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5民终1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王屏西大街。法定代表人：徐丰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红，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余市仙龙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余市渝水区劳动北路立交桥北。法定代表人：陈小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雯，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婷，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余市仙龙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2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发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红、被上诉人仙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发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仙龙公司的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仙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仙龙公司与发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已经终结，而仙龙公司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按法律规定应驳回其诉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错误。第一，仙龙公司与发达公司一案，仙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诉请是：1.判令发达公司支付仙龙公司工程欠款6332236.29元、逾期利息1562934.71元；2.判令新余市总工会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发达公司、新余市总工会承担。上述诉请表明仙龙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1562934.71元是全部逾期利息，因为通常情况下，诉请逾期利息均会标明“暂计算至某年某月，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而本案仙龙公司的诉请就是一个逾期利息1562934.71元，并未标明计算的截止日期，足以说明其主张的是全部逾期利息。第二，法院于2015年5月13日立案并开庭审理本案，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5）渝民初字第01350号判决：“发达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仙龙公司支付工程款5184931.6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44934.75元，合计5429866.44元”。上述判决表明法院对于仙龙公司主张的全部逾期付款利息1562934.71元仅仅支持了244934.75元，而且判决逾期付款利息244934.75元后面也并未标明计算的截止日期，可见法院判决的也是全部逾期付款利息。第三，一审判决后，仙龙公司与发达公司均上诉至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开庭审理后，双方均提出撤回上诉，2018年6月25日，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5民终3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发生效力。此后，发达公司依照生效判决向仙龙公司支付了包括利息244934.75元在内的全部款项。由此，仙龙公司与发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已经终结，不存在仙龙公司诉状中称“拒付2015年5月19日至2018年7月1日期间利息”的情况。仙龙公司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因为符合重复起诉的三个条件：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都是逾期利息。仙龙公司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应驳回其起诉。第四，仙龙公司称，其向法院提交了一份逾期利息计算至2015年5月18日清单，但实际上6次庭审笔录显示，仙龙公司未提及这份清单，更不存在双方法庭质证的情况，不具有证明效力。第五，即使庭审显示其提交了上述利息计算清单，其起诉诉请中“判令发达公司支付仙龙公司逾期利息1562934.71元”未标明截止日期，就意味着仙龙公司放弃了2015年5月19日之后的利息。因此，仙龙公司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二、退一万步说，就算仙龙公司从未主张2015年5月19日之后的利息，该主张也超过了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仙龙公司2015年5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状称“仙龙公司按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于2011年5月施工完毕，该工程于2011年7月建成使用，仙龙公司多次催促结算、付款未果，为维护仙龙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贵院，望判如所请”，由此可见，仙龙公司在2011年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主张2015年5月19日之后的逾期利息的权利，其主张逾期利息诉讼时效的起算日应为2011年，但是仙龙公司一直未主张，在2018年7月6日才向法院主张2015年5月19日至2018年7月1日期间的利息，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退一万步说，即使诉讼时效自2015年5月18日起中断，诉讼时效截止日期也为2017年5月17日。本案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来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三、《装饰工程合同》上的公章是假的。即使按照双方的《装饰工程合同》的约定，新余总工会付款给发达公司后，发达公司才付款给仙龙公司，新余总工会一直没有付款给发达公司，付款条件根本没有成就，根本不存在要付利息。按照《室内（1-2屋）天棚、地面装饰工程合同》第三条：“根据业主的付款方式（工程完工后业主应付给甲方工程量50%，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甲方在收到业主的工程款后按照业主付给甲方的付款方式给乙方，工程量为甲乙双方核定的实际工程量为准”的约定，发达公司向仙龙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甲方在收到业主的工程款后支付给仙龙公司”。这是付款成就的首要前提条件，法庭应当尊重双方自愿合法有效的约定。另外，发达公司并没有怠于行使自己的合法权益，为了向业主索要自己的工程款，公司和项目负责人多次采用书面和上门等方式催讨，发达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积极催讨工程款的义务，这点业主和仙龙公司均是知晓的，但新余总工会以财政吃紧及与兆丰公司存在投资合同为由拒绝向发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此，仙龙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及支付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退一万步来说，即使要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金额889107元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年利率5.5%计算利息，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据错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利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发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仙龙公司辩称，1.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仙龙公司在2015年案件中提交了利息截止至2015年5月18日的利息清单，该案判决书写明了利息计算截止至2015年5月18日。本案仙龙公司主张的是2015年5月19日至2018年7月1日的利息。本案与2015年案件诉讼标的数额不同，所主张利息产生的时间段也不同，既不重复也没有相互涵盖，因此本案并未构成重复诉讼。2.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利息因在2015年诉讼时尚未发生，属于清偿期尚未截止的利息之债，实质上其与2015年案件的利息从属于工程款本金之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2015年案件于2018年6月生效，因此仙龙公司在生效后一个月内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本案付款条件已成就，2015年案件已就发达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息的条件是否已成就予以查明认定，发达公司对2015年案件未持异议且已履行，发达公司以此为由旧事重提，毫无意见。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本案主张利息期间为2015年5月19日至2018年7月1日，一审判决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15年5月11日贷款年利率5.5%计算正确。发达公司主张按年利率4.35%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发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仙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发达公司向仙龙公司支付2015年5月19日至2018年7月1日期间的利息970789.68元；2.