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5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溶，男，194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聚福园29号501室。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秀英，女，194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聚福园29号501室。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文军，上海明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佩怡，上海明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女，199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安乐堂村1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民，江苏同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爱云，女，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安乐堂村1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民，江苏同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家溶、秦秀英因与被上诉人张慧及原审第三人吴爱云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家溶、秦秀英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张慧向陈家溶、秦秀英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基础上增加返还122.9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5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均由张慧、吴爱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张慧在受托理财期间未经同意擅自转移陈家溶所有的招商银行尾号8145卡内90万元资金的事实没有认定，该90万元是吴爱云归还陈家溶的理财投资款，陈家溶收到该款项后转入其本人招行8145卡单独用于陈家溶本人的钱宝账户理财，但被张慧擅自转移，应当归还；2.吴爱云于2016年9月12日转入陈家溶8145卡内的32.9万元，无论是吴爱云对陈家溶的还款还是陈家溶与吴爱云的共同理财收益，都属于陈家溶所有，张慧均应当归还。虽然陈家溶同意张慧买房使用资金，但只是同意其临时周转使用，并不意味着在委托理财事项结束时不纳入双方的资金结算;3.一审对于以上122.9万元款项的举证责任分配有误，陈家溶已经完成了对该资金的证明责任。被上诉人张慧、原审第三人吴爱云共同辩称，张慧只是帮助陈家溶、吴爱云进行相应的电脑操作，这些操作事先、事后均得到了陈家溶的认可，希望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陈家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慧归还陈家溶、秦秀英的理财资金1474650.75元，并按照年息6%的标准支付2018年5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张慧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家溶和秦秀英系夫妻关系。张慧系吴爱云的女儿。自2015年9月起，陈家溶、秦秀英的银行账户先后多次向吴爱云的银行账户汇款。2015年9月17日，吴爱云以自己的名义在“钱宝网”开设账户（以下简称吴爱云钱宝账户），并将陈家溶和秦秀英的银行账户汇款转入吴爱云钱宝账户。2016年9月12日，陈家溶在招商银行办理了一张卡号为6214832502648145的银行卡（以下简称8145卡），并绑定张慧的手机号码，将该卡交给张慧保管和使用。同日，张慧以陈家溶的名义在“钱宝网”开设账户（以下简称陈家溶钱宝账户），并绑定陈家溶的手机号码和8145卡。2016年9月12日，张慧从吴爱云钱宝账户提取32.9万元至吴爱云名下招商银行卡内（卡号为6214832502447753），并随即汇至陈家溶的8145卡内。当日，张慧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向8145卡汇入20万元，并将该两笔款项共计52.9万元于当天汇出。根据8145卡交易明细显示，该52.9万元的交易对手信息为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客户摘要为网上消费ONNE。2016年10月25日，张慧又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向8145卡汇入30万元，并于当日将该30万元从8145卡汇出。根据8145卡交易明细显示，该30万元的交易对手信息亦为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客户摘要为网上消费ONNE。2016年11月23日至25日期间，张慧从陈家溶钱宝账户先后多次提取款项共计82万元至8145卡内，分别为2016年11月23日提取2.5万元、2016年11月24日提取31万元、2016年11月25日提取48.5万元，并于提取款项当日将相应款项全部转至张慧自己的银行账户。张慧确认该82万元均用于其购买房屋的首付款。2017年1月23日，8145卡内通过跨行存款的方式存入60万元，张慧于当日将该款汇出。根据8145卡交易明细显示，该60万元的交易对手信息为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客户摘要为网上消费ONNE。2017年3月15日，8145卡内通过跨行存款的方式存入30万元，张慧于当日将该款汇出。根据8145卡交易明细显示，该30万元的交易对手信息为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客户摘要为网上消费ONNE。2017年10月9日，案外人陈鸿锡向8145卡内汇入25万元。当日，张慧将该款项中的15万元转入自己的银行账户，剩余10万元汇出。根据8145卡交易明细显示，该10万元的交易对手信息为双乾网络支付有限公司，客户摘要为网上消费ONNE。张慧当庭确认其将转入自己银行账户的15万元用于房屋装修。