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从保，男，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紫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穿山镇柳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1695394498K。 法定代表人：罗从保，该公司董事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仕清，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勇，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婷，广西航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从保、广西紫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从保、紫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判决，改判上诉人罗从保不用再承担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726250元及从2017年10月5日起该款项的利息和被上诉支付的律师费109000元,改判上诉人紫域公司不用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判决有悖法律规定：1.借款的发生，必须是借款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本案借款人即上诉人罗从保并不是实际的借款使用人，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是借款担保人即上诉人广西紫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用于项目开发。应被上诉人要求，以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的名义借款，由公司作为担保人提供借款担保，形成了涉案的《借款协议》。这样做的目的，就是逃避国家对房地产开发项目的资金(贷款)的调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订立、履行合同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规定的无效合同行为。但一审法院庭审中，经上诉人依法抗辩后，没有对该事实予以核实。2.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银行转款清单中，其转给上诉人罗从保的10000000元款项，是从他人账上转来的，在被上诉人账户中只停留3分58秒，不能证明该款项系被上诉人的自有资金。而是从他人处低息借入后，高息转借给上诉人从中牟取高额利差。而该利差就是违反了《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总计年利率不得超24%的规定。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该10000000元的来源，提出了质疑。但一审法院未予理会。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借款月利率2.5%，每月均另按照1%支付借款手续费”，足以认定从开始计息时起，所计收利息巳经违反了最高法上述规定。但一审法院所认定的2017年3月13日《对帐单》和2017年6月14日《还款协议》中的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由于在签订前未进行对账，只是对上诉人还款笔数和每笔的金额对数，而不是对每笔该扣减利息或者本金进行核对，被上诉人亦未出示过对账表给上诉人核对，而且，就算有计算表，也是被上诉人根据违反最高法规定的利率计算所得，依法不应予支持。根据上诉人依据规定按2%利率计算，截至2017年3月2日扣减所有本息后，已多付357439.19元，此后又付了8笔，实际已多付了746376.19元(此款项上诉人保留另案追索的权利)，一审法院却予以支持，是认定事实不清。4.上诉人罗从保已多还被上诉人杨勇款项，罗从保并未再欠杨勇的借款。（1）罗从保在2017年3月2日分别还欠款2000000元、1500000元及915000万元，合计4415000元给杨勇，实际多还了1688750元。（2）据统计罗从保又从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4月4日共付了9笔款，共388936元给杨勇。上述款项，罗从保一共多付了2077686元给杨勇，罗从保不欠杨勇的借款，多付了款项给杨勇。 杨勇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关于上诉人称实际借款人为紫域公司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罗从保签订《借款协议》、《还款协议》均为罗从保为借款人，且借款的原本金11500000元也是支付至罗从保个人账户，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罗从保称实际使用人为紫域公司，是罗从保与紫域公司另一从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2.关于本案的借款利息，虽然双方约定了月利率2.5%，但是罗从保其尚未按照约定的月利率支付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借款约定利息的归还的款项应当先支付利息，足额支付利息后才能扣减本金，且双方在核算后2017年6月1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协议中明确核算了截止2017年6月2日乙方（罗从保）仍然欠甲方（杨勇）借款本金2726250元，同时也明确了借款利息204468.75元（借款本金2726250元×月利率2.5%×3个月[2017年3月2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204468.75元）。根据《还款协议》的核算，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的本金为2726250元，《还款协议》中第4点“2017年3月1日”是笔误，在一审中我方也陈述了正确的计算和根据《还款协议》的第4点的所有内容也可看出本金尚未归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理由、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杨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从保向杨勇偿还借款本金272625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272625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3月2日起计算至本案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1日为1417650元）；2.判令罗从保向杨勇支付律师代理费109000元；3.判令紫域公司对诉请第1、2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罗从保、紫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6日，杨勇（作为甲方）与罗从保（作为乙方）、紫域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00000元，月利率为2.5%，借款时需要一次性支付手续费（按借款金额的1%计收）；借款期限从2015年7月6日起至2015年7月24日止；丙方对乙方履行本协议的所有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期届满后两年内，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等等。杨勇、罗从保、紫域公司均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名及捺印（盖章）。