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701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国家电投集团贵州遵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大坪工业园区电商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669907686。法定代表人：颜传宝，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彬，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云，贵州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核工业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罗河镇太阳村核工业二六五大队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81160124942X。法定代表人：王建新，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祖民，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家电投集团贵州遵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务川氧化铝分公司（已注销）。上诉人国家电投集团贵州遵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核工业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诚公司）及原审被告国家电投集团贵州遵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务川氧化铝分公司（以下简称电投务川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6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志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志诚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根据国家现场质量验收规范《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的规定，施工合同范围内的土石方开挖、回填及场地平整工程属于地基基础工程子分部和分项工程，结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竣工结算报告》内容来看，应当认定志诚公司实施的工程属于地基工程，故案涉工程应按照地基基础工程施工验收规范执行，如果只是平场工程，在工程量只有422037平方米的情况下，不可能产生39530597.37元的工程款；2.因地基基础工程的保质期为50年，现工程质量出现问题，志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修义务和赔偿责任，即便不是地基基础工程，从2017年9月电投公司开始使用后，至起诉时也未超过两年保修期；3.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开具发票进行约定，志诚公司未出具发票的情况下，电投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款项，故一审法院直接以2017年4月12日的审计结果判决电投公司支付工程款和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错误；4.因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电投公司也申请了质量鉴定，但一审法院在未对质量启动鉴定程序的情况下经行作出驳回电投公司关于修复费用的主张不当，属于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志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本案系平场工程正确，但判决让志诚公司承担部分炮损费用和弃土场费用不当；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合同有约定。志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投公司、电投务川分公司支付志诚公司工程款3093487元及利息2511769元，共计5605256元(庭审中变更为：判决电投公司、电投务川分公司支付志诚公司工程款1706487元及利息2095450元，共计3801937元)；2.诉讼费用由电投公司、电投务川分公司承担。电投公司的反诉请求：判令志诚公司支付电投公司质量修复(改建)费用2945552.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3月5日，核工业志诚建设工程总公司名称变更为核工业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志诚公司与电投务川分公司于2012年10月签订了《中电投贵州务正道800kt/a氧化铝项目厂区场平工程Ⅱ标段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2-YHL-SG-01。载明：工程名称中电投贵州务正道800kt/a氧化铝项目厂区场平工程Ⅱ标段，工程地点贵州省遵义市务川县镇南镇，工程内容：Ⅱ标段范围内场平土石方、临时道路、地下管网及边坡等，具体内容详见附件A（工程施工范围及要求）、设计单位设计的施工图内容及工程量清单。合同签订后，志诚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开始施工，2014年12月15日完工。2.志诚公司与监理单位北京国电德胜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胜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在工程竣工报告（竣工申请书）上签字、盖章，该报告中注有“本表由施工单位填写，监理单位确认内容后提交建设单位”。3.电投务川分公司与监理单位德胜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工程预（结）算书》中预（结）算审定值为39530597.37元；2017年4月12日，志诚公司、电投务川分公司与审核单位天职（北京）国际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中送审金额为39530597.37元，审定金额为39157760.57元；4.庭审中，电投公司抗辩已支付志诚公司工程款37599872.54元，志诚公司当庭核对后，认可37454272.54元。志诚公司对2017年1月3日电投务川分公司《场平工程炮损房屋鉴定相关费用专题会会议纪要》认定的由志诚公司分担炮损费48300元不予认可。根据施工合同中第三节“专用条件”中第9条“承包商的义务”中的第9.7条“对施工区及附近电力线路，通讯线路、民房等设施采取保护措施，承担因爆破等施工造成的的损坏的修复、赔偿等”约定，志诚公司及另外两个标段施工造成附近居民房屋损坏，产生炮损费用共计161000元，由第一、二、三标段按比例2：3：5分担，由志诚公司分担48300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志诚公司对由其分摊弃土场费用97300元不认可。氧化铝场平工程弃土场维护是由第三标段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进行维护，其产生费用34.76万元按合同中标额度比例由志诚公司承担28%即97300元较为合理，予以认定。工程竣工后经审计，工程造价为39157760.57元。扣除电投务公司已支付的进度款及应由志诚公司承担的炮损费、弃土场维护费后，电投公司还应支付志诚公司工程款1557888.03元。一审法院认为，志诚公司与电投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志诚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建设，并经电投氧化铝务川分公司竣工验收，且已交付电投务川分公司并投入使用。工程已经造价审定，明确了工程款数额。