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民终570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原审原告：蔡胜涛，男，汉族，1987年7月24日出生，住河北省衡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淑华，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瑞，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原审被告：琼海磐龙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博鳌镇海滨街（2）**。   法定代表人：刘志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友，北京市浩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原审被告：石磊，男，1974年12月l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二审上诉人蔡胜涛因与二审被上诉人石磊、琼海磐龙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5）海南一中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第25号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琼96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琼96民再1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蔡胜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胜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淑华、艾瑞，被上诉人石磊，被上诉人磐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胜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持第25号调解书。事实与理由：一、再审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1.一审法院不能对本案提起再审程序。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本案提起再审，但对于该款中“确有错误”情形的理解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并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即应当认定只有在调解书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益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能提起再审程序。如只涉及原、被告双方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时，依法应由当事人自行维权，寻求救济，因此一审法院不能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再审。2.即使进入再审程序，也不能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1）在审理刘志强与蔡胜涛、石磊、磐龙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时，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之后作出（2016）琼96民撤4号民事判决，认定蔡胜涛、石磊、磐龙公司之间的调解书确有错误，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不真实的，并判决撤销第25号调解书。也就是说，对于上述调解书是否存在错误、是否应予撤销，以及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等问题，已由一审法院的审判委员会集体讨论决定，若本案仍由该院审理，其结果可想而知。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指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三）原判决、裁定系经原审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做出的；（四）其他不宜指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的”，故一审法院不能对本案进行审理。（2）虽然刘志强与蔡胜涛、石磊、磐龙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与本案的案由不同，但均是基于同一案件事实，并且均经过了一审法院实体审理。因此一审法院不能单纯以两案案由不同为由对本案进行审理。3.刘志强不能代表磐龙公司出庭应诉。（1）再审已查明，石磊与刘志强先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刘志强将其持有的磐龙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石磊，转让款800万元，同时，刘志强应配合石磊办理公司股权变更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并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刘志强不再是磐龙公司股东，与磐龙公司再无任何关系，即磐龙公司成为石磊一人投资的公司，石磊是磐龙公司实际经营、控制人。另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琼96民再9号生效判决认定，刘志强仅与石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与磐龙公司也再无任何关系。但由于刘志强违反协议约定，尚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中规定的义务，才导致磐龙公司的工商登记至今未在工商行政机关办理变更。法院审理案件，应以事实为依据，而不能单单以工商登记的直观显示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刘志强实际上已不是磐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不能再代表磐龙公司出庭应诉。（2）此前刘志强曾不止一次与磐龙公司发生纠纷，并将磐龙公司诉至法院，包括在一审法院起诉磐龙公司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以及在琼海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琼海法院）以磐龙公司为被告之一提起的股权转让纠纷，后者甚至经过了琼海法院一审调解、再审一审后上诉、一审法院二审等多个阶段，因此实践证明，刘志强不但不能代表磐龙公司、维护磐龙公司的合法权益，而且刘志强与磐龙公司存在明显的利益冲突，在这种情况下，更不应由刘志强代表磐龙公司参加诉讼。4.孟宪友不能作为磐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志强诉蔡胜涛、石磊、磐龙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与本案具有明显的牵连关系，孟宪友曾在该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中作为刘志强的委托代理人，而今又作为磐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明显违反了同一律师不能代理有利害关系当事人的原则。