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梨树县榆树台镇大榆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大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佩石，住吉林省梨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兆军，男，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桂梅，1965年5月4日，住辽宁省本溪市。原审被告：周军，男，195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上诉人梨树县榆树台镇大榆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榆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周兆军，原审被告周军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2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榆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合法获有集体土地承包权未被查明。本案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被上诉人周兆军提交三份户口本中，户号为140661的含电子签注户口本，显示其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且住址为新合村二组。按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非农户口且非该村村民不应分得集体土地。2.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补充争议焦点：“应当查明原告诉讼请求是否在合法诉讼时效期间”，而原审判决未对该问题予以体现并加以查明论述。上诉人认为，依照我国《民法总则》之规定，本案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期限，应当予以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在本案中，认定被上诉人曾合法持有土地的证据仅为被上诉人多次缠访闹访而被勒令出具介绍信一份，该份证据应被认定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持有《土地承包合同》，并予以举证。上诉人经查历史档案，未查得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有关文件。故本案中证据不足，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予以认定被上诉人诉讼请求。4.我国有关新旧法律效力中，新法不具备溯及既往力，仅刑事案件依照“从旧兼从轻”原则处理，而原审法院依照新法之规定对旧事进行调整，违背法律基本准则，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土地系因2002年3月12日被上诉人周兆军整户外迁，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2003年版）、《吉林省集体土地承包经营管理条例》之规定，将整户外迁户土地收归集体所有，于法有据，无不当之处。二、原审法院的裁判违背不告不理基本原则。原审法院判决“被告村委会返回被告周军承包费11200元，于2019年生产周期结束后由村委会支付给周军”。本项判令非原审原告所提诉讼请求，非本案所需查明争议焦点，且原审被告周军未提出相关诉讼请求并提交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判令上诉人予以赔付，不仅违背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并且对上诉人权益造成损失。综上，恳请撤销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299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周兆军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周兆军分得承包土地是不争事实，自己经营几年后由周军经营，周军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承认经营该承包土地的事实，故无需另行举证。2.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属于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准确的说承包经营权是物权之中的用益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物权返还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3.周兆军提供给法庭的介绍信记载的是客观事实，并非上诉人陈述的“被勒令”出具，周兆军既然能到法院起诉，通过正当途径解决纠纷，不存在缠访的说法，故此，周兆军仍然保留向相关部门揭发因此土地纠纷引起的个别人违法、违纪的事实。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真正为民所想。村委会无权收回承包土地，即使收回土地也要遵循一定的法定程序，不能违法办理。二、原审法院裁判结果公正、合法，不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审法院根据证据情况和法律规定，认定村委会与周军签订合同无效是公正合法的，而村委会违法收取周军承包费用应该返还也是法定义务，返还承包费用系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必然将承包费返还，这是无效合同附随义务，这是节省司法资源，实现公平正义的裁判，不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请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审判决，保护村民的合法权益不被侵害。周兆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兆军在第二轮农村土地发包时分得土地21亩，于2002年将土地交给被告周军经营，全户迁入辽宁省本溪市，被告大榆树村委会于2008年10月11日将原告周兆军承包地发包给被告周军，约定承包期从2009年至2027年止，承包费26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兆军在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分得承包田21亩，2002年全户迁入辽宁省本溪市，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仍然受法律保护。被告大榆树村委会2008年将原告分得土地收回，承包给第二被告周军，原告未交回承包地，大榆树村委会收回承包地亦未履行相关法律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间，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的条件。承包期内，承包农户进城落户的，引导支持其按照自愿有偿原则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也可以鼓励其流转土地经营权。”被告村委会收回承包地，违反法律规定，对原告请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21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请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梨树县榆树台镇大榆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周军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于2019年生产周期结束后返还原告周兆军土地21亩。被告村委会返还被告周军承包费11200元，于2019年生产周期结束后由村委会支付给周军。2.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决定》规定：“本决定自2019年1月1日起施行”。由此可见，凡是该决定修正的条文，自2019年1月1日起施行。施行时间意味着该法律自此时间开始生效。本法未对溯及力进行特别规定，表明本法没有溯及力，对本法实施之前的行为不能依据本法进行调整。本案中大榆树村委会因周兆军家全户迁入辽宁省本溪市，于2008年将周兆军的家庭承包地收回，大榆树村委会将本案所争议的涉案土地收回是否有效的问题，应适用2003年3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承包期内，承包方交回承包地或者发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地时，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大榆树村委会在周兆军家全户迁入辽宁省本溪市转为非农户口后，于2008年将周兆军的家庭承包地收回，发包给周军并无不妥。周兆军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梨树县榆树台镇大榆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二条、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29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兆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兆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周兆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迎春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毕 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菀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