故志诚公司请求电投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于法有据，金额应为1557888.03元。对志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双方对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本身存在争议，事实上争议工程款在2017年4月12日经过审计才确定，并且志诚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属于索赔的内容，根据合同约定，志诚公司应向电投公司提供明确具体的索赔意向书，但志诚公司未及时向电投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故对志诚公司主张的2017年4月12日前的逾期利息不予支持。但审计后，电投公司就应当立即支付志诚公司工程款，但电投公司至今未付清，故还应支付逾期利息。但志诚公司未明确利息的截止时间，也未约定利率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约定，酌定由电投公司以尚欠的工程款1557888.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4月13日至2019年3月4日（起诉前一日）。关于电投公司申请的工程质量鉴定，因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内容只是场平工程，并非地基基础工程，施工过程中，有电投务川分公司雇请的监理单位负责监督。若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立即提出并要求志诚公司整改。现场平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电投务川分公司实际投入使用，故对电投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电投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其请求权的基础是电投公司主张的地基基础工程，因已确认案涉工程系场平工程，电投公司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国家电投集团贵州遵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核工业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557888.03元及利息，利息以1557888.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4月13日至2019年3月4日止；二、驳回核工业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国家电投集团贵州遵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72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182元，共计52398元，由核工业志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395元，国家电投集团贵州遵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4003元。二审期间，电投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补充协议、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建筑地基基础设计规范、检测报告，拟证明志诚公司施工的机械破碎挖坚石、挖石渣挖土方、外接石渣、土石方回填以及平场，属于地基基础工程范围，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2.申请了专家证人任某、朱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志诚公司承建的工程属于地基基础范围。志诚公司的质证意见：1.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统一标准、涉及规范与本案平场工程无关，检测报告正好证明志诚公司完成的平场工程是满足设计要求的；2.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就是地基基础公司，达不到电投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客观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土石方开挖、回填、平场工程属于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下的分项工程或子工程，但毕竟不属于完整的地基与基础工程，其工程质量、要求和技术要求均不能等同于地基与基础工程，故本案案涉工程不宜认定为传统意义上的地基与基础工程，达不到电投公司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国家电投集团贵州遵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务川氧化铝分公司已于2019年11月4日登记注销。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系土石方平场工程还是地基基础工程，电投公司关于质量鉴定的申请以及主张修复费用应否予以支持？2.电投公司能否以志诚公司未出具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3.志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内容来看，志诚公司的施工范围为土石方、临时道路、地下管网及边坡等的场平工作，而与传统意义上的地基与基础工程完全不相符，且地基与基础工程对施工资质及工程质量、标准等均有具体要求，故本案案涉工程不宜定性为地基与基础工程，一审认定为场平工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电投公司认为应按照地基与基础工程计算质保期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12月完成竣工并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至今已经超过质保期，故对电投公司要求进行质量鉴定和志诚公司承担修复费用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志诚公司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应工程量，且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电投公司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志诚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而开具发票并非本案场平工程的主要义务和目的，与业主方支付工程款不能形成对待给付，不能成为拒付工程款的先履行抗辩权，电投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工程价款确定后，业务方即电投公司就应当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但一直未予支付，客观上已给志诚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令电投公司支付2017年4月13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的逾期利息，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志诚公司关于不同意承担部分炮损费用和弃土场费用的意见，因其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结果的服判，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国家电投集团贵州遵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98元，由国家电投集团贵州遵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