更何况刘志强已不能代表磐龙公司，不能维护磐龙公司的利益，孟宪友接受磐龙公司的委托，实质上接受已非法定代表人的刘志强的委托，其委托授权是不合法的，更是不能真正维护磐龙公司利益的。因此孟宪友不应作为磐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事实不符。（1）在庭审过程中，蔡胜涛、石磊均承认二人系相识多年的老友，彼此之间非常信赖，在生意场上亦是长年的合作伙伴，经常有经济往来，其中不乏大额的资金拆借，加之该笔借款由于时间较长，二人对于借贷的某些具体细节记忆模糊是可以理解的，不能因此否认《借款合同》《收据》的真实性。（2）股权转让案件的再审判决已经查明，2013年12月21日，刘志强与石磊就已经协商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中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按照约定，刘志强已经退出磐龙公司，已不是磐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磐龙公司成为石磊一人投资的公司。并且在2014年1月5日，刘志强也将磐龙公司的全部证照原件及公司印章、个人私章交予石磊，更足以说明刘志强已不是磐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于工商登记中刘志强仍为磐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因为刘志强未履行协议书中的约定事项，但并不能影响石磊作为磐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磐龙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业务往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石磊于2014年1月5日接管磐龙公司印章后，未经法定代表人刘志强的同意，分别在《借款合同》《收据》上加盖磐龙公司的印章”是与事实不符的。（3）如上所述，在蔡胜涛与磐龙公司、石磊签订《借款合同》时，石磊已经是磐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可以代表磐龙公司进行业务往来。并且《借款合同》的内容明确写明了借款的金额、用途、期限、利息计算方式等，双方之间关于借款的意思表示一致、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2.一审判决认定230万元的农业银行转账记录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与事实不符。彭建祥与蔡胜涛相识多年，二人在衡水长期合作从事商业贸易，共同出资经营衡水恒丰橡胶贸易有限公司，虽然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上载明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彭建祥，但事实上，二人均是该公司股东，并且蔡胜涛的商业活动多数是通过彭建祥的银行卡进行交易的，蔡胜涛出借给石磊、磐龙公司的230万元就是通过彭建祥的银行卡进行打款的，彭建祥妻子宋东双的证言以及蔡胜涛提交的衡水恒丰橡胶贸易有限公司、彭建祥个人出具的证明均可证实其二人合作以及蔡胜涛多次委托彭建祥借款给石磊的事实。一审法院不能因彭建祥已故无法查证为由，否认该转账记录的关联性。3.一审判决认定彭建祥个人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与事实不符。上面已经提到，蔡胜涛与彭建祥合作办厂，并且蔡胜涛经常使用彭建祥的银行卡进行经济活动，因此该农行卡上的交易信息实际上多数为蔡胜涛对外的交易记录，故该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足以证实蔡胜涛有相应的借款能力，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二、一审判决不但罔顾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更为荒唐的是连最基本的案件受理费都判令错误。按照国务院颁布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七条第三项、第九条的规定，本案是一审法院依职权提起的再审程序，并非依据当事人任何一方申请提起的再审程序，依法不应再缴纳案件受理费。但一审判令蔡胜涛承担案件受理费66680元明显是于法无据。仅此可见一审判决毫无公正可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改判，望贵院依法公正审理，撤销再审一审判决，维持第25号调解书。   石磊答辩称：1.第25号调解书是真实的。石磊同意调解，不是因为和石银花、陈福春、蔡胜涛是亲戚朋友关系才调解结案，磐龙公司所有的涉诉案件除了一宗金融借款的案件不是以调解结案，其余所有案件均以调解方式结案，主要是可以少承担诉讼费用。2.石磊与石银花、陈福春、蔡胜涛的借贷关系是真实存在的。本案经过多次庭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各种证据都能证明石银花、陈福春、蔡胜涛向石磊出借款项的事实。磐龙公司从设立至今，除1000余万元银行贷款是经过公司账户，其余款项均是从石磊个人账户和刘志强个人账户出账。结合石银花、陈福春、蔡胜涛一审提交的证据，借贷关系是成立的，三位出借人均有能力出借资金，借贷方式也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当时网银还并不发达，转账也需支付较高的手续费。石磊的存折长期放在老家，因此石银花、陈福春、蔡胜涛存款到存折中也无需填太多的银行单据。3.石磊愿意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也让石磊非常尴尬。   蔡胜涛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磐龙公司及石磊偿还其借款700万元及利息84万元；2.磐龙公司及石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磐龙公司及石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磐龙公司于2010年5月21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刘志强、石磊各出资500万元成为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为刘志强。2013年12月21日，刘志强与石磊经协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刘志强将其拥有磐龙公司的50%股权全部转让给石磊，转让总价为800万元。双方还对付款时间和方式、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以及至合同签订时磐龙公司的债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4年1月5日，刘志强将磐龙公司的全部证照原件及公司印章、个人私章交给石磊。2014年5月27日，刘志强和石磊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对之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部分履约条款进行了调整，但是股权转让总价款仍为800万元。协议签订后，石磊支付给刘志强股权转让款320万元。因石磊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刘志强于2014年7月向琼海法院起诉石磊和磐龙公司。经琼海法院调解，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琼海民二初字第260号民事调解书，其主要内容为：1.