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02民终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互助红威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1949年8月29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住青海省海东市互助土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住青海省海东市互助土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住青海省海东市互助土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5，住青海省海东市互助土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住青海省海东市互助土族自治县。现在青海省海北州浩门农场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青海省海东市互助土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 负责人：李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某。 上诉人互助红威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吕某、张某3、张某4、张某5、李某1、王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青0223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互助红威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5，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吕某、张某3、张某4、王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被上诉人李某1在门源监狱服刑缺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互助红威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青0223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关于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再强调自己一审承认的事实仅指被上诉人李某1于2017年8月9日酒后交通肇事造成人员伤亡的事实，并非一审中原告主张的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既然原审双方当事人及一审法院均认可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及所证明的事实，本案中野炊活动并非上诉人组织，并且李某1驾车行为并非职务行为，那么一审法院却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相矛盾；2017年8月9日下午互助红威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放假，因白守德教练家中私事宴请了其四十余名亲戚，顺带邀请了驾校同事十余人总共五十余人前往东和乡大桦林聚餐，互助红威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当时教职工合计十五人，因为当天下午放假，十人接受宴请前往赴宴，其余五人各自回家休息或是自由活动，参加宴请完全是个人意愿并非驾校统一安排，当天上午白守德教练因自己宴请的亲戚众多，因此借用公司大巴客车拉载其亲戚前往聚餐地点，并不是经理杨某安排其驾驶公司大巴客车的，王某则是因自己家距离聚餐地点近，所以执意驾驶自己的×××号起亚小轿车前往聚餐地点的，并非经理杨某安排其驾驶该车辆的。另外，×××号起亚小轿车也不是上诉人单位所有的车辆，车主王某将车辆交给马秀春及后来马秀春又将该车交由被上诉人李某1驾驶的行为均属于行为人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本案中，聚餐活动并非上诉人组织，肇事车辆也非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李某1擅自驾驶他人车辆的行为也非上诉人安排，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生拉硬套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认为雇主应当与雇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却忽略了适用该条的前提条件，即雇员在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时，雇主才承担连带责任，而非雇员实施的任何个人行为雇主都要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于法无据的错误判决。3、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本案公正判决。2018年5月4日本案于青海省东川监狱开庭审理时，一审法院未通知互助红威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仅让一般代理身份的公司法律顾问参加了庭审，致使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部分的认定有失偏颇，影响了本案的公正审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二审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张某1辩称，我们的人去给驾校干活，驾校组织他们去野炊，当天就是上班时间，而且驾校还发了当天的工资。 张某5辩称，我的意见与张某1的意见一致。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互助支公司代理人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案一审中事实很清楚，当时双方都同意代理人进入监狱开庭，程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017年8月9日是单位组织野炊，且当时大部分人都喝了酒，回来时是由驾校安排运输，驾校还让醉酒状态的李某1驾驶车辆导致事故发生，驾校作为管理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李某1辩称，我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因为驾校在上诉状中称白守德不是副校长，白守德已经当了两年多的副校长，白守德的工作牌上注明就是副校长，事发当日的活动是驾校组织的，当天驾校去了两辆车，另外一辆是王某的车，去的时候大巴车是白守德开的，王某的车由王某开的，喝酒喝到下午的时候，杨某就安排王某开大巴车，王某的车钥匙给了马秀春，马秀春就是王某的车钥匙给了我，让我把车开回去；当日的活动是驾校组织的，就是组织大家野餐，费用也是驾校付的。 吕某、张某3、张某4、王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吕菊花、吕某、张某3、张某4、张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四被告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45486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755元、丧葬费3725元、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135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495199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9日，互助县红威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应副经理白守德的邀请，组织全体员工去互助县东和乡大桦林野炊。期间，经理杨某安排白守德驾驶公司的大巴客车，员工马秀春驾驶公司的教练车，员工王某驾驶自己的×××号小轿车前往野炊地点。到达后，除马秀春和王某外，其余人员均喝了酒。结束返回时，经理杨某安排王某驾驶大巴客车，马秀春驾驶×××号小轿车，将公司的教练车放在野炊地点。后马秀春将教练车驾驶返回，把×××号小轿车交由李某1驾驶。被告李某1驾驶×××号小轿车，载严某1、朱某、张某6三人，沿S103线由北向南行驶至39㎞＋500米处时，车辆驶入公路西侧边沟，撞在树上，致驾驶人李某1，乘车人严某1、朱某受伤，乘车人张某6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朱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9月11日，互助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2017）互公交认字第1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李某1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张某6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互助县红威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垫付了张某6丧葬费30000元，尸检费3000元，医药费581.96元，共计33581.96元。