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民辖终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男，196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佳丽，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汉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院**楼**1-17。法定代表人：田晓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广辉，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悦，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辉与被上诉人北京汉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汉音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666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汉音公司诉称，2014年6月6日,苏州天成涂装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苏州天成涂装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涂装公司)与苏州天成微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微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苏州涂装公司将其持有的新乡市新能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新能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苏州微风公司，转让价格为25000万元和位于河北省涿州市的8套别墅。2014年6月至2014年11月期间，苏州微风公司通过向母公司河北微风信息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持有苏州微风公司95%的股权，以下简称河北微风公司）借款，合计向苏州涂装公司和张辉（苏州涂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支付股权转让款6900万元。2014年7月17日，苏州涂装公司将其持有的新乡新能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苏州微风公司名下。后因各方原因，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终止履行。为处理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终止后的事宜，2018年7月5日，河北微风公司与张辉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由张辉受让河北微风公司持有的苏州微风公司全部股权，并成为苏州微风公司唯一股东。股权转让对价支付方式为由张辉全额退还河北微风公司已支付的69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以15%年利率计算利息。2017年11月至2019年6月，张辉陆续向河北微风公司支付利息1033万元。2019年7月8日，河北微风公司与北京汉音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河北微风公司将其对张辉拥有的6900万元及利息（按15%年息自2014年11月10日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债权转让北京汉音公司。截至北京汉音公司起诉，张辉尚欠北京汉音公司股权转让款本息合计10835万元。故北京汉音公司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张辉向北京汉音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6900万元；2.判令张辉按照年利率15%，向北京汉音公司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本金自2014年11月1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3.判令张辉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张辉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1.有约定仲裁管辖的，人民法院不得受理。本案中，《债权转让协议》仅是由受让人取代原债权人地位，受让人只能在原债权人权利范围内行使权利，不能对债务人设定义务，更不能改变案件管辖，应适用约定仲裁管辖。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本案，而应向约定的仲裁机构申请仲裁。2.北京汉音公司提起诉讼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原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不存在不成立、无效、失效、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的情形。北京汉音公司起诉违反《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关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在书面合同中订有仲裁条款，或者在发生纠纷后达成书面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其坚持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的规定。因此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而应当向约定的仲裁机构申请仲裁。3.《债权转让协议》重新约定了管辖法院，在未经张辉同意的情况下,该约定不符合《民诉法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为无效约定。2006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以下简称《仲裁法解释》）第九条片面强调仲裁的合意性，忽略保护原仲裁协议订立双方真实有效的意思表示，损害原合同相对方对于仲裁解决的合理预期。为此，2015年《民诉法解释》新增的第三十三条规定：“合同转让的，合同的管辖协议对合同受让人有效，但转让时受让人不知道有管辖协议，或者转让协议另有约定且原合同相对人同意的除外。”仲裁协议作为管辖协议的一种，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依法应适用2015年颁布施行的《民诉法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4.《债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管辖约定涉嫌恶意串通依法无效，应适用仲裁管辖。（1）北京汉音公司名义大股东田晓丹系河北微风公司实际控制人田京辉女儿，名义法定代表人田晓华系田京辉侄女。北京汉音公司系田京辉实际出资和控制。（2）北京汉音公司2019年3月之前的注册资本是200万元，长年负债经营，其所称与河北微风公司之间的5888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纯属虚构、恶意串通，涉嫌虚假证据、虚假诉讼。（3）上述事实可调取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田京辉涉嫌骗取贷款、单位行贿一案卷宗。基于上述理由，本案中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实为恶意串通，恶意规避约定管辖、破坏双方合意、损害申请人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团或者第三人利益情形的，合同无效。依法应当认定该条款无效。依法应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新乡仲裁委员会裁决。5.仅从北京汉音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来看，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也不具有管辖权。