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9民再42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阜新天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阜新市细河区四合镇太平沟村。法定代表人：薛大伟，系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永权，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通辽华业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育新镇哈拉呼村。法定代表人：周新华，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立权、奚望，北京市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阜新中阳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阜新市细河区新天地商业广场65-603。法定代表人：吕开权，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琳，北京广墨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阜新天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公司）因与二审被上诉人通辽华业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公司），原审第三人阜新中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辽09民终18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辽09民监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并终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审上诉人天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永权，二审被上诉人华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立权、奚望，原审第三人中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利公司请求：请求撤销（2019）辽09民终1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理由：一、二审判决对于再审申请人阜新天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天利公司）与被申请人通辽华业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以下称通辽华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发生的货款总额4,775,405.80元，天利公司已经支付给通辽华业公司货币资金75万元和天利公司扣除《三方转账协议》中以房抵债后尚欠通辽华业公司尾款30,515.80元的事实认定，各方均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三方转账协议》的效力和通辽华业公司是否有权对《三方转账协议》再行提起诉讼。第一、关于案涉《三方转账协议》的性质。一二审法院将案涉的《三方转账协议》，单纯理解为是以物抵债协议是错误的。《三方转账协议》对天利公司而言是债权转让协议。一、二审法院已经查明，天利公司没有接收和再转让案涉的两户商网房屋给通辽华业公司，而是通过签订《三方转账协议》，天利公司对第三人阜新中阳公司39948980元债权转让给通辽华业公司，由阜新中阳公司直接对通辽华业公司直接履行支付义务。通过签订《三方转账协议》，天利公司抵消了对阜新中阳公司的3994890元债权，通辽华业公司亦抵消了对天利公司3994890元债权，完成了债权转让目的。《三方转账协议》约定了通辽华业公司实现债权的方式，是阜新中阳公司用从开发商——阜新恒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处取得的抵债房屋——两户楼房作价3994890元抵偿给通辽华业公司，通辽华业公司又抵顶或者转让给案外人王心。按照《三方转账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约定，开发商与王心之间履行了房屋确认手续（签订房屋认购书，开具交付房款收据），《三方转账协议》即告履行完毕。债权转让和实现债权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9条、第80条的规定，在整个《三方转账协议》的履行环节中，对于天利公司而言，是债权转让。该债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案涉三方均在转账协议上签字盖章，无须在履行通知义务。而对于通辽华业公司而言，接收阜新中阳公司提供的两户商网房屋的行为，是一种通过以物抵债或者是代物清偿的方式实现债权。因此，三方签订的《三方转账协议》在性质上是债权转让。第二、以物抵债协议是否成立，即：以物抵债协议是实践性合同，还是诺诚性合同。以物抵债协议何时成立，主要涉及代物清偿协议是属于诺诚合同还是实践合同问题。我国法律没有规定代物清偿制度，故代物清偿在我国属于无名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124条之规定，无名合同适用《合同法》总则的规定，并可参照《合同法》分则最相类似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25条有关“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的规定，在合同成立问题上，以诺诚合同为原则，以实践合同为例外。也就是说，只要没有法律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明确约定，合同原则上为诺诚合同。考虑到以物抵债性质最相类似的买卖合同亦属于诺诚合同，因此，在我国，只要当事人没有约定将物的交付作为以物抵债协议的成立要件，就应当认定代物清偿协议为诺诚合同，自双方达成合意时成立。在诺诚合同语境下，代物清偿制度由“以物抵债协议”和“履行行为”两部分构成，其中以物抵债协议属于诺诚合同。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于2017年9月27日专门就“以物抵债协议的性质与效力”召开第四次法官会议进行讨论，并形成会议纪要。最高人民法院认为，以物抵债协议属于诺诚合同，自双方达成合意时成立。一般情况下，当事人设定以物抵债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及时还清债务。人民法院在审理以物抵债案件时，既要注重发挥以物抵债在了结债务、化解矛盾纠纷、节约交易成本等方面的积极作用，不轻易否定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同时，也要严格审查当事人缔结以物抵债的真实目的，坚决否定借以物抵债损害相对人、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在审理张南华与常德堂皇置业有限公司、黄选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再审所作的（2017）最高法民申128号民事裁定书明确确认，以物抵债协议是诺诚合同，不是实践合同。