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东风大道286号。负责人王辉，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铃萍，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湖廷，女，1985年12月18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恩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湖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保恩施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对于残疾赔偿金依照农村标准计算应为13812元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罗孝文户籍为农村户口，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虽然依据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2011年《纪要》）第37条规定，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应适用城镇标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罗文孝的经常居住地确是在城区，但罗文孝本人主要收入来源举证不足。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的规定，受害人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另据2016年《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的规定，需要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全部满足为城镇时，才能将农村户口的居民按城镇标准计算。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权益。周湖廷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与罗文孝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其中的计算标准和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法律支持。周湖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财保恩施分公司向其支付保险金80733.8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财保恩施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8时，周湖廷驾驶车牌号为鄂Ｑ×××××的微型客车沿利川乡村道路忠路镇向阳街由西向东行驶将前方同向步行的行人罗文孝刮倒至罗文孝受伤，罗文孝受伤后被送往利川市民族中医院住院治疗26天，于2018年6月2日出院。2018年6月9日，湖北利川腾龙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罗文孝之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伤后护理时间需90日、营养时间需90日及后期内固定物取出费用需3000元。2018年6月25日，利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湖廷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罗文孝无责任。2018年6月26日，在利川市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周湖廷与罗文孝达成调解意见并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其调解意见为：周湖廷赔偿罗文孝医疗费30644.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8420.4元、营养费2700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31889元、鉴定费228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人民币80733.83元。周湖廷将赔偿费用全部给付罗文孝后向中财保恩施分公司理赔未果。另查明，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涉案车辆在中财保恩施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0万元及不计免赔，投保人为李宗兵。李宗兵与周湖廷系夫妻关系，周湖廷是李宗兵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庭审中李宗兵同意由周湖廷向中财保恩施分公司主张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财保恩施分公司对周湖廷向其主张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无异议。伤者罗文孝生于1928年8月20日，户籍地为利川市××路××村，从2008年5月起至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一直居住在利川市都××街道办事处××组桃花居委会其女儿罗春香、女婿何云阳家。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被保险人向保险公司申请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周湖廷与投保人李宗兵系夫妻关系，具有驾驶涉案车辆资格，是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系涉案车辆交强险的被保险人，可向中财保恩施分公司主张交强险保险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庭审中，投保人李宗兵明确表示同意由周湖廷向中财保恩施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中财保恩施分公司认可由周湖廷向其主张商业三者险，故周湖廷可向中财保恩施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保险金。伤者罗文孝的各项损失根据周湖廷的诉讼请求及其提交的证据，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为30644.43元，有发票为凭，中财保恩施分公司对罗文孝的治疗及用药情况有异议，认为其中5516.09元应予剔除，但未提交剔除的相关依据，亦不申请鉴定，故对其异议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50元/天×24天）。3、护理费8420.4元（93.56元/天×90天）。4、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凭。5、后期治疗费3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凭。6、残疾赔偿金31889元（31889元/年×5年×20%），中财保恩施分公司认为鉴定标准过高，但不申请重新鉴定，对罗文孝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有异议，认为应当按照农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但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7条规定，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罗文孝在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已满89岁，其在利川市城区其女儿罗春香、女婿何云阳处已居住近十年，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故对其异议不予采信。7、鉴定费2280元，中财保恩施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不承担鉴定费，且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8、交通费600元，周湖廷未提交正式票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以上共计人民币80133.83元。周湖廷已将上述款项赔偿给伤者罗文孝，中财保恩施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将保险金支付给周湖廷。因在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中周湖廷系全责，罗文孝无责，对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中财保恩施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20万元限额内将保险金支付给周湖廷。本案系保险纠纷，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费用的负担应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五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第四款、第六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周湖廷保险金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周湖廷保险金42589.4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周湖廷保险金27544.43元。二、驳回周湖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3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伤者罗孝文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何标准计算。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相关司法解释作出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不同计算标准的区分，其立法本意是考虑到城镇居民的平均消费水平和收入水平均高于农村居民，为合理地补偿受害人的损失，同时避免加重赔偿人的责任，并非人为地以户籍因素划分生命价值的高低。随着人口流动性加强，有相当一部分农村居民常年的城镇工作生活，收入和消费水平也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虽然户籍地仍为农村居民，但事实上已经融入城镇生活，如果这类人员发生事故，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仍以户籍地作为判断依据显然有失公平。《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8条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可见，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不能一概而论，还应该结合实际情况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伤者罗文孝在发生交通事故时随女儿、女婿在利川市城区已居住多年，其经常居住地、生活消费地均在城镇。结合伤者罗文孝的实际情况，其年龄高达89岁，丧失劳动能力，居住在城镇靠女儿、女婿赡养，如果机械适用上述规定，需要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全部满足为城镇时，才能将农村户口的居民按城镇标准计算，显然不能填补受害人的损失，亦显失公平，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中财保恩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