《债权转让协议》第九条约定，因执行本协议发生的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协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不能协商解决，应向甲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即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应由约定的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综上，本案应当驳回起诉或者移送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故请求将案件移送至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本案中，北京汉音公司依据河北微风公司与张辉签订的《协议书》及其与河北微风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提起诉讼。根据北京汉音公司提交的前述《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河北微风公司与张辉在《协议书》中约定有仲裁条款，北京汉音公司在其与河北微风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表明不同意、不接受河北微风公司与张辉在《协议书》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关于本案纠纷应当通过仲裁解决还是通过诉讼解决的问题，实质系仲裁委员会与人民法院之间就本案纠纷的主管问题，解决该争议关键在于确定《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对北京汉音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张辉主张《债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北京汉音公司不同意、不接受仲裁条款的约定违反《民诉法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法》及《民诉法解释》关于管辖的约定解决的是不同人民法院之间受理民事案件的权限划分问题，并不涉及仲裁委员会与人民法院之间就民事案件的主管问题，《民诉法解释》第三十三条仅规定了合同转让时管辖协议对受让人的效力问题，并未规定合同转让时仲裁条款对相关主体的效力问题，因此，在本案中不能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确定前述《债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北京汉音公司不同意、不接受仲裁条款约定的效力。其次，《仲裁法解释》第九条规定，债权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的，仲裁协议对受让人有效，但当事人另有约定、在受让债权债务时受让人明确反对或者不知有单独仲裁协议的除外。该条规定确立了债权债务转让时，原仲裁约定对受让人的效力规则。根据该规定，债权转让时如受让人明确反对仲裁约定的，原仲裁约定对受让人不具有约束力。具体到本案中，北京汉音公司在其提交的其与河北微风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表明不同意、不接受河北微风公司与张辉在《协议书》中约定的仲裁条款，依照上述规定，《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对北京汉音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张辉在本案中主张北京汉音公司与河北微风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双方虚构债务，恶意串通，故《债权转让协议》中关于仲裁条款和管辖的约定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现行法律规定允许债权受让人在受让债权时对原协议的仲裁约定作出反对的意思表示或者当事人对原仲裁约定作出其他约定，在此情况下，北京汉音公司与河北微风公司是否存在关联关系以及北京汉音公司受让河北微风公司债权是否有对价，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北京汉音公司不同意、不接受仲裁条款约定的效力，因此，张辉关于前述约定无效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北京汉音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河北微风公司与北京汉音公司“因执行本协议发生的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协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不能协商解决，应向河北微风公司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根据上述约定,北京汉音公司与河北微风公司因履行《债权转让协议》发生的诉讼，由河北微风公司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但该条款并非约定因履行《协议书》发生诉讼时的管辖法院。而且，《债权转让协议》的缔约主体是北京汉音公司与河北微风公司，并不包括张辉，前述《债权转让协议》中管辖约定的效力仅及于北京汉音公司与河北微风公司。故张辉关于本案应由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辉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此外，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北京汉音公司与张辉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协议选择了管辖法院，因此，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和《民诉法解释》确立的法定管辖规则确定本案的管辖法院。本案北京汉音公司依据《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主张张辉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属于因履行合同发生的纠纷。《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就合同履行地的确定问题，根据《民诉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根据《协议书》所载内容，张辉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而北京汉音公司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受让取得了《协议书》中河北微风公司的债权人地位，北京汉音公司与张辉因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发生争议，北京汉音公司系《协议书》中的接收货币一方，根据上述规定，北京汉音公司的所在地，即北京市丰台区为合同履行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的诉讼标的额标准是5000万元至50亿元（不含）。本案中，北京汉音公司主张的股权转让款及暂计算至2019年9月5日的利息合计10835万元，又因为北京市丰台区属于一审法院辖区，北京汉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符合相关法律对管辖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了张辉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张辉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张辉与河北微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仲裁条款，现北京汉音公司受让河北微风公司债权而向张辉主张权利，系继承河北微风公司行使《协议书》约定的债权，当然应适用仲裁管辖条款；2.北京汉音公司无权单方变更或撤销《协议书》的仲裁条款，原审定适用法律错误。《仲裁法解释》第九条规定：“债权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的，仲裁协议对受让人有效，但当事人另有约定、在受让债权债务时受让人明确反对或者不知有单独仲裁协议的除外。