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7民终2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羊高才，男，195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定福，海南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宏秀，男，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上诉人羊高才因与被上诉人许宏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羊高才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许宏秀的诉讼请求。3.改判撤销羊高才与许宏秀签订的涉案《协议》。4.改判许宏秀返还羊高才30000元。事实和理由：1.羊高才是在长时间受到许宏秀的威胁恐吓的情况下与许宏秀签订了《协议》及补充协议，一审判决认定羊高才与许宏秀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是自愿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事实。2.许宏秀的损失不超过22760元，且许宏秀根本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羊高才与许宏秀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羊高才赔偿许宏秀损失80000元，显失公平，该《协议》依法应撤销。3.许宏秀诉请的是瓜苗及土地损坏赔偿款，不是预期可得利益的损失，一审判决擅自认定许宏秀的诉讼请求包含预期可得利益的损失，严重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程序违法。许宏秀辩称，1.《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为解决争议通过和解方式一致达成的书面和解协议。《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羊高才也分批履行了部分内容，故《协议》及补充协议系经双方自愿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羊高才主张《协议》及补充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受威胁签订的，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无法律依据。2.《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赔偿金额只能补偿许宏秀的部分损失，远远不足以弥补许宏秀的全部损失，不存在显失公平。许宏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羊高才及时赔偿许宏秀冬瓜苗及土地损害赔偿款22000元及违约金3000元，共计2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羊高才负担。羊高才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羊高才与许宏秀签订的《协议》；2.判决许宏秀返还羊高才30000元；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许宏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许宏秀到羊高才经营的儋州王五长绿农药店购买农药，用于消毒备耕种植冬瓜。羊高才向许宏秀推荐了海南利蒙特生物农药有限公司生产的30%多菌灵·烯唑醇可湿性粉剂。许宏秀于2018年11月15日将上述农药施到其承包的14.8亩备耕地中，并将已育种好的冬瓜苗移植到该地上，在移植了4亩左右后，发现所移植的瓜苗生长出现问题，许宏秀便找羊高才协商。羊高才于2018年11月27日上午到许宏秀的地里查看后，便与许宏秀、许宏秀的妻子、许宏秀的妻弟羊井为及使用了相同农药的三个农户（包括羊护侬）到羊高才门店处协商解决。协商到当日下午约4、5点，许宏秀（乙方）与羊高才（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载明：因许宏秀的瓜地受羊高才施错农药，损失瓜苗、土地严重，经双方协商后，羊高才赔偿110000元给许宏秀。兑现时间2019年6月。如到期甲方不按时兑现，甲方要按上述赔偿金额的五倍赔偿给乙方。签订协议之日起甲方不得干扰乙方土地的使用。2018年12月1日，许宏秀、羊高才再次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并在上述《协议》上注明：“本协议实付80000元，已付58000元，尚欠22000元。注：到年底付清，18年旧历12月25-27日。”另查明，使用相同农药的三个农户（包括羊护侬）是将农药施在了未移种的冬瓜苗，未施在耕地上，之后羊高才赔偿了三个农户各10000元。一审庭审中，许宏秀表示其之后另行租赁了约8亩土地进行冬瓜种植。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许宏秀、羊高才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事由。本案中，许宏秀向羊高才购买农药，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许宏秀施用了羊高才推荐的农药，导致许宏秀移种的冬瓜苗及备耕的14.8亩冬瓜地受损。羊高才作为农药销售者，应当清楚农药的特性，其向许宏秀推荐错误的农药造成了许宏秀损失，羊高才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后，双方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了《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羊高才主张上述协议是在胁迫下所签且显失公平，但羊高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协议时许宏秀使用了胁迫的手段，许宏秀亦予以否认，且签订协议当天还有其他同样的受害农户一起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此外，在《协议》签订之后，双方又另行协商达成了补充协议，将赔偿金由110000元降低至80000元。以上足以说明双方签订《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时是自愿的，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至于协议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损失包含了直接损失和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许宏秀施用农药后，造成许宏秀不能在14.8亩以备耕好的土地上种植冬瓜，直接造成了许宏秀冬瓜苗损失、耕地损失，也造成了许宏秀种植14.8亩冬瓜可预期获得的收益损失。羊高才对许宏秀的直接损失进行过调查，认为直接损失不超过22760元，但许宏秀的损失还应当包括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羊高才作为农药销售人员，对冬瓜种植的预期收益应该有一定的了解，应是在对许宏秀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进行评估之后才签订《协议》的。羊高才以赔偿金额明显高于许宏秀的直接损失为由，主张赔偿协议显失公平，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故羊高才反诉请求撤销《协议》并要求许宏秀返还已支付的赔偿金30000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现许宏秀要求羊高才支付赔偿款22000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许宏秀要求羊高才支付违约金的问题，许宏秀要求羊高才所支付的22000元性质上具有违约金的属性，其请求的实质是在要求羊高才支付违约金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羊高才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宏秀赔偿金22000元。二、驳回许宏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羊高才的反诉请求。如果羊高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25元，由许宏秀负担51元，由羊高才负担37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0元，由羊高才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羊高才对许宏秀进行赔偿的数额应如何认定。本案中，许宏秀于2018年11月27日与羊高才签订了一份《协议》，根据该协议的内容，许宏秀的瓜地因受羊高才施错农药，瓜苗、土地损失严重，经双方协商后，羊高才赔偿110000元给许宏秀，兑现时间2019年6月。2018年12月1日，许宏秀、羊高才再次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并在上述《协议》上注明：“本协议实付80000元，已付58000元，尚欠22000元。注：到年底付清，18年旧历12月25-27日。”上述《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系许宏秀与羊高才就许宏秀的瓜地受损签订的赔偿协议，根据赔偿协议的最终约定羊高才需赔偿许宏秀80000元，羊高才已付58000元，尚欠22000元。羊高才主张其是在长时间受到许宏秀的威胁恐吓的情况下才签订的赔偿协议，且赔偿协议显失公平，本院对羊高才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羊高才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受到恐吓威胁才签订的赔偿协议；二、证人羊户侬证实羊高才与许宏秀签订协议当天羊户侬一直在场，羊高才并没有说威胁的话，也没有打架；三、许宏秀于2018年11月27日与羊高才签订《协议》后，于2018年12月1日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将赔偿款从之前约定的110000元降至80000元，如果确实如羊高才所主张的存在恐吓威胁，则获得赔偿一方许宏秀威胁恐吓赔偿一方羊高才下调赔偿数额，不符合常理；四、羊高才已向许宏秀赔偿58000元，即羊高才已主动部分履行了赔偿协议的约定，羊高才部分履行的行为亦与其所主张的恐吓威胁不相符；五、关于赔偿协议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许宏秀损失的判断不仅要考虑其直接损失还应当包括预期可得利益损失、销售方的惩罚性赔偿等，而羊高才作为农药销售人员，其应是在对许宏秀的损失进行一定评估之后才签订赔偿协议，且羊高才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涉案赔偿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不能认定涉案赔偿协议显失公平。综上，羊高才与许宏秀签订的赔偿协议合法有效，许宏秀根据赔偿协议的约定主张羊高才支付尚欠的22000元赔偿款，本院予以支持；对羊高才主张撤销羊高才与许宏秀签订的《协议》、许宏秀返还羊高才30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羊高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4元，由羊高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慧明审判员 雷琼艳审判员 周翼腾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陈小科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共印13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