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云，女，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夏县尉郭乡政府路**居民，现住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宝珠，山西瑶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雪兰，女，1955年7月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夏县八一街路**居民区**居民，住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林，195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丈夫。 上诉人李海云因与被上诉人崔雪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8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海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夏县人民法院重审。三、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且审判程序违法，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35469元，依法不能成立。一、一审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时，上诉人身患重病在西安抢救治疗，时常处于昏迷状态，意识不清，整个诉讼过程上诉人均不知情，更没有授权他人代为诉讼。韩苏霞虽为上诉人义女，但上诉人从未委托韩苏霞代理诉讼。审判人员明知韩苏霞不具有代理资格的情况下，仍继续开庭审理并下判，严重剥夺了上诉人应诉、举证、质证、辩证等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诉讼程序严重违法。二、被上诉人购买FC虚拟货币，完全是出于自愿，且是通过长达一年多时间的观察了解，对其中的风险是明知的。被上诉人之所以购买并在网络平台上经营FC虚拟货币，其目的是为了获取更大的经济利益。从2015年4月23日被上诉人购买FC币注册账户后，均是个人在网上独立操作经营，时间长达四年之久，其风险责任也只能由经营者个人承担。《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注册的账户密码请妥善保管，如发生账户FC币被盗或者遗忘丢失，所造成的全部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概不负责”，一审判决对以上事实不加以分析评判，对被上诉人购买的9000个FC币去向不予审查，便草率下判，显然不能成立。三、被上诉人在注册开户后的250天理财周期内，并未提出退出经营，超过250天后的经营风险也只能是被上诉人个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注册开户后250天理财周期内，甲方保证购买者在任何理财环境中投入的本金0风险，中途退出者，甲方收回此账户即产生的FC币：并按协议签订时FC币的总额加万分之十五月利息退还给乙方，此协议结束”。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在250天理财周期内被上诉人从未提出退出经营，其以后的投资风险何以能让上诉人承担。四、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双方签订的FC币销售协议无效，上诉人因该协议取得的35469元应当给被上诉人返还。那么被上诉人因该协议取得的9000个FC币同样应当给上诉人返还。可一审判决却对被上诉人因该协议取得的9000个FC币避而不谈，显然违犯合同法第58条规定。FC币属虚拟货币，如被上诉人不能返还，也只能按双方交易时的市场价格35469元对上诉人折价赔偿，因造成不能返还的过错责任完全在于被上诉人。FC虚拟货币不是我国法律保护的财产，在中国交易不受保护，依法应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五、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一人承担违法。我国法律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按比例承担。被上诉人一审时请求上诉人返还35469元及利息27664元，最终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未能得到支持，判决诉讼费应当按比例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分担。可一审判决诉讼费由上诉人全部承担，于法不能成立。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特提出上诉，望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崔雪兰辩称，一审庭审现场上诉人代理人明确表明与上诉人是母女关系，受被告人委托特别代理，说明上诉人委托了韩苏霞代理本案。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是经长时间了解，与事实不符，我多年不在本地，2014年上诉人找到我推荐项目，到2015年又说给我推荐项目，说她给我操作，并说用她的信誉担保，在我一再要求下她才和我写了协议，我说这几万元是我一年的工资，要保证我的本金零风险。她给我提供了她个人账户让我打款3万余元，上诉人称我没有提出退出是陷阱，没有给我一点利息，我在上海给她打电话让她把我的本金退了，她都说可以，回来后给她要，她说等等，后来联系不上后要求夏县调解中心调解。FC币是什么我完全不知情，我也不知道FC币在哪。不给我还本金和利息，还要我承担诉讼费不合适。 被上诉人崔雪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35469元及利息27664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4日、2015年4月23日，被告李海云作为甲方与原告崔雪兰作为乙方签订一份《FC币销售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自愿从甲方处购买由香港平台产生的FC虚拟货币及注册账户，注册开户后250天理财周期内，甲方保证购买者在任何理财环境中投入的本金0风险；中途退出者，甲方收回此账户及产生的所有FC币，并按协议签订时FC币的总额加万分之15月利息退还给乙方；乙方购买的FC币数量共计9000个，总金额35469元。协议甲方处有被告签名及手印，乙方处有原告签名及手印。原告崔雪兰于2015年4月24日将上述购买FC币的价款35469元通过银行汇款给被告李海云。后被告李海云未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原告分红或退还FC币总额加万分之15月利息，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无果。原告崔雪兰提交的两份《FC币销售协议书》及与被告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李海云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具有证明力；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确认该证据具有证明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崔雪兰与被告李海云购买FC币的合同是中介合同还是买卖合同，即原告购买FC币对象是被告李海云还是香港公司。2、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李海云认可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协议，该协议上被告作为甲方签字确认，并载明被告本人的身份证号及住址，但被告无法证明其为香港公司的代理人，而且被告为原告提供的银行收款账户也是其本人的银行账户，原告向该账户转款35469元，故本院认定该协议是被告与原告所签订，被告辩称是帮助原告购买FC币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显示双方之间系FC币虚拟货币买卖，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营理财产品需要经过相关金融监管机构审批，理财产品的销售公司必须具有相关的资质。被告未向法庭提交关于销售虚拟货币的合法营业许可，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销售FC币买卖协议》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李海云应返还原告崔雪兰支付的35469元，关于利息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海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崔雪兰35469元；二、驳回原告崔雪兰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元，由被告李海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是本案违约责任如何认定，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35469元；三是本案诉讼费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经查一审案卷，一审时韩苏霞向法庭递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及上诉人李海云的授权委托书，并在两次送达回证及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签名，其中2019年4月26日送达回证备注栏内签署双方为母女关系。一审庭审时韩苏霞明确表示是在其母亲意识清醒的状态下接受的委托，二审时上诉人李海云认可韩苏霞为其义女，但不认可委托韩苏霞代理诉讼。结合本案实际，从本案上诉人李海云与韩苏霞之间的关系及一审时韩苏霞出庭应诉的实际情况看，可以认定上诉人李海云委托韩苏霞代理参加本案诉讼，一审程序并无违法。 关于焦点二，本案上诉人对所签订的两份FC币销售协议无异议，该协议约定的是FC虚拟货币的买卖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取得销售虚拟货币的合法营业许可，故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双方签订的《销售FC币买卖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将35469元汇给上诉人李海云本人的银行账户，被上诉人不认可自己购买操作FC币，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用于理财经营，且上诉人在协议中约定保证被上诉人投入的本金零风险，一审根据本案实际，判决上诉人李海云返还崔雪兰支付的35469元，对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诉讼费承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根据以上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负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海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元，由上诉人李海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志敏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李满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梁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