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5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欧凯米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都路5号附5号2号楼1单元6层603号。法定代表人：刘正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华丽、王子豪，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体淑，女，197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飞，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欧凯米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凯米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肖体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1民终1970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豫民申13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欧凯米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华丽、王子豪，被申请人肖体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凯米亚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8）豫01民终19709号民事判决和（2017）豫0191民初1063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项，改判为驳回肖体淑该部分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肖体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一审庭审中，对肖体淑的质证意见没有记录全面，剥夺了欧凯米亚公司的辩论权。二、欧凯米亚公司与肖体淑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然不是标准文本，但是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包含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劳动合同期限等多个内容，不能因为签订的劳动合同格式不同就不认可该份劳动合同效力。三、肖体淑离职时间是2016年6月，原审认定其2016年8月31日离职系认定事实错误。1、结合二审中欧凯米亚公司提交的录音以及记录证据，肖体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16年6月下旬后在欧凯米亚公司工作。肖体淑没有打卡也没有向公司发送工作周报。2、肖体淑于2016年9月30日自己成立具有同业竞争性质的建材公司，根据工商办理常识，肖体淑应是早就开始着手相关工作，肖体淑应早已离职。3、原一、二审法院没有查清欧凯米亚公司给肖体淑打款的用途，2016年8月31日的打款5039元是业务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为7月份工资错误。肖体淑辩称，1、原一审开庭时间较长，到晚上七点多结束，没有剥夺欧凯米亚公司的辩论权。2、欧凯米亚公司所说的劳动合同中全部是员工家属信息，当时公司是以让所有员工填写一份入职信息表的名义填写的，该《欧凯米亚劳动合同及欧凯米亚入职员工信息表》主要体现的是员工的信息，信息表下面两行合同有效期、工资、底薪为5500元包含车补含五险一金，以及经理签字、公司盖章内容都是欧凯米亚公司后补的。该信息表并非劳动合同。3、欧凯米亚公司与肖体淑在2016年6月就上年发生的提成款问题发生了争执，双方有相关交涉。2016年9月份，双方矛盾激化，当时肖体淑还在为欧凯米亚公司工作，与现场设计师沟通。肖体淑的职务是销售总监，工作地点包括了工地现场，不需要每日打卡。2016年之后的工作周报，肖体淑是以微信向公司提交的。原审法院2016年工资发放情况认定事实清楚，7月份没有发工资，8月份发的钱是7月份工资。肖体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肖体淑与欧凯米亚公司在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欧凯米亚公司支付拖欠肖体淑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基本工资11000元，支付拖欠肖体淑2016年1月至2016年8月31日三笔提成薪金25802元,合计36802元；3、判令欧凯米亚公司支付肖体淑自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124194元；4、判令欧凯米亚公司支付肖体淑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27364元；5、判令欧凯米亚公司支付肖体淑社会保险经济损失14940元；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欧凯米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5日，肖体淑入职欧凯米亚公司并签订《欧凯米亚劳动合同及欧凯米亚入职员工信息表》一份，职位为销售总监，双方约定肖体淑的月工资为底薪5500元（包含车补），但未正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2016年9月24日，肖体淑因工作问题与欧凯米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正启在微信聊天中发生争议；2016年10月9日，欧凯米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正启通过其个人的QQ空间发布通知，告知客户其公司原销售经理肖体淑因自身原因已于2016年9月离职，原来由肖体淑负责的石材业务均由刘正启本人接管并负责。2017年5月23日，肖体淑向郑州市郑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7年6月30日，该仲裁委作出郑东劳人仲案字[2017]128号仲裁裁决书向肖体淑送达，裁决由欧凯米亚公司支付肖体淑经济补偿金5500元并驳回肖体淑的其他仲裁请求；2017年7月14日，肖体淑诉至法院。另查明：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欧凯米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正启通过其个人名下的中信银行账户向肖体淑实际发放工资：3000元、5500元、5500元、5000元、6957元、5500元、5500元、4420元、5500元、5039元，与双方约定的月工资标准5500元基本一致；肖体淑在职期间，欧凯米亚公司未为其缴纳各项社保费用。再查明：2017年10月26日，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104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2016年7月27日，肖体淑以欧凯米亚公司销售总监的名义要求公司客户郑州杰品陈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将剩余石材货款30000元转账至肖体淑的个人银行账户，后肖体淑未将该款项归还给公司；该判决确认肖体淑应当返还欧凯米亚公司30000元货款并支付相应利息。肖体淑不服该一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2017年8月3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1民终93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肖体淑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生效。