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5民终1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洪春，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鹏，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江畅路269号。法定代表人：张志宏，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学，该局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强，吉林卓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洪春因与被上诉人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洪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鹏，被上诉人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学、陈智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洪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1986年4月24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支付33个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24万元及利息；3.补足4个月的工资差额4,880元及利息；4.支付拖欠的2个月工资5,600元及利息；5.按拖欠的工资差额和工资加倍支付赔偿金10,480元及利息；6.赔偿上诉人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损失4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1986年4月24日至2019日期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33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双方自用工之日起即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是劳动关系，于法无据。法律规定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系劳动争议，且属人民法院主管案件，即使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但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其他案件，应当依法受理，原审法院认定第3、4、5项请求在劳动争议案件中无法支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于庭审结束后接受被上诉人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并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2011年国家出台政策，允许自然人补缴社保，因被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投职工社保，上诉人自己出资补缴了个体社保，个体社保的保险待遇远低于职工社保。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职工社保是其法定义务，上诉人自行投保不能排除被上诉人的法律责任，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而使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劳动者可以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自行投保并已领取养老待遇，不支持上诉人的第6项请求，于法无据。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向社保部门调取了上诉人已享受社保待遇的证据，上诉人并无异议。赵洪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1986年4月24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支付33个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24万元及利息；3.补足4个月的工资差额4,880元及利息；4.支付拖欠的2个月工资5,600元及利息；5.按拖欠的工资差额和工资加倍支付赔偿金10,480元及利息；6.赔偿赵洪春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损失4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赵洪春于1986年4月24日开始被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聘为护林员，负责防火瞭望工作。该局于1990年为赵洪春发放《劳务证》，该证第一条载明：本证只做城镇社会闲散人员、农村剩余劳动力及外地城乡劳动力在我市从事劳务活动证明。1991年9月4日，双方签订《临时工、季节工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一年，其中第二条约定：赵洪春同意服从该局的生产（工作）需要，在林业站岗位，担负林政临时生产（工作）任务。2007年9月14日赵洪春与该局签订《森林防火了望员责任书》，该责任书履行到2007年11月30日。2018年1月1日赵洪春与通化市东昌区金厂林业站并通化市东昌区金厂镇金厂村村民委员会签订重点公益林护林员管护合同，合同期一年。1995年赵洪春以个体名义参加社会保险，2012年1月19日达到退休年龄，开始领取养老保险待遇。一审法院认为，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为赵洪春发放《劳务证》，和签订《临时、季节工劳动合同》，短时间《森林防火了望员责任书》，约定赵洪春从事农村剩余劳动力的林业管护、防火工作，该项工作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劳动合同的法律要件，赵洪春所从事的工作为承包林业管护性质，故双方不是劳动关系。赵洪春请求1、2项内容与事实不符，无法支持。赵洪春请求第3、4、5项内容，可持证据另案主张劳务费，本案劳动争议案件无法支持。赵洪春主张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与其在社保部门领取养老待遇证明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第（一）项：“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遂判决：驳回赵洪春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赵洪春提供的证人王某当庭证实：王某原为某工厂工人，由该厂为其交纳社会保险；在2006年与赵洪春一起在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驮道岭微波站瞭望塔做临时工，王某与赵洪春互相倒班，自行安排工作时间，开始时一人七天班；在七天的休息时间里记不住自己事什么工作；2018年俩人一起下岗；期间有三、四年王某在家休息。赵洪春对王某证实的内容无异议；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对王某证言有异议，认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王某有利害关系，且王某证实的内容更符合劳务合同的特征。2.赵洪春提供了2006年9月5日通化市东昌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通昌劳仲裁字〔2006〕4号《仲裁裁决书》一份，拟证明赵洪春与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存在劳动关系。因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赵洪春提供的岳某证实材料一份，证明岳某自2010年11月份任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局长期间，赵洪春从事防火瞭望员工作，至2018年底。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4.赵洪春提供的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金厂林业工作站原站长季某、闫某证实材料一份，证明赵洪春自1986年至2018年间在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做防火瞭望员，从未间断过。赵洪春是金厂林业工作站代管人员，过了防火期就到林业工作站协助该站工作，金厂林业工作站从未雇用过护林人员。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对该证实内容无异议。