石磊和磐龙公司同意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志强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480万元、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30万元，合计510万元。如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前述款项，则每日按未支付款项的l‰支付违约金；2.刘志强出资的150万元股权转让过户手续费，石磊及磐龙公司同意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办理股权转让过户手续，所花费用多退少补，若石磊及磐龙公司逾期办理该手续，则于逾期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刘志强过户手续费150万元。因石磊及磐龙公司未履行调解书义务，刘志强遂向琼海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琼海法院立案受理后，依申请查封并于2015年12月依法委托拍卖了磐龙公司名下唯一财产（位于琼海市××镇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拍卖得款26655458元。前述拍卖款在支付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贷款17230983.89元后，余款为9384584.61元。原审作出第25号民事调解书后，蔡胜涛依此作为普通债权人向琼海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前述拍卖磐龙公司名下唯一的财产所得的9384584.61元拍卖余款。琼海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5）琼海执字第229-4、257-2、316-6、377-3、378-3、379-3、380-3、381-3、404-1、426-3、457-3号执行裁定分配拍卖余款9384584.61元，其中蔡胜涛按比例分得1725600元，扣除相应执行费14628元，实际分得171097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志强及孟宪友律师能否代表磐龙公司出庭参加诉讼；蔡胜涛与磐龙公司、石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第25号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一、关于刘志强及孟宪友律师能否代表磐龙公司出庭参加诉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依法登记的为准，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刘志强是磐龙公司在工商局登记注册的公司法定代表人，至今仍未变更，磐龙公司是原审被告，刘志强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磐龙公司出庭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代理人孟宪友律师出庭参加诉讼是受磐龙公司的委托，有磐龙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函，且孟宪友律师的代理行为始终与刘志强的利益一致，故其出庭参加诉讼并未违法。对蔡胜涛、石磊提出的刘志强及孟宪友律师不能代表磐龙公司出庭参加诉讼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蔡胜涛与磐龙公司、石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第25号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调查情况综合分析，蔡胜涛起诉主张石磊向其借款70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而言，蔡胜涛提起诉讼，要求磐龙公司、石磊偿还借款700万元及利息84万元，并提供了《借款合同》《收据》，农业银行转账记录，彭建祥出具的证明，彭建祥个人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衡水恒丰橡胶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和有关证明等证据材料，以及申请证人宋东双出庭作证。但从蔡胜涛提交的证据看，不足以证明蔡胜涛出借700万元给石磊的事实。主要表现为以下三个方面：第一，《借款合同》《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蔡胜涛、石磊自认，其二人是朋友关系，《借款合同》、《收据》中确定的借款金额700万元，是对石磊多次向蔡胜涛借款的汇总。然而，700万元为大额借款，当事人对分几次借、打了几次借条、每次借款金额多少等细节事实均陈述不清。可见，汇总数额700万元的准确性和真实性难以确信。此外，石磊于2014年1月5日接管磐龙公司印章后，未经法定代表人刘志强的同意，分别在《借款合同》《收据》上加盖磐龙公司的印章，且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如无能力偿还蔡胜涛借款本息，则同意将公司名下的酒店处置后优先偿还。企图通过诉讼手段让蔡胜涛参与分配拍卖磐龙公司名下财产所得款项，故《借款合同》《收据》存在虚假的可能。第二，230万元的农业银行转账记录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蔡胜涛自认，其与彭建祥是朋友关系，且二人共同出资经营衡水恒丰橡胶贸易有限公司，系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经查，彭建祥已于2017年8月10日死亡。虽然蔡胜涛提供彭建祥汇给石磊的230万元的两张农业银行转账记录，但综合分析蔡胜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案涉借款700万元有关联。主要理由是：蔡胜涛提交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上载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彭建祥，而衡水恒丰橡胶贸易有限公司、彭建祥个人出具的证实其二人合作及蔡胜涛多次委托彭建祥借款给石磊的证明材料，因彭建祥已故无法查证。再者，证人宋东双在接受询问时称，“她于2014年2月的某天听见彭建祥打电话给蔡胜涛时说220万元已经打过去了，之后她问彭建祥是什么钱，彭建祥说是蔡胜涛借给石磊的钱，2013年年底时还打了一次10万元。”可见，宋东双只是听说，其证言是传来证据，证明力极弱，不能直接证明借款事实。因此，蔡胜涛提交的两张农业银行转账记录，只能证明彭建祥分别于2013年11月14日转给石磊10万元、2014年2月25日转给石磊220万元，共计230万元的事实，不能证明该款项与案涉借款700万元有关联。第三，彭建祥个人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蔡胜涛提交的彭建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记载了户名为彭建祥、交易日期、交易金额等内容，但并没有记载汇款给石磊的内容，故只能证明彭建祥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自2012年3月至2015年12月间的交易使用情况，不能证明蔡胜涛具有相应的借款能力，也无法证明与案涉借款700万元有关联。