结合本案，即便将《三方转账协议》理解为以物抵债协议，三方未在该转账协议中特别约定，必须交付房屋或者办理完房屋产权登记，只要三方在该转账协议上签字、盖章，那么，该《三方转账协议》就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通辽华业公司不能就《三方转账协议》再行提起诉讼的权利。依据《三方转账协议》约定，阜新中阳公司协调开发商将案涉房屋与通辽华业公司指定的持有人王心签订认购书和开具收款收据，就完成了三方转账协议约定的义务。通辽华业公司将案涉房屋抵顶或者转让给王心持有后，不再享有案涉房屋的财产权利。时隔四年，通辽华业公司再以持有人王心的案涉房屋被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复议被驳回为由，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一）项“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执异1104号执行裁定书充分证明：主张“恒强·马德里花园”5#门、6#门两户商业网店房屋所有权的是案外人王心，并非通辽华业公司。通辽华业公司已经丧失了对案涉两户房屋的所有者权利。通辽华业公司作为公司法人主体与王心作为自然人主体，二者不能混同，不能相互替代，二者之间的法律人格也是独立的。一、二审法院允许通辽华业公司对《三方转账协议》提起诉讼，本身就是错误的。第四、二审审判程序违法。本案二审阜新中院审理时，传票通知天利公司是询问，并且庭审中只有一名审判员坐庭，庭审中也没有交代合议庭审理和合议庭成员，而在二审判决书中却出现了合议庭组成人员。该二审审判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9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的规定，因此，本案二审审理程序违法。综上，（2019）辽09民终186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三方转账协议》是以物抵债，是实践性合同的观点是错误的；案涉房屋已经确认给案外人王心所有，通辽华业公司无权就案涉房屋再行向天利公司主张权利；二审审理程序违法。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98条、第199条之规定，申请贵院对本案予以再审。二审被上诉人通辽华业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全部再审申请，再审申请人的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200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之间的三方签订的转帐协议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而是以物抵债协议。申请人、答辩人及第三人阜新中阳建设有限公司之间三方签署的《三方转账协议》并非申请人所称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而是一份以物抵债的协议。答辩人持有对申请人的到期债权，答辩人需要申请人履行债务，申请人因没有现金给付能力，故提出以尚未过户至其名下的人民大街恒强·马德里花园5#、6#门商业网点（以下简称“抵债房屋”）冲抵3994890元债务。因上述抵债房屋尚未过户至申请人名下，故申请人、答辩人及第三人签署了《三方转账协议》，约定抵债房屋在各方流转的情况。各方本质上流转的不是彼此的债权债务，而是抵债房屋。抵债协议尚未履行完毕。申请人所称《三方转账协议》第四条“本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三方有关房产所有关系随之转移”，该条款违反《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之规定，应当视为无效；且《三方转账协议》第五条“三方均须根据本协议规定办理房产所有权相关事宜”，该条明确了各方具有办理物权登记的义务。申请人认为阜新恒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案外人王心出具认购书及收款收据是对房屋所有权的确认属于法律理解错误。《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阜新恒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并非物权登记机关，其出具的认购书、收款收据不能构成物权凭证。故抵债协议根本没有履行完毕。根据答辩人检索的最高院相关判例，关于以物抵债的协议，最高院认为是债务人之间就债务清偿进行的安排，是实践性合同，债权人占有抵债物且取得所有权方视为履行完毕，抵债协议未履行完毕之前，原债务并不消灭，详见后附检索报告。以物抵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因为抵债房屋上设立了权利障碍，答辩人无法取得物权登记。答辩人在委托其股东王心办理物权登记的过程中发现抵债房屋已经被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案外人王心随即提起执行异议，被驳回。至此，以物抵债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第三人阜新中阳建设有限公司辩称无法办理物权登记是因为答辩人没有穷尽救济手段，答辩人认为阜新中阳建设有限公司系本末倒置，混淆权利义务的边际。答辩人的目的是取得抵债房屋的合法、有效之物权，在发现抵债房屋存在权力障碍时，是否采取司法救济手段是答辩人的权力而非义务，第三人阜新中阳建设有限公司及申请人是有义务向答辩人交付适格的、可以办理物权转移的抵债房屋。抵债房屋现在并没有在答辩、申请人或第三人任一方实际占有使用过程中，答辩人愿意相信在签署《三方转账协议》时，申请人与第三人对抵债房屋情况并不知情，不存在恶意。但是现在的诉讼进展，却让答辩人感到是申请人与第三人存在串通，把这个烫手山芋甩个并非本地企业的答辩人。以物抵债不能履行，各方均可向各自的前手追索应有债权，现在申请人、第三人耗费时间、精力与答辩人争讼，获利的只能是抵债房屋的现在实际占有人恒强公司。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申请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阜新中阳建设有限公司辩称：我方认为涉案三方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实际履行。通辽华业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付原告货款4025405.8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4年4月11日至欠付货款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暂记至2018年8月24日为1355406.25元）。