同日，杨勇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罗从保转账10000000元。 2015年7月8日，杨勇（作为甲方）与罗从保（作为乙方）、紫域公司（作为丙方）又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500000元，月利率为2.5%，借款时需要一次性支付手续费（按借款金额的1%计收）；借款期限从2015年7月8日起至2015年7月24日止；丙方对乙方履行本协议的所有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期届满后两年内，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等等。杨勇、罗从保、紫域公司均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名及捺印（盖章）。同日，杨勇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罗从保转账1500000元。 2017年1月7日，杨勇（作为甲方）与罗从保（作为乙方）、紫域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确认函》，确认：乙方分别于2015年7月6日和7月8日从甲方处借款10000000元、1500000元，借款月利率均为2.5%，每月均另按照1%支付借款手续费；截止2017年1月7日（计息时段：从2016年2月24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止），乙方仍欠甲方借款本金共计11500000元，同时欠甲方利息共计4347500元；丙方继续为乙方全部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费用等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为《确认函》签署之日起叁年；甲乙双方之前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借款展期协议的其他各条款继续生效直至乙方还清甲方全部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等等。杨勇、罗从保、紫域公司均在该《确认函》上签名及捺印（盖章）。 2017年3月13日，罗从保出具一份《罗从保截止2017.3.2对账单（单位：万元）》交由杨勇收执，该对账单显示：截止2017年3月2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3908042元。该对账单上有罗从保的签名及捺印。 2017年6月14日，杨勇（作为甲方）与罗从保（作为乙方）、紫域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乙方在丙方的担保下分别于2015年7月6日和7月8日从甲方处借款10000000元、1500000元，原借款月利率均为2.5%，每月均另按照1%支付借款手续费，现甲方同意该两笔借款从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3月1日止借款利率调整为月利率3%；经三方对账，截止2017年3月1日，乙方仍欠甲方借款本金2726250元，借款利息已结清；甲方同意乙方从2017年3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5%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截止2017年6月2日，乙方仍欠甲方借款本金2726250元，欠利息204468.75元，欠本息合计：2930718.75元；乙方应于2017年7月2日前付清2017年3月2日至2017年7月2日的借款利息；乙方承诺于2017年9月2日前还清甲方全部本息；丙方继续为乙方全部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费用等提供全额担保，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本《还款协议》签署之日起叁年；甲乙丙三方之前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其他各项条款继续有效，期限为本《还款协议》签署之日起叁年；等等。杨勇、罗从保、紫域公司均在该《还款协议》上签名及捺印（盖章）。 另查明：2015年7月8日至2017年3月2日期间，罗从保从其名下银行账户向杨勇转账支付共计15598750元；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4月4日期间，罗从保从其名下银行账户向杨勇转账支付共计388937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履行还款义务。杨勇主张罗从保尚欠其借款本金2726250元的事实，杨勇已举证其与罗从保、紫域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确认函》、《还款协议》、《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截止2017.3.2对账单（单位：万元）》等证据相互佐证证实，该院予以确认。关于罗从保、紫域公司提出本案两份《借款协议》、《确认函》、《还款协议》是无效合同的辩解，该院认为，上述协议及确认函均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故对该辩解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罗从保、紫域公司提出本案借款已经全部还清的辩解，该院认为，根据双方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已明确“截止2017年6月2日，罗从保、紫域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2726250元”，结合该院查明的2015年7月8日至2017年3月2日期间罗从保向杨勇支付的款项金额来看，也未超过法律关于借款利息的限制性规定，故该院采纳双方的上述对账数额，认定截止2017年6月2日，罗从保、紫域公司尚欠杨勇借款本金2726250元。因还款期限届满，罗从保未依约还款，故杨勇主张罗从保归还其尚欠借款本金272625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双方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对2017年3月2日起的借款利息有明确的约定，但月利率2.5%的约定过高，虽《还款协议》载明“截止2017年6月2日，罗从保、紫域公司尚欠借款利息204468.75元（2726250元×月利率2.5%×3个月）”但现杨勇主张从2017年3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息，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亦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因双方在对账后的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4月4日期间，罗从保从其名下银行账户向杨勇转账支付共计388937元，应视为其向杨勇支付了7个月零3天[388937元÷（2726250元×月利率2%）]的利息，即从2017年3月2日起至2017年10月4日止的利息已经支付，故罗从保尚须向杨勇支付的利息，该院认定如下：从2017年10月5日起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272625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案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对杨勇主张利息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罗从保、紫域公司提出借款利息已全部清偿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律师代理费，本案两份《借款协议》中双方对律师费的负担进行了明确约定，且该费用系杨勇为实现债权实际支出的费用，并有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完税发票予以证实，故杨勇主张罗从保向其支付律师代理费109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紫域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该院认为，本案的两份《借款协议》、《确认函》及《还款协议》中，紫域公司均是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名及盖章，且上述协议及确认函中也明确了其作为保证人的担保责任方式、保证范围及保证期限等。