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奇，男，197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北京市实现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风雷，男，197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河北豫旺百创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北京市国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宇，北京市国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奇因与被上诉人张风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2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被上诉人张风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李天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一审张风雷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张风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单合法有效，与事实不符。首先，结算单中的材料款系张风雷单方计算的，双方并未进行实际对账，且张风雷计算的明显不符合常理。法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张风雷应该提供其履行义务的直接证据，对已经履行交货义务的情况作出合理的说明，但张风雷仅有结算单，其自行制作的“应收账款明细表”，不能证明其履行了义务，且金额和摘要明显不符合常理，金额相加也并非本案起诉的材料款金额。其次，张风雷称其中的借款系债权转让而来，但侯奇和案外人王震并不存在该笔金额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债权金额是多少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此外，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实际履行了股权转让手续，与事实并不相符。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并且，一审法院认为侯奇在结算单上签字即代表认可债权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没有确定本案是否符合债权转让生效的要件，就认定了债权转让的成立。根据合同法规定，债权转让通知应由债权人作出，通知是债权人的义务，而不是受让人的义务。一审法院并未按照合同法规定判定债权转让是否进行了通知。3、一审判决对于证明责任的确定有误。一审法院并未将被上诉人的结算单和其他事实结合就直接认定其合法有效，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在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法院应主动审查该款项的构成。本案中，一审法院在侯奇辩称内容具有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并未进一步审查该款项的构成，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本案中，侯奇和案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及金额并不明确，且缺乏足够的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应追加案外人王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张风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同意一审判决。1、《结算单》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又经当事人双方签字捺印，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履行。《结算单》确定的欠款数额系经侯奇确认的，且先后两次签订《结算单》侯奇均予以认可，双方均同意将欠款转为借款，故在2018年5月7日签订《结算单》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明确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的请求权基础也是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材料款计算问题等均已经过双方在签订《结算单》前对账确定，且双方对《结算单》的签署就是对对账结算金额的认定。关于侯奇与案外人王震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债权转让未通知的问题，张风雷当庭提交了侯奇与案外人王震签订的借条一张及银行流水，证明了王震数次向侯奇提供借款的事实，侯奇称其与案外人王震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明显不实。侯奇一审庭审时对在签订《结算单》时案外人王震在场并告知其债权转让一事未予异议，现又表示债权转让未通知，前后矛盾。2、本案系基于《结算单》产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适用法律均围绕当事人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无误。3、本案的举证责任无误，张风雷已完成对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明责任。侯奇虽然否认但并未就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4、侯奇庭审时对签订《结算单》时案外人王震在场并告知其债权转让一事未予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侯奇知晓债权转让一事，并无不当。现有证据可推断出事实，案外人王震并非必要诉讼参与人，且侯奇在一审审理期间并未申请追加第三人，因此法庭未追加第三人并无不当。5、侯奇在庭审时主动提供证据证明其股权已转让并作价90万元抵偿给答辩人，现又称股权转让与事实不符，前后矛盾。张风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侯奇偿还借款本金2048631元；2．判令侯奇支付借款利息798966元；3．诉讼费由侯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风雷与侯奇系同乡、合作关系。2016年10月31日，侯奇向案外人王震出具《借条》，载明：本人侯奇，身份证：略。今借王震人民币壹佰叁拾玖万壹仟陆佰元整（￥1391600.00元），以往借条全部作废，以此借条为准。此款月息3％。2017年3月25日，张风雷（甲方）、侯奇（乙方）签订《结算单》，载明乙方欠甲方（材料款1348631元、借款1600000元）人民币共计2948631元，现乙方（用房山区窦店镇汇丰街3号院4号4单元502号，转让给甲方作价2134650元，乙方用在河北豫旺百创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甲方作价900000元）共计3034650元。甲乙双方经结算协商，乙方房产过户给甲方完成后，甲方应返还乙方人民币86019元。如乙方房产因其他原因无法过户，则此结算单无效。2018年5月7日，张风雷（甲方）、侯奇（乙方）再次签订《结算单》，载明：乙方欠甲方（材料款1348631元、借款1600000元）人民币共计2948631元，以上金额视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乙方将其在河北豫旺百创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甲方作价900000元（已转让）。甲乙双方经结算协商，乙方还应还甲方人民币2048631元及利息798966元。庭审中，张风雷表示钱款有两部分，其中借款系从王震处债权转移过来的，侯奇表示王震系河北豫旺百创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风雷的表弟，向侯奇转账100万元，次日侯奇已经将90万元转让给另一个股东张军辉，剩下的10万由其女儿于2019年2月3日向张风雷账户中转款10万元，是用于还款，而且不存在转让的情形，没有通知债务人。另外的材料款因系张风雷方单方制作账目明细，没有侯奇的签字，故不予认可，结算单系在张风雷的逼迫下写的，双方并没有实际对账，第二次结算单签字的时候在张风雷公司，当时有很多人，不签字就不让走，而且是在夜里进行的，因此不予认可。另，侯奇将其在河北豫旺百创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风雷，双方于2018年9月3日进行的工商登记变更。双方均认可股权作价90万元转让给张风雷。一审法院认为，张风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结算单，时间相隔一年，两份结算单中均载明张风雷、侯奇的债权债务构成情况及双方协商如何解决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侯奇自愿以自有房屋及公司股份转让方式偿还张风雷债务，上述结算单均有张风雷、侯奇的签字，侯奇辩称结算单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并未进行实际对账，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张风雷、侯奇在相隔一年的时间内出具两份结算金额一致的欠款结算单，且双方实际履行了其中的股份转让手续，张风雷实际以90万元的价格受让了侯奇在河北豫旺百创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股权，因此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结算单》合法有效，并且履行了部分义务，侯奇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关于侯奇辩称债权转移未通知债务人的答辩意见，因两次结算单中均明确载明欠款中包含借款160万元，以此可以认定侯奇在签订《结算单》时已经明确知晓债权转移一事，故对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张风雷表示双方利息按月息3％计算，该约定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侯奇女儿代其还款的10万元，应作为其偿还的利息予以扣除。判决如下：一、侯奇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风雷欠款本金2048631元。二、侯奇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风雷欠款利息432644.06元。三、驳回张风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载明的“被告将其在河北豫旺百创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风雷，双方于2018年9月3日进行的工商登记变更”，侯奇称双方系在2017年3月6日进行股权转让并完成工商登记变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侯奇之上诉主张及张风雷之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风雷是否有权依照《结算单》请求侯奇给付欠款本金及利息。张风雷以侯奇为被告提起本案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并提交两份《结算单》以及应收账款结算表、王震开具的借条复印件等证据证明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在侯奇已经分别对两份《结算单》签字、捺印的情况下，其虽然以《结算单》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为由对《结算单》内容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认定双方签订的《结算单》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故张风雷有权依照《结算单》请求侯奇给付欠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侯奇虽然对结算单构成内容中的材料款和借款均有异议，主张材料款已还清，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侯奇对债权转让的效力提出异议，但鉴于《结算单》载明的欠款中包含借款160万元，且侯奇已经对《结算单》签字确认，故可认定债务人侯奇已经知晓并确认债权转让的事实。侯奇称其是在2017年3月6日将其在河北豫旺百创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风雷并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早于《结算单》的签署时间。侯奇据此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履行了部分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但其所陈述的上述情况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侯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王 彪书 记 员  熊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