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再237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玉林，男，195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美波（王玉林妻子），女，195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庄河市荷花山镇河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庄河市荷花山镇河东村。法定代表人：王永善，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福有，男，1939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庄河市。二审上诉人王玉林与二审被上诉人庄河市荷花山镇河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东村委会）、宋福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20日作出（2009）庄民初字第2593号民事判决。王玉林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9年9月21日作出（2009）大民一终字第240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辽02民监3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审上诉人王玉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美波、二审被上诉人河东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王永善、二审被上诉人宋福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林称，请求撤销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09）庄民初字第2593号民事判决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大民一终字第2407号民事判决，支持王玉林一审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宋福有返还占用的案涉土地。事实和理由：王玉林于1996年承包了于西屯下长掛（耕地名）等地7.31亩，并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河东村委会于2009年将原告承包的土地交于宋福有耕种，宋福有并扣垅下种。河东村委会和宋福有的行为侵犯了二审上诉人王玉林的合法权益。且王玉林有生效判决足以推翻原一、二审判决。河东村委会辩称，不同意王玉林的上诉请求，同意原一、二审判决。一、当时河东村委会是根据庄河市相关部门五年一小调的政策进行土地调整；二、河东村的土地按照当时的村规民约进行安排和处理，分给应该分得土地的用户宋福有；三、现在宋福有已经取得了案涉土地的土地确权证明。宋福有辩称，同意河东村委会的意见。王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河东村委会与宋福有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河东村委会、宋福有停止侵害；3、河东村委会、宋福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3月20日，根据王玉林家庭农业人数，河东村委会与王玉林签订了耕地承包合同，约定将7.31亩土地发包给王玉林告经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承包期30年，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月1日止，并约定如遇人口变动，五年一小调整。合同签订后，王玉林取得了该块承包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999年10月为落实国家相关政策，教师家庭均享受了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待遇，因王玉林之妻宫美波系教师故王玉林一家三口（本人及女儿、儿子）于当年10月25日经庄河市公安局批准，转为了非农业户口。其后河东村委会于1999年12月27日给粮管所开具了粮食关系介绍信，其中注明对王玉林及女儿、儿子三人的口粮指标，明确标明全年各为480斤，并注明“抽回粮田，农转非”，对此王玉林未提出异议。2002年，河东村委会根据辽宁省政府（辽政发1996）16号、庄河市委、市政府（庄委发1996）26号文件的精神，对已发包的土地，按人口的增减进行了调整，收回了包括王玉林及其女儿、儿子在内的“农转非”人员承包的土地，将收回的土地作为机动地处理，对王玉林家庭中收回的土地，河东村委会当时同意由王玉林暂时耕种。此间，对国家按承包地面积发放直补的土地面积摸底告示及发放的直补款，王玉林家庭均仅享有了一人面积（王玉林母亲）的补贴。2007年年底，因新增人口，河东村委会将由王玉林暂时耕种的机动地中的下长掛地0.96亩发包给了宋福有，并向其发放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8年王玉林未将该块土地交与宋福有耕种，其继续耕种。2009年春天，宋福有耕种了案涉土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玉林的诉讼请求。王玉林不服该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原审认为，本案诉争的焦点是，上诉人及其子女由农业人口转为非农业人口，是否应该继续履行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也就是该被上诉人收回上诉人的承包土地重新发包给被上诉人宋福有是否违法，构成侵权。1998年3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河东村委会签订了耕地承包合同后，于1999年10月根据国家的相关政策由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并接受了非农业户口的相关待遇，这是不争的事实。在1999年12月27日被上诉人河东村委会出具的粮食关系介绍信中除了标明上诉人及其子女全年口粮指标外，还明确注明“抽回粮田，农转非”。被上诉人河东村委会在上诉人转为非农业户口后，收回承包的土地，即是符合合同中关于“人口变动，五年一小调整”的规定，也是符合当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的规定，在上诉人不是河东村农业人口时，该村委会有权收回该承包的土地。2007年年底，被上诉人河东村委会依据本村人口的变化，将诉争的土地又发包给被上诉人宋福有，并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更不构成侵权。上诉人认为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但该法是2003年3月1日生效，不可能约束五年前签订的承包合同，况且，该法第五条也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因此，非农业人口无权承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据认定，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原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再审庭审中，王玉林提交本院作出的（2014）大审民终再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及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0283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拟证实，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本案中河东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分给宋福有耕种的行为违法。村委会对上述两份生效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他不发表质证意见。宋福有对上述两份生效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纠纷无关。对此，本院认为，王玉林提交的系两份已生效的判决，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王玉林女儿王爽1987年3月22日出生，儿子王涌1988年12月15日出生。再查明，王玉林与河东村委会、徐成玖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4）大审民终再字第22号民事判决，内容如下：一、撤销本院（2009）大民三终字第1142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09）庄民初字第2592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庄河市荷花山镇河东村村民委员会与被申请人徐成玖所签订的原承包人为王玉林的1.5亩土地的承包合同无效；三、被申请人徐成玖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案涉1.5亩承包地给申请再审人王玉林；四、驳回申请再审人王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王玉林与河东村委会、宋宝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283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内容如下：一、被告庄河市荷花山镇河东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宋宝生所签订的原承包人为王玉林的1亩土地的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宋宝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案涉1亩承包地给原告王玉林；三、被告庄河市荷花山镇河东村民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玉林损失费3000元及交通费180元；四、驳回原告王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两份判决均为生效判决。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河东村委会收回王玉林的承包土地重新发包给宋福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1998年3月20日，河东村委会与王玉林签订耕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30年，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月1日止，并约定如遇人口变动，五年一小调整。按此约定，若有人口变动而需调整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时间应在签订耕地承包合同满五年，即2003年3月20日以后。2002年河东村委会调整案涉土地承包权的行为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同时，按照当时适用的《辽宁省农业集体经济承包合同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对公办教师农转非子女承包的项目，在其就业之前不得因其农转非解除合同。2002年王玉林子女均未满16周岁，无据认定其已就业，河东村委会2002年收回案涉土地承包权的行为亦违反该法规规定。2002年后经河东村委会同意，案涉土地作为机动地仍由王玉林耕种。2007年底，因新增人口，河东村委会将王玉林耕种的机动地中的0.96亩发包给了宋福有。因2002年河东村委会收回案涉土地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及法规规定无效，故2007年河东村委会将案涉土地重新发包给宋福有时王玉林并未丧失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按照自2003年3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经查，王玉林及其子女共三人系于1999年10月根据国家相关政策由农业户口就地转为非农业户口，全家并未迁入设区的市，故发包方河东村委会收回王玉林承包的耕地重新发包给宋福有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王玉林请求确认河东村委会与宋福有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的请求应予支持。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9）大民一终字第2407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09）庄民初字第2593号民事判决；二、庄河市荷花山镇河东村民委员会与宋福有所签订的原承包人为王玉林的0.96亩土地的承包合同无效；三、宋福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案涉0.96亩承包地给王玉林。一审案件受理费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共计225元（王玉林已预交），由庄河市荷花山镇河东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贺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浦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发包方未将承包地另行发包，承包方请求返还承包地的，应予支持；（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前款第（二）项所称的第三人，请求受益方补偿其在承包地上的合理投入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处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