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永圣，男，1969年9月23日生，汉族，住海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仲伟芳，女，1967年9月13日生，汉族，住海安市。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康检，江苏巨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忠旺，男，1944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海安市李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杭永圣、仲伟芳与被上诉人朱忠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永圣、仲伟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朱忠旺在诉状中称本人向其出具欠条，但其提供的证据为借条。经结算，本人欠朱忠旺158000元，朱忠旺承诺再向本人出借30万元，故本人出具了2014年1月31日向朱忠旺借款458000元的借条，事实上朱忠旺并未出借该30万元。2.朱忠旺所提供的证人在一审中均未出庭接受质证。大多数证言也只证明了款项由朱忠旺支付，朱忠旺作为本人聘请的会计，代为支付款项符合交易习惯，不能证明所交付款项就是朱忠旺的款项。3.一审未查明本人与朱忠旺在2013年前的债权债务，直接以朱忠旺于2013年向本人购买种兔的款项12万元抵算利息，事实上该款项应抵扣本金。综上，本案证据不能证明本人向朱忠旺借款458000元，对朱忠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朱忠旺辩称：2019年5月，杭永圣、仲伟芳开办兔场，聘请本人为会计。基建过程中，杭永圣、仲伟芳向本人借款项用于购买设施、发放工资以及其他开支。从2009年5月9日第一笔借款开始至2010年9月10日止，向本人借款达383829元。本人离开兔场后，因杭永圣恳求又继续出借了款项。截至2014年1月31日，双方对账结算，确认杭永圣、仲伟芳共计欠款45.8万元。至此，本人几乎将毕生积累都借给了杭永圣、仲伟芳。后本人索要时，杭永圣、仲伟芳总是推托暂时没有钱。杭永圣、仲伟芳所辩结算尚欠158000元以及本人承诺再借30万元根本不是事实。事实上，案涉借款系2009年5月起至2011年3月5日止几十笔借款累计而成，并没有单笔大额借款。本人离开兔场时已将所记账册全部交给杭永圣、仲伟芳，其只须提供该账册本案事实即可一目了然，但其至今都不提供，显然是想隐瞒事实。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朱忠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杭永圣、仲伟芳归还朱忠旺借款458000元，并从2014年2月1日起按月息1%给付利息至该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杭永圣、仲伟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杭永圣、仲伟芳系夫妻关系，杭永圣是朱忠旺弟弟的姨侄。2009年5月，杭永圣在海安市开办兔场，聘用朱忠旺任兔场会计。期间，杭永圣资金不足，除了向朱忠旺借款之外，朱忠旺还垫付了兔场基建、养兔工人工资等支出。有关借款和垫付款的支出，均由杭永圣在原始凭证上签字确认，朱忠旺进行了记账。2010年下半年，朱忠旺不再担任兔场会计，将财务账册交给杭永圣后离开兔场。2013年，朱忠旺以150元每只的价格向杭永圣购买种兔800只，兔款12万元抵算了杭永圣欠款2011年至2013年的部分利息。2014年1月31日，经双方对账，杭永圣就借款本金和未能给付的利息向朱忠旺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朱忠旺人民币肆拾伍万捌仟元正利钱1分月息杭永圣2014.1月31日”。后经朱忠旺多次催要，杭永圣一直未能归还上述欠款，引发诉讼。 另查明，仲伟芳正常在兔场参与经营。 本案第一、二次庭审中，杭永圣曾抗辩案涉借条非其本人出具，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后审理过程中杭永圣又承认案涉借条系其本人出具，并撤回鉴定申请。第一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下次庭审双方当事人本人到庭接受质询，但在后续庭审中，仅朱忠旺到庭，杭永圣、仲伟芳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质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真正存在458000元的借贷事实。首先，朱忠旺提交了杭永圣出具的借条，杭永圣先是抗辩借条不是其出具，要求进行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否定这一抗辩理由，改口称借条系其出具，但在借条出具后朱忠旺一直没有向其交付案涉款项，借贷关系没有实际发生。从案涉借贷金额看，杭永圣作为一名正常的市场经营者，对如此重大的事项发生这种记忆上的巨大差错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根据庭审调查，案涉借款并非一次性借款，而是数年多次累计金额，且借款多用于兔场建设及日常支出。虽然朱忠旺未能提交交付凭证，但朱忠旺的数次庭审陈述均一致，其自身所记载流水帐记载的部分兔场支出，在时间、金额、支出项目上与证人的证明及当庭陈述均能对应，其累计借款金额与借条金额也基本无误，能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其次，朱忠旺庭审中陈述，朱忠旺每次垫付的款项以及杭永圣的借款均有原始凭证，并经过杭永圣的审核签字记入账册，其在不再担任兔场会计后，将账册已交给杭永圣。杭永圣对朱忠旺将账册交给其这一事实并未否认。故在杭永圣处的账册应当是能够证明借款事实存在的重要依据。