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民终1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含山县成平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环峰镇玉龙社区蒋巷口村**。 法定代表人：吴成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泓，安徽双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艾，安徽双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含山县铜闸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铜闸镇塔岗。 法定代表人：李刚，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春，含山县铜闸镇人民政府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光先，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含山县成平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平保洁公司）因与上诉人含山县铜闸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铜闸镇政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2民初2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平保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艾、上诉人铜闸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春、庄光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平保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鉴定机构无法对承揽事项的造价进行鉴定为由未支持成平保洁公司的合理保费费用，损害成平保洁公司合法权益。成平保洁公司诉请的费用是维持保洁服务最基本的费用，且低于同年度政府通过招标方式确认的价格，成平保洁公司诉请的费用已经低于了正常的市场价格，应予支持。2.依据铜闸镇政府签署的《成平保洁公司在铜闸镇作业期间费用结算明细》单可知，铜闸镇政府认可的保洁人员为174人。同年度含山县人民政府职能部门所制作的《含山县全域环境卫生作业服务项目招标文件》及铜闸镇政府根据招标结果签订的《含山县全域环境卫生作业服务项目承包合同》均证实了环卫工人的正常工资为1,150元。因此，即便一审法院无法计算车辆基本费用，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1条的规定，保洁人员的工资也应按照正常的市场交易习惯也即1,150元予以支持。 铜闸镇政府辩称，在双方合同到期后，成平保洁公司仍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向铜闸镇政府开具相应的票据收取费用，铜闸镇政府也按开具票据的金额予以支付，应即视为双方同意对服务及收费按原合同约定标准继续履行。成平保洁公司认为价格不合理不符合事实，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铜闸镇政府上诉请求：依法驳回成平保洁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成平保洁公司与铜闸镇政府签订的三份合同，期限均为4个月。合同期满后，成平保洁公司仍按原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并开票支取费用至2017年6月15日终止合作关系。现其要求额外费用，并无依据。2.成平保洁公司提交的《合同范围外费用明细》中的六项费用不应由铜闸镇政府承担。因铜闸镇政府在2016年度、2017年度均未获得县文明创建评比的前三名，根据其与成平保洁公司的约定，其按比例扣除成平保洁公司16,700元费用有事实依据；其与成平保洁公司的合同中并无二次倒运费用约定，成平保洁公司不应要求增加费用；其他四项16,485元费用，仅是成平保洁公司自行计算，缺少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对《合同范围外费用明细》性质认定错误。《合同范围外费用明细》只是成平保洁公司的举证，铜闸镇政府工作人员签字页仅确认发生这些事务，并非代表同意增加费用。《合同范围外费用明细》的出具及政府人员签字行为并非是邀约与承诺。 成平保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的116,385元系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金额，完全正确，应驳回铜闸镇政府的上诉请求。 成平保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铜闸镇政府支付保洁费431,681.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日，成平保洁公司（乙方）通过投标方式取得了铜闸镇政府（甲方）“三线三边生活垃圾”、“集镇生活垃圾”、“村庄生活垃圾”的清扫、保洁和转运业务。