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10刑终857号 原公诉机关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单位苏州易呼职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6078292875X，法定代表人吴贻刚，住所地苏州太湖国家旅游度假区承祖路**太湖论坛城**。 诉讼代表人吴结三，男，1963年7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岳西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岳西县。系苏州易呼职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贻刚，男，1988年1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岳西县，汉族，大学文化，住岳西县。2017年6月12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18日被逮捕，2018年3月23日经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22日经法院决定被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7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黄岩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国君，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志刚，男，1989年8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岳西县，汉族，大专文化，住岳西县。2017年6月13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转为取保候审，2018年7月18日经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黄岩区看守所。 辩护人闫龙华、李雅倩，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伍佳佳，男，1991年2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无为县，汉族，大专文化，住无为县。2017年6月13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18日转为取保候审，2018年7月18日被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7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黄岩区看守所。 辩护人潘丽君，北京中银（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小小，女，1995年2月8日出生于江西省都昌县，汉族，高中文化，住都昌县。2017年6月13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18日转为取保候审，2018年7月18日被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7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萍，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许聪，男，1994年5月24日出生于山西省襄汾县，汉族，大专文化，住襄汾县。2017年6月13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18日转为取保候审，2018年7月18日经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黄岩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徐欢（曾用名徐京），男，1989年5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金寨县，汉族，中专文化，住金寨县。2017年6月13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18日转为取保候审，2018年7月18日被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7月17日被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何林，女，1995年10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道县，汉族，中专文化，住道县。2017年6月13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18日转为取保候审，2018年7月18日经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17日被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孙磊（曾用名孙辉），男，1995年1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中专文化，住阜南县。2017年6月13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6日转为取保候审，2018年7月6日经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5日被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为洲，男，1991年12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东至县，汉族，大专文化，住东至县。2017年6月13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6日转为取保候审，2018年7月6日经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28日被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林丹丹，女，1995年5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潜山县，汉族，大专文化，住潜山县。