案经四次庭审，杭永圣却对账册只字不提，亦没有不提交账册的正当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可以推定朱忠旺的主张成立。第三，杭永圣虽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没有能作出合理说明。且一审法院多次要求杭永圣本人到庭参加庭审，开庭时杭永圣本人均未到庭。第四，关于借款数额，庭审中，朱忠旺陈述借条中458000元，是本金380000多元和利息合并后的金额。经核算，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且朱忠旺主张的本息之和，亦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综上，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458000元的借款事实，朱忠旺要求杭永圣、仲伟芳归还借款458000元并从2014年2月1日起按月息1%支付逾期利息，予以支持。杭永圣、仲伟芳系夫妻关系，朱忠旺举证证明了案涉借款被用于兔场建设及日常经营支出，且仲伟芳亦正常在兔场工作，应当认定案涉借款系杭永圣、仲伟芳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故朱忠旺要求仲伟芳承担还款责任，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杭永圣、仲伟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朱忠旺归还借款458000元并支付利息（以458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杭永圣、仲伟芳提供以下证据： 1.朱忠旺的确认书，证明一审判决生效后，仲伟芳找朱忠旺核对账目，朱忠旺确认其自2015年到2017年在杭永圣、仲伟芳处共购买物品总价款为56550元的事实。 2.张舜的证言，证明水泥款由其向杭永圣结算的事实。 3.仲跻明的证言，证明2009年到2010年兔场及附属房屋的石子和黄沙款项全部由杭永圣支付的事实。 4.储祥海的证言，证明储祥海给杭永圣建造兔场的木材价款总共是12600元。 5.王世青的证言，证明2010年运费主要是由仲伟芳支付，并不是由朱忠旺进行支付。 朱忠旺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款是与杭永圣所欠本人2009和2010年工资以及1995年在做肠衣生意的时候向本人借款抵算，抵算后杭永圣还欠本人5750元。对证据2不予认可，本人不认识张舜，未与其打过交道。证据3仅证明杭永圣与仲跻明发生往来，与本案无关。证据4中储祥海所讲木材交易发生于2007年12月到2009年，是在本人到兔场任会计之前，与本案无关。本人到兔场时，已经建了好几个兔舍。证据5王世青的证明是伪证，运费是本人于2010年1月23日给付的，本人提供的清单有记载。 本院认证意见:朱忠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5为均与兔场费用支出相关，杭永圣开办兔场，自然不可能全部由他人开支费用，其自行支付款项并不能排除朱忠旺垫付款项，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朱忠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杭永圣所出具欠条两份，证明杭永圣拖欠朱忠旺2009年工资2万元、2010年工资16500元。2.杭永圣于2000年1月31日出具的还款计划，证明杭永圣因做肠衣生意于1995年向朱忠旺借款31800元，该款后归还6000元。以上欠款与从杭永圣处购买种兔等物品相抵，杭永圣还欠5750元没有给付。 杭永圣、仲伟芳质证意见：对欠条和还款计划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所欠工资没有还，但因做肠生意所借款项已经归还。 本院认证意见：杭永圣、仲伟芳对于欠条和还款计划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458000元借条当中30万元是否存在实际未交付情形。2.余158000元是否已偿还。 本院认为，杭永圣关于案涉借款的陈述自一审以来不断在变化。起先否认借条由其出具，提交笔迹鉴定申请后又撤回。继而否认全部借款，声称出具借条是由于朱忠旺答应向其出借45.8万元，但朱忠旺后来没有实际出借。及至提起上诉，又提出实际借过15.8万元，另30万元是朱忠旺所承诺的新借款。对于朱忠旺承诺再出借30万元，杭永圣明确表示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在一审中，一审法院多次要求杭永圣、仲伟芳出庭，但其二人始终拒不出庭，对于朱忠旺多次陈述账册已移交给杭永圣亦未作任何反驳。到二审中又声称朱忠旺未移交账册。杭永圣反复无常的陈述表明其诚信度极低，对其陈述本院难以采信。对于案涉借款事实，朱忠旺不仅提供了杭永圣所出具借条，就出借款项的陈述前后一致，能够说明借条金额由来，并且提供了部分证人出庭证明其支付款项的事实，其主张的事实可信度较高。 一审判决后，仲伟芳找朱忠旺确认后者于2015年至2017年间向其购种兔等价款56550元，而朱忠旺则辩称以种兔等抵算此前所欠工资和借款，因当事人在一审中未提出以上主张，二审不宜再合并处理，买卖合同与本案借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起诉，本案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杭永圣、仲伟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70元，由上诉人杭永圣、仲伟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谷昔伟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魏仪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