上述金额合计5380811.25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原告通辽华业公司与被告阜新天利公司签订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原告给被告提供混凝土外加剂，经双方对账后截止2014年4月双方发生货款共计4775405.8元，截止2016年2月阜新天利公司给付通辽华业公司现金75万元，房屋抵顶欠款3994890元，尚欠30515.8元未给付。2014年4月11日阜新天利公司（甲方）与通辽华业公司（乙方）阜新中阳公司（丙方）签订《三方转账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为丙方供应商品混凝土，丙方以人民大街恒强、马德里花园5#门、6#门商业网点抵付甲方混凝土款，面积177.04m2单价11,800.00元/m2，合计金额2089072.00元和161.51㎡，单价11,800.00元/m2，合计金额1905818.00元，两个网点总计金额3994890.00元，丙方予以确认。二、甲方拟将拥有的丙方抵付的总计金额3994890元，即人民大街恒强.马德里花园5#、6#门商业网点转让予乙方，作为甲方支付乙方的外加剂款，甲方予以确认。三、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向新的房产所有人（乙方）支付原应抵付给甲方的恒强、马德里花园5#、6#门商业网点，总计金额叁佰玖拾玖万肆仟捌佰玖拾元整3994890.00元，以此作为甲方支付乙方外加剂款。四、本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三方有关房产所有关系随之转移，即原丙方抵付给甲方的商业网点，即人民大街恒强.马德里花园5#、6#门商业网点总计金额3994890.00元，转由乙方行使房产所有的权利。签订《三方转账协议》后原告股东王心与阜新恒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就上述房屋签订了认购书，并未实际取得该房屋。上述房屋被沈阳是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王心提出异议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王心的异议。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履行因以房抵债未实际取得货款的给付义务。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履行因以房抵债未实际取得货款的问题。从《三方转账协议》内容来看，第三人阜新中阳公司因欠付被告阜新天利公司货款，阜新中阳公司以两栋楼房抵顶欠付被告阜新天利公司的货款。被告阜新天利公司因欠付原告通辽华业公司货款以上述两栋楼房抵顶欠付原告的货款。该《三方转账协议》其实质以物抵债协议,不是债的转让协议未构成债的变更。以物抵债，是当事人在原债务未履行时就新的清偿方式所达成的合意，即债权人允许债务人或第三人给付房屋以替代原定的金钱给付，债权人并没有放弃原债权的意思，双方只是把新债务当成履行原债务的方式方法，系债务清偿方式之一。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其本意在于按约履行，若债务人未实际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则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原债务并未消灭，债权人有权请求债务人履行原债务。本案中被告阜新天利公司因欠付原告货款与原告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但用于以物抵债房屋并未办理所有权转移，原告也未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被告并未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约定的义务。现涉案房屋已被法院查封，致使以物抵债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有权请求被告履行因以房抵债未实际给付货款3994890元的义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货款逾期利息的问题。原、被告对双方之间买卖添加剂货款的总金额共计4775405.8元，现金支付75万元，房屋抵顶欠款3994890元，截止2016年2月双方对账尚欠30515.8元货款未给付事实无异议。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按照法律规定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罚息利率在原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原、被告经多次对账经双方协商以物抵债以及在2015、2016年被告给付原告货款现金时，原告均未对被告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直至本案起诉前原告未对被告尚欠的尾款30515.8元主张权利，可见原告对被告逾期付款行为予以认可。被告阜新天利公司通过以物抵债方式积极偿还原告的货款，虽原告与被告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未能实际履行并非被告主观过错，主观不存在恶意违约情形，故本院酌定原告请求被告给付货款逾期利息，以未偿还货款4025405.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加收30%计算利率，从2018年8月29日起开始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阜新天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通辽华业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货款402.54058万元；二、被告阜新天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通辽华业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欠付货款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402.54058万元为基数，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收30%计算，从2018年8月2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466元，由被告阜新天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由原告通辽华业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负担9466元。一审宣判后，天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三方转账协议》合法有效，已经履行完毕。通辽华业将接收的债权又转让给案外人王心，王心已经取得了开发商出具的相关手续，两户商网房屋作价抵顶案外人王心的债务，消灭了第三人、天利公司、通辽华业的一系列债权债务关系。原判将债权转让理解为“以房抵债”，缺乏法律依据。