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鑫驷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东西湖大道特**。法定代表人：刘利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现代梅竹园****68-1、2商网。负责人：潘国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娟，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雷安炳。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华兴，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危立志。上诉人武汉鑫驷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驷通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青山支公司）、原审原告雷安炳、原审被告危立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驷通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财保青山支公司赔偿雷安炳人民币361,781.01元，雷安炳收到赔偿款后返还鑫驷通物流公司垫付款人民币172,319.31元；二、由人财保青山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尊重法庭调查的事实，凭空推断雷安炳系鄂Ａ×××**号车辆上的人员实属错误。1、—审判决的推理脱离了已经调查到的事实，系凭空推理，实属错误。一审庭审中，人财保青山支公司向法院提交一份事发现场工作人员孙四平的《调查笔录》，证明雷安炳在涉案车辆上运货，其一只脚在涉案车辆上，一只脚在另一个车辆上，正在搬货，其中一个车开走了，导致雷安炳掉下来……。由此可见，一审法院的推理脱离了基本事实，与保险公司的调查笔录相矛盾，故该推理实属错误。2、民事法律上的事实推理应当具备一定的要求：①不能与己经调查到的事实相矛盾；②推理要具有合理性，并且具备排他性、唯一性。一审法院的推理错误。二、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要求，应当承担谁主张谁举证的责任。人财保青山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雷安炳发生意外时在鄂Ａ×××**车辆上，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三、交通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无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作为法院判决案件时的事实认定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对交通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法律效力及证明力有明确的规定。2、纵使交通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事实描述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只要不足以影响、动摇最终的责任认定，基于其交通管理部门的专业性、权威性，应当认定其法律效力。但对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与事实不符的部分可不予采信，不影响最终的责任认定。四、人财保青山支公司对证人调查中所说，雷安炳在事发瞬间处于一只脚在涉案车辆鄂Ａ×××**上，另一只脚在鄂Ａ×××**仓栅式货车上，当涉案车辆鄂Ａ×××**移动时，导致雷安炳摔倒受伤，那么，涉及到雷安炳是否属于鄂Ａ×××**的车上人员，还是属于车外人员的第三者，我们认为应当属于车外人员的第三者。即使法院采信保险公司的《调查笔录》，那么根据目前的司法观点，雷安炳受伤时处于车外，所以保险公司不能因此免责。五、基于本案事实争议如此大，一审法院应当持谨慎态度，要么对事实进一步调查，要么应释明要求各方继续举证，否则，承担不利后果，而不宜迅速判决。1、雷安炳于2019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立案，于2019年5月8日进行了第一次庭审。此后，一审法院调取了交警队的卷宗并于5月23日进行了第二次庭审。但对于案件的重要事实仍存在较大争议时，一审法院未作进一步调查，也未向各方释明继续举证的责任和义务，却于5月31日径行判决。2、在一审庭审中，鑫驷通物流公司提出有现场监控，一审法院未予重视，并且由于鑫驷通物流公司对于法律认识的不足，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该监控视频。人财保青山支公司辩称，鑫驷通物流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是正确的。雷安炳提供的病历上清晰记载其是重型运载车上的车上人员。一审法院明确询问了雷安炳的代理人，其代理人一审陈述与二审陈述相矛盾，一审法院的结论正确。雷安炳述称，对一审判决计算金额无异议，对事实调查部分即雷安炳是鄂Ａ×××**车上的车上人员的推论错误。同意鑫驷通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危立志述称，同意鑫驷通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雷安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财保青山支公司对交通事故损失380,854.44元（医疗费167,978.44元、后期治疗费25,000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50元、伤残赔偿金116,457.90元、误工费30,400元、护理费12,788.1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2,280元）在机动车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雷安炳的精神抚慰金；判令危立志、鑫驷通物流公司对雷安炳的损失在上述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危立志、鑫驷通物流公司、人财保青山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鄂Ａ×××**号车辆系鑫驷通物流公司所有，该车在人财保青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危立志系鑫驷通物流公司雇请的司机。雷安炳系鑫驷通物流公司雇请的装卸工，月薪3,800元。2018年5月17日1时许，危立志驾驶鄂Ａ×××**号厢式货车，装载了一车百货至武汉市东西湖区九通达物流园内卸货，因部分货物要发往外地，为方便转运，遂与待转运车辆鄂Ａ×××**号仓栅式货车车尾相对，雷安炳参与货物装卸，后经搬运工人告知卸载完成便驾车驶离，后被制止并告知发生事故。雷安炳受伤后被送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损伤原因记载：重型运输车乘员在重型运输车与重型运输车或公共汽车碰撞中的损伤。住院4天后转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继续住院治疗43天，2018年7月3日转咸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52天，转院交通费1081元，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68,958.31元，由鑫驷通物流公司垫付。