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蔡甸区军山顺福印刷厂，注册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军山街黄陵正街**，经营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军山街黄陵正街**。经营者：江哲华，男，汉族，1950年1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九一，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文锋，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盼，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蔡甸区军山顺福印刷厂（以下简称顺福印刷厂）因与被上诉人邱文锋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3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顺福印刷厂的经营者江哲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九一，被上诉人邱文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福印刷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邱文锋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一、邱文锋提交的工作证明收集手段不合法，违背善良风俗，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李方珍（邱文峰妻子）因发生交通事故于2019年5月9日16时28分因抢救无效死亡，邱文峰在本次交通事故的调解过程中，为了向肇事司机索要高额赔偿，多次找到顺福印刷厂的负责人江哲华，向其陈述，根据交警部门的要求，需要厂方出具一份证据材料，希望厂方能为其出具有利证明，帮助他们索赔。江哲华与邱文峰为军山街黄陵镇多年的街坊邻居，彼此关系要好，江哲华出于同情，为了帮助邱文锋家庭走出困境，出具了内容虚假的证据材料，邱文峰最终在该起交通事故中获赔88万。而事后发现，邱文峰并非是将该证据利用在交通事故赔偿中，而是直接拿着该份证据状告顺福印刷厂与李方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顺福印刷厂的负责人江哲华作为上个世纪50年出生的人，始终认为邻里之间，相互关照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应当值得发扬。但邱文锋却恰恰利用江哲华这点同情，使用欺骗的手段，让江哲华出具对自己极其不利的证据，并非是该厂真实的意思表示，邱文锋的取证方式，明显违背了善良风俗，严重破坏邻里之间道德风尚，该种取证方式，应当被法律作出否定性的评价。二、一审法院事实未查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共有三项，必须是同时具备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尤其是该条第二项“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则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是劳动关系区别劳务关系、承揽关系、委托关系的关键所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具有人身和经济上的从属性特征，才是认定劳动关系的关键。本案中，顺福印刷厂并未对劳动者进行劳动管理，首先，李方珍的工作量并非是由用人单位进行分配和安排，而是根据自己的要求，想做多少就做多少，哪怕李方珍一天不做，一个月不做，顺福印刷厂也无权进行强制要求，不存在对李方珍进行劳动量上的管理。其次，顺福印刷厂从来没有对捆扎冥币的人制定劳动纪律，事实上也未形成任何劳动纪律适用他们，作为用人单位，最基本的劳动纪律就是考勤，但事实上，他们的上下班时间是极其自由的，有的上午来，有的下午来，有的今天来，有的明天不来，李方珍也是如此。一个用人单位，不给员工安排工作量，不给员工规定工作时间，是不符合劳动关系中的从属性特征的，一审法院将劳动关系、劳务关系、承揽关系、委托关系完全混为一谈，未做区分。将符合用工主体条件，凡是一方支付劳动报酬，另一方付出劳动的情况都认为是劳动关系，过于笼统。邱文锋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福印刷厂一审诉请：李方珍与顺福印刷厂在2004年10月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审理查明，顺福印刷厂于2004年10月20日注册，2014年10月28日登记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江哲华、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其他印刷品印刷。李方珍在顺福印刷厂工作期间的工作内容是将印制的冥币按类型予以捆扎，顺福印刷厂每月在工作记录本上统计完成情况，按捆扎冥币的型号、数量结算报酬，由顺福印刷厂以现金的形式发放，双方未签订书面用工协议或劳动合同。2019年4月24日18时04分，李方珍因发生交通事故，于2019年5月9日16时28分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5月10日，顺福印刷厂的经营者江哲华为邱文锋出具证明，载明“我厂职工：李方珍月平均工资3,500元，来福利印刷厂工作18年，其中在本人办厂工作11月，特此证明”，并加盖顺福印刷厂公章。2019年7月9日，邱文锋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李方珍与顺福印刷厂在2004年10月至2019年4月24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该委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于2019年8月7日作出武开劳人仲裁字[2019]第3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李方珍与顺福印刷厂2004年10月至2019年4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顺福印刷厂不服该裁决，法定期间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顺福印刷厂系领取了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符合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李方珍捆扎冥币的工作内容系顺福印刷厂业务的组成部分，顺福印刷厂管理与监督李方珍的工作完成情况和工作量，并据此向李方珍结算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结合顺福印刷厂自2004年10月登记成立、顺福印刷厂向邱文锋出具的证明载明李方珍在印刷厂工作18年及顺福印刷厂提供的李方珍2019年4月做工记录本，确认李方珍与顺福印刷厂在2004年10月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顺福印刷厂请求确认李方珍与其在2004年10月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顺福印刷厂与李方珍在2004年10月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顺福印刷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顺福印刷厂负担。二审审理中，顺福印刷厂申请证人颜某和何某出庭作证，经合议庭评议予以准许。两位证人均出庭证实，其在顺福印刷厂上班，和李方珍是同事，上班没有考勤，也没有工作牌，想上班就上班，想走就走，顺福印刷厂对工作量也没有要求，想做多少就做多少，最后顺福印刷厂根据工作量计件发放工资，工资也是两、三个月发一次。顺福印刷厂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且证明李方珍与顺福印刷厂不存在劳动关系。邱文锋质证认为，两位证人在一审都提交了书面的证言，二审的证词不应作为新证据。且证人均为顺福印刷厂的职工，与顺福印刷厂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经审核，本院认为，两位证人均为顺福印刷厂工作，与顺福印刷厂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佐证的情形下，两位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李方珍和顺福印刷厂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李方珍从事顺福印刷厂安排的工作，顺福印刷厂根据李方珍的工作量计算劳动报酬，李方珍的劳动也是顺福印刷厂的业务组成部分。且顺福印刷厂出具的证明也明确说明李方珍系顺福印刷厂职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方珍与顺福印刷厂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顺福印刷厂出具的证明，顺福印刷厂认为该证据收集手段不合法，但顺福印刷厂未就该证据的形成是否受到欺诈或者胁迫提交证据，该证明的形成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顺福印刷厂在二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因证人与顺福印刷厂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顺福印刷厂亦未提交相应的佐证，因此，两位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明显低于顺福印刷厂出具的证明的证明力。顺福印刷厂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市蔡甸区军山顺福印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何鑫敏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