此外，蔡胜涛提出还有一笔是用现金375万元借给石磊，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蔡胜涛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与磐龙公司、石磊之间存在真实的700万元借款关系，依法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25号调解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关于蔡胜涛提出的一审法院对本案提起再审程序明显不当的问题。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与第三人撤销之诉案是两个不同的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可见，本院在审理本案并作出第25号民事调解生效后，发现该调解书确有错误而对本案提起再审并无不当。蔡胜涛提出的一审法院对本案提起再审程序不当，本案不应由一审法院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该院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第25号调解书；二、驳回蔡胜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680元，由蔡胜涛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4年刘志强向琼海法院起诉石磊、磐龙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琼海法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琼海民二初字第260号民事调解书，其主要内容为：1.石磊和磐龙公司同意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志强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480万元、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30万元，合计510万元。如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前述款项，则每日按未支付款项的1‰支付违约金；2.刘志强出资的150万元股权转让过户手续费，石磊及磐龙公司同意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办理股权转让过户手续，所花费用多退少补，若石磊及磐龙公司逾期办理该手续，则于逾期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刘志强过户手续费150万元。2016年9月29日，该院作出（2016）琼9002民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由该院再审。2017年12月29日该院作出（2017）琼9002民再1号民事判决，判令：1.撤销（2014）琼海民二初字第260号民事调解书；2.限石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志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80万元；3.限石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志强支付补偿金及违约金（补偿金自2014年6月28日起至2014年7月27日止，以48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自2014年7月28日起至余款付清之日止，以48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4.驳回刘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刘志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琼96民再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4月10日（本案一审过程中），石磊以刘志强为被告向琼海法院起诉请求：1.刘志强履行为石磊办理磐龙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的义务；2.刘志强停止以磐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进行诉讼活动的侵权行为；3.刘志强交还其刻制的磐龙公司公章、财务章；4.刘志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琼海法院于同日受理该案，立案号为（2019）琼9002民初1249号。   二审庭审中，石磊陈述，蔡胜涛系石磊好友，2014年1月5日接管磐龙公司印章后，未经法定代表人刘志强的同意，分别在《借款合同》《收据》上加盖磐龙公司的印章，理由是石磊是磐龙公司实际控制人。   二审再查明，二审庭审中刘志强与石磊共同陈述：在2013年12月21日，刘志强与石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双方共同确认，刘志强对磐龙公司酒店项目投资1489万元，石磊投资1491万元。石磊称计算上述投资款时已将《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已经实际发生的本案借款计算至该投资金额中。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志强及代理人孟宪友能否代表（理）磐石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二、本案应否中止审理；三、蔡胜涛与石磊、磐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四、第25号调解书应否被撤销。   关于刘志强及代理人孟宪友能否代表（理）磐石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蔡胜涛、石磊主张刘志强及其代理人孟宪友不能代表（理）磐龙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理由是刘志强已经将股权悉数转让给石磊，已非磐龙公司股东，且刘志强与代理人孟宪友曾在刘志强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将磐龙公司作为被告，不能代表和维护磐龙公司利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至本院二审庭审时，磐龙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仍为刘志强，其代表磐龙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刘志强以磐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委托孟宪友律师作为磐龙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提交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授权委托书和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函件，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且法律并未对法定代表人需持有公司股权作强制性规定，刘志强是否系磐龙实际股东，是否在另案中将磐龙公司列为被告，均不影响其作为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参加本案诉讼。综上，对蔡胜涛、石磊提出的刘志强及孟宪友律师不能代表（理）磐龙公司出庭参加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蔡胜涛、石磊主张本案与石磊诉刘志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返还磐龙公司公章一案，即琼海法院（2019）琼9002民初1249号案件，存在关联，应中止审理，待上述案件审结后再行恢复审理。