一审庭审中，陈家溶和吴爱云确认因“钱宝网”涉嫌刑事犯罪，两人的钱宝账户于2017年12月被冻结，冻结时吴爱云钱宝账户总资产显示为10334356.40元，陈家溶钱宝账户总资产显示为4298.51元。2018年3月，张慧将8145卡归还给陈家溶，陈家溶和张慧均确认截至2018年2月9日，8145卡内余额为50.74元。一审法院认定：1.2016年9月12日从吴爱云钱宝账户提取的32.9万元虽汇入陈家溶的8145卡内，但该款项的来源是吴爱云钱宝账户，根据陈家溶和吴爱云的陈述，吴爱云钱宝账户内的资金包括陈家溶的款项、吴爱云及其对外融资的款项，以及这些款项的收益，而吴爱云与陈家溶未就吴爱云钱宝账户的投资、收益等进行确认和分配，陈家溶亦未能就该32.9万元是陈家溶的投资应得收益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张慧辩称2017年1月23日的60万元和2017年3月15日的30万元以8145卡向钱宝账户充值的方式转入吴爱云钱宝账户；2016年9月12日吴爱云钱宝账户提取的32.9万元在转入陈家溶钱宝账户后又被提出，包含在上述从陈家溶钱宝账户提取的82万元内，用于张慧的购房首付款；2017年10月9日陈鸿锡汇入的25万元中的10万元，在转入陈家溶钱宝账户后，又于2017年10月30日转出至8145卡，并经张慧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11月9日汇给吴爱云，用于归还吴爱云从案外人付珍仔处融资的本金和利息；以上操作均是吴爱云和陈家溶事先商量好，再通知张慧进行操作的，32.9万元用于购房以及15万元用于房屋装修均是经过陈家溶同意的。陈家溶、秦秀英认可32.9万元已用于支付张慧购房的首付款，但主张该款项是陈家溶同意出借给张慧的；对于10万元已被用于归还吴爱云债务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主张陈家溶和秦秀英对此没有同意也不知情；2017年1月23日的60万元和2017年3月15日的30万元的资金来源均是秦秀英，陈家溶和秦秀英共同委托张慧将该两笔款项转入陈家溶钱宝账户进行理财，从未要求转入吴爱云钱宝账户，且从8145卡的交易明细来看，不能证明张慧将该两笔款项转入吴爱云钱宝账户；对于2017年10月9日转入张慧银行账户的15万元，陈家溶是委托张慧转入陈家溶钱宝账户进行理财的，并未同意也不知道张慧将该款转出用于房屋装修。吴爱云述称张慧对案涉款项进行的操作均是吴爱云与陈家溶事先商量决定后，通知张慧实施的，目的是获取更高的收益，以及为后期购买“钱宝网”股权做准备。3.一审法院对于2016年9月12日从吴爱云钱宝账户提取的32.9万元用于张慧购买房屋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2017年10月9日的25万元，其中15万元用于张慧房屋装修，10万元用于归还吴爱云的债务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张慧辩称该25万元的用途均是经陈家溶同意，陈家溶予以否认，张慧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张慧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2017年1月23日的60万元和2017年3月15日的30万元，张慧辩称该两笔款项转入吴爱云钱宝网账户，吴爱云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根据8145卡在2016年9月12日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的交易明细，可以看出陈家溶钱宝账户开设后，转入该钱宝账户的资金数额与从该钱宝账户提取的资金数额基本相当，而交易明细记载的转入该钱宝账户资金的交易对手信息均是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从吴爱云的相关银行卡交易明细来看，部分转入吴爱云钱宝账户的资金或者从吴爱云钱宝账户提取的资金的交易对手信息也均显示为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故结合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对于张慧关于该两笔款项转入吴爱云钱宝账户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陈家溶将其名下尾号为8145的招商银行卡交给张慧保管，并委托张慧实施向“钱宝网”投入该卡内相关资金的网上操作，故陈家溶与张慧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秦秀英主张其与张慧也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张慧对此予以否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仅凭秦秀英与陈家溶的夫妻关系，以及案涉部分款项的来源为秦秀英的资金，不能证明秦秀英与张慧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故秦秀英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2016年9月12日从吴爱云钱宝账户提取的32.9万元。如上所述，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属于陈家溶的应得收益，且根据陈家溶的意见，该笔款项系其出借给张慧使用，故现陈家溶依据委托合同关系要求张慧返还该笔款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2017年1月23日的60万元和2017年3月15日的30万元，陈家溶虽委托张慧将8145卡内陈家溶提供的资金投入“钱宝网”，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该银行卡内资金只能转入陈家溶钱宝账户，结合陈家溶也将大量资金投入吴爱云钱宝账户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于陈家溶主张其委托张慧将该两笔款项转入陈家溶钱宝账户的意见不予认定。结合当事人陈述，吴爱云钱宝账户和陈家溶钱宝账户的基本性质相同，张慧将该两笔款项转入吴爱云钱宝账户，并不必然给陈家溶造成损失，陈家溶虽称其在2017年多次要求吴爱云和张慧返还理财资金被拒绝，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两钱宝账户因“钱宝网”涉嫌刑事犯罪被冻结，故陈家溶未能举证证明张慧在完成委托事项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并造成损失，其要求张慧返还该两笔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10月9日的25万元。