又查明：肖体淑曾向欧凯米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正启递交纸条书面表达离职意向，该纸条未载明具体离职时间；双方在庭审中对离职时间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肖体淑与欧凯米亚公司自2015年10月15日签订《欧凯米亚劳动合同及欧凯米亚入职员工信息表》，双方分别签字确认，已经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虽未正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但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肖体淑在2016年7月份仍以公司名义对外工作，欧凯米亚公司亦于2016年8月31日向其发放工资且2016年10月9日欧凯米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正启自行对外告知客户肖体淑已于2016年9月从公司离职，故对欧凯米亚公司辩称肖体淑是于2016年6月中下旬离职的说法，该院不予采纳；鉴于对庭审中欧凯米亚公司提交的肖体淑“自动离职信”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且肖体淑本人自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6年8月31日，该院依法认定肖体淑与欧凯米亚公司自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肖体淑主张其于2015年9月1日入职的说法，证据不力，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肖体淑主张的拖欠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基本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经庭审查明，肖体淑在职期间最后一次发放工资的时间是2016年8月31日，按惯例即为发放2016年7月份的工资5039元，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6年8月31日，故该院依法认定欧凯米亚公司还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5500元向肖体淑补发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5500元（5500元×1个月=5500元）。对肖体淑主张的过高部分，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对欧凯米亚公司辩称不拖欠肖体淑工资的说法，该院亦不予采纳。关于肖体淑主张的拖欠2016年1月至2016年8月31日三笔提成薪金的问题。因肖体淑在庭审中提交的《欧凯米亚精工大理石报价单》无法显示日期及具体的经办负责人且不能确定签单的石材净金额，结合肖体淑提交的欧凯米亚公司《销售人员薪资及绩效考核管理办法》亦无法确定具体的提成金额，故对肖体淑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肖体淑主张的自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经庭审查明，肖体淑在入职时签订的《欧凯米亚劳动合同及欧凯米亚入职员工信息表》仅有员工信息及相关部门领导签字确认，并未体现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的相关内容，欧凯米亚公司采用“劳动合同”名称的行为是在规避法律，该入职员工信息表并非书面的劳动合同书而实为员工入职登记表，故欧凯米亚公司客观上未与肖体淑正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向肖体淑支付自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52709.10元（5500元÷21.75天×15天+5500元+5000元+6957元+5500元+5500元+4420元+5500元+5039元+5500元=52709.10元）。对肖体淑主张的过高部分，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对欧凯米亚公司辩称已与肖体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辩解意见，该院亦不予采纳。关于肖体淑主张的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的问题。经庭审查明，肖体淑系主动向欧凯米亚公司提出离职，并非欧凯米亚公司单方违法终止劳动关系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赔偿金的情形；但因欧凯米亚公司客观上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且未给肖体淑缴纳社保的情形，肖体淑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向欧凯米亚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肖体淑在欧凯米亚公司处工作已满6个月不满1年，欧凯米亚公司应当向其支付1个月的工资作为经济补偿，即欧凯米亚公司应当向肖体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500元（5500元×1个月=5500元）。对肖体淑主张的过高部分，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肖体淑主张的社会保险经济损失的问题。肖体淑主张的社会保险经济损失实为其在职期间欧凯米亚公司应当缴纳而未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征缴社会保险费是劳动行政部门的职责，肖体淑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肖体淑可向相关社保部门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肖体淑与河南欧凯米亚建材有限公司自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河南欧凯米亚建材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体淑补发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5500元；三、河南欧凯米亚建材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体淑支付自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52709.10元；四、河南欧凯米亚建材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体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500元；以上共计63709.10元；五、驳回肖体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该院免予收取。欧凯米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欧凯米亚公司与肖体淑签订的《欧凯米亚劳动合同及欧凯米亚入职员工信息表》仅有员工信息及相关部门领导签字确认，不能等同书面劳动合同，且欧凯米亚公司也没有为肖体淑办理社会保险，故欧凯米亚公司与肖体淑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肖体淑要求欧凯米亚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欧凯米亚公司拖欠肖体淑2016年8月份工资应予支付，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补偿金。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欧凯米亚公司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欧凯米亚公司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欧凯米亚公司再审称，肖体淑于2016年6月自动离职，并已足额支付肖体淑工资至2016年6月，2016年8月31日刘正启向肖体淑转账的5039元并非2016年7月份的工资，而是肖体淑报销的业务费，但并未提供报销凭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2016年8月31日发放的是2016年7月份的工资并不无当。结合2016年10月9日，欧凯米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正启通过其个人的QQ空间发布通知，告知客户肖体淑已于2016年9月离职的事实，原判认定肖体淑离职时间是2016年8月31日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双方有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本案中，肖体淑在入职时填写的《欧凯米亚劳动合同及欧凯米亚入职员工信息表》仅有肖体淑的个人基本信息、家庭基本情况及总经理签字确认，并未体现上述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故原判认定该入职员工信息表并非书面的劳动合同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是否剥夺欧凯米亚公司辩论权的问题。一审中欧凯米亚公司出庭应诉并发表答辩意见，围绕争议焦点参与了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并在庭后向法庭提交了书面代理词，充分发表了意见，故欧凯米亚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剥夺其辩论权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凯米亚公司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01民终1970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冯 进审判员  芦 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钟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