为此双方当日分别签订了《铜闸镇“三线三边”生活垃圾清扫转运承揽合同》、《铜闸镇集镇生活垃圾清扫转运承揽合同》及《铜闸镇村庄生活垃圾保洁及转运承揽合同》。三份合同均约定有效期4个月，为试用期，自2016年9月2日—2017年1月2日，到期后如乙方工作得到甲方认可，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可优先续签，试用期间，如乙方难以满足甲方保洁、清运要求的，甲方可随时解除合同关系。其中《铜闸镇“三线三边”生活垃圾清扫转运承揽合同》约定：作业内容为东西南北四条路线可视范围内路边保洁，并约定了保洁任务及要求，在转运配套服务方面由乙方自备运输车辆及人员，不得向甲方提出相关费用，中标价115,000元，甲方每月付款一次，月付款28,700元，乙方每月需提供正规税务发票，如乙方工作表现出色，铜闸镇在县文明创建评比中荣获第一、二、三名的，分别奖励乙方3万元、2万元、1万元，如铜闸镇在县文明创建未获前三名的，从乙方承揽费用中扣除1万元；《铜闸镇集镇生活垃圾清扫转运承揽合同》约定：作业内容为塔岗社区、新老街区、长岗集的保洁清运，并约定了转运任务及要求，在转运配套服务方面由乙方自备运输车辆及人员，不得向甲方提出相关费用，中标价70,000元，甲方每月付款一次，月付款17,500元，乙方每月需提供正规税务发票，如乙方工作表现出色，铜闸镇在县文明创建评比中荣获第一、二、三名的，分别奖励乙方3万元、2万元、1万元，如铜闸镇在县文明创建未获前三名的，从乙方承揽费用中扣除1万元；《铜闸镇村庄生活垃圾保洁及转运承揽合同》约定：作业内容为156个自然村内部现有垃圾池及村庄保洁，并约定了保洁、清运任务及要求，在转运配套服务方面由乙方自备运输车辆及人员，不得向甲方提出相关费用，中标价250,000元，甲方每月付款一次，月付款62,500元，乙方每月需提供正规税务发票。 上述试用期合同签订后，乙方按照试用期合同履行保洁清运义务，甲方也按照合同约定每月给付108,700元承揽费用，双方并未产生争议。试用期合同届满后，成平保洁公司多次要求与铜闸镇政府签订正式合同，但铜闸镇政府以工作繁忙为由一直未予签订。成平保洁公司继续进行上述承揽作业。2017年6月，当成平保洁公司再次催促铜闸镇政府签订合同时，铜闸镇政府称铜闸镇区域内保洁工作由含山县政府统一管理，铜闸镇政府无权签订正式合同。双方于2017年6月15日终止了上述保洁清运业务。试用期合同届满后的保洁清运承揽业务，铜闸镇政府共向成平保洁公司支付承揽费408,700元，并代为支付保洁员工资计172,450元,合计付款581,150元。后双方就结算承揽费用发生争议，成平保洁公司制作《合同范围外费用明细》，载明：1.铜闸镇政府无理克扣承揽费16,700元；2.太湖山偷倒垃圾的清运费（不属于合同范围）800元；3.2017年铜闸镇政府另外要求全面清扫全域路面2次费用5,820元；4.太湖寺2016．9.2-2017.6.15期间垃圾清运费（太湖寺内垃圾不在清运内）3,465元；5.老街家具厂进去的垃圾站内的垃圾（不在合同范围内）6,400元；6.因部分村庄道路狭窄，垃圾车不能进入，产生二次倒运费（2017.1.1-2017.6.15）83,200元。该明细表由铜闸镇政府负责人黄忠明、周峰签字确认。 另查明，2017年7月，含山县全域环境卫生作业服务项目由县政府组织统一招标。2017年9月，铜闸镇政府根据招标文件与东莞市家宝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签订铜闸镇区域内环境卫生作业服务项目承包合同。保洁范围包括镇政府驻地建成区主次干道和背街小巷、公共区域废弃无主杂物、公厕和菜市场，省道、县道日常保洁（路肩除草及路面清扫由公路交运部门作业，保洁由中标公司负责），村庄内外、道路、河沟塘、三线三边保洁及垃圾清运，以及整治范围内的渣土装潢垃圾清理，“牛皮癣”清除，路肩除草服务，绿化带保洁全部纳入项目实施范围，做到垃圾日产日清、全域整治、城乡统筹。年承包费2,217,410.93元，月承包费184,784.24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试用期合同后成平保洁公司实际继续为铜闸镇政府进行环境卫生作业服务5.5个月，其承揽价款如何确定；二、铜闸镇政府扣除成平保洁公司16,700元承揽费用是否有合同依据；三、《合同范围外费用明细》第2、3、4、5、6项服务事项是否属于合同外事项，其费用诉请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点一，成平保洁公司认为试用期合同原定的承揽费用价款过低，一审法院在庭审中释明由成平保洁公司申请造价鉴定，但鉴定部门接受委托后具函一审法院，告知该造价鉴定因无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而无法进行。成平保洁公司在试用期合同届满后多次要求铜闸镇政府签订正式合同，但铜闸镇政府一直拖延未签，双方就后期实际履行5.5个月的保洁清运垃圾承揽业务未能达成价款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价款没有约定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双方就结算承揽费用发生争议后，成平保洁公司制作《合同范围外费用明细》第6项列明“因部分村庄道路狭窄，垃圾车不能进入，产生二次倒运费用83,200元（2017.1.1-2017.6.15）”，说明其对铜闸镇政府按照原试用期合同约定的月承揽费支付后期5.5个月的承揽费用不满，要求增加二次倒运费用，可视为向铜闸镇政府发出补充协议的要约，铜闸镇政府负责人黄忠明、周峰签字确认，对列明的价款并未提出异议，视为承诺，因而可以认定双方就此达成了后期5.5个月承揽价款的补充约定。故此，确认双方后期5.5个月保洁清运垃圾的承揽价款为681,050元。