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卫国，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晖，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小康，男，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水，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卫国因与被上诉人郑小康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卫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晖、被上诉人郑小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卫国上诉请求：l.对本案予以改判，判决终止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转包关系，判决被上诉人郑小康将其转包上诉人的5.8亩承包地扣除已经转为国有用地的1,000平方米以外的部分退还给上诉人何卫国经营。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何卫国于1999年1月与所在村委员订立了土地承包合同，获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2001年10月，何卫国将承包地5.8亩转包给了郑小康之父郑双喜经营，转包期间，郑双喜去世，由郑小康继续转包经营。期间争议地块中的1,000平方米被征为国有。2014年，上诉人何卫国以终止转包关系，收回土地经营权为由诉至徐水区人民法院，因被上诉人郑小康起诉上诉人何卫国确认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上诉人因诉讼期间过长原因撤回了对郑小康的起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终审判决，确认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上诉人拥有，双方之间系转包关系的事实。2019年2月27日，上诉人再次向徐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终止双方之间的不定期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关系，返还除已被征为国有的1,000平方米以外的土地。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之间系不定期转包关系的基础上，以涉案地上存在违法建设应由行政主管部门处理为由，认定终止不定期转包合同，退还土地的条件尚未成就。对此上诉人不服。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将5.8亩承包地以不定期的方式转包给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和事实，已经由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在2014年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一案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将终止转包，收回土地的内容以起诉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进行了告知，上诉人诉请的终止转包，将1,000平方米变更为国有土地以外的承包地收回的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本案诉请的是终止农村土地转包合同关系，应该直接受民事法律规范调整，与行政违法行为的处理并不存在竞合。涉案地上是否存在违规违法行为以及消除违法状态系另一种独立的行政行为，应受行政法调整，二者之间不存在影响。一审判决以此为由做出的终止不定期转包合同、退还土地的条件尚未成就的认定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应予纠正。郑小康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原告何卫国诉讼请求公正合法，应予以维持。2.本案协议书并未约定合同解除日期、事项，属于无限期约定合同。本案协议合同并未约定终止事项，上诉人所声称的不定期是虚构的，没有事实依据。违反了《合同法》第六条诚实信用原则。3.本案是没有法定解除条件的，上诉人的解除诉请完全不符合现法定条件。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本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协议合同并未约定由上诉人通知、告知被上诉人，本案协议合同就自行终止，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违法侵占行为。4.上诉人大面积住宅违法问题与被上诉方符合相关法规政策的经营企业厂房建设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律概念。本案土地经营性质是由上诉方的完全违法到被上诉方合法性质的转变，已建立了全新的、合法正常经济生活秩序，本案事实上是不可逆的，上诉人的诉讼行为是违背公德、公序良俗的，也是完全不公正的，上诉方违反了《民法通则》第七条禁止权力滥用原则。5.上诉人一直放弃耕种，从未在本案地块耕种过。由于上诉人家人先进行违法建设，建成房屋六间、大棚、围墙组成的大宅院，长期使用，使本案地块丧失了耕种收益能力。上诉人原先的破旧漏雨宅院事实上早已不能利用，也不是厂房不会有收入，只有赔钱的可能。现如今本案地块新建厂区能创造收入关键靠的是有正规手续的供电设备等，此供电设备并未建在本案厂区内，与本案无关。当时被上诉人之父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合同、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互相印证的都是无限期永久性协定事项，协定的是房地一体原则。上诉人的擅自终止合同诉请行为属于失信行为。依据相关法规，被上诉人要求对本案地块相应建筑公正补偿符合“房地一体”原则中的农村“房随地走”规定。依据农村“房随地走”规定，本案处分土地也必然要涉及到地上建筑物补偿事宜，并且被上诉方当时补偿上诉人违建所付价款按当时的购买力，相应货币价值已属非常昂贵。上诉人不对被上诉人补偿，不讲公正，其诉请的条件也就不能成就。本案地上厂房所建时间远早于本案地块南边相邻上诉人家承包耕地违建所建时间。相邻上诉人违建位于本案相关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之上。本案地块相应厂房是一体式建设，建于2003年，早于2008年施行的《城乡规划法》，并且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实，村两委也批准了企业经营厂房建设，符合当时各方面法规经济政策，本案1,000平方米以外厂房具有合法性，不应认定为违法建设，应当依照当时的历史法制实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本案土地大面积宅院占地系违法占地应当成立。6.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协商过合同解除事宜，也并未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也就不能成就。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上诉人本案诉请不能成立。7.上诉人所主张、诉请的本案标的物是虚构的，现如今并不存在。本案地块东边相邻道路原先并不是现在的宽度，上诉人在本案地块相邻南边自家承包耕地上大范围建违建时，认为本案地块东边相邻道路比较窄不利于通行，遂请求被上诉方放弃经营本案地块东边整体3米左右。