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1执复663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广州市万红汽车配件供应中心，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永福路45号自编A字第35号广东永福国际汽车用品城A区206铺。 负责人：张继红，执行事务合伙人。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广东永福国际汽车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永福路45号自编A字第35A、B、C区。 法定代表人：池满。 申请执行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5107部队，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永福路45号。 负责人：廖勇军。 被执行人：张继红，男，1963年6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 被执行人：卢慧红，女，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 被执行人:陈光福，男，196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江山市市区。 复议申请人广州市万红汽车配件供应中心（以下简称万红中心）、广东永福国际汽车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福国际）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越秀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4执异239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原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越秀法院查明，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95107部队（以下简称95107部队）与万红中心、永福国际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越秀法院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517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确认95107部队与万红中心于2009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4年7月30日解除。二、万红中心、永福国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与95107部队办理涉案场地管理权交接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相关分租户的身份信息、联系方式及与分租户签订的租赁合同副本、租金交收情况等资料）。三、万红中心、永福国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95107部队支付自2014年1月至2014年7月31日止的租金共4449970.00元及逾期支付租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每月租金635710元为基数，自当月11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其中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总额不超过租金总额4449970.00元。四、万红中心、永福国际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95107部队支付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按上述《协议书》约定的租金标准，即每年租金730万元，自2009年3月3日起计付租金，年租金每三年递增4.5%计付）；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至实际交还前述租赁场地的经营管理权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由万红中心、永福国际逐月向95107部队支付（按上述《协议书》约定的租金标准，即每年租金730万元，自2009年3月3日起计付租金，年租金每三年递增4.5%计付）。五、万红中心已交付95107部队的保证金1216800元归解放军95107部队所有，不予退还。六、万红中心、永福国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拆除其在前述租赁场地一号门入口内、地面停车场中间位置搭建的临时商铺（建筑面积72.6平方米）。七、万红中心、永福国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95107部队支付自2012年11月22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前述判决第六项中的临时商铺的租金收益（以72.6平方米，按100元/平方米/月的标准计付）；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至万红中心、永福国际实际拆除该临时商铺之日止的租金收益按前述标准由万红中心、永福国际逐月支付予95107部队。八、万红中心、永福国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95107部队支付一号门旁加建保安亭、二号门旁加建杂物房自2012年11月22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租金（其中保安亭按8200元/月的标准计付，杂物房按3100元/月的标准计付）；上述房屋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前述租赁场地经营管理权之日止的使用费由万红中心、永福国际按前述标准逐月支付予95107部队。九、万红中心、永福国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95107部队支付地下停车场改建的商铺自2012年11月22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租金（以3082平方米为基数，按32元/平方米/月的标准计付）；上述房屋自2014年8月1日起的使用费由万红中心、永福国际按前述标准逐月支付予95107部队。十、驳回95107部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16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万红中心、永福国际负担。 上述判决书载明，95107部队要求万红中心、永福国际返还租赁物是指腾退两公司自己占用的部分，在场承租的小租户无需腾退房屋。场地收回以后，由部队方自行与小租户协商或者另行委托管理。 该判决越秀法院认为部分同时载明：“由于涉案场地的总面积即使不包括被告（即万红中心、永福国际，下同）加建的部分建筑物，面积已然达16000余平方米，被告在承租改造后对外招租并引入大量小商户入场经营至今。