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啟，男，汉族，1961年8月19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飞，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方平，男，汉族，1961年1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南，陕西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袁登换，女，汉族，1991年1月3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董家湾大厦**。负责人：李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位，北京市北斗鼎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邓波，北京市北斗鼎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孔祥啟因与被上诉人钟方平以及原审被告袁登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10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祥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上诉人搭乘被上诉人属于好意搭乘，被上诉人在行车途中未系安全带也系其伤情严重的原因之一，其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90%赔偿责任的判罚过重，未能综合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应当降低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比例。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过高，不符合规定，应予纠正。首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医药费245920.80元中应当扣减上诉人支付的15000元、战友捐款的7万元、马某交付的20000元，合计应扣减105000元，但一审判决仅扣减了上诉人交付的15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战友的捐款及马某支付给被上诉人款项的时间均发生在被上诉人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战友和马某将款项交付给被上诉人时，都已明确表示是为了支付被上诉人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医药费，也是为了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上述两笔款项对应的医药费不需要上诉人进行赔偿，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可知，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245920.80元医药费中已包含其在贵州省治疗的费用，被上诉人在西双版纳治疗的费用则是由马某额外单独支付的，与战友的捐款及马某交付给被上诉人的20000元无关，损害请求权以填补其所受的损失为限，不得额外获得利益，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应以法定损失数额为限，不得对战友捐款及马某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提出重复赔偿要求，不得再就上述款项向上诉人主张赔偿。其次，被上诉人属于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第三，被上诉人主张截瘫行走支具费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可知鉴定中心没有对残疾器具费的鉴定资质，鉴定人的职业类别为法医临床鉴定，无权对残疾器具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中所引用的川高法（2001）字320号文件的适用范围为四川省，不适用于云南省，而且文件中仅确定了假肢、辅助器具的基础价格，并未确定截瘫行走支具的基础价格，说明截瘫行走支具并非必须品，且该支具的作用仅仅是辅助病人站立或近距离行走，减少褥疮和尿路感染，并非必需品，德林义肢康复器材（成都）有限公司在另案诉讼中已明确其仅仅只是假肢的生产、销售、装配单位，无任何资质及相关专业能力进行医学检查，且该公司作为营利性机构，所出具的报价不具有客观公正性，对其所作出的支具安装诊断证明和截瘫行走支具的参考价格应当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钟方平辩称，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战友的捐款并不能减轻上诉人的法定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主张战友的捐款应予抵扣的观点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观点也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高位截瘫属于一级伤残，截瘫行走支具的配备是必须的，被上诉人对此的主张有法可依。原审被告袁登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支公司针对孔祥啟的上诉均表示不发表意见。孔祥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医药费245920.86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残疾赔偿金619920元；3、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误工费120000元；4、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残疾器具费82000元；5、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后续医疗费96000元；6、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鉴定费4935元；7、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器具安装诊断费3000元；8、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3日，被告孔祥啟驾驶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载乘车人钟方平以及案外人侯延邦、韩全喜、郭忠友，沿昆磨高速公路由普洱市往昆明市方向行驶，17时45分，当车行驶至昆磨高速公路K287+50米处时，所驾驶车辆与同方向右侧挡墙端头发生碰撞，导致车上的原告钟方平以及案外人侯延邦、韩全喜、郭忠友四人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普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元磨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孔祥啟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钟方平、侯延邦、韩全喜、郭忠友不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原告受伤后，于2017年4月24日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8天，用去医疗费236285.73元（被告孔祥啟垫付15000元）。2017年11月1日，原告在贵州省习水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7天，花费医疗费8747.2元。2018年9月25日，经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伤残，原告所受损伤续医费取内固定物为15000元；大小便排便极困难长期需使用导尿管、药物、尿不湿、抗生素等按目前医疗市场行情综合评估续医费400/月，目前患者生命体征平稳，按20年计算共计96000元。原告所受损伤残疾器具费为82000元。被告孔祥啟驾驶的云Ａ×××**号车辆系被告袁登换所有，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保险责任限额为20万元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及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另查明，原告钟方平在中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蒙华铁路MHSS-5标担任驾驶员一职，月工资59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孔祥啟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致使原告身体受到损害，被告孔祥啟应当在事故责任范围内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被告孔祥啟驾驶的车辆并非营运车辆，原告主动搭乘被告孔祥啟的车，被告孔祥啟也未收取原告的任何费用，被告孔祥啟搭乘原告的行为属于好意搭乘。原告在本案事故中虽然无过错，但根据公平原则，可适当减轻被告孔祥啟的赔偿责任，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承担10%的责任，被告孔祥啟承担90%的赔偿责任，被告袁登换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因无法确定原告所有战友捐款的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原告战友捐款70000元不予以抵扣，支持医疗费230032.93元；2、残疾赔偿金619920元予以支持；3、误工费，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其收入的减少，不予支持；4、残疾器具费82000元予以支持；5、后续医疗费96000元，予以支持；6、鉴定费，一审法院支持伤残等级鉴定费1000元、续医费用评估800元、残疾辅助用具鉴定费800元，共计2600元；7、安装诊断费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030552.93元。