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春龙，男，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方正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正县长兴盛种子商店，住所地黑龙江省方正县方正镇前进街南一街。负责人：池连涛，该商店经营者。上诉人田春龙与上诉人方正县长兴盛种子商店（以下简称长兴盛种子商店）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4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春龙与上诉人长兴盛种子商店的经营者池连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春龙上诉请求：1.判令长兴盛种子商店赔偿水稻产量和差价损失675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长兴盛种子商店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确认错误。2017年2月18日田春龙在长兴盛种子商店购买“龙稻21”水稻种子100斤，种子价款450元，种植后发现水稻植株高低不齐，纯度不好，便向方正县种子管理站投诉，经有资质的黑龙江求实农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鉴定，鉴定结论为水稻的株高分布不均，存在明显的株高异常，植株部分为长粒型、无芒型、具红或白色长芒、椭圆型、颖壳紫褐色、具芒型、半长粒型、园粒粘稻等多种品种，经鉴定“龙稻21”水稻品种纯度为92.1%，低于国家标准，长兴盛种子商店以劣质种子冒充合格种子，法院却对该份证据（鉴定意见书)不予采纳。到了秋季，该“龙稻21”水稻种子长出来的水稻与鉴定书一样，品种多样，根本卖不上价钱，当时长兴盛种子商店却说是优质水稻种子，我共计种植15亩（小亩），近三年优质水稻平均价格为每市斤1.75元，可该“龙稻21”水稻却按杂粮每市斤1.30元卖出，每亩地损失450元，长兴盛种子商店出售伪劣种子给我造成直接损失675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每亩减产1.54千克，共计赔偿减产损失40元无计算依据。再者长兴盛种子商店在没有营业执照规定的经营范围内出售伪劣种子，给我造成水稻减产损失及差价损失，法院却做出错误认定，导致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长兴盛种子商店辩称，田春龙上诉不客观，2017年有很多农民反映龙稻21有问题，当时县里农业局与我们企业共同协商作出了收粮计划，田春龙陈述的粮食差价不客观没有事实根据。粮食的价格与干湿度、霉变程度有关，田春龙陈述都没有依据。长兴盛种子商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田春龙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春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田春龙有损失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2014一2016年方正县水稻每亩平均单产为477.56公斤是错误的，该三年平均亩产应为477.55公斤。2017年方正县水稻平均亩产量为452.22公斤，和前三年相比，全县平均每亩减产15.33公斤。经测产鉴定，2017年“龙稻21”的平均产量47602Kg/亩，虽然比前三年平均产量每亩低1.53公斤，但比同年度平均产量高出13.8Kg/亩，田春龙2017年因种植“龙稻21”比其他水稻品种种植户增产增收。原审判决以前三年平均产量为标准计算田春龙的产量损失是不公平、不客观的。根据鉴定意见书和鉴定人当庭陈述，“龙稻21”测产鉴定采用的测产方法是理论测产，而方正调查队出据的方正县前三年水稻平均产量证明，采用的测产方法是实割实测，两种方法不同，得出来的数据固然就会存在一定的差异，“龙稻21”测产鉴定人当庭质证时也明确表示两种测产方法的数值不是绝对的。所以，1.53公斤也应是属于合理差异。二、原审判决推定“龙稻21”种子与田春龙的产量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是错误的，判决长兴盛种子商店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长兴盛种子商店销售的“龙稻21”种子是经国家审定的合格种子。农作物田间性状表现并不能反映种子质量，种子质量是否合格应由种子质量检验机构根据《农作物种子检验规程》出具的《种子质量检验报告》和国家种子质量标准进行判定。根据农业科学，杂株产生的根源可能是自身遗传变异、外来花粉聚合变异、前茬同类异品种作物潜服、农药化肥使用不当导致的变异，种子使用者混种、补种、补苗也会造成杂株的产生。该种子纯度鉴定意见书第7页中调查点纯度表也恰恰证明了这一点，各农户即使都是种植的同一品种的水稻，但因各农户的栽培措施和种植环境不同，农作物品种的纯度也不一样。农作物植株在田间现场的表现型与其生长的气候环境、地力水平、田间管理有密切关系。2017年方正县全县水稻产量相比前三年平均每亩减产15.33公斤，足以说明当年水稻生长受气候环境和病虫害影响比较大。而在同样的自然环境下，“龙稻21”水稻在理论测产上相比前三年平均产量只减少了1.53公斤，足见其明显优于同类作物其他品种种子生长情况。根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农作物植株在田间现场的表现是否与种子质量有因果关系，应由专家组通过田间现场技术鉴定得出科学结论，而不是个人主观臆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长兴盛种子商店的请求。田春龙答辩同其上诉状意见。田春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兴盛种子商店返还“龙稻21”水稻种子款450元；增加赔偿购买种子款的三倍即1350元；赔偿水稻损失40元；赔偿车费200元，合计20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02月28日，田春龙在长兴盛种子商店购买了“龙稻21”水稻种子100斤，种子价款450元。种植后发现水稻植株高低不齐，有部分农户代表到方正县种子管理站进行投诉种子纯度不好。方正县种子管理站接案后进行调查，2017年09月02日，方正县农业局委托黑龙江求实农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种植户种植的“龙稻21”的纯度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经现场勘查被鉴定水稻田种植的“龙稻21”水稻品种纯度为92.1%，低于国家标准GB4404.1-2008大田用种纯度99.0%标准6.9%。