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民终95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华，女，195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花园口经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立平，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德武，男，197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梅，女，198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万学（辽宁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推荐），男，196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 上诉人马金华因与上诉人孙德武、黄玉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立平、上诉人孙德武及上诉人孙德武、黄玉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万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马金华与孙德武、黄玉梅发生冲突的原因系孙德武、黄玉梅的车辆还未到上客时间就提前上客，违反客运规章所致。马金华与孙德武、黄玉梅在公安机关均已接受处罚，在赔偿纠纷中不应再由马金华承担责任。 孙德武、黄玉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马金华的意见。 孙德武、黄玉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补助费等经济损失合计1670元，或发回重审；二、判令马金华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马金华在庄河市中心医院住院相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孙德武、黄玉梅提交的马金华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庄河市中心医院住院结算清单，足以证明马金华向公安机关提交的病历、用药明细、结算清单等均系伪造，一审对该节事实认定不清，不应采信伪造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后孙德武、黄玉梅就马金华伪造证据相关事实到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并进行了初步调查取证，公安机关调查的证据与一审孙德武、黄玉梅提交的证据吻合。据此，孙德武、黄玉梅认为，马金华无权主张相关损失，司法鉴定意见是基于伪造的病历作出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关于责任比例问题。公安机关对马金华的处罚要重于孙德武、黄玉梅，显然马金华的过错要大于孙德武、黄玉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分别承担本案50%的责任有违公正，也与公安机关认定的事实相悖。 马金华辩称，不同意其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 马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2118.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100元/天×25天）、营养费2500元（100元/天×25天）、护理费1050元（150元/天×7天）、误工费5250元（3500元/月×45天）、交通费500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47918.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马金华及其丈夫钟宝圣（另案原告）与二被告两个家庭均从事庄河市汽车站至庄河市的旅客运输工作。原告与二被告经营的小客车的车牌号分别为辽Ｂ×××××和辽Ｂ×××××。2016年1月1日16时，按照规定，原告小客车的上客时间自16时0分开始，发车时间为16时8分。二被告小客车的上客时间自16时8分开始，此前不能上客。因二被告小客车提前上客引起原告与钟宝圣不满，原告与钟宝圣未于16时8分准时发车，被告黄玉梅遂来到原告的小客车门口阻止继续上客并催促原告发车，原告马金华的小客车仍不发车，黄玉梅对庄河市汽车站工作人员于长波说：原告不发车上一个客人就应罚款50元，不罚款我就找站长。马金华遂推搡黄玉梅，从而引发钟宝圣、原告马金华与黄玉梅相互撕打在一起。被告孙德武闻讯赶来后对原告马金华及钟宝圣进行殴打，致原告及钟宝圣受伤。原告伤后在庄河市中医医院住院3天（2016年1月2日至2016年1月5日），支付住院费3070.19元；后原告又在庄河市中心医院住院22天（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原告支付住院费23622.41元、门诊费5466元、复印病志费10元。2016年5月5日，庄河市公安局委托大连衡泰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损伤程度和治疗用药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同年6月30日作出大衡［2016］临鉴字第2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马金华2016年1月1日外伤致面部皮肤伤、胸部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2.养心生脉颗粒、金水宝胶囊、麝香保心丸、速效救心丸、人血白蛋白、单硝酸异山梨酯、丹参川芎嗪为不合理用药，其余用药合理。原告支付鉴定费1560元（其中2016年5月17日支付840元，2016年6月支付720元）。依据上述鉴定意见，原告马金华两次住院的不合理用药合计为6442.39元。 2017年8月7日，庄河市公安局对二被告及原告马金华、钟宝圣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其中，对孙德武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6年1月1日16时许，在庄河市汽车站尖山客车发班出口处，因拉客发生争执，孙德武将钟宝圣、马金华殴打。决定对孙德武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对黄玉梅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6年1月1日16时许，在庄河市汽车站尖山客车发班出口处，因拉客发生争执，黄玉梅与钟宝圣、马金华相互撕打。决定对黄玉梅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对马金华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6年1月1日16时许，在庄河市汽车站尖山客车发班出口处，因拉客发生争执，钟宝圣、马金华将黄玉梅殴打。决定对马金华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对钟宝圣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6年1月1日16时许，在庄河市汽车站尖山客车发班出口处，因拉客发生争执，钟宝圣、马金华将黄玉梅殴打。决定对钟宝圣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原、被告对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诉讼中，根据原告申请，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及伤残等级；误工期及护理期；后续治疗项目及费用等项目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大医司鉴［2019］第5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马金华因外力作用致脑震荡，面部搔抓伤，胸壁软组织挫伤，腰部软组织挫伤，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不构成伤残及等级。