2017年6月13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4日转为取保候审，2018年7月3日经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2日被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元阳（曾用名张元民），男，1990年6月2日出生于山西省洪洞县，汉族，大专文化，住洪洞县。2017年6月13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10日转为取保候审，2018年7月10日经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9日被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钊，男，1992年6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淄博市，汉族，大学文化，住淄博市淄川区。2017年6月13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7日转为取保候审，2018年7月6日经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5日被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君，女，1994年7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岳西县，汉族，大专文化，住岳西县。2017年6月13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7日转为取保候审，2018年7月6日经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5日被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罗海洋，男，1991年2月14日出生于甘肃省民勤县，汉族，大专文化，住民勤县。2017年6月13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7日转为取保候审，2018年7月6日经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5日被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胡丽芬，女，1989年2月17日出生于湖北省通城县，汉族，中专文化，住通城县。2017年6月13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6日转为取保候审，2018年7月6日经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5日被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曹海荣，女，1990年12月8日出生于江苏省涟水县，汉族，大专文化，住涟水县。2017年6月13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6月12日经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11日被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审理黄岩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苏州易呼职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易呼职通公司）、被告人吴贻刚、吴志刚、伍佳佳、许聪、彭小小、徐欢、何林、孙磊、李为洲、林丹丹、张元阳、刘钊、周君、罗海洋、胡丽芬、曹海荣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8）浙1003刑初66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吴贻刚、吴志刚、伍佳佳、彭小小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被告人吴贻刚、吴志刚、伍佳佳、彭小小涉案犯罪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对其他被告人进行不开庭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宝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贻刚及其辩护人朱国君、上诉人吴志刚及其辩护人闫龙华、李雅倩、上诉人伍佳佳及其辩护人潘丽君、上诉人彭小小及其辩护人徐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9月27日，被告人吴贻刚与唐某（已判决）成立苏州易呼职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系赶集网在苏州地区的代理商，由被告人吴贻刚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期间，张某2（已判决）和付某某（另案处理）加入该公司，之后付某某、张某2、唐某相继离开公司，但唐某仍保留该公司10%的股份。此后，苏州易呼职通公司实际上由吴贻刚经营、管理。公司下设三个销售团队，分别为麒麟团队、战狼团队、独立团队（2017年4月份之前名为钢铁连）。各销售团队设团队长一名，主要工作职责是带领各自团队成员完成公司业绩，并根据团队完成的业绩进行提成，团队成员的工资与个人的业绩挂钩，团队长的业绩与其团队的业绩挂钩。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被告人曹海荣担任公司的提单客服，帮公司销售员向赶集网总部提交客户的申请资料，申请开通赶集网账号，同时协助吴贻刚申请开通公司囤积的账号，并帮助吴贻刚管理公司囤积的简历主账号及公司囤积的账号。2017年1月开始被告人吴志刚担任客服主管，帮助吴贻刚维护公司的运转。 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被告单位苏州易呼职通公司违反与赶集网的协议约定，向不特定人员非法出售赶集网的求职者简历信息（包含求职者的姓名、联系电话等公民个人信息）共计5万余条，违法所得5万余元，非法出售简历账号130余个，对应的简历信息为75余万条，违法所得15余万元（不包含吴贻刚个人出售的部分）。