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4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友，男，195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现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山，宜兴市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家珍，女，1964年3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商城县，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谈鹏程、杨柳，江苏云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人民南路**义源大厦**。负责人：张双喜，保险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娜，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福友因与被上诉人沈家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6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福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残疾赔偿金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来计算。一审中，其申请二名证人到庭作证，由于其中一名证人听力不佳，未能有效陈述，该过错不应由其承担，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开庭前其已提供证人的调查笔录，证明其在宜兴长期从事收垃圾工作已达十多年。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一审开庭之后亲自到李福友所租住的了解情况，走访了李福友在交通事故受伤前后的二位房东并拍摄了照片，查阅并拍摄了二位房东提供的租金记账本及收据等。2.其误工费的赔偿标准不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来进行计算，尽管其收入不稳定，但是其所从事的行业属于收旧废品，应当参照他所从事的细分行业相近的行业工资标准来进行确定，而不是按照没有固定收入、没有固定行业，只能依照最低工资标准来确定。被上诉人沈家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即使上诉请求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也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福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家珍、保险公司赔偿其医疗费114056.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36000元、误工费144000元，交通费1870元、残疾赔偿金79296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修理费1200元，合计394273元，扣除沈家珍、保险公司预付款83000元，要求沈家珍、保险公司赔偿3112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0日，沈家珍驾驶苏Ｂ×××**小型轿车沿宜兴市川善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川善线丁蜀段无锡泛亚环保科技公司对面时，撞到在路边正在上车的行人李福友及李福友所有的电动三轮车，造成李福友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沈家珍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福友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事故后，李福友先被送至宜兴市第二人民医院、后又被转至宜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医疗费用为116601.23元，其中由沈家珍垫付5430.7元（按照沈家珍持有的医疗费票据认定），由保险公司垫付80000元，李福友支付31170.53元。同时李福友在住院期间支付了50天的护工费5660元。苏Ｂ×××**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为沈家珍，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李福友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以捡垃圾为生，无固定收入。经李福友申请，法院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福友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5月23日，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锡中西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福友左下肢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其右下肢损伤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为十级；其误工期720日，护理期300日，营养期300日。此次鉴定，鉴定费3060元由李福友支付。一审中，李福友为证明其常年居住在宜兴，应该适用城镇标准赔偿，提供了签发日期为2016年6月24日的江苏省居住证。沈家珍、保险公司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该居住证是在事发后办理，无法证明其事发前的居住情况。同时，李福友为证明其捡垃圾月收入6000元，申请了证人郑某、何某到庭作证。证人郑某耳背，不具备作证能力。证人何某到庭作证称，其与李福友是朋友，在一起收破烂有16年了，但不知道李福友是哪年来宜兴的，自己年收入为六万多元。沈家珍、保险公司对李福友从事捡垃圾未提出异议，对李福友主张的月收入6000元持有异议，要求李福友出具书面证据证明。但庭审中，李福友未提供相关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有驾驶证、行驶证、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户籍资料、暂住证、村委会、派出所出具的家庭情况证明、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沈家珍驾驶机动车撞到在路边正在上车的行人李福友及李福友所有的电动三轮车，造成李福友受伤及车辆损坏，因沈家珍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沈家珍应当全额赔偿李福友的损失。沈家珍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李福友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关于李福友的各项损失的确定，法院认定：1、医疗费，以支付的医疗费票据上的金额116601.23元认定（其中包括沈家珍垫付的5430.7元及保险公司垫付8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根据李福友的住院治疗情况、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双方意见，确认李福友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天数为55天、营养期300天、护理期300天；至于计算标准，参照当前本市消费水平、护理人员工资水平，结合田少合的伤情，确定田少合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营养费30元/天，护理费100元/天。综上，田少合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50元，营养费为9000元（30元/天×300天）、护理费为30660元（5660元＋100元/天×250天）。3、误工费，李福友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月收入6000元的事实，其年龄虽已超过60周岁，但结合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确以捡垃圾为生，无固定收入的实际情况，确认以本市最低收入标准2020元/月计算720天较为合理，其误工费金额为48480元。