由于本案地块最南边有其他农民种田要过此路，被上诉方本着与上诉人原先的友好情谊，也为了大家的方便，积德行善便很快答应放弃经营本案地块东边大概3米归公共道路。这样本案地块在上诉人建违建时整体宽度便缩减了大概3米。被上诉方在2003年建厂时，按照民间建房一般行规，以防以后被讹，应上诉人的要求在本案地块南边少占了一部分地。本案地块东边道路是上诉人家人经常进出自家的必经之路。上诉人对这些事必然都是知道的。被上诉人现在经营面积也就大概5亩，郑双喜与何卫国在2001年协议时共同见证实测本案协议面积为5.88亩。依据“谁主张谁举证”为原则，上诉人并未对自己的主张诉请做实际、基础的分割测量举证工作，只是在做虚假陈述。关于上诉人所理解的“竞合”属于对事实法律等关系的理解错误、混乱，与本案无关。本案应当对上诉人的虚假陈述行为依法作出处理。8.从本案当年的农村历史背景来看，本案地块范围属于村外偏僻之地，大宅院周围有许多地方还都是田地，经济状况还比较凋敝，与现在繁华的街道面貌相比形成了强烈反差。当时农村农民占用耕地建房的情况还比较多，土地管控远没现在严格。即使最近这几年农民强行在耕地上建房的情况还是有的。当年农民交承包费的时候由于有时国家收的承包费比较多，有不少农民对交承包费有抵触情绪，有的甚至耍赖，少交或不交、拖延等。本案土地的承包费是被上诉方交的，义务是被上诉方履行的，上诉人并未履行义务交承包费。被上诉方为了占用本案土地经营企业向村集体缴纳了45,000元占地补偿款及7,000元建设费，这些费用按当时的货币购买力相应价值以及与当时本地区经济落后面貌、农民交承包费消极情况来看已属于大额款项，被上诉方的企业经营行为符合公共利益发展、符合集体国家经济发展相应法规政策。从这一层面讲，上诉人也不应当对本案土地再提出诉讼请求。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何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终止何卫国与郑小康之间的不定期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2.判令郑小康将其转包何卫国的5.8亩承包地扣除已经转为国有的1,000平方米以外的面积退还给何卫国经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卫国与郑小康诉争土地位于亩，其中西北角有1,000平米被征为国有，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双方发生纠纷后，郑小康起诉何卫国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4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郑小康请求确认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该案经一审、二审，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郑小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何卫国主张终止双方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并要求郑小康将承包地5.88亩、扣除已转为国有的1,000平米以外的面积退还给其经营。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6民终1886号判决书现已生效，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已经认定何卫国与郑小康之父双方系转包关系，何卫国依法享有5.88亩的土地经营权，郑小康主张何卫国的5.88亩土地系违法占地的主张不成立，故何卫国依法享有5.88亩的土地经营权，予以确认。何卫国转包时，该承包地已有房屋、围墙、大棚等，何卫国也明知郑双喜要扩大企业发展，建设厂房等，其中只有1,000平米已办理了国有土地转让，其他部分未办理相关建设用地手续，双方就在该土地上建设厂房的行为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此不属法院主管范围，何卫国应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反映要求处理。何卫国现要求终止双方之间的不定期转包合同，将除去变更为国有土地1,000平米以外的转包的承包地面积退还给其经营，条件尚未成就，故对何卫国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待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处理后，何卫国再另案起诉。郑小康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的2019年4月29日向法院提交反诉状，要求何卫国支付本案土地扣除1,000平米以外地上附着物价款并承担违约损失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反诉情形，可另案进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卫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何卫国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郑小康提交涉案土地现场图一份、现场图注明一张、现场图说明草图一份，证明涉案土地已经不是土地承包法所指的耕地，现场图也说明了由村批准和区审批，已经改为集体企业用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后被上诉人依法进行了建设，在2008年1月1日城乡规划法颁布以前进行的建设合法有效，且周边土地也已经变成了企业占地。上诉人主张的耕地已经不是2001年的情况。一审认为应当由土地部门处理有法律依据，符合事实。上诉人何卫国质证称，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因此不予以质证。被上诉人郑小康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院（2018）冀06民终1886号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何卫国依法享有案涉5.88亩土地的经营权，上诉人何卫国与被上诉人郑小康之父郑双喜系转包关系。被上诉人郑小康继承了其父亲的转包合同权利义务后，因双方未约定期限，应认定为不定期转包，被上诉人郑小康主张双方为无限期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何卫国诉请终止双方之间的不定期转包合同关系，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何卫国主张返还案涉承包地，由于案涉土地转包前上诉人何卫国已进行了建设，其亦明知郑双喜转包土地用于建设厂房，被上诉人一方转包后进行了新建设，但除1,000平米已变更为国有土地性质外，其他部分未办理相关建设用地手续。故对被上诉人郑小康违法建设行为应由相关行政机关依法处理后，上诉人何卫国再主张返还案涉承包地。一审判决对此所做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何卫国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9民初419号民事判决；二、终止上诉人何卫国与被上诉人郑小康之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上诉人何卫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鹏壮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王雅超书记员沈士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