2.外伤后总误工时间为30-45日；外伤后需壹人护理5-7日。3.无需后续治疗及费用。原告支付鉴定费2440元（收费标准为伤残及伤残等级收费1000元，误工期和护理期收费720元，后续治疗及费用收费720元）。 根据原告马金华的诉请及提供的相关证据，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5725.21元（不含不合理用药6442.39元）、复印病志费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100元/天×25天）、护理费900元（150元/天×6天）、误工费4666.67元（3500元/月÷30天×40天）、交通费300元、大连衡泰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560元，合计35661.8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二被告致伤原告马金华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原告住院医疗资料及庄河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证实，这些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二被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案发时，二被告经营的客车提前上客及原告马金华经营的客车未按规定时间发车均系引发本案的重要原因，案发后马金华首先推搡被告黄玉梅及被告孙德武闻讯赶到现场后对原告进行殴打的行为均导致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综合考量原、被告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原、被告分别承担本案50%责任。 关于大连衡泰法医司法鉴定所针对原告的损伤程度、治疗用药等问题作出的大衡［2016］临鉴字第2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采信问题。经查，1.被告关于原告鉴定时提供了虚假病志之主张，因未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庄河市公安局向二被告送达该鉴定意见书时，告知若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可在三日内申请重新鉴定，二被告当即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3.《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条规定：“司法鉴定人本人或者其近亲属与诉讼当事人、鉴定事项涉及的案件有利害关系，可能影响其独立、客观、公正进行鉴定的，应当回避。司法鉴定人曾某加过同一鉴定事项鉴定的，或者曾经作为专家提供过咨询意见的，或者曾被聘请为有专门知识的人参与过同一鉴定事项法庭质证的，应当回避。”被告提出的鉴定人温某当回避的意见并不符合上述规定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数额有医疗部门出具的住院费票据、门诊费票据、住院病人清单明细汇总、结算清单及住院病案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经鉴定的不合理用药应由原告自行负担；被告虽然对医疗费提出异议，但未申请对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庄河市中心医院结算清单系复印件且无单位盖章、签字，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误工期和护理期。经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总误工时间为30-45日、伤后一人护理5-7日，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原告的误工期为40日、护理期为6日。 关于误工费。原告虽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家庭经营道路客运，其本人担任车辆乘务员，其确实存在误工损失。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大人社发（2018）391号《关于发布2018年大连市人力资源市场部分职业（工种）工资指导价位的通知》中道路客运服务员的工资价位的平均数为67600元/年，原告按3500元/月主张误工费未超出该价位，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交通费。原告因本案受伤住院，确需支付交通费，根据原告的住院时间、住院场所等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原告支出交通费300元合理。 关于鉴定费。原告接受大连衡泰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时两次合计支付鉴定费1560元的事实，有该鉴定所出具的收费票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定该鉴定费系原告的合理损失。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根据原告申请合计收取原告鉴定费2440元，由于该鉴定所鉴定原告不构成伤残及等级、无需后续治疗及费用，故原告申请该两项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合计1720元应由原告自行负担。 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主张营养费25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35661.88元。二被告应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7830.94元（35661.88元×50%）。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孙德武、黄玉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马金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合计17830.9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690元（其中含案件受理费250元、鉴定费2440元），由原告承担2080元，由二被告承担61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马金华主张其与孙德武、黄玉梅发生冲突的原因系孙德武、黄玉梅的车辆还未到上客时间就提前上客，不应再由马金华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对于本案侵权纠纷的发生双方均有过错，双方之间均有肢体接触，一审判令双方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 关于上诉人孙德武、黄玉梅主张其所提供的庄河市中心医院住院结算清单足以证明马金华向公安机关提交的病历、用药明细、结算清单等系伪造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无医院的盖章认可，其真实性马金华不予认可，本院亦无法采信。关于孙德武、黄玉梅称一审判决后其就马金华伪造证据相关事实到当地公安机关报案，但上诉人孙德武、黄玉梅并未向本院提供立案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孙德武、黄玉梅主张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分别承担本案50%的责任有违公正的上诉理由，同前所述，本院不予调整。 综上所述，马金华、孙德武、黄玉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马金华已预交500元，孙德武、黄玉梅已预交500元），由马金华负担500元、孙德武、黄玉梅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虹 审判员 毛国强 审判员 富喜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