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1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福果典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595002477L，住所地：西宁市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昆仑东路**。法定代表人：梁清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芳，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玉琴，青海诺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福果典当有限公司湟源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233109297550，营业场所：湟源县城关镇西大街28号。负责人：赵钊，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芳，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玉琴，青海诺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铁芝兰，女，汉族，1968年5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青海省海东市民和县鑫艺养殖专业合作社理事长，户籍地：陕西省西乡县，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英，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芦秀义，女，藏族，1973年5月9日出生，个体户，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湟源县。上诉人青海福果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果公司）、青海福果典当有限公司湟源分公司（以下简称福果湟源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铁芝兰、原审被告芦秀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果公司、福果湟源分公司均不服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果公司、福果湟源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芳、莫玉琴，被上诉人铁芝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英，原审被告芦秀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果公司、福果湟源分公司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铁芝兰对福果公司及福果湟源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由芦秀义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2、全部诉讼费由铁芝兰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借款双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错误，借款实际为芦秀义个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芦秀义擅自加盖福果湟源分公司印章的行为不应由公司承担；2、福果公司并未收到借款，借款也未用于福果湟源分公司的经营，所借款项均用于芦秀义经营的养殖场和个人使用，芦秀义利用职务之便并假借公司名义签订的借款合同实为个人借款；3、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中经营范围不包括对外借款亦无借款之必要，借款纯属芦秀义个人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铁芝兰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芦秀义以同意福果公司及福果湟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了答辩，其述称借款为其个人借款，与福果公司及福果湟源分公司无关，借款应由其个人承担。铁芝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果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承担2019年6月1日前的利息84万元。自2019年6月2日至本金实际清偿日期间的利息按30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算；2、福果公司承担实现债权的一审律师费108300元，二审及执行以实际发生为准；3、芦秀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福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日，福果湟源分公司（甲方）与铁芝兰（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1、借款种类：公司借款；2、借款用途：资金周转；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改变借款用途；3、借款金额100万元，期限12个月，即：自2017年8月3日至2018年8月2日；月利率3%，按月结息。如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与债权的费用。2017年9月23日，福果湟源分公司与铁芝兰又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期限12个月，即：自2017年9月23日至2018年9月23日；其他条款与首次《借款合同》约定条款一致。铁芝兰于2017年8月3日给芦秀义银行卡转付97万元，同年8月23日给芦秀义转付97万元；同年9月21日陆续直接存入芦秀义的银行卡96万元，共计290万元。芦秀义已偿还679000元。芦秀义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现借款已逾期，经铁芝兰多次催收未果，遂起诉主张权利。另查，铁芝兰委托律师主张债权，约定支付一审律师费108300元，但实际尚未支付，受托律师参加了诉讼活动。庭审中，铁芝兰明确自2018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铁芝兰与福果湟源分公司签订的二份《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虽然借款合同中约定铁芝兰两次出借款300万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实际出借290万元，可以认定铁芝兰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签订两份《借款合同》时，芦秀义为福果湟源分公司负责人，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种类为公司借款，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未经铁芝兰书面同意，福果湟源分公司不得改变借款用途”。福果湟源分公司所借290万元款项，是否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或者由芦秀义个人使用，未经铁芝兰书面同意，如改变借款用途的责任自负，可以认定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铁芝兰与福果湟源分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理应及时清偿本息，其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构成违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之规定，经核实确认：2018年4月1日之前的利息即：从2017年8月3日至2018年4月1日238天，月利率为3%，利息为：97万元×3%÷30天×238天=230860元；从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4月1日216天，月利率为3%，利息为：97万元×3%÷30天×216天=209500元；从2017年9月21日至2018年4月1日190天，月利率为3%，利息为：96万元×3%÷30天×190天=182400元，共计利息：622760元。