因原告属于车上人员，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支公司已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给被告袁登换，故由被告袁登换将10000元赔偿款支付原告，剩余1020552.93元，由被告孔祥啟承担90%即918497.64元，剩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以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孔祥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钟方平918497.64元；二、被告袁登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钟方平保险赔偿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钟方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钟方平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46元，由被告孔祥啟承担13811元，由原告钟方平承担153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孔祥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高某证人证言，欲证明被上诉人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中有7万元是用战友的捐款支付，捐款的战友已明确捐款的目的是为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该笔款项对应的医疗费不需要上诉人再进行赔偿，应在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费用中予以抵扣。第二组：马某的证人证言、微信转账记录2份、证明及银行流水，欲证明钟方平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中还有2万元是用马某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女儿的款项支付，马某已明确捐款的目的是为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该笔款项对应的医疗费不需要上诉人再进行赔偿，被上诉人从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后，到西双版纳景洪市大地十中医门诊治疗，治疗费用4万元是由马某额外单独支付的，马某交付的2万元应在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费用中予以抵扣。此外，上诉人孔祥啟二审申请证人高某、马某出庭作证。证人高某出庭陈述其与被上诉人是战友，在本案事故发生后，为救助被上诉人其动员战友捐款，约几十人捐款合计7万元交给高某，由高某分两次转交给被上诉人的女儿用于救治被上诉人，捐款的战友在将款项交给高某时明确了捐款是用于救助被上诉人，专款专用，减轻上诉人的经济压力，并明确不需要被上诉人进行赔偿，在其将7万元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方时被上诉人在住院，当时不知道会有起诉，所以没有告知该款要抵扣上诉人的赔偿款，被上诉人怎么用该笔款其不清楚。证人马某出庭陈述其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为战友关系，因上诉人家庭困难，为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其还个人捐款2万元给被上诉人看病，于2017年4月24日转账给被上诉人的女儿，且其不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在转账时因为不知道会有起诉，所以没有明确告知该款要抵扣上诉人的赔偿款，在捐款时并不清楚上诉人治疗需要多少钱。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钟方平对高某、马某的书面证言及出庭陈述的证人证言部分认可，认为在捐款当时并未告知被上诉人该款项要折抵上诉人的法定赔偿责任，而是涉诉之后才有的意思表示，对于被上诉人在西双版纳治疗的费用，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就没有提出诉请，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2万元的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银行流水有原件核对但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1万元的微信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被告袁登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支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于证人高某、马某出庭证言予以确认；对于2万元的微信转账记录因被上诉人不持异议，亦予以确认；对于证明和银行流水因有原件核对，本院予以确认；以上证据是否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在下文一并评述，此不赘述。对于1万元的微信转账凭证，因无手机原始载体核对，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钟方平与原审被告袁登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对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孔祥啟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所受损伤残疾器具费为82000元”以及“原告钟方平在中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蒙华铁路MHSS-5标担任驾驶员一职，月工资5900元”的事实提出异议，同时补充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医药费245920.80元中除了上诉人支付的15000元外，还有战友捐款的7万元、马某给付的20000元应当扣减。被上诉人钟方平与原审被告袁登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支公司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表示无异议。针对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本院认为，一审认定“钟方平所受损伤残疾器具费为82000元”以及“钟方平在中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蒙华铁路MHSS-5标担任驾驶员一职，月工资5900元”的事实分别有被上诉人钟方平提交的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中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在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反驳证据，亦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重新鉴定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诉人前述事实异议不予采纳，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所作事实补充，即上诉人主张的案外人给付的合计90000元是否应在被上诉人钟方平主张的医疗费中予以扣减，此系法律适用问题而非事实认定问题，本院将在下文一并评述，此不赘述。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本案中上诉人系好意搭乘，一审法院酌情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并结合被上诉人的伤情认定由其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如前文所述理由，被上诉人钟方平在事发前在中铁五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因本次事故受伤经鉴定为一级伤残，残疾器具费82000元，故一审法院对钟方平主张损失的各项金额认定亦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以及对于残疾器具费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对于上诉人主张战友捐款70000元以及马某给付钟方平的20000元应在钟方平主张的医疗费中抵扣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钟方平系接受案外人而非上诉人的捐款，若捐款人认为存在不当，其可另行向钟方平主张，上诉人无权就案外人的捐款向钟方平提出主张，故上诉人要求在本案中抵扣前述合计90000元捐款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孔祥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6元，由上诉人孔祥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汪 佳审判员 钱晓燕审判员 张 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叶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