上述规定中。“当事人另有约定”、“在受让债权债务时受让人明确反对”两个条件必须同时满足才发生“除外”的效力，且本条款讨论的是债权债务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两个协议内容的衔接适用问题，所以此处“当事人另有约定”的“当事人”包含债权人和债务人以及受让债权人三方主体，即使受让人明确反对仲裁协议也需要与债务人达成一致约定才可以发生“除外”的效力，原审裁定不应断章取义，忽略“当事人另有约定”这一前提。3.《债权转让协议》不认可原合同中提交仲裁的管辖协议，将争议解决交由法院管辖，实质上是为张辉设定义务，未经张辉同意，属于无效条款。北京汉音公司针对张辉的管辖权异议申请答辩称，一、原仲裁协议未对北京汉音公司发生效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三、适用《仲裁法》解释第九条规定并不会出现张辉所称债务人“关于管辖条款的诉权可以由协议外的第三人单方随意剥夺”的情形。故请求驳回上诉人张辉的全部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中，北京汉音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依据其与河北微风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河北微风公司与张辉签订的《协议书》对债务人张辉提起诉讼，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河北微风公司与张辉在《协议书》中约定有仲裁条款，北京汉音公司在其与河北微风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表明不同意、不接受河北微风公司与张辉在《协议书》中约定的仲裁条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三个问题：一是《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对北京汉音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仲裁法解释》第九条规定，债权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的，仲裁协议对受让人有效，但当事人另有约定、在受让债权债务时受让人明确反对或者不知有单独仲裁协议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在当事人另有约定、在受让债权债务时受让人明确反对或者不知有单独仲裁协议这三种情形下，原仲裁协议对受让人不具有约束力。此规定中，这三种除外情形为并列关系，“当事人另有约定”并非“在受让债权债务时受让人明确反对”或者“不知有单独仲裁协议”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北京汉音公司在其提交的其与河北微风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表明其不同意、不接受河北微风公司与张辉在《协议书》中约定的仲裁条款，故《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对北京汉音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本案属于法院主管范围。张辉关于本案适用仲裁管辖条款、北京汉音公司无权单方变更或撤销《协议书》的仲裁条款、《债权转让协议》不认可原合同中仲裁协议的条款无效等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是本案是否适用《债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管辖条款。《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因执行本协议发生的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协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不能协商解决，应向河北微风公司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因《债权转让协议》的缔约方为北京汉音公司与河北微风公司，并不包括张辉，故该管辖约定仅对北京汉音公司与河北微风公司有效。北京汉音公司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取得河北微风公司在《协议书》中的债权人地位，其针对张辉提起的股权转让纠纷系因履行《协议书》发生的纠纷，并非北京汉音公司与河北微风公司因履行《债权转让协议》发生的纠纷，故本案不适用《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管辖条款。三是北京汉音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其所在地能否作为合同履行地确定本案管辖。在本案排除仲裁条款约束的前提下，河北微风公司与张辉的《协议书》中未约定管辖法院，故本案应依据法定管辖规则确定管辖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民诉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根据本案诉讼请求和《协议书》所载内容，本案争议标的为张辉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应以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作为合同履行地。一审法院认为，北京汉音公司受让取得债权人地位，系《协议书》中的接收货币一方，其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院认为，债权人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将其拥有的债权转让给债权受让人，由债权受让人取代原债权人成为新的债权人行使对原债务人的债权。债权转让生效后，债权受让人承受原债权人的一切权利义务，可行使对原债务人的债权，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原债务人可对债权受让人行使一切对原债权人的抗辩权。债权转让的结果，并不能创设新的权利，仅发生债权人的改变，债权受让人只能在原债权人的权利范围内行使权利，而不能超出原债权人的权利范围行使权利。基于原债权人与原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产生的管辖亦不会因债权转让而改变。债权受让人对债务人主张债权时，只能依据原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管辖解决争议，但不能改变案件管辖。故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即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应为原债权人河北微风公司的住所地。一审法院认定北京汉音公司的所在地即北京市丰台区为合同履行地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本案被告张辉的住所地法院和合同履行地即原债权人河北微风公司的住所地法院对本案均有管辖权。本案诉讼标的额为1083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在河北省辖区的，河北省辖区内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额上限原则上为50亿元，诉讼标的额下限为2000万元。因河北微风公司住所地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故本案可由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以合同履行地即北京汉音公司住所地位于该院辖区确定本案管辖，裁定结果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张辉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66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移送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 艳审 判 员  曹玉乾审 判 员  张 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培森书 记 员  杜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