彩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李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