4、残疾赔偿金，由于李福友提供的江苏省居住证，签发日期为事故发生后的2016年6月24日，李福友提供的证人又不知道李福友是何时来宜兴居住，故不能认定发生事故时宜兴是李福友的经常居住地，其只能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845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以14年计算，20845元/年×14年×12%=35019.6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侵害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承担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6、交通费，根据李福友治疗及复查情况，结合保险公司的意见，酌情确定1000元为宜。7、车辆修理费，按照保险公司认可的1200元确定。综上，李福友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修理费合计250710.83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1200元，超出部分129510.83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保险公司合计应赔偿250710.83元，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80000元，保险公司尚须赔偿170710.83元，其中保险公司应当返还沈家珍垫付款5430.7元，给付李福友165280.13元。李福友超出此限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李福友的损失已由保险公司依法全部赔偿，按照赔偿次序，侵权人沈家珍无须进行赔偿。李福友要求沈家珍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保险公司要求扣除李福友医疗费中10%的非医保用药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70710.83元，其中返还给沈家珍5430.7元，直接支付给李福友165280.13元。二、驳回李福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福友对沈家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8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4038元，由李福友负担365元、保险公司负担3673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沈家珍及保险公司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李福友向本院提交：1.宜兴市公安局丁山派出所盖章的暂住人口信息表，其中记载其2010年1月1日即来宜兴，居住在，从事个体废品收购。2.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的收取水电费和租金的记账本，证明在2015年前其租住陈某的房子大概3-4年，证人陈某陈述，2012年起其把房子出租给李福友，面积大概12个平米，租金800元/年，李福友一直租住至2015年年中，我的房子要重新装修，李福友就搬到我房子前面万占华家。万占华房子的租金是120元/月，面积和我的差不多，但比我的房子要清爽一点。李福友平时是捡垃圾的，他的生意、收入我不清楚。3.万占华出具的收取其水电费和房租的收款收据9张，证明2015年下半年起其租住万占华的房子。虽然收款收据上交款人写了李有富，其认为是房东只是大概听了音，没有深究其的名字。沈家珍及保险公司质证称：1.对暂住人口信息表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信息表记载李福友来宜兴时间为2010年1月1日，拟居住时间为半年至5年，即使按最长的5年时间计算，发生事故的时间为2016年6月10日，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发生事故前一年李福友仍然居住在宜兴。2.证人陈某陈述李福友是从2012年至2015年中旬租住其房子，而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2016年，并不能证明李福友当时居住在宜兴，且证人对李福友的经济状况并不知情。3.万占华出具的收款收据的交款人为李有富，而本案实际人为李福友，且收款收据上也并未写清居住地点，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庭后李福友又向本院提交：1.陈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01年2月，其购置了坐落于宜兴市万建新的住宅房，2012年春节前后李福友开始租住其房屋中的一间，期间李福友还曾租住过其邻居万建新兄弟万铸新的房子，2015年下半年起至今李福友搬到了30米远万占华的家中居住。另外，2015年下半年李福友搬离后他的废旧物品还堆放在我家场地上，2016年我还收取了她垃圾场地费500元。2.万占华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5年下半年起，李福友从陈某家里搬到其家中居住一直到现在，其开具的收取水电费、房租的收款收据上交款人写的“李有富”，实际即是李福友，当时其只是听了一个音，没有仔细看过李福友的身份证。上述两份情况说明均由宜兴市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情况属实。沈家珍质证称：上述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出庭质证。虽然材料上有村委盖章，但不能确定村委确认的内容属实。保险公司质证称：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二审中，李福友陈述，其收垃圾没有登记个体工商户或注册公司，没有证明其收入水平的证据提交。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关于残疾赔偿金，李福友二审提交新证据欲证明其在事故前在宜兴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虽然其中万占华出具的情况说明、收款收据等因证人未出庭存在瑕疵，但李福友提供的其他证据形成了较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沈家珍及保险公司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据此，应认定事故前李福友经常居住地在宜兴，可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李福友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一审判决确定按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李福友残疾赔偿金数额应为47200元/年×14年×12%=79296元。据此，保险公司合计应赔偿294987.23元，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80000元，保险公司尚须赔偿214987.23元，其中保险公司应当返还沈家珍垫付款5430.7元，给付李福友209556.53元。关于误工费，李福友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从事收垃圾工作，但不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及收入水平，故一审判决确定以本市最低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李福友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在查明相关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李福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6558号民事判决；二、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14987.23元，其中返还给沈家珍5430.7元，直接支付给李福友209556.53元；三、驳回李福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956元减半收取978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4038元（已由李福友预交），由李福友负担212元、保险公司负担38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8元（已由李福友预交），由李福友负担682元、保险公司负担316元。上述一、二审诉讼费相抵后，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福友41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