因该证据证实的赵洪春从未间断防火瞭望员工作的内容，与赵洪春提供的上述4号仲裁裁决内容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05年8月6日，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以赵洪春经常迟到、早退、脱岗、旷工、喝大酒、玩忽职守造成严重损失为由，作出《关于开除赵洪春同志的决定》。赵洪春于2006年4月12日向通化市东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为其补交1987年至2006年3月单位应承担的社会保险金；2.补发2005年8月至2006年4月医疗期9个月工资4,590元；3.医疗期满恢复工作。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认为，与赵洪春是临时雇用关系，非劳动关系；赵洪春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赵洪春有病没有请假，没有凭证不能支付雇用报酬。该仲裁委认为，双方虽于1991年只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但期满后赵洪春一直留在东昌区林业局工作，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只能维护赵洪春自1993年6月至2005年8月被开除前的养老保险金。赵洪春要求补发医疗期的9个月4,590元因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未予支持。遂作出通昌劳仲裁字〔2006〕4号《仲裁裁决书》：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自1993年6月至2005年8月间为赵洪春补缴养老保险金8,484.12元；赵洪春其他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该仲裁作出后，双方均未提起诉讼，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未按该裁决内容为赵洪春补缴养老保险8,484.12元，赵洪春亦未申请执行。自2006年9月15日起，赵洪春在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从事每年春季三个月、秋季三个月的防火瞭望员工作。此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5月29日，赵洪春向通化市东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与起诉请求一致）：1.确认双方自1986年4月24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支付33个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24万元及利息；3.补足4个月的工资差额4,880元及利息；4.支付拖欠的2个月工资5,600元及利息；5.按拖欠的工资差额和工资加倍支付赔偿金10,480元及利息；6.赔偿赵洪春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损失4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5月30日，该仲裁委员会以赵洪春的请求超出仲裁时效，不在受理范围为由，作出通昌劳人仲（2019）2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本院认为，赵洪春诉讼请求之一为确认其与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自1986年4月24日至2019年1月27日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否认与赵洪春存在劳动关系，认为双方仅是劳务关系。赵洪春提供的《劳务证》证明了1990年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为赵洪春发放该《劳务证》时，已明确赵洪春作为农村剩余劳动力从事的是劳务活动，至2006年赵洪春申请仲裁前，赵洪春工作性质未发生变化。赵洪春针对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于2005年作出的开除决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补缴社会保险金、补发工资、恢复工作等，〔2006〕4号仲裁裁决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裁决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为赵洪春补缴1993年6月至2005年8月被开除前的养老保险金，但对赵洪春要求恢复工作、补发工资等仲裁请求未予支持。故能够认定双方在2005年8月以前的相关权利义务已处理完毕。2012年1月19日，赵洪春已年满60岁，且开始享受了养老保险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即自2012年2月起，赵洪春虽向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提供了劳动，但双方之间应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005年8月，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对赵洪春处出开除的处理决定后，自2006年9月15日起，赵洪春在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仍做防火瞭望工作，至2012年1月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一审时，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认可赵洪春在此期间与通化市东昌区林业总站存在劳动关系。因2007年9月14日的《森林防火了望员责任书》系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与赵洪春签订，且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认可赵洪春的工作地点及内容未发生变化，故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仍能够认定此期间赵洪春与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赵洪春上诉要求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支付33个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24万元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已于2012年1月因赵洪春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而终止，只有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情形下，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才需要向赵洪春支付经济补偿金，因赵洪春的情形不符合上述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自2006年9月至2012年1月，赵洪春虽与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亦不需要向赵洪春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对赵洪春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24万元及其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洪春上诉要求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补足2018年8月至11月共四个月工资差额4,880元及利息、支付拖欠的2018年12月、2019年1月两个月工资5,600元及利息、按拖欠的工资差额和工资加倍支付赔偿金10,480元及利息的问题。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认为与赵洪春的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赵洪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欠其工资，故对赵洪春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赵洪春已于2012年2月始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其要求通化市东昌区林业局赔偿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损失48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赵洪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洪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凤审判员 崔红霞审判员 黄智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单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