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蔡胜涛与石磊磐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法律关系，主要审查是蔡胜涛、石磊、磐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蔡胜涛的诉讼主张应否得到支持，磐龙公司由谁代表出庭，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本案也无需以琼海法院（2019）琼9002民初1249号案件作为审理依据。综上，对蔡胜涛、石磊提出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蔡胜涛与石磊、磐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蔡胜涛、石磊提交的相关证据、结合本案的案件事实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应认定蔡胜涛与石磊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理由如下：第一，蔡胜涛主张其向石磊出借700万元，提供了《借款合同》《收据》，农业银行转账记录，彭建祥出具的证明，彭建祥个人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衡水恒丰橡胶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和有关证明等证据材料，以及申请证人宋东双出庭作证。作为出借人，蔡胜涛提供了证明借款事实存在的基础证据；第二，从蔡胜涛账户流水可以看出，蔡胜涛具备出借大额款项的经济能力，且提供了彭建祥汇给石磊的230万元的两张农业银行转账记录。蔡胜涛自认其与彭建祥是朋友关系，二人共同出资经营衡水恒丰橡胶贸易有限公司，系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彭建祥虽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意外去世，无法出庭作证，但通过彭建祥提交的书面证明材料再结合其妻子宋东双的陈述，本院认为该230万元的转账应认定为蔡胜涛向石磊出借的款项。第三，至于其余借款，蔡胜涛账户的取款记录与石磊账户的存款记录虽非完全吻合，但基本能够印证；第四，多次庭审中蔡胜涛、石磊关于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借款次数、支付方式的陈述基本一致；第五，借款数额虽大，但考虑到蔡胜涛与石磊之间系多年好友，关系较为密切，且借款时间跨度较大，借款次数较多，蔡胜涛未采取转账支付方式，而采取从银行账户支取现金或是将其经营所得现金直接存入石磊存折账户，石磊在海南用卡支取、多次出借后汇总等便利、快捷、成本较低的方式出借款项亦符合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最后，石磊作为债务人，对于上述借款予以认可，并同意偿还。从以上几个方面综合分析，本院认为，对亲戚朋友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法律不应苛以出借人过高的举证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认定蔡胜涛与石磊之间存在700万元的真实的借款关系。   对于上述借款应否认定为磐龙公司向蔡胜涛借款，本院认为，第一，依照蔡胜涛、石磊的陈述，蔡胜涛于2010年起至2014年间，多次借款合计700万元给石磊，借款用途是对磐龙公司的酒店项目进行投资，但上述款项均支付至石磊个人账户（部分为其妻子账户），从未有任何款项支付至磐龙公司账户；第二，蔡胜涛在2010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向石磊出借款项，大部分款项的出借系刘志强将股权转让给石磊之前，据二人陈述，部分款项出借后由石磊以个人名义出具收据（后汇总时收回），此时磐龙公司尚有刘志强、石磊两名股东，刘志强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但磐龙公司从未出具收据或是确认上述借款；第三，石磊虽称上述借款均用于磐龙公司酒店项目开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反，在2013年12月21日刘志强与石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双方共同确认，刘志强对磐龙公司酒店项目个人投资1489万元，石磊个人投资1491万元，石磊亦自述上述投资金额中包含本案已经实际发生的借款。由此可见，石磊将其对外借款作为股东个人投资，刘志强与石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进行结算时也从未将上述借款作为磐龙公司借款。综合上述事实可知，磐龙公司从未向蔡胜涛借款，但2014年1月，刘志强将磐龙公司公章移交后，石磊未经法定代表人刘志强同意，将2010年开始发生的借款汇总成《借款合同》确定的金额，并且利用持有公章的便利加盖磐龙公司公章，并以磐龙公司名义出具《收据》将上述700万元作为磐龙公司借款，在磐龙公司唯一财产被法院查封待拍卖执行时，代表磐龙公司参加诉讼，主动与蔡胜涛和解，一审法院据此出具第25号调解书，由磐龙公司与石磊连带对蔡胜涛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上述行为显然损害了磐龙公司真正债权人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借款合同》中涉及磐龙公司的部分，应属无效。综上，本院认为，磐龙公司与蔡胜涛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蔡胜涛出借的款项应由石磊负责偿还，且蔡胜涛主张的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第25号调解书应否被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第三个争议焦点的论述可知，磐龙公司与蔡胜涛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第25号调解书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调解的内容涉及磐龙公司向蔡胜涛支付上述款项及利息，蔡胜涛据此参与磐龙公司唯一财产的执行分配，损害了磐龙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规定，依职权对该调解书提起再审并无不当，该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蔡胜涛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6民再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2限石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蔡胜涛偿还借款700万元及利息84万元；   3驳回蔡胜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6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680元，由石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志勇   审 判 员 邢 君   审 判 员 詹润红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 丽   书 记 员 麦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