张慧辩称其将该款项用作房屋装修和清偿吴爱云的债务均是经过陈家溶的同意，但陈家溶对此予以否认，张慧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陈家溶要求张慧返还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张慧应向陈家溶返还25万元，因张慧未能及时履行还款义务，现陈家溶要求张慧自2018年5月2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25万元不属于借款，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标准应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一、张慧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家溶返还25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5月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陈家溶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秦秀英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075元，由陈家溶、秦秀英负担19167元，张慧负担390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调查到陈家溶尾号为8145招商银行卡在2017年1月23日、3月15日分别通过网上消费向成都商肃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转款60万元、30万元，共计90万元。成都商肃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为张小雷，该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二审另查明，陈家溶当庭表示，2016年11月23日至25日，张慧从陈家溶钱宝账户提款82万元用来支付购房首付款，因陈家溶与吴爱云系朋友关系，陈家溶同意张慧和吴爱云暂时使用这笔款项，双方没有明确归还时间，也没有约定利息。吴爱云陈述，该82万元系吴爱云个人在钱宝账户的收益，与陈家溶无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吴爱云于2016年9月12日转入陈家溶尾号8145银行卡内的32.9万元是否应当返还陈家溶、秦秀英；2.张慧于2017年1月23日、3月15日从陈家溶尾号8145银行卡内汇出的共计90万元是否应当返还陈家溶、秦秀英。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陈家溶将其名下尾号为8145的银行卡交给张慧保管，并委托张慧实施向“钱宝网”投入该卡内相关资金的网上操作，陈家溶与张慧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但关于委托时间、具体操作细则、收益分配、委托费用等事项双方均无明确约定，故可以认定陈家溶系概括性委托张慧为其进行投资“钱宝网”操作。关于争议焦点一，因陈家溶和吴爱云共同投资“钱宝网”，两人名下的钱宝账户资金相互往来频繁，存在高度混同状况，陈家溶和吴爱云就双方钱宝账户名下款项的投资时间、风险负担、利润分配等事项均无明确书面约定，陈家溶没有证据证明吴爱云于2016年9月12日转入陈家溶尾号8145银行卡内的32.9万元属于陈家溶、秦秀英的应得收益，陈家溶、秦秀英以委托事项终止，要求张慧返还委托财产依据不足。且根据陈家溶、秦秀英和吴爱云在庭审中对该款项的陈述，虽然双方对款项性质认定不同，但可以明确陈家溶、秦秀英对于张慧提取82万元支付购房首付款是知晓且同意的，亦不存在张慧违反委托人指示的情况。陈家溶、秦秀英向张慧主张返还该32.9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张慧于2017年1月23日和2017年3月15日从陈家溶尾号8145的银行卡转出的90万元，经本院向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调查，该款项最终进入“钱宝网”关联公司，故应认定该90万元系由张慧操作投入到“钱宝网”。因陈家溶、秦秀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明确指示张慧将该两笔款项转入陈家溶钱宝账户，结合陈家溶也将大量资金投入吴爱云钱宝账户的情形，张慧将该两笔款项转入吴爱云钱宝账户进行“钱宝网”投资，不应认定张慧在处理委托事务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现吴爱云钱宝账户和陈家溶钱宝账户均因“钱宝网”涉嫌刑事犯罪被冻结，其法律风险应由委托人承担。陈家溶、秦秀英要求张慧返还该9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一审判决中关于张慧应返还陈家溶款项的利息损失，应自2018年5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所述，陈家溶、秦秀英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利率政策的调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三、变更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508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张慧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家溶返还2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陈家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慧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075元，由陈家溶、秦秀英负担19167元，张慧负担39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0元，由陈家溶、秦秀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陈海波审判员程俊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喆书记员尹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