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申31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铁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秦荣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太安，男，汉族，1989年12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一审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熊鹏光，该公司总经理。一审第三人：魏祥宝，男，住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再审申请人上海铁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铁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孙太安、一审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二十冶公司）、一审第三人魏祥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8民终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铁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置铁润公司提交的《经营承包责任书》于不顾,在孙太安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仍然确认“魏祥宝为项目负责人”“工程管理人员李胜”，属事实认定错误。孙太安主张李胜为铁润公司的工程管理人员,但庭审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经查,铁润公司并没有李胜这名员工。据了解,李胜为魏祥宝自行招聘的员工,其自始至终未获得过铁润公司的任何授权委托,其行为后果应当由魏祥宝个人承担。孙太安主张魏祥宝是铁润公司的项目经理,但庭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主张，二审法院直接予以认定，并判令魏祥宝签字的欠款清单由铁润公司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二审法院认定魏祥宝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事实上,魏祥宝与铁润公司属于挂靠关系,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只能代表个人,具体理由如下:第一,魏祥宝与铁润公司之间无劳动合同,也无社保缴纳,不是铁润公司的员工。在案涉工程承建期间,魏祥宝与铁润公司签订《经营承包责任书》约定，魏祥宝向铁润公司上缴管理费,魏祥宝自负盈亏,是典型的挂靠关系,魏祥宝不应被认定为铁润公司的项目经理。第二,庭审中孙太安陈述其前期接洽、砂石运送、款项支付、结算都是与魏祥宝进行的,据铁润公司了解,魏祥宝在接洽处理上述事宜时并未持有铁润公司的任何授权材料,不具备被认定为铁润公司项目经理的权利外观。退一万步讲,即使魏祥宝的挂靠行为存在被认定为铁润公司项目经理的外在可能性特征,根据住建部《建设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项目经理在承担工程项目施工的管理过程中,应当按照建筑施工企业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与本企业法定代表人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并在企业法定代表人授权范围内,行使以下权力(二)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身份处理与所承担的工程项目有关的外部关系,受委托签署有关合同。”本案中,魏祥宝自始至终并未获得过铁润公司或法定代表人的任何授权委托材料,在与孙太安进行接洽的过程中也并未持有过铁润公司相关授权手续,该买卖合同并非以被挂靠企业铁润公司的名义做出,因此魏祥宝与孙太安的合同行为并不能当然代表铁润公司。若以项目经理的职务行为为由,让被挂靠企业承担支付合同款项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第三,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不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通常情况下,行为人持有被代理人的证明文件,例如:授权委托书、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被代理人的介绍信等证明文件,这些证明文件构成了表见代理的客观要件,而本案中孙太安并未向法庭出具过上述证据材料。第四,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是表见代理的主观要件。本案中相对人明显是出于恶意,魏祥宝与孙太安之间的砂石交易,双方之间货款往来与结算,铁润公司均不知晓。铁润公司与二十冶公司关于案涉工程已经进行过结算,款项支付权责清楚,铁润公司也已将案涉工程应付款项均支付给魏祥宝个人,不存在任何欠付情况。因魏祥宝个人原因,一直逃避与铁润公司办理结算,将案涉工程的争议均转嫁给铁润公司,实属主观恶意。孙太安明知接洽人员为魏祥宝，且在未验证其身份的情况下直接要求铁润公司对魏祥宝的个人行为承担责任,不符合善意且无过失的主观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3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第14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本案中,孙太安主张魏祥宝为铁润公司的项目经理,魏祥宝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孙太安与魏祥宝仅有口头买卖协议，结算清单和对外欠款清单上只有魏祥宝及李胜的签名,且孙太安无法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前述两人有代理权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前提下,认定魏祥宝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导致的法律适用错误。综上，铁润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及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案。孙太安、二十冶公司、魏祥宝均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2年8月22日,二十冶公司与铁润公司(魏祥宝班组)就金达安置区三标段A3-A8及地下室土建工程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魏祥宝作为铁润公司委派的项目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2014年5月29日,孙太安与该工程管理人员李胜对账确认,尚欠145420元砂石款未支付。2018年9月20日,魏祥宝就金达安置小区三标工程外欠款进行确认,其中包括下欠孙太安的上述砂石款。孙太安在本案中虽未提交书面买卖合同及魏祥宝或李胜的相关授权文件，但其向案涉工程供应砂石及尚有未结款项的事实业经现场管理人员及魏祥宝的确认。铁润公司虽主张魏祥宝系挂靠其公司经营，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经营承包责任书》已为孙太安知悉，故原判认定孙太安在案涉交易中为善意相对人并无明显不当，判令铁润公司承担支付欠款责任亦有事实依据。综上，铁润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铁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孔 蓉审判员 胡邦圣审判员 吕巍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方 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