铜闸镇政府抗辩，其负责人签字仅对二次倒运事实予以确认，并非对价款认可。经审查认为，作为铜闸镇政府负责人，签字时已看到列明的具体价款，其签字时并未备注提出异议，视为完成承诺，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争点二，试用期合同第八条第1、2项约定了奖惩内容，但其奖惩约定是以年度文明创建考核结果为依据的，同时试用期合同第八条第3项约定了4个月试用期，期满后同等条件下优先续签，说明该奖惩条款的适用应当以履行一个年度为前提。本案成平保洁公司仅实际承揽铜闸镇9.5个月环境卫生作业，不符合适用上述奖惩条款的情形。铜闸镇政府扣除成平保洁公司16,700元承揽费用不当，应当返还。 关于争点三，成平保洁公司制作《合同范围外费用明细》第2、3、4、5项内容，与试用期合同比较对照，应当属于合同外事项，且经过铜闸镇政府负责人签字确认，该部分作业费用铜闸镇政府应当另行承担。至于《合同范围外费用明细》第6项，在争点一中已加以阐述，应当纳入后期5.5个月的承揽费用范围内。综上所述，成平保洁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判决：一、铜闸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成平保洁公司环境卫生作业承揽费116,385元；二、驳回成平保洁服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80元，减半收取计3,890元，由铜闸镇政府负担1,050元，成平保洁公司负担2,8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铜闸镇政府向本院提交铜闸镇原副镇长周峰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周峰在《合同范围外费用明细》中第1、5、6项上签字的行为，仅为对工作内容的认可，而非认可费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合同范围外费用明细》从标题来看，是为了结算费用而出具，该明细明确的逐项列出了合同外保洁项目以及价格，政府工作人员也在该明细中逐项签字确认“属实”，现却辩称只是认可存在事实而不认可需要支付费用，不合逻辑。本院认为，铜闸镇相关负责人员既然已经认可存在合同外保洁项目，也没有在“属实”之外，备注对服务价格的异议，铜闸镇政府即应当按照明细载明的价格，向成平保洁公司支付合同外保洁费用。 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成平保洁公司、铜闸镇政府的上诉请求范围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铜闸镇政府要求扣款16,700元依据是否充分；2.铜闸镇政府是否应支付《合同范围外费用明细》约定的2,3,4,5,6项费用；3.成平保洁公司主张的保洁费用标准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依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成平保洁公司与铜闸镇政府于2016年9月2日签订的《铜闸镇“三线三边”生活垃圾清扫转运承揽合同》、《铜闸镇集镇生活垃圾清扫转运承揽合同》及《铜闸镇村庄生活垃圾保洁及转运承揽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合同关于奖惩规定约定“如铜闸镇在县文明创建工作中未获得前三名的，从乙方（即成平保洁公司）承揽费用中扣除1万元”。县文明创建工作的考核结果以年度为单位，故该奖惩规定也应以合同履行年度为适用前提。成平保洁公司2016年履行承揽合同4个月，2017年履行承揽合同6.5个月，不具备适用上述奖惩规定的条件。故铜闸镇政府以2016年、2017年县文明创建工作的考核结果为依据扣除成平保洁公司16,700元承揽费用实属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在二审质证中已经阐述理由，不再赘述。铜闸镇政府对其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合同范围外费用明细》中2,3,4,5,6项费用，应予支付。 关于争议焦点3，成平保洁公司获得铜闸镇政府辖区的保洁服务，是通过招投标方式。成平保洁公司中标后，与铜闸镇政府签订了相应的三份承揽合同，合同均约定试用期为2016年9月2日至2017年1月2日。但试用期满后，双方并未重新签订承揽合同，但承揽状态一直持续，应视为双方均认可按原合同内容继续履行。成平保洁公司现要求按市场价格计算服务费用并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成平保洁公司、铜闸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减半收取计3,890元，由含山县铜闸镇人民政府负担1,050元，含山县成平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由含山县铜闸镇人民政府负担2,100元，含山县成平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6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婕 审判员 汪振兴 审判员 费长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王 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