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2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露，男，198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少华，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博，湖南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程昌，男，198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懿欧，湘潭市雨湖区惟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甘露因与被上诉人杨程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借贷关系的主体是上诉人与第三人杨光，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甘露经杨光介绍与杨程昌相识”。实际上，上诉人根本不认识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上诉人也明确提出了这一事实。上诉人向杨光借款时被上诉人并不在场，在借款后上诉人也没有见过被上诉人。而且借条上所写的借款期限为1个月，到期后长达2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追讨过债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认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晓其出具的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为甘露和杨程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借款的出借人应为杨程昌”，但上诉人借款的对象是杨光，8.5万元的借款也是杨光安排被上诉人打的，被上诉人仅为名义出借人。杨光故意安排杨程昌作为名义出借人，自己作为实际出借人接收还款本息，又安排被上诉人向出借人索要还款，是“套路贷”的玩法，故意套取上诉人的钱财。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借贷合意，借条所记载的借贷行为无效。上诉人与杨光达成了借款合意，在借款后也是按约定一直向杨光履行还款义务，所以该笔借款的主体是上诉人与杨光，与被上诉人杨程昌无关。本案借款本金仅为8.5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借条认定为18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上载明“另外玖万伍仟元为现金支付并已收到”的内容，上诉人已在借条上签名并捺手印，且杨程昌已对现金给付9.5万元作出了合理的说明，因此认定“杨程昌履行了现金出借9.5万元的给付义务，涉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8万元。”这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的规定。首先，杨光或者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向上诉人支付借条中的9.5万元。上诉人在借条上签字是因为这是出借人杨光要求的，其保证只需偿还10万元的借款本息。上诉人因急用钱也基于对杨光长期从事高利贷，讲究商誉的信任，也考虑到了对方没有实际支付的事实，即使去起诉，法院也不会凭空要求上诉人偿还未收到的款项，就按要求在借条上签字了，但实际上并未收到过。其次，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流水中可以看出，其在转账8.5万元给上诉人后，卡内余额还有7000多元，其本可转账9万元给上诉人但未转，这与常理极其不符。且在转账8.5万元给上诉人后，被上诉人马上转账4500多元给杨光，这其实就是10万元借款的手续费，剩余的1万元作为利息提前扣除了，因此10万元的借款实际上只支付了8.5万元给上诉人。上诉人自2017年5月10日收到借款后，按约定于每月10日左右通过转账向杨光偿还本息，前期每月还款金额均为1万元。上诉人每月归还的1万元正是按月息1角，向杨光支付10万元借款的月利息。如按年利息36%来计息，至2017年10月19日，上诉人就已将全部借款本息偿还完毕，上诉人共多支付了70274元给杨光。虽然上诉人与杨光存在一些其他的经济往来，但均发生在该笔借款之后，与本案中的借款无关。再次，一审法院认为“杨程昌已对现金给付9.5万元作出了合理的说明”这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9.5万元现金。在法庭上，法官要求被上诉人方代理人当场打电话给被上诉人，但法官并未核实被上诉人的身份。随后法官询问其9.5万元现金来源，所谓的被上诉人称是“做生意收款存在家里的”。被上诉人的说辞完全没有说服力，法官仅凭走过场式地询问，就认定被上诉人对现金给付做出了合理的说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为生效要件。本案中不论是被上诉人还是杨光均未向上诉人支付借条中所载明的9.5万元，故该部分借款合同并不生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18万元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本案中，第三人杨光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上诉人也是一直向其履行还款义务，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杨光应该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通知第三人杨光参加诉讼。上诉人的代理人在法庭辩论中还曾提出应该追加杨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是庭审法官并未理会。杨光作为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其身份对于本案事实的认定至关重要，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判决遗漏了这一重要的当事人。被上诉人杨程昌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被上诉人依法履行了约定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与案外人杨光之间的资金往来应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程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露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并从2017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时止；2、判令甘露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露经杨光介绍与杨程昌相识。2017年5月10日，甘露向杨程昌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向杨程昌借款壹拾捌万元，借款日期2017年5月10日，还款日期2017年6月10日。其中捌万伍仟元通过手机银行进行转账并已到账，另外玖万伍仟元为现金支付并已收到。甘露在借条上签名并捺手印。当日，杨程昌转账给甘露8.5万元。借款到期后，甘露未依约向杨程昌偿还借款。杨程昌催要借款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甘露与杨程昌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杨程昌是否履行了现金出借9.5万元的给付义务，借款本金应当如何认定；甘露支付给杨光的款项是否为偿还杨程昌的借款。甘露当庭认可借条中的笔迹是其亲笔书写，手印也是其所捺，且知悉借条中的全部内容。甘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出具的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借条上明确载明出借人为杨程昌，且杨程昌在甘露出具借条的当日转账了借款8.5万元给甘露，因此法院认为甘露与杨程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借款的出借人应为杨程昌。借条上明确载明“另外玖万伍仟元为现金支付并已收到”的内容，甘露还在玖万伍仟元上捺手印确认，法院认为甘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收到现金玖万伍仟元借款的情况下，仍然在借条上签名并捺手印确认，显然不合常理，且杨程昌对其现金给付9.5万元作出了合理的说明，因此法院认为杨程昌履行了现金出借9.5万元的给付义务，涉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8万元。从甘露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来看，甘露与杨光之间存在诸多经济往来，甘露亦当庭陈述其与杨光之间发生过多次借贷关系，因杨程昌不认可甘露转账给杨光的款项是归还其借款，且甘露未向法庭提交杨程昌委托杨光收取还款的证据，因此法院认为甘露支付给杨光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归还杨程昌的借款。综上所述，甘露未按时偿还借款给杨程昌，是引起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杨程昌要求甘露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并从2017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甘露答辩其与杨程昌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8.5万元，已经向杨光偿还了全部借款且支付给杨光的利息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杨光应当予以返还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甘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杨程昌借款本金1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8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计1950元，保全费1570元，合计3520元，由甘露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甘露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中国裁判文书网的检索信息，拟证实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认定，但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能认定，依据该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杨程昌还是杨光？杨程昌是否将借款本金中的9.5万元交付给甘露？甘露转给杨光的款项是否归还本案借款？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借条上明确载明出借人为杨程昌，且杨程昌在甘露出具借条的当日转账了借款8.5万元给甘露，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杨光，但仅有其本人陈述，无其他证据证实，不足以认定。本院认定甘露与杨程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借款的出借人应为杨程昌。二、借条上明确载明“另外玖万伍仟元为现金支付并已收到”的内容，甘露还在玖万伍仟元上捺手印确认，甘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收到现金玖万伍仟元借款的情况下，仍然在借条上签名并捺手印确认，显然不合常理，上诉人主张其没有收到9.5万元现金，与其亲笔书写的借条内容不相符，而其出具借条后，在长达近两年时间内，未要求上诉人变更借条中的借款金额或者补交借款，也与常理不符。因此，本院认定杨程昌履行了9.5万元现金的给付义务，涉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8万元。三、从甘露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来看，甘露与杨光之间存在诸多经济往来，甘露亦当庭陈述其与杨光之间发生过多次借贷关系，因杨程昌不认可甘露转账给杨光的款项是归还其借款，且甘露未向法庭提交杨程昌委托杨光收取还款的证据，因此本院认为甘露支付给杨光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归还杨程昌的借款，甘露与杨光之间的金钱往来，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当另案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甘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周 粤审判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陈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