具体如下： 1、麒麟团队：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被告人伍佳佳担任团队长，团队成员包括被告人何林、林丹丹、徐欢、周君和高某、刘某2（另案处理）等人。在此期间，伍佳佳非法出售简历信息7300余条，违法所得5300余元，非法出售公司囤积的简历账号2个，对应的简历信息为5000余条，违法所得1500余元；何林非法出售简历信息100余条，违法所得400余元，非法出售公司囤积的简历账号13个，对应的简历信息为58000余条，违法所得12000余元；林丹丹非法出售简历信息2900余条，违法所得7500余元，林丹丹非法出售公司囤积的简历账号4个，对应的简历信息为10000余条，违法所得4000余元；徐欢非法出售简历信息1000余条，违法所得1600余元，非法出售公司囤积的简历账号20个，对应的简历信息为94000余条，违法所得25000余元；周君非法出售简历信息7600余条，违法所得8900余元，非法出售公司囤积的简历账号4个，对应的简历信息为7000余条，违法所得5500余元。在此期间，麒麟团队共非法出售简历信息22000余条，违法所得为30000余元，共非法出售公司囤积的简历账号69个，对应简历信息为220000余条，违法所得75000余元。 2、战狼团队：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被告人吴志刚担任团队长，团队成员包括被告人胡丽芬、李为洲、罗海洋、彭小小、张元阳等人。在此期间，胡丽芬非法出售简历信息700余条，违法所得2400余元；李为洲非法出售简历信息1200余条，违法所得4000余元；罗海洋非法出售简历信息3000余条，违法所得4300余元；彭小小非法出售简历信息1400余条，违法所得4000余元；张元阳非法出售简历信息300余条，违法所得700余元。在此期间，战狼团队共非法出售简历信息7000余条，非法所得为16000余元。 2017年1月至案发，被告人彭小小担任团队长，团队成员包括被告人胡丽芬、李为洲、罗海洋、张元阳和彭某、张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此期间，彭小小非法出售简历信息300余条，违法所得1600余元；胡丽芬非法出售简历信息2400余条，违法所得3200余元；罗海洋非法出售简历信息900余条，违法所得4000余元；张元阳非法出售简历信息300余条，违法所得980余元。在此期间，战狼团队共非法出售简历信息6000余条，违法所得为14000余元。 2017年1月至6月期间，战狼团队成员还多次出售公司囤积的简历账号。其中彭小小非法出售公司囤积的简历账号3个，对应简历信息为5400余条，违法所得5500余元；李为洲非法出售公司囤积的简历账号10个，对应简历信息为18000余条，违法所得14000余元；罗海洋非法出售公司囤积的简历账号1个，对应简历信息为1800余条，违法所得14000余元；张元阳非法出售公司囤积的简历账号6个，对应简历信息为10000余条，违法所得9700余元。在此期间，战狼团队共非法出售公司囤积的简历账号20个，对应的简历信息为36000余条，违法所得为31000余元。 3、独立团队：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被告人许聪担任团队长，团队成员包括被告人刘钊、孙磊和刘某1、王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此期间，许聪非法出售简历信息1000余条，违法所得1600余元，非法出售公司囤积的简历账号3个，对应简历信息为5400余条，违法所得5600余元；刘钊非法出售简历信息6500余条，违法所得6700余元，非法出售公司囤积的简历账号5个，对应简历信息为9000余条，违法所得6800余元；孙磊非法出售简历信息800余条，违法所得1800余元，非法出售公司囤积的简历账号15个，对应简历信息27000余条，违法所得23000余元。在此期间，独立团队共非法出售简历信息12000余条，违法所得为18000余元，共非法出售公司囤积的简历账号23个，对应的简历信息为41000余条，违法所得为35000余元。 4、被告人吴志刚从战狼团队团队长转任公司客服主管期间，非法出售简历信息1300余条，违法所得500余元，非法出售公司囤积的简历账号2个，对应简历信息为7800余条，违法所得3800余元。 5、2017年3月30日，被告人吴贻刚以299296元的价格向张某2非法出售包含29万余条简历信息的赶集网账号；2017年5月26日，被告人吴贻刚再次以156613元的价格向张某2非法出售包含15万余条简历信息的赶集网账号。张某2将上述从吴贻刚处购买的简历信息出售给翁某某（已判决）。 2017年6月12日，被告人吴贻刚被公安机关抓获；同日，被告人吴志刚、伍佳佳、许聪、彭小小、徐欢、何林、孙磊、李为洲、林丹丹、张元阳、刘钊、罗海洋、胡丽芬、曹海荣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次日，被告人周君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被告人吴志刚、伍佳佳、许聪、彭小小、徐欢、何林、孙磊、李为洲、林丹丹、张元阳、刘钊、周君、罗海洋、胡丽芬、曹海荣均向一审法院退缴了违法所得。 原判以被告人吴贻刚、曹海荣、吴志刚、伍佳佳、彭小小、何林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告人许聪、徐欢、孙磊、李为洲、林丹丹、张元阳、刘钊、周君、罗海洋、胡丽芬及涉案人员张某2、唐某、翁某某、贾某、刘某2的供述，证人彭某、王某、刘某1、张某1、高某的证言，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调取证据数据信息，渠道合作协议书，市场监察管理规定，渠道合作商指标书，赶集网隐私权条款，赶集网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账单、支付宝账单，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及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苏州易呼职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吴贻刚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伍佳佳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四）被告人许聪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五）被告人吴志刚