2018年10月10日经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雷安炳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九级，多等级伤残增加6%赔偿指数，后续医疗费用为人民币25,000元（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时间为240日，护理时间为120日，营养时间为12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鉴定费2,280元由鑫驷通物流公司垫付。审理中，雷安炳要求适用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雷安炳因交事故受伤事实经鑫驷通物流公司确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经过与事实不符，根据《住院病历》记载雷安炳系重型运输车乘员，且根据危立志陈述，事发地点在武汉市东西湖区九通达物流园内，故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雷安炳是否系鄂Ａ×××**号车辆车上人员。根据雷安炳的病历记载，雷安炳属车上人员无疑，如雷安炳位于鄂Ａ×××**号仓栅式货车上，根据两车相对位置，危立志驾车向前行驶则不会与鄂Ａ×××**号仓栅式货车发生接触，且危立志亦未陈述有与该车辆碰撞事实，此点与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交通大队出具危立志与雷安炳发生交通事故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相互印证，因此雷安炳应系鄂Ａ×××**号车辆车上人员。危立志作为驾驶人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驾车驶离致事故发生，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鑫驷通物流公司系危立志雇佣单位，对危立志履行职务行为造成的他人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人，故人财保青山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雷安炳的各项损失，医疗费据实计算；后续治疗费依鉴定意见；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依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依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依3800元/月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酌定。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9）》的规定，雷安炳的各项损失依法确定为：医疗费168,958.31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50元（50元/天×99天）、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护理费12,788.10元（38,897元/365天×120天）、误工费18,366.70元（3800元/30天×145天）、伤残赔偿金116,457.90元（34,455元/年×13年×0.26）、交通费1,98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361,781.01元。扣除鑫驷通物流公司垫付费用172,319.31元，鑫驷通物流公司还应赔偿雷安炳189,461.7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一、武汉鑫驷通物流有限公司赔偿雷安炳189,461.7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雷安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32元，由武汉鑫驷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鑫驷通物流公司提交来自于其本公司监控器的视频资料一份，证明雷安炳事发时在鄂Ａ×××**车上，其应是第三者身份。人财保青山支公司经质证认为，一审法院是在交警队调取的资料，且有危立志的调查笔录。即便雷安炳不是车上人员，人财保青山支公司也不承担赔偿责任。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雷安炳经质证认为，一审交警队对该视频进行了调取。雷安炳是在鄂Ａ×××**车辆上进行装货，对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危立志经质证，对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视频中因鄂Ａ×××**号厢式货车与鄂Ａ×××**号仓栅式货车系车尾相对，无法看出雷安炳事发时究竟在哪辆车上，但从危立志驾驶鄂Ａ×××**号厢式货车离开和雷安炳受伤的瞬间，可以看出雷安炳的左手系扶在鄂Ａ×××**号厢式货车的后框上，不能实现鑫驷通物流公司所说雷安炳发生事故时是在鄂Ａ×××**号仓栅式货车上的证明目的。人财保青山支公司、雷安炳、危立志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应当予以采信及雷安炳是否为鄂Ａ×××**号厢式货车的车上人员是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经鉴定，雷安炳因此次交通事故的损伤评定为九级，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中的相应规定，交警部门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次交通事故进行责任认定，且根据现有查明的事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明的不按规定倒车也并非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故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程序及事实认定上均存在瑕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以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中的约定，保险公司对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中，雷安炳是否为鄂Ａ×××**号厢式货车的车上人员是确定人财保青山支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前提。人财保青山支公司一审提交的对和雷安炳一起卸货的孙四平所做的《调查笔录》，孙四平在该笔录中陈述，雷安炳当时一只脚站在鄂Ａ×××**号厢式货车上面的货物纸箱上面，而另一只脚站到了鄂Ａ×××**号仓栅式货车上的货物纸箱上面。虽鑫驷通物流公司二审中提交的监控视频中无法看清雷安炳处于涉案两车辆车尾的何方位，但从危立志驾驶车辆离开导致雷安炳受伤的事实，再结合人财保青山支公司提交的《调查笔录》中孙四平所做的陈述，雷安炳事发时一只脚在鄂Ａ×××**号厢式货车上，一只脚在鄂Ａ×××**号仓栅式货车上的可能性存在。且雷安炳是从车上摔落受伤，并非在车下受伤，故发生事故时其系车上人员，不能转化为第三者。综上，鑫驷通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26元，由武汉鑫驷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军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李 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