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某某小学，住某某号。法定代表人：谭某某，该小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某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女，2011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邳州市。法定代理人：高某2（高某1之父），1986年8月9日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某某小学（以下简称某某附小）因与被上诉人高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9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某某附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某某，被上诉人高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某某附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70%贵任显属错误，综合本案事实，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1.被上诉人系“突然摔倒”，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视频也能看出其作出突然跑动的行为，上诉人无法防控，也没有能力防控。2.被上诉人摔倒后，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也没有向任课教师或者班主任报告，上诉人的亲属接其放学时也未发现任何异常，即在校期间，作为非医学专业人员的上诉人无法发现，也没有能力发现被上诉人存在身体不舒服的情况。3.被上诉人下午放学的时间为16时，被送到医院的时间为22时，中间间隔近6小时。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的伤情系放学回家后因其他原因所致。退一步讲，即便真的是因为在校期间摔跌所致，被上诉人的监护人在近6个小时的时间内未发现被上诉人身休异常，并及时送往医院，延误治疗导致的损失扩大部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4.上诉人作为教育机构，对在校学生的保护义务应当有所限制，不应当无限制扩大。一审中，上诉人己经举证证明校方有完善的安全管理规章制度，且严格按之执行，即上诉人不存在过错。高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发时，高某1未满8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应确保其人身安全，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教育机构适用推定过错原则，根据上诉人一审中的举证，其未进行必要的安全巡查，在了解到有相关学生摔倒后，也未进行更详细的了解落实，结合上诉人学校教室门前橡胶跑道大多露出水泥地面的破损情况，共同导致了被上诉人损害结果的发生及扩大。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某某附小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59228.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某1系某某附小一年级学生。2018年9月25日下午第一节课课间（约14:10），在教室门前塑胶地面跑动时摔倒。对于具体摔倒的过程，自监控中仅能看到高某1有跑的动作并突然摔倒，对于之前的行为因建筑物遮挡未能反映在监控画面上。之后高某1自行爬起来继续回教室上课，未告诉老师。放学后（约16时）高某1随路队走出校园并在家人的陪同下回家。高某1称其奶奶接其放学时告知奶奶头晕、想吐，也未告知老师。高某1回到家后，多次呕吐，并啼哭，家人以为受凉。至晚上11时许，高某1家人方将高某1送至邳州市中医院诊疗。经诊断，硬膜外血肿、脑挫伤、颅骨骨折，于次日凌晨行颅内血肿清除术，10月14日出院，住院19天。出院医嘱：适当休息，避免剧烈活动，避免术处受力；继续对症治疗，定期复查头颅CT，不适随诊。支出医疗费24865.3元，医疗费发票中未注明医保报销。2018年12月17日至12月25日，高某1到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脓毒血症，支出医疗费3885.94元。某某附小质证认为，脓毒血症的发病原因涉及多方面，高某1本次住院是否与某某附小有关，需要高某1进一步举证。后高某1未举证证明本次治疗与其在某某附小摔倒致伤存在因果关系，并表示不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高某1还提供2019年3月19日邳州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发票一张，金额190.7元，内容为“复方福尔定、阿莫西林克拉维酸、蒲地蓝消炎口服液”。某某附小对该医疗费不予认可。在案件审理中，高某1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3月26日连云港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高某12018年9月25日受伤致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高某1其护理期限为伤后90日、营养期限为伤后90日。高某1支出鉴定费2100元。另查明，某某附小平时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课间安排教师巡视。在2018年9月25日的值班记录中记录“学生摔倒，批评教育”，但具体是哪个学生不清楚。2018年9月25日门诊病历中载明“主诉七小时前在学校做游戏时不慎摔倒”。当晚的入院记录中载明“患者10小时前于朋友玩游戏时跌倒，当时患者意识清楚，精神较差，恶心，无呕吐，家人未予重视……”。2018年9月26日公安机关与李宁（某某附小教师）询问笔录中记载，学校规定把一年级的学生带队送到学校门口，当时高某1在队后面，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没有看到高某1哭，也没有反映不舒服的情况。