本案诉讼费由发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发达公司拖欠仙龙公司工程款，2015年5月13日仙龙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请为：1.判令发达公司向仙龙公司支付工程款6332236.29元，逾期利息1562934.71元；2.判令新余市总工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发达公司、新余市总工会承担。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5年案件民事判决：发达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仙龙公司支付工程款5184931.6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44934.75元，合计5429866.44元。一审判决后，仙龙公司以该判决以竣工验收作利息起算点属于漏算利息为由，要求发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56578.50元，发达公司也向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双方均提出撤诉请求，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准许撤诉的裁定，后仙龙公司、发达公司履行了一审法院2015年案件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2018年7月13日，仙龙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发达公司向仙龙公司支付2015年5月19日至2018年7月1日期间的利息970789.68元；本案诉讼费由发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赣0502民初510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仙龙公司的起诉，仙龙公司不服，向新余市中级法院上诉，新余市中级法院于2019年2月11日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赣0502民初5106号民事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审理。另查明，仙龙公司在2015年案件的民事起诉状中未列明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其后附有《欠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清单》，清单中标明逾期利息的起止日期为2011年8月1日至2015年5月18日，未主张2015年5月19日之后的逾期利息。2015年案件中认定的逾期利息截止日期为2015年5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仙龙公司、发达公司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仙龙公司诉请的逾期利息数额应如何认定。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仙龙公司在2015年案件中的起诉状中虽未列明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但在起诉状后附有《欠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清单》，清单中标明逾期利息的起止日期为2011年8月1日至2015年5月18日，且2015年案件认定的逾期利息截止日期为2015年5月18日。本案中，仙龙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起止日期为2015年5月19日至2018年7月1日。两案诉讼标的数额不同，逾期利息产生的时间段不同，因此两案并未构成重复诉讼。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仙龙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主张2015年5月19日至2018年7月1日期间的利息，该部分利息与2015年5月19日之前的利息同属于工程款本金之债，属于同一债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的规定，仙龙公司在2015年诉讼中对2015年5月19日之前的利息主张权利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本案利息债权。2015年案件于2017年作出判决，于2018年生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8年重新计算，因此仙龙公司在2018年7月13日提起诉讼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2015年案件判决发达公司应支付工程款本金为5184931.69元，仙龙公司主张的利息时间段为2015年5月19日至2018年7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15年5月11日贷款年利率为5.5%，本案逾期利息计算为889107元（5184931.69元×3.1178年×5.5%）。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发达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仙龙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889107元。如果发达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8元，由仙龙公司承担1137元，发达公司承担1237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发达公司于2018年7月2日向仙龙公司支付了所欠的工程款5184931.69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仙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是否有误？就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其理由一审已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发达公司所提本案属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仙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仙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其理由一审已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发达公司所提仙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关于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是否有误的问题。仙龙公司主张的利息时间段为2015年5月19日至2018年7月1日，时间超过三年，但未满五年，因此，涉案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三年至五年贷款年利率计算利息。经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三年至五年贷款年利率2015年5月11日、6月28日、8月26日、10月24日分别为5.5%、5.25%、5%、4.75%，2015年8月24日至2018年7月1日利率未调整。因利率变动，故本案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应按利率变动的情况分段计算。具体计算方式如下：1.2015年5月19日至2015年6月27日的利息为31251.64元（5184931.69元×40天÷365天×5.5%）；2.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的利息为44000.89元（5184931.69元×59天÷365天×5.25%）；3.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23日的利息为41905.61元（5184931.69元×59天÷365天×5%）；4.2015年10月24日至2018年7月1日的利息为661931.1元[（5184931.69元×（2年＋251天÷365天）×4.75%]。以上四项合计利息为779089.24元，该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发达公司应向仙龙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为889107元有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另外，2015年案件已判决发达公司应向仙龙公司支付工程款，该判决已生效，因此，发达公司所提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发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2853号民事判决；二、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余市仙龙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779089.24元；三、驳回新余市仙龙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8元，由新余市仙龙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667元，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8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1元，由新余市仙龙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570元，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11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艾力钊审判员  甘致易审判员  熊 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黄艳君书记员周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