芦秀义已偿还679000元中的622760元，视为按合同约定月利率3%自愿支付至2018年4月1日的利息。尚欠本金2900000元－56240元=284376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铁芝兰主张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日14个月，按月利率2%计算，2843760元×2%×14个月=796252.8元，符合以上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关于铁芝兰主张的一审律师费108300元、二审及执行以实际发生为准的费用。《借款合同》中约定：“如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与债权的费用”。根据有约定从约定的原则，原告提供《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代理费为108300元，代理律师已经履行了代理职责，该项费用必然发生，故予以支持。芦秀义以实际未支付律师费，无发票不应承担该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铁芝兰主张的二审律师费及执行以实际发生为准，因该案尚未到二审及执行程序，故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铁芝兰要求由福果公司对其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福果公司及其福果湟源分公司抗辩的不存在向铁芝兰借款的事实，但两份《借款合同》中均盖有福果湟源分公司公章，故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系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福果公司、福果湟源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铁芝兰借款本金2843760元，承担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796252.8元，共计3640012.8元；承担自2019年6月2日起以实际欠付本金数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福果公司、福果湟源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铁芝兰律师代理费108300元；三、芦秀义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铁芝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88元，已减半收取19194元，由铁芝兰负担972元，福果公司、福果湟源分公司、芦秀义负担18222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福果公司及福果湟源分公司除对两份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为公司持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均予以认可，铁芝兰、芦秀义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另查，铁芝兰与芦秀义于2016年11月因参加相关养殖行业会议相识，同时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形。再查，2017年5月26日，福果公司与芦秀义签订《福果公司湟源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期限一年。经营范围：动产质押典当业务、财产权利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等。芦秀义承包期间，该分公司未实际发生经营业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合同中借款主体是芦秀义还是福果湟源分公司的问题，根据一审中各方提交的证据及二审中当事人的陈述、答辩，结合借款合同的内容、借款的实际流向、印章加盖的原因、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的亲疏关系、借款后款项的偿还等多方面进行考量。两份借款合同签订时间相差一个月，前一份上除福果湟源分公司印章外还加盖了财务专用章，两份合同中均存在先加盖印章，后签名的情形，随意性较大，不合常情、常理。根据铁芝兰、芦秀义相关转账银行流水明细，可确认铁芝兰向芦秀义个人账户于2017年8月2日转款97万元、2017年8月23日转款97万元、2017年9月21日转款46万元，三次转款的时间、数额与借款合同约定不符，剩余60万元铁芝兰是否支付亦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两份借款合同中约定的30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全额转付及提前扣除利息10万元，只有铁芝兰的陈述和芦秀义的自认，庭审中，铁芝兰、芦秀义对转款时间、转款数额、预扣利息与借款合同约定不一致并无合理解释，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双方的陈述可信性不足。芦秀义认可上述借款系其个人借款行为，与福果湟源分公司无关，铁芝兰、芦秀义均不能说明福果湟源分公司借款的过程及借款的原因，考虑双方存在的其他经济关系，铁芝兰对借款理由的陈述与芦秀义当庭认可借款为个人行为的陈述相矛盾，双方的解释均不合情理，不能得出借款系福果湟源分公司与铁芝兰合意的一致性。芦秀义从事养殖业，与铁芝兰因参加相关养殖业会议相识，后芦秀义以福果湟源分公司名义举债，铁芝兰将大额款项均转入芦秀义个人账户，最终导致借款逾期未还，上述行为发生在铁芝兰与芦秀义个人之间，与福果湟源分公司并未有直接交集，两份借款合同虽加盖福果湟源分公司印章，但借款合同的形成行为与印章的加盖行为在性质上具有相对独立性，借款合同的内容是出借人和借款人双方合意借款行为的表现形式，而印章的加盖行为是确认双方合意内容的方式，二者相互关联又相互独立。在出借人与借款人合意形成行为不具有真实性的情况下，不足以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借款合同主体的真实性，认定借款合同主体系铁芝兰与福果湟源分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还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来综合考虑，根据双方陈述相识过程、借款的原因，借款数额、预扣利息及芦秀义个人已偿还款项、芦秀义出具的声明、承诺函等因素，同时考虑福果公司及福果湟源分公司一直否认借款关系的抗辩和上诉意见，芦秀义在上述借款合同上加盖福果湟源分公司印章的行为，不能得出福果湟源分公司为实际借款人，借款双方为铁芝兰和福果湟源分公司的唯一结论，芦秀义与铁芝兰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个人之间的借贷行为。一审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二、芦秀义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铁芝兰借款本金2843760元，承担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796252.8元；并承担自2019年6月2日起以实际欠付本金数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律师代理费108300元；三、驳回铁芝兰对青海福果典当有限公司及青海福果典当有限公司湟源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194元，由铁芝兰负担972元，芦秀义负担182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388元，由铁芝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宁审判员 林建平审判员 李 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晨曦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