原（即95107部队，下同）、被告双方之间的合同解除后，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和公平原则，被告理应向原告返还涉案场地。但越秀法院考虑到被告在承租涉案场地期间已将涉案场地分租给其他次承租人，次承租人作为善意承租人，本身并无过错，不应受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的牵连，收回涉案场地必然损害善意次承租人的利益，引发更大的纠纷。同时，涉案场地作为大型购物市场，施行统一对外、统一管理的经营模式，若原告收回涉案场地，必然会影响整体的经营环境。原告考虑到涉案场地仍用作专业的汽车用品市场、正在营业之中，现仅诉请要求被告腾退其占用的房屋，涉案场地内经营的小租户无需腾退房屋，场地由原告收回后自行与小租户协商或另行委托管理，既有利于涉案场地的顺利交接，也有利于保障在场经营的小商户的利益及保证整个市场经营的秩序稳定，本院予以支持。为保障涉案场地的经营管理权交接顺畅以及保证原告接手管理后能够对涉案场地进行有效管理，被告应将其在涉案场地经营期间的相关分租户的身份信息、联系方式及与分租户签订的租赁合同副本、租金交收情况等资料向原告移交。原告亦应于其接收涉案场地的经营管理权后，及时更新资料并与各次承租人协商解决场地使用问题。” 2016年9月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民终8528号民事判决，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95107部队申请，越秀法院以（2016）粤0104执8199号案立案执行，并裁定追加张继红、卢慧红、陈光福为被执行人。 2017年7月13日，越秀法院发出公告，责令万红中心、永福国际在2017年7月17日前移交管理权给95107部队。 2017年7月17日，95107部队和万红中心到越秀法院接受询问，万红中心同意在2017年9月18日前履行移交管理权的义务。 2017年9月18日，95107部队和万红中心再次到越秀法院接受询问。95107部队称，“被执行人不能完整移交相关与租户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进场费、水电周转保证金、守法经营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造成我们无法全面掌控众多小租户的情况及今后面临的解约问题，故现有条件我们拒绝接收场地的经营管理权。”万红中心称，“租赁合同我们可以复印给申请执行人，但有关租赁保证金等款项因为各个小租户已经有三个月没有交纳租金了，所以这些款项无需再退给租户……另外管理权的移交不可能一次性全部完成，可以分步移交。” 2017年9月18日，95107部队向越秀法院提交了《暂缓执行申请书》，载明：“经协商承租方将于2017年9月18日向我单位移交永福国际汽配城的场地管理权。根据军队全面停偿的有关要求，我单位接收场地后，必须清退场地内400多家租户，扫尾会引起极大的军队纠纷，严重影响社会安全稳定。在党的十九大即将召开之际，为维护社会稳定的良好局面，特向贵院申请暂缓移交永福国际汽配城的场地管理权。” 2017年9月19日，越秀法院在上述汽车用品市场张贴公告，载明：“因两被执行人未按要求移送经营管理权的所有资料、财物，目前暂不具备移交广东永福国际汽车用品市场经营管理权的条件，为维护市场经营秩序的稳定，经双方协商确定，在双方确定具备移交经营管理权条件之前，广东永福国际汽车用品市场仍由广州市万红汽车配件供应中心、广东永福国际汽车有限公司负责管理，各商户应配合管理者工作，共同维护市场的正常经营秩序。” 2018年3月12日，95107部队向万红中心、永福国际、各分租户发出《通告》，称：结合目前租赁物情况，我部拟定于2018年3月31日前正式收回租赁物，尚未搬迁的租户必须在2018年3月30日前全部腾空租赁物并移交我部，如逾期未腾空移交，我部将视为各租户自动放弃租赁物内设施、设备等一切物品的所有权，直接采取断水断电、贴封条上锁、围蔽场地等措施强行收回租赁物，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由各租户自行承担等。 2018年5月31日，越秀法院对万红中心、永福国际办公场所等进行强制执行，将涉案场地管理权移交给95107部队。 另查，万红中心曾将95107部队诉至越秀法院，要求95107部队返还2014年8月1日至2027年1月1日的物化租金。越秀法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7）粤0104民初22610号民事判决，认为（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517号判决第二项关于涉案场地经营管理权的交接，实际于2018年5月31日通过法院强制执行才全部履行完毕，故万红中心预付的物化租金的返还应从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至2027年1月1日止。在该案中，95107部队回应称管理权的移交包括了与小租户的租赁合同、身份信息资料、押金入场费等收据，租金、押金支付情况等资料的移交，但万红中心不肯移交。 万红中心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认为，根据（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517号判决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民终8528号民事判决，双方从2014年8月1日起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在2017年7月17日，经法院主持，95107部队同意派专人进行管理手续等接收，但该部队在约定的时间内拒不配合派人进行接受工作。法院已公告要求万红中心代管场地，双方是委托管理的法律关系。另外，2018年3月30日前，95107部队已经通过各种方式将涉案场所各租户清退出场，并且在此期间将此场所另行提供给案外人临时使用。95107部队已经实际收回了全部涉案场地（除万红中心办公室约200平方米在2018年5月31日移交外）。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49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越秀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本案中，万红中心和永福国际对越秀法院计算2017年7月17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场地占用费和利息有异议，认为95107部队怠于接受经营管理权，不应由万红中心和永福国际继续支付场地占用费。但根据执行卷宗反应的执行经过，95107部队拒绝接收涉案场地经营管理权的原因是，万红中心和永福国际拒绝按照（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517号判决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民终8528号民事判决的要求，向95107部队移交完整的分租户的身份信息、联系方式及与分租户签订的租赁合同副本、租金交收情况等资料，导致95107部队无法真正履行经营管理权。越秀法院2017年9月19日在涉案场地张贴的公告进一步明确了两被执行人未按要求移送经营管理权的所有资料、财物的事实。因此，越秀法院才在2018年5月31日通过强制执行手段将涉案场地的经营管理权正式移交给95107部队。对该事实，（2017）粤0104民初22610号民事判决和（2018）粤01民终14967号民事判决也予以确认，认为万红中心应支付2018年5月31日前的场地占用费。 