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3民终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凤兰，女，1967年2月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新疆富蕴县喀拉布勒根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远兵，男，1987年1月2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北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兵，新疆巨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凤兰因与被上诉人曾远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富蕴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2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凤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被上诉人曾远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凤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远兵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曾远兵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蒋凤兰帮助曾远兵与农户购买肥料牵线搭桥，蒋凤兰与曾远兵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曾远兵是本案的出卖方，买方是刘杰、刘洪江、张陆兵、唐军。2015年5月期间，曾远兵要求蒋凤兰帮助联系销售肥料，曾远兵先后拉来54.5吨2车肥料（其中钾肥16吨、一铵38.5吨）。肥料销售期间，蒋凤兰只是负责帮助曾远兵联系农户，曾远兵的司机拉着肥料分发到各农户家中，其中刘杰欠货款25,800元、刘洪江欠货款25,600元、张陆兵欠货款37,000元、唐军欠货款37,000元，以上合计125,400元。由于曾远兵不认识刘杰等人，说好让蒋凤兰帮助代收货款，并让蒋凤兰出具欠条，蒋凤兰在欠条上写的“尽力收”三个字，可以证明蒋凤兰是帮助曾远兵收款。由于肥料存在质量问题，刘杰等人至今都没有给付货款。二、一审没有查清欠条中“尽力收”三个字背后的事实真相，也未质证，并对有关买卖肥料的数量、时间、交易地点、价款、付款方式、销售凭证等事实均未查清，最终认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错误。案涉欠条是伪造的，交给鉴定机构的检材是假的，鉴定的真实性、合法性存在重大疑点。三、曾远兵没有出示2017年4月15日之前双方的交易情况，没有说明12万元欠条、蒋凤兰付款10万元的由来，一审认定蒋凤兰2016年2月26日支付给曾远兵10万元是2017年4月15日出具欠条之前的汇款错误。四、一审判决支付利息5,22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蒋凤兰只是为曾远兵和农户购买肥料牵线搭桥，没有欠曾远兵货款的事实，不应支付利息。五、一审程序不合法。一审中没有让蒋凤兰的证人出庭，曾远兵未到庭，无法查清事实真相。2016年、2017年蒋凤兰没有在曾远兵处购买肥料，连面都没见过，2017年4月15日不可能出具欠条。蒋凤兰提交的原始证据被调换，蒋凤兰实际书写欠条的时间是2015年11月，是用笔记本的纸书写的欠条，而不是用A4纸写的，蒋凤兰在欠条上只写了名字和“尽力收”，落款时间等内容均为曾远兵书写。2017年4月15日欠条有两份复印件，一份是0.7mm的笔芯书写，另一份是0.5mm的笔芯书写，字迹大小、字体间距都不相同，同一个欠条出现两个不一样的复印件，曾远兵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况。六、本案中实际欠款为2万元，而不是12万元。肥料买卖发生在2015年5月期间，刘杰等人欠付的货款为125,400元，2016年2月26日蒋凤兰帮助刘杰等人还款10万元，曾远兵说过5,400元不要了，剩余2万元什么时候代收上，什么时候还。 曾远兵辩称，一、曾远兵与蒋凤兰2014年开始合作，一直都是现金交易，没有写过欠条。2015年、2016年都给蒋凤兰出售过尿素、钾肥一铵等肥料，曾远兵不认识刘杰等人。2015年、2016年蒋凤兰欠曾远兵货款，陆续还款后到2017年还剩12万元未付。2017年开春，曾远兵给蒋凤兰打电话要钱，蒋凤兰说贷款下来就付，但是贷款下来后也没有付款。曾远兵去找蒋凤兰打欠条，欠条上所有的字都是蒋凤兰本人写的，包括落款日期、“尽力收”。曾远兵本来是给蒋凤兰准备了“正规条子”让蒋凤兰签字，就是部分内容是打印出来的，手写了数额、还款时间，A4纸上一个条子是5万、一个是7万，蒋凤兰不愿意签字，就在背面写了12万元的欠条。经过鉴定，2017年4月15日的欠条系蒋凤兰亲笔书写，因此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蒋凤兰认为欠条不是其亲笔书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曾远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凤兰支付所欠货款12万元及利息10,200元（自2017年4月5日至2018年4月15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2.