高某1班主任李俊兰老师书写的情况说明中载明，“2018年9月25日下午2:10左右第一节课课间，一（4）班刘滢来到一（7）班门口，等候我班高某1。下课后走出班级前门拉着刘滢衣服跑了几步，松开后又向前跑了几步，在一（7）班教室门口向南几米处突然猛一转弯，摔倒在地。起来后没有告诉老师……”。高某1的各项诉讼请求如下：1、医疗费29341.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50元/天×27）;3、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4、护理费10800元（120元/天×90）；5、误工费11637元（129.3元/天×90）；6、交通费1000元；7、残疾赔偿金944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2100元。某某附小质证认为，高某1主张的医疗费中包括已经报销的费用，营养费、护理费过高，应按照80元/天计算，不存在误工费，误工与护理应当是同一费用。该护理费中包括高某1受伤期间照顾高某1的人的误工损失，交通费过高。高某1称其伤势较重需要唯一的监护人照看，平时由其父亲和奶奶照顾，其父亲无固定职业，在工地干零工。高某1系城镇居民，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某某附小在日常教学中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并安排人员值班巡视，虽然已履行管理职责，但对不同年龄段、认知及控制能力不同的学生更应加强管理。结合高某1班主任老师的情况说明及医院门诊病历记载的内容，可以认定高某1在突然摔倒前存在危险行为，某某附小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其对高某1的损害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高某1作为学生，虽然年龄较小，但对平日的安全教育如不要追逐打闹等，在其理解的能力范围内，其未能遵守学校的安全纪律，其对自身的损害也存在过错。关于高某1所述某某附小未能及时发现高某1的异常，因此延误治疗的意见，经查，高某1摔倒后未向老师汇报，亦未有外伤，照常上课并随路队放学回家，此情况下，过分要求老师关注每个学生的是否有异常，已超出了老师的专业能力。另如平日孩子在家摔倒，正常情况下家人不会将摔倒与脑部出血联系起来。本案高某1放学即告诉家人摔倒，回家后多次呕吐，其家人起初也未引起重视，更不具备普通摔倒致脑部出血的医学常识。故对高某1认为老师未及时发现延误治疗的主张，不予支持。结合各自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某某附小承担70%的责任。关于高某1的各项损失，高某1第一次住院医疗费24865.3元有医疗费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高某1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高某1未能举证证明该次治疗与损害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该部分医疗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3月19日190.7元的医疗费发票，高某1也不能举证证明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对此亦不予支持。关于高某1主张的护理费和误工费，实质上均是护理损失，高某1实际主张二人护理，但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数。结合医疗文证及鉴定意见，未对护理人数作出认定，故高某1主张二人护理不予支持。鉴于高某1伤情，由其父亲护理可以理解。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标准计算，高某1父亲在市区打零工，护理费参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计算，为11637元（47200/365×90）。结合往返治疗次数，酌情支持交通费200元。故高某1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24865.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天×19）；3、营养费3060元（34元/天×19）；4、护理费11637元；5、交通费200元；6、残疾赔偿金944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2100元。合计142212.3元。由某某附小负担99548.61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省某某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赔偿高某1各项损失99548.61元。二、驳回高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高某1父母高某2、郑雯雯于2012年2月27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约定高某1由高某2抚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该条款对教育机构实行推定过错责任原则。本案损害发生时高某1年仅6岁有余，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缺乏足够的安全意识，对事物的判断和自我保护能力差。某某附小值班巡逻人员在课间自由活动期间未对儿童摔倒前的危险行为进行适当管束，致使高某1自由活动期间摔倒受伤。某某附小在事发当日值班记录中虽有“学生摔倒，批评教育”记录，但因是否指高某1无从得知，即便是指高某1，也未有记录显示有询问伤情或向其班主任老师或家长告知等情况，据此，某某附小没有尽到安全保障和保护义务的管理职责，应对高某1的损害结果承担主要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的责任比例在其自由裁量范围之内，本院予以确认。某某附小主张高某1伤情系放学回家后其他原因所致，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某某附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江苏省某某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