即便按“以房抵债”处理，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以房抵债是诺诚合同，房屋所有权是否变动，房屋是否交付仅涉及债是否获得清偿，不影响以房抵债协议的生效。（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通辽华业将接收的债权转让给案外人王心，无权就已转让出去的3,994,890.00元主张权利并提起诉讼。王心因受让的房屋被沈阳市中级法院查封，复议被驳回后，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王心放弃诉权，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通辽华业的诉讼请求。通辽华业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阳公司答辩称：三方转账协议已经履行,阜新恒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会保护业主无效的合法权益,正在积极协商,用其他房屋置换。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天利公司与通辽华业及中阳公司签订的《三方转账协议》本质上为以物抵债协议。即中阳公司欠天利公司混凝土款，天利公司欠通辽华业混凝土外加剂款。中阳公司以恒强马德里花园5#门、6#门商业网点合计金额3,994,890.00元抵付给天利公司，天利公司以同一房屋同一金额抵付给通辽华业。三方进行循环抵偿，以达到抵消彼此间债权债务目的。其本质为代物清偿，代物清偿不仅需要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合意，还需债权人实际受领并取得物权才发生给付效果并实现清偿目的。如债权人未能实际受领并取得物权，则等于债务人未能给付，债权人未获清偿，原债务当然不能消灭。事实上以物抵债协议只是成立一项新债，新债与原债处于衔接并存状态，当新债得以清偿时原债才归于消灭。实践中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能阻止其他债权人对该抵债物主张权利，因此基于以物抵债协议拟受让抵债物的受让人，在完成交付或物权变动之前，该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于一般债权的利益。本案中，三方当事人达成的以物抵债房屋即被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另案债权人申请而查封，经通辽华业股东王心提出执行异议后被该院驳回。说明本案中达成以物抵债的三方当事人包括通辽华业股东王心均不享有优于其他一般债权人的利益，即便提出执行异议或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也不能阻止阜新恒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对该抵债物主张权利。因此，无论通辽华业或其股东王心既有权选择对抵债物提出执行异议或执行异议之诉，通辽华业亦有权依据《三方转账协议》请求天利公司继续履行原债务。因三方协议中的抵债物已被法院查封导致以物抵债协议无法履行，债务人理应承担抵债物权利瑕疵责任并继续履行原债务的义务。天利公司称《三方转账协议》合法有效，已经履行完毕的主张不能成立。三方协议虽合法有效，但没有履行完毕。而且因三方协议约定的抵债物被法院依法查封，已无法交付并办理物权变动手续。鉴于此，通辽华业已不能请求继续履行三方转账协议。通辽华业方面的股东王心虽与阜新恒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认购书并取得了该公司出具的相关手续，但并没有实际受领并取得该房屋权属，该认购书及相关手续并无排他及执行效力。如认为三方转账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必将导致本案讼争的抵债物房屋重复抵债，房屋产权人即原始债务人阜新恒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势必获得双重利益，而通辽华业的正当合法债权将无从保障，进而显失公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天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66元，由阜新天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现本案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争议的《三方转账协议》其性质为以物抵债协议，双方在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时，抵债物的价值和债权的数额都是确定的，不会存在利益失衡问题，在以物抵债不存在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其合法有效。该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为了以恒强马德里的两户网点了结三方债权债务，因该物为不动产，故只有完成不动产登记后，合同方履行完毕。现房屋的状态系被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房屋的所有权并没有发生转移，如恒强马德里清偿了债务，该房屋解除查封，华业公司股东王心的权益是否受损处于不确定状态。三方协议签订后，华业公司股东王心直接与恒强马德里签订了认购书并开具了收款收据，王心与恒强马德里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现涉案房屋被查封，应由权利人王心向恒强马德里主张权利以维护自己的利益。另，华业公司的债权已经用恒强马德里的两户网点抵顶，该三方协议现已生效并未解除，华业公司在合同生效未构成履行不能的情况下直接对天利公司提起诉讼要求给付混凝土外加剂费用不当。综上，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911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9民终186号民事判决；三、二审上诉人阜新天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审被上诉人通辽华业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货款30515.8元及利息，逾期利息以30515.8元为基数，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收30%计算，从2018年8月2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用合计98932元，由二审被上诉人通辽华业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负担98190元；由二审上诉人阜新天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42元。审判长  吴晓东审判员  乔丹青审判员  黄 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马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