因罗从保未依约向杨勇还本付息，构成违约，紫域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亦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又因其保证尚在保证期间，故杨勇主张紫域公司对罗从保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罗从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勇偿还借款本金2726250元；二、罗从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勇支付借款利息(该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272625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0月5日起计算至本案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罗从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勇支付律师代理费109000元；四、紫域公司应对罗从保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杨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23元，减半收取204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412元（杨勇已预交45823元），由杨勇负担1837元；由罗从保、紫域公司共同负担235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借款人问题。2、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3、紫域公司是否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问题。 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罗从保、紫域公司所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及《还款协议》均约定借款人为乙方罗从保，罗从保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紫域公司作为丙方承担担保责任。且在借贷实际履行过程中，出借款项交付至罗从保账户，支付利息亦由罗从保账户向杨勇支付，故罗从保、紫域公司关于本案借款人为紫域公司而非罗从保的上诉主张，既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也缺乏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杨勇与罗从保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已经发生的借贷事实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最终的《还款协议》，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明确该协议前3条之关系为：以该协议第3条约定方式取代该协议第1、第2条执行作为案涉借款利息总体的计算方式。根据双方约定及本案付款的事实，对于尚欠本金计算如下： 1.根据该协议第3条的方式计算，本案应付利息如下：案涉10000000元借款从2015年7月6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应付利息5957260.27元（即：借款本金10000000元×年利率36%÷365天×604天=5957260.27元）；案涉1500000元借款从2015年7月8日至2017年3月1日间应付利息890630.14元（即：借款本金1500000元×年利率36%÷365天×602天=890630.14元）。 2.根据双方认可2017年3月1日之前罗从保共已支付了款项11183750元。该款已经超过了上述第1点中案涉借款至2017年3月1日止所应支付的利息总和，所超出应付利息部分的款项应为偿还借款本金。抵扣之后，至2017年3月1日止案涉借款尚欠本金应为7164140.41元[即：11500000-（11183750元—5957260.27元—890630.14元）=7164140.41元]。 3.再根据双方认可罗从保在2017年3月2日当日又支付款项4415000元，且该款项为偿还本金。故至2017年3月2日止罗从保尚欠本金应为2749140.41元（即7164140.41元-4415000元=2749140.41元）。 4.2017年3月2日之后，罗从保于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4月4日再支付款项388937元，该款尚不足以抵扣付清上述第3点中尚欠本金在该时间段所产生的债务利息。 同时，本案双方通过《还款协议》约定：“截至2017年6月2日乙方（罗从保）仍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2726250元”，该约定数额低于上述2749140.41元，故应为双方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置，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 综上，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杨勇关于罗从保归还其尚欠借款本金2726250元的诉讼主张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又因双方在对账后的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4月4日期间，罗从保从其名下银行账户向杨勇转账支付共计388937元，应视为其向杨勇支付了7个月零3天[即388937元÷（2726250元×月利率2%）=214天]的利息，即从2017年3月2日起至2017年10月4日止的利息已经支付，故一审法院对罗从保尚须向杨勇支付的利息认定为：“从2017年10月5日起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272625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案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因紫域公司在本案的两份《借款协议》、《确认函》及《还款协议》中均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名及盖章，且上述协议及确认函中也明确了其作为保证人的担保责任方式、保证范围及保证期限等。故一审法院判决紫域公司对罗从保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罗从保、紫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99元（罗从保、紫域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罗从保、广西紫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侦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覃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