×××号小轿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7年1月25日至2018年1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本院认为，李某1、王某、互助县红威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承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我国道路交通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严某1、朱某、张某6乘坐被告李某1驾驶的×××号小轿车，沿S103线由北向南行驶至39㎞＋500米处时，车辆驶入公路西侧边沟，撞在树上，致驾驶人李某1，乘车人严某1、朱某受伤，乘车人张某6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朱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经互助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2017）互公交认字第1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李某1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张某6无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被告互助县红威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虽在微信工作群发布了放假通知，宴请野炊系副经理白守德个人的行为，但被告李某1系该公司员工，其酒后驾驶×××号小轿车返回的行为与职务无关，但因重大过失对张某6造成了损害，被告李某1与被告互助县红威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号小轿车所有人为被告王某，但其未允许被告李某1驾驶该车，所有人无过错，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号小轿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但交强险的赔偿对象是第三者，对本车以外的第三者造成损害，交强险才予以赔偿。本案受害人张某6为乘车人，因交通事故的撞击导致张某6脱离本车在车外死亡，但其身份仍为乘车人，不能转化为第三者。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张某6死亡时为农村居民户口。死亡赔偿金按照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吕菊花系农业家庭户口。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但其有三个子女，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1/3计算。丧葬费按2016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尸检费、医药费应按票据计算。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所花交通费、误工费应按在本案中造成的实际损失确定。本案在庭审时，原告未向法庭提供交通费、误工费的证据，故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定五原告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张某6死亡赔偿金147288元（8664元/年×17年）、吕菊花生活费15370元（9222元/年×5年÷3人）、丧葬费33725.5元（67451÷2）、尸检费3000元、医药费581.96元，共计199965.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1、互助县红威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吕菊花、吕某、张某3、张某4、张某5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尸检费、医药费共计199965.46元（已垫付33581.96元）。二、被告王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294元，减半收取4147元由被告李某1、互助县红威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五原告负担2547元。上述给付内容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原审原告吕菊花于2019年2月16日去世，在审理中，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依法通知吕菊花的继承人张某1、张某2参加诉讼，通知后，张某1到庭参加诉讼，张某2未到庭。 再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李某1将10000元现金交付互助红威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经理杨某，杨某将10000元现金给付张某6的家属。 本院认为，张某1、张某2、吕某、张某3、张某4、张某5与李某1、王某、互助红威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李某1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车人严某2成受伤，张某6死亡、朱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造成此次机动车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车辆驾驶员李某1酒后驾驶车辆而造成，李某1对事故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互助红威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在正常上班时间，为参加其员工白守德组织的聚餐活动，将自己管理的职工放假，并将单位车辆派出参加活动拉运聚餐人员，聚餐结束后，安排公司醉酒员工驾驶车辆返回，其作为培训驾驶员的培训机构，应当熟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驾驶培训要严格按照国家规定对学员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等培训，在明知严禁酒后驾车且酒后驾车违法的情况下，作为驾驶员赔偿机构，对自己管理的员工和车辆采取放任态度，且在自己员工酒后驾车时不但不予制止还安排其驾驶车辆拉运乘客，对造成此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负有一定责任；×××车辆的所有人王某，在明知李某1属酒后驾车不予制止，对此次机动车交通事故的发生亦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对车辆所有人王某判决不承担责任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吕菊花在二审诉讼期间死亡，对于其诉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其死亡时间予以计赔即被扶养人吕菊花生活费4611元（18个月×768.5元÷3=4611元）,张某6死亡赔偿金147288元（8664元／年×17年），丧葬费33725.5元（67451元÷2）、尸检费3000元、医药费581.96元，共计189206.46元。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不当，应予纠正。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法律适用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青0223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某1赔偿张某1、张某2、吕某、张某3、张某4、张某5死亡赔偿金、生活费、丧葬费、尸检费、医药费等共计94603.2元（李某1已支付10000元）； 三、上诉人互助红威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赔偿张某1、张某2、吕某、张某3、张某4、张某5死亡赔偿金、生活费、丧葬费、尸检费、医药费等共计56761.93元（已支付23581.96元）； 四、被上诉人王某赔偿张某1、张某2、吕某、张某3、张某4、张某5死亡赔偿金、生活费、丧葬费、尸检费、医药费等共计37841.29元； 五、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上述给付内容于本判决送达后30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47元，由被上诉人李某1负担2073.5元，由上诉人互助红威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244.1元，被上诉人王某负担82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49元，由被上诉人李某1负担4124.5元，由上诉人互助红威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2474.7元，被上诉人王某负担164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海 审 判 员  马丽华 审 判 员  袁晓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冶海玲 书 记 员  马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