蒋凤兰承担诉讼费、邮寄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双方是否存在因买卖肥料而欠款的事实。订立合同可以以口头形式，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在一方履行交付义务后，应支付相应的价款。蒋凤兰辩称其为介绍他人购买，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曾远兵提供的欠条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肥料的事实。故对曾远兵请求蒋凤兰支付12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二：欠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损失赔偿额因相当于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蒋凤兰对于货款的迟延支付，造成该笔款项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故应以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35%计息，计付期间为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4月15日，即5,220元。对曾远兵诉请的10,200元的利息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判决：被告蒋凤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远兵支付所欠货款12万元及利息5,220元；驳回原告曾远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4元，减半收取1,452元，鉴定费1,200元，由被告蒋凤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蒋凤兰、曾远兵对一审中的证据没有新的举证、质证意见。曾远兵未提交新的证据。蒋凤兰提供以下证据： 1.2015年5月肥料买卖清单一张，证明刘杰、刘洪江、张陆兵、唐军是买卖合同的买方，刘杰欠货款25,800元、刘洪江欠货款25,600元、张陆兵欠货款37,000元、唐军欠货款37,000元；蒋凤兰与肥料欠款无关；买卖肥料是2015年5月，不是2017年4月。 2.2017年4月15日欠条复印件两张。证明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曾远兵出示的12万元欠条是一张小卡片，上面没有2017年的落款时间。申请笔迹鉴定期间一审让蒋凤兰书写了两份欠条，就是曾远兵出示的证据，在第二次庭审中欠条写在小卡片上的证据没有了。该证据中两份欠条的字体大小、粗细、字、行间距不一样，一份是0.7mm的笔芯写的，另一份是0.5mm的笔芯写的，说明曾远兵提供了两份不一样的原件，证明曾远兵伪造证据。 3.汇款单4张，2015年7月3日向曾远兵转账11,860元、10,000元；2015年6月29日向曾远兵转账44,400元；2015年5月13日向曾远兵汇款167,000元，证明2015年购买曾远兵的肥料388,660元，其中已支付233,260元的事实。 4.证人刘杰、贺艳（张陆兵妻子）、赵秀英（刘洪江妻子）到庭证言，证明刘杰、张陆兵、刘洪江是实际购买肥料的一方，以及欠付货款的具体数额；肥料欠款与蒋凤兰无关；买卖肥料是2015年4月至5月，不是2017年4月；刘杰等人让蒋凤兰垫付偿还货款的事实。 5.证人杨成到庭证言、2017年送货单，证明蒋凤兰2016年、2017年在杨成处购买肥料的事实。 6.证人何春林到庭证言，证明2015年11月在蒋凤兰家中，曾远兵书写的欠条，欠条写在一个本子上，蒋凤兰只签了名字和写了“尽力收”三个字；蒋凤兰是给曾远兵代收货款；肥料买卖时间是2015年4月至5月；蒋凤兰2016年2月26日为刘杰、李洪江、张陆兵等人代付10万元货款的事实，何春林陪着蒋凤兰一起去汇款的。 曾远兵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2系欠条复印件，一审已提交，不应该再以新证据出示。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是蒋凤兰2015年购买肥料的钱，购买时说的是现金交易，之后陆续收到汇款，与本案12万元的欠条没有关联性，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人与曾远兵相互不认识，证人都没有见过曾远兵，怎么可能从曾远兵处购买肥料，如果曾远兵给证人出售肥料会让证人打欠条。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无关。对证据6证人陈述2015年和2016年汇款的情况认可，曾远兵在蒋凤兰家见过证人何春林，对何春林陈述曾远兵让蒋凤兰代收货款的事实不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系蒋凤兰记录向刘杰等人出售肥料数量、种类、价款的清单，且由蒋凤兰留存，只能证实其与刘杰等人发生了买卖肥料的事实，不能证实曾远兵与刘杰等人发生了买卖肥料的事实，对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2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定。