万红中心、永福国际主张的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1077688.01元、员工工资690300元以及水电费50万元，非本案执行依据（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517号判决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民终8528号民事判决涵盖范围，系双方产生的新争议，应由双方另案解决，本异议案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异议人广州市万红汽车配件供应中心、广东永福国际汽车城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万红中心、永福国际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2017年7月17日经越秀区法院调解，复议申请人与申请执行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申请执行人应2017年9月18日接收广东永福国际汽车用品城（以下简称：涉案场地），约定申请执行人需要派专人进驻复议申请人处进行管理权等接收工作。但申请执行人之后并没有按约定派人，为此，复议申请人多次催促。并且书面将此情况向越秀法院通报，执行法官与申请执行人交涉，法院也责令申请执行人按约定安排专人进行接收工作，但到2017年9月18日，申请执行人仍拒绝派人进行管理权等接收。二、2017年9月18日复议申请人在越秀法院向申请执行人移交涉案场地租户资料，但申请执行人拒绝接收。2017年9月19日越秀法院出具(2016)粤0104执8199号《公告》，指定涉案场地仍由复议申请人代为负责管理。三、复议申请人直到2018年11月23日在法院执行局得知，申请执行人在2017年9月18日向法院书面申请暂缓移交，主要内容是：“经协商承租方将于2017年9月18日向我单位移交永福国际汽配城的场地管理权。根据军队全而停偿的有关要求，我单位接收场地后，必须清退场地内400多家租户，扫尾会引起极大的军地纠纷，严重影响社会安全稳定……”。由此可见，申请执行人先因其单方原因在2017年9月18日申请了暂缓移交，随后越秀法院在其申请基础上，在2017年9月19日发布公告指定复议申请人代管。四、2017年9月25日在越秀法院的主持下，关于代管期间的相关问题进行商谈，结果是：申请执行人同意免除商户二个月租金，等同于免除复议申请人的租金。同时也同意往执行款中支付代管期间的水电费和物业管理费和相关人员工资。综上，复议申请人认为申请执行人应当积极主动配合接收场地，而其怠于行使自己的接收义务，且主动申请暂缓移交涉案场地。根据法律的公平原则，申请执行人应当承担因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复议申请人要求代为管理期间涉案场地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均应当由申请执行人承担。复议请求：1.裁定2017年7月17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两复议申请人无须支付申请执行人场地占用费和利息。2.裁定申请执行人向复议申请人支付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涉案场地物业管理费1077688.01元、员工工资690300元、水电费50万元。 经审查，对越秀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院于2016年9月2日作出的（2016）粤01民终8528号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9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 另外，根据越秀法院（2016）粤0104执8199号案卷宗的执行听证笔录记载，2017年9月18日，越秀法院执行法官组织申请执行人95107部队和被执行人万红中心到庭听证，执行法官告知：“鉴于被执行人不能按判决全面履行经营管理权的移交，申请执行人不同意接受管理权，今天的管理权移交执行暂缓，但该市场又要保证稳定，所以在被执行人将管理权移交给申请执行人之前，该市场管理仍由被执行人负责，保证市场内租户的稳定。双方对此有无意见？申请执行人：没有意见。被执行人：同意。” 本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已经明确判令被执行人万红中心、永福国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与95107部队办理涉案场地管理权交接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相关分租户的身份信息、联系方式及与分租户签订的租赁合同副本、租金交收情况等资料）。据此，复议申请人履行该项义务必须办理包括移交相关分租户的身份信息、联系方式及与分租户签订的租赁合同副本、租金交收情况等资料的交接手续，而根据越秀法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7）粤0104民初22610号民事判决和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的（2018）粤01民终14967号民事判决等认定的事实，本案系通过采取强制执行手段才将涉案场地的经营管理权正式移交给95107部队。因此，原异议裁定认定95107部队拒绝接收涉案场地经营管理权的原因是复议申请人拒绝按照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导致的，该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复议申请人主张由于申请执行人怠于行使接收义务才导致其未按期移交涉案场地的经营管理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另外，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的由申请执行人向其支付在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物业管理费1077688.01元、员工工资690300元以及水电费50万元的主张。由于复议申请人的该主张并非是本案执行依据（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517号民事判决和（2016）粤01民终852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执行内容，故原异议裁定认为对此争议，应由双方另案解决，本案不予审查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请求撤销原异议裁定，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广州市万红汽车配件供应中心、广东永福国际汽车城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执异23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幼吟 审 判 员  叶洁靖 审 判 员  李小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林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