2017年09月28日，方正县农业局委托黑龙江求实农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种植户种植的“龙稻21”水稻大田进行测产，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水稻田平均实际亩产量为476.02kg/亩；2、实际亩减产量＝当地前三年水稻平均亩产量－被鉴定水稻田平均亩产量476.02kg/亩。经统计部门统计，2014年全县水稻每亩平均单产472.4千克，2015年全县水稻每亩平均单产485.04千克，2016年全县水稻每亩平均单产475.25千克，该三年水稻每亩平均单产477.56千克，根据鉴定意见，田春龙种植的“龙稻21”水稻亩减产量为1.54千克。另查明，长兴盛种子商店经营范围原为杂交玉米种子及亲本种子、高粱种子、大豆种子、蔬菜种子、花卉种子、化肥、农资销售。2017年09月21日，经营范围增加了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水稻）销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长兴盛种子商店是否应返还田春龙“龙稻21”种子款450元及赔偿购买种子款的三倍即135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二条相关规定，作为销售者的长兴盛种子商店只有在其销售的“龙稻21”是伪劣种子及在销售该种子时存在欺诈行为的前提下，才应当承担退还消费者种子价款并按种子价款的三倍予以赔偿的责任。田春龙在作物植株生长期间发现植株高低不齐，在双方当事人均未保存种子的情况下，有关部门经现场勘查鉴定水稻田种植的水稻品种纯度低于国家标准大田用种纯度，但该水稻品种的纯度不是原生态种子的纯度，且单纯的水稻品种纯度不足以构成劣种子，故不能依据该鉴定认定长兴盛种子商店销售的“龙稻21”是劣种子；同时经营者池连涛在销售过程中没有告知虚假或隐瞒真实情况，田春龙购买案涉种子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是根据虚假信息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故长兴盛种子商店销售案涉种子的行为不构成欺诈。综上，田春龙主张返还种子款450元及赔偿购买种子款的三倍即1350元的诉讼主张，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关于长兴盛种子商店是否应赔偿水稻减产损失的问题。虽田春龙所购买的“龙稻21”种子纯度无法鉴定，但在对大田测产和大田种植的水稻纯度进行鉴定过程中，发现植株高低不齐，出现杂株现象，故不能排除该水稻种子的纯度与标识纯度的差距以及种子的不稳定性对产量的影响，事实上对农户种植的“龙稻21”测产结果，与前三年平均亩产相比较，每亩减产1.54千克，可见田春龙在种植该水稻品种时产生了减产损失，方正县长兴盛种子商店应予赔偿。故田春龙主张赔偿水稻损失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田春龙主张赔偿车费200元的问题。该项主张因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春龙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具有事实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故判决：一、方正县长兴盛种子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田春龙产量损失40元；二、驳回田春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田春龙负担25元，方正县长兴盛种子商店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长兴盛商店举示的证据1、方正县农业局2017年关于该品种收粮通知，证明价位高低只与粮食品质干湿度霉变程度有关，不同品质的粮食在不同的时间卖会有不同的价格，田春龙的损失与种子无关。证据2、2017年部分“龙稻21”农民销粮情况，证明粮食的价格只与品质、出售时间有关系。证据3、2017年方正县价格认定中心方价行认2017第194号《关于劣质种子造成减产的价格认定结论》，该结论第二项明确说明价格认定结论是在特定的前提和假设下作出的，仅在假定前提和假设条件下价格认证成立。田春龙质证意见：对证据1，称其没有看到，没有发给他，商店陈述的事不存在。对证据2，卖粮是对的，但是卖不出去，要自己找渠道卖。对证据3，认为是假的，粮卖多少钱都没人要。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非为方正县农业局出具，仅是某米业公司出具的收购通知并加盖有该公司印章。证据2系长兴盛种子商店自行统计的数据。以上两份证据均不具有普遍性。证据3是对水稻减产进行价格认定，而本案是对种子的纯度进行鉴定以及对种植情况进行测产，从而确定是否造成了损失。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长兴盛种子商店销售给田春龙的“龙稻21”无证据证明其系伪劣种子，且不存在欺诈的行为，故田春龙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请求法院支持三倍赔偿水稻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系按田春龙主张的水稻损失40元判决赔偿并无不当。但因植株高低不齐、出现杂株现象并经鉴定该水稻纯度低于国家标准，经测产与前三年平均亩产相比较有所减少，故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长兴盛种子商店另提出“龙稻21”比同年度其他水稻产量高的问题，不能说明该品种自身就无质量问题。影响粮食销售价格固然有多种因素，但本案系经鉴定和测产而认定长兴盛种子商店销售的“龙稻21”达不到规定的品质。至于测产方法的差异，在无证据证明理论测产不规范、程序不合法的情况下亦不能说明其方法不科学、不合理。综上所述，田春龙及方正县长兴盛种子商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田春龙、方正县长兴盛种子商店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耘耕审判员  付玉林审判员  刘万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