曾远兵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实蒋凤兰为曾远兵代收货款、买卖肥料发生在刘杰等人与曾远兵之间的事实，对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4不能证明是刘杰、张陆兵、刘洪江与曾远兵发生买卖肥料的事实，对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明力不予认定。证人何春林陈述与司法鉴定意见中欠条系蒋凤兰书写的意见相互矛盾，对证据6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一、蒋凤兰与曾远兵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蒋凤兰应否支付曾远兵货款和利息、以及货款的数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关于蒋凤兰与曾远兵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蒋凤兰二审申请的到庭证人刘杰、贺艳、赵秀英、何春林当庭均陈述不认识曾远兵，货款付给了蒋凤兰。以上证人证言与曾远兵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蒋凤兰向刘杰等人出售了肥料，刘杰等人将货款付给蒋凤兰，曾远兵与刘杰等人相互不认识，曾远兵收到的是蒋凤兰汇款的事实。对蒋凤兰认为曾远兵是出卖方，证人刘杰等人是买受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曾远兵陈述：“2017年开春，我给蒋凤兰打电话要钱，蒋凤兰说贷款下来就给我付，但是贷款下来后也没有给我付钱。我就去找蒋凤兰打欠条……欠条上所有的字都是蒋凤兰本人写的，包括落款日期、‘尽力收’。我本来是给蒋凤兰拿了一个正规的欠条让她给我写，正规条子上有一个5万和7万，但是蒋凤兰不愿意就在背面给我写了这个欠条。”曾远兵陈述的“正规欠条”即在一张A4纸上打印的格式“借条”，共三份，部分内容为打印，其中两份“借条”中手写了“曾远兵”、“50000元（伍万元整）”、“70000元（柒万元整）”、“2017”“10”“30”等内容，其中50,000元、70,000元是借款数额、2017年10月30日是还款日期，该A4纸背面即为蒋凤兰书写的12万元欠条。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恒正司鉴[2019]文痕鉴字1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15号”的《欠条》字迹，是蒋凤兰书写。该“借条”的正反面内容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与曾远兵以上陈述相符，因此可以确认蒋凤兰2017年4月15日书写欠条的行为，证实了蒋凤兰与曾远兵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蒋凤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只是牵线搭桥介绍刘杰等人购买曾远兵的肥料，与曾远兵没有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也没有证据推翻鉴定意见，对其认为与曾远兵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只是替曾远兵代收货款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蒋凤兰应否支付曾远兵货款和利息、以及货款的数额是多少。2017年4月15日欠条系蒋凤兰亲笔书写，蒋凤兰虽然在曾远兵陈述的“正规借条”上没有签名，但结合“借条”手写的还款日期“2017年10月30日”，以及蒋凤兰在该借条背面书写欠条的落款时间“2017年4月15日”来看，曾远兵陈述“找蒋凤兰打欠条是在2017年开春”的事实较为客观真实。蒋凤兰提供的汇款凭证，以及其认可2015年从曾远兵处购买肥料388,660元，汇款233,260元的事实来看，未付货款应为15万余元，与蒋凤兰认为刘杰等人欠款数额125,400元，扣除2016年2月26日还款10万元，只欠2万元货款的陈述相互矛盾。蒋凤兰对其陈述的“2015年11月曾远兵来我家时写的，没有‘欠条’两个字，签了名字，身份证号没有写，落款日期也没有写，写条子的纸是笔记本的纸，这个证据不是原有的欠条”、“刘杰等人欠款125,400元，2016年2月26日蒋凤兰帮助刘杰等人还款10万元，曾远兵说过5,400元不要了，剩余2万元什么时候收上什么时候还”、“案涉欠条不是原有欠条，剩余货款为2万元”的事实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蒋凤兰欠曾远兵货款12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蒋凤兰应当偿还曾远兵货款12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自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4月15日的利息5,220元。 综上所述，蒋凤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4元，由上诉人蒋凤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蕾 审判员 胥彩霞 审判员 黄清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李 欢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