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六）被告人彭小小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七）被告人徐欢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八）被告人孙磊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七千元；（九）被告人何林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八千元；（十）被告人李为洲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七千元；（十一）被告人林丹丹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七千元；（十二）被告人张元阳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七千元；（十三）被告人刘钊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十四）被告人周君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二千元；（十五）被告人罗海洋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十六）被告人胡丽芬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十七）被告人曹海荣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十八）被告人吴志刚、伍佳佳、许聪、彭小小、徐欢、何林、孙磊、李为洲、林丹丹、张元阳、刘钊、周君、罗海洋、胡丽芬退缴的违法所得，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十九）扣押在案的各被告人的作案工具手机等，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被告人吴贻刚上诉提出，求职者在赶集网上注册会员时对简历选择了对所有人公开，才有可能被出售，这不违背求职者的意愿；除向张某2出售简历账号的情形之外，其他简历及简历账号的出售是否向不特定人员，是否非法，原判所依赖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购买简历的客户都是已在赶集网上注册，提供营业执照有招聘需求的企业；赶集网审核企业所购简历的用途，管理权限在赶集网总部；囤积是让客户获取更多的利益，是行业现象；其是合法经营，没有违反国家相关规定；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不当，请求予以改判。其辩护人认为吴贻刚没有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只有求职者向所有人公开的简历才会被出卖，这并不违背求职者的意愿，不应认定构罪；吴贻刚对已经查明的事实虽然辩解，但基本上如实供述，可认定为坦白予以从轻处罚；吴贻刚大学毕业后自己创业，与社会不良分子有本质的区别，请求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告人吴志刚上诉提出，在案缺乏公司出售简历的书证，无法确认简历信息的真实情况；按正常价格向赶集网审核过的公司出售，无违法获取巨额收入的动机，并非是向不特定人员出售；大量的简历没有使用或是虚假的，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请求予以改判。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侵害对象存疑，没有体现简历信息的书证或电子数据；未违反明确具体的国家有关规定；所认定的简历信息数额不当，大量涉案的简历账号端口在案发后已由赶集网进行相应处理，没有被买受人打开使用；购买的是有资质的企业，并非不特定人员；量刑过重，请求重视刑罚的教育目的，予以适用缓刑。 被告人伍佳佳上诉提出，其是求职者的身份进入公司工作的，个人及团队所出售简历账号的对象均是正规合法的招聘单位，其积极退赃，如实供述，系从犯，且能认罪悔罪，其上有患病父亲下有年幼小孩，均需要其赡养照顾，请求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补充提出，案发之时国家尚无相关明确的规定，请求以从轻旧兼从轻原则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彭小小上诉提出，其是初入社会的打工者，不知道老板囤积简历账号是违规操作，其出售的对象是赶集网平台上需要招人的免费用户；战狼团队非其组建，其接管时间只有5个月，只是帮助解决员工与客户之间的沟通障碍，工作与基层员工差不多；其犯罪情节较轻，能认罪悔罪并退赃，且父母患病，家庭困难，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彭小小的作用比吴志刚小，其团队涉案的数额不如徐欢一人多，原判量刑不平衡且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有上述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 １、有无违规向不特定人员出售简历 首先，被告单位苏州易呼职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存在事先囤积账号端口的行为。在案多名被告人供述到公司为了完成赶集网的销售任务或者在赶集网搞促销活动期间事先购买简历端口，各上诉人对这一事实亦供认不讳，吴贻刚与吴志刚的微信聊天记录亦予证明。 其次，被告单位将公司已有的简历账号拆分出售，及把囤积的简历账号端口出售给不同客户。根据与赶集网签订的协议要求，客户购买求职者简历，需要上传营业执照等相关证照，由赶集网审核后再出售，除吴贻刚外，本案其他被告人均供述有时客户无法提供营业执照等证件时，经过吴贻刚同意就会将公司已有的简历账号拆分出售，对于出售囤积的简历端口，因为公司事先囤积了，不再需要向赶集网上传相关证照，也不需要购买提供营业执照或者保险员代理资格证，只要业务员跟对方谈好价格后，吴贻刚同意，能够直接找曹海荣要这些囤积账号卖给客户。从公司的业绩汇总表等材料也可以反映出，对囤积的简历端口，公司向赶集网上传的相关公司证照与其实际出售的公司并不能对应，而出售拆分的简历账号随意性更大，随便什么公司、什么人都可以购买，公司亦未记录。故无论是未经审核对方真实身份就出售，还是冒用其他单位名义囤积账号再出售给不同客户，都违反了赶集网的协议约定，是不正当的经营行为。 再次，从其出售的对象来看，正是因该公司的违规操作，简历被销售给了脱离监管的不确定对象，即未经审慎核实身份的或冒用他人证照的、难以通过赶集网网站正常流程追索其来源的不特定人员。张某2等人正是通过这种方式获取简历信息的。 综上，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实施了违反与赶集网的协议约定，向不特定人员非法出售赶集网的求职者简历信息的行为。被告人吴贻刚、吴志刚、伍佳佳上诉提出的系向正规合法经赶集网审核的公司出售，与其在侦查阶段及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2、是否违反国家有关规定 2012年12月28日施行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加强网络信息保护的决定》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和其他企业事业单位在业务活动中收集、使用公民个人电子信息，应当遵循合法、正当、必要的原则，明示收集、使用信息的目的、方式和范围，并经被收集者同意，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收集、使用信息”。2013年9月1日施行的《电信和互联网用户个人信息保护规定》规定“电信业务经营者、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在提供服务的过程中收集、使用用户个人信息，应当遵循合法、正当、必要的原则”。上述的“国家有关规定”，都规定了使用公民个人信息应当遵循合法、正当、必要的原则。本案中，被告单位、被告人在出售简历过程中违反了与赶集网的协议约定，不履行审慎审查对方真实身份的义务，其经营行为不正当；为了牟取经济利益，囤积账号或分出子账号出售给不对应的客户，其没有必要如此经营；而上述行为的实施，最终导致了大量公民个人信息被倒卖而处于危险状态，侵犯了公民的法益，系不合法使用。故其出售具有公民个人信息的简历违反了国家有关规定。 3、关于本案的数额 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数额，是根据提单申请表、业绩单以及各被告人本人的核对确认，以非法售出的简历、账号数量来认定的。对于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是有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除外，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方式符合司法解释之规定，并无不当。对于所出售的简历有部分电话号码已经失效即认为公民个人信息不真实应予剔除的辩称，因本案涉及的是求职简历，包含了除联系电话的其他信息，从张某2电脑上提取的简历信息内容以及各被告人的供述可知，简历中包含求职者的姓名、性别、年龄、电话号码、求职意向等，而对张某2电脑中提取的部分求职者经核实是真实存在的，故求职者简历能够反映特定自然人身份的信息，不能因简历中的电话号码可能被更换就否定了该信息其他方面的真实性。向不同单位或者个人分别出售、提供同一公民个人信息的，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累计计算，故即使可能存在有一些简历反复被售卖，对这部分简历数额也不应剔除。原判决按照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犯罪数额，并无不当。他人购买简历后没有打开使用，后因赶集网对账号端口进行处理无法使用，对该情节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但不影响对出售简历信息条数的认定。 4、《刑法修正案（九）》对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增设了“情节特别严重”的处罚条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了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几种情形，《解释》并非是对法律的修正，故本案无关于从旧兼从轻原则的适用问题。 5、吴贻刚关于事实的辩解，与在案其他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能认定为坦白。囤积的部分简历是公司向赶集网以较大折扣所购，其出售是为了公司获取更多的利益，虽这部分简历也以相对较低的价格出售，让客户减小支出，但向客户出售应合规合法，需客户提供营业执照并告知合法使用，而公司及各被告人怠于行使，致使向脱离监管人员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吴贻刚强调了行业的囤积现象，但以此否认其构罪的理由不能成立。 6、战狼团队虽非彭小小组建，但彭小小接管后担任战狼团队队长有5个多月时间，对团队进行管理，所得的报酬亦有部分是团队业绩的提成，故有别于普通员工，基于其实施的具体行为，原判已认定其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结合有坦白情节，对其予以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苏州易呼职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贻刚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志刚、伍佳佳、彭小小、原审被告人许聪、徐欢、何林、孙磊、李为洲、林丹丹、张元阳、刘钊、周君、罗海洋、胡丽芬、曹海荣系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吴志刚系从犯，已退缴违法所得，伍佳佳、许聪、彭小小、徐欢、何林、孙磊、李为洲、林丹丹、张元阳、刘钊、周君、罗海洋、胡丽芬、曹海荣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且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均予以减轻处罚。原判根据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吴贻刚、吴志刚、伍佳佳、彭小小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吴贻刚、吴志刚、伍佳佳、彭小小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剑锋 审 判 员 朱仁跃 审 判 员 陈 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代书记员 许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