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再69号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吉林省吉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南湖大路**。法定代表人:许家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凯，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国英，该公司职员。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湘君承继人：王芳丽，女，196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系于湘君之女。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湘君承继人：王淑华，女，195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系于湘君之女。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湘君承继人：王继尧，男，197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系于湘君之子。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湘君承继人：王英杰，女，196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系于湘君之女。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湘君承继人：王嵩岩，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于湘君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华，女，195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系王嵩岩姐姐。第三人:马卡，女，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义，吉林中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上诉人吉林省吉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塔公司）与原审被上诉人于湘君承继人王芳丽、王淑华、王继尧、王英杰、王嵩岩，第三人马卡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长民一终字第31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效力。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吉01民监4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吉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凯、南国英，于湘君承继人王芳丽、王淑华、王继尧、王英杰及王嵩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华，第三人马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塔公司再审称，原调解书不违反法律规定，意思表述清楚，请求维持原调解书。王芳丽、王淑华、王继尧、王英杰、王嵩岩再审称，1.调解显失公平。二审法院在调解的过程中未查明本案的事实及正确理解合同的各项约定，错误的把一手房调解成二手房，给王芳丽、王淑华、王继尧、王英杰、王嵩岩精神上造成很大损失。2.经咨询产权处，法制科的同志答复：对方办理了产权证，案涉房屋就得按二手房办理，要想按一手房办理产权证，只有法院判决撤销对方的产权证，产权部门才能按照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办理。但法院在调解的过程中并没有提到撤销产权证一事。3.经咨询办理二手房各项税费是100万的更名费，如果知道税费这么高，我方是不会同意承担全部费用的。4.如果不把调解书撤销于法不合，于理不公。马卡述称，原生效调解书是各方当事人自愿在法庭的主持下达成的，内容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并继续履行。吉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吉塔公司、于湘君所签《商品房购销合同》，将合同约定的房屋返还给吉塔公司。案件受理费由于湘君负担。事实及理由：1999年8月19日，吉塔公司与于湘君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于湘君购买吉塔公司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大马路商业用房一套，建筑面积共计262.75平方米，每平方米6000元，总价款为1576500元，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首付款576500元分期给付。合同签订后于湘君支付首付款49万元，余款至今未付。后银行出台了新的贷款规定，因于湘君不具备贷款条件而未能申请贷款。因于湘君未能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房屋。于湘君辩称，吉塔公司、于湘君所签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已经成立并生效，且于湘君已经实际入住该房屋。于湘君已经按约定交纳了490000元首付款，尚欠86500元是吉塔公司不收,不是于湘君不交。双方约定的是银行按揭，不能办理的责任在吉塔公司，于湘君同意按银行按揭的方式交付剩余房款，不同意解除合同。第三人马卡陈述称,同意吉塔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塔公司、于湘君于1999年8月19日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于湘君购买吉塔公司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大马路262.75平方米商业用房一套,每平方米6000元,总价款1576500元，付款方式银行按揭。合同签订后,于湘君分期交纳首付款490000元，余款因不能办理银行按揭手续至今未付。另查明，于湘君于2003年开始占有、使用争议房屋。再查明，争议房屋已由吉塔公司变更到第三人马卡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吉塔公司、于湘君于1999年8月19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于湘君已交纳了首付款490000元，且已实际占有、使用争议房屋,故合同应继续履行。关于吉塔公司主张的贷款首付款比例提高、于湘君年龄大、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节，因上述原因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吉塔公司负有审查义务，办理不了银行按揭手续应是吉塔公司的责任、吉塔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吉塔公司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吉塔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8元,由吉塔公司负担。宣判后，吉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查明事实:1999年8月19日，吉塔公司与于湘君签订了一份《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于湘君以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吉塔公司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大马路的262.75平方米商业用房一套，单价每平方米6000元，总价款1576500元,首付款为576500元。1999年8月23日前付款370000元，1999年8月29日前付款206500元，余款采用银行按揭贷款方式，具体按银行及有关规定执行。合同签订后，于湘君于1999年8月23日支付了370000元，2000年5月19日支付了120000元，共计49万元，余款因未能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手续至今未付。2002年,吉塔公司与第三人马卡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该房屋产权登记到马卡名下。2003年开始，于湘君占有该房屋至今。本案在二审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吉塔公司与于湘君继续履行1999年8月19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二、于湘君支付剩余购房款111万元、利息9万元，合计120万元，于湘君分五年支付完毕。自2014年开始支付,每年5月1日前支付24万元,2018年5月1日前全部付清。款项支付至马卡银行账户内（吉林银行同光支行,账号×××)。三、于湘君将上述款项全部支付至马卡银行账户同时，马卡配合于湘君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产权证书号码:长房权字第XX**)。更名过户发生的全部税费由于湘君承担。四、如于湘君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款项，任何一期未按期支付，吉塔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五、如于湘君支付全部款项后，吉塔公司和马卡未按照约定协助于湘君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于湘君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989.00元，减半收取9494.50元，由吉塔公司负担。”上述协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调解书已经双方当事人签收。本院再审中王芳丽、王淑华、王继尧、王英杰、王嵩岩提供如下证据：长春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于2018年10月31日出具的《关于王淑华信访问题的答复意见书》{长房信字[2018]13号，签发人：高雪峰}（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议），证明：于湘君购买的案涉房屋由一手房变成了二手房，税费为近100万元。此费用不合理，该费用不应该由我方出。吉塔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证据无法证明过户的税费应由谁来承担，与本案无关。关于税费问题，即使产生了近100万元的税费，也应当按照原调解书履行。马卡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仅凭该份意见书证明不了于湘君承继人所要证明的问题，其他同意吉塔公司的意见。本院再审中，吉塔公司、马卡均没有提供新的及补充证据。王芳丽、王淑华、王继尧、王英杰、王嵩岩提供的证据欲证明二手房屋更名过户应交纳100万元的税费，《关于王淑华信访问题的答复意见书》是长春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吉塔公司、马卡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的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该证据能够证明二手房更名过户产生100万元税费，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事实除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于湘君于2015年去世。马卡的母亲曲淑丽原系吉塔公司负责人。本院再审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本案中，1.1999年8月19日吉塔公司与于湘君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上述合同签订后，于湘君虽按合同约定未全额交付首付款576500元，只交纳首付款49万元（剩余86500未交付双方各持几见），但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且案涉房屋2003年起已由于湘君占有使用，故在案涉合同未解除前，吉塔公司将合同所涉标的即案涉房屋以买卖形式，登记在第三人马卡名下，由于马卡与吉塔公司相关人员的特殊关系，故吉塔公司与马卡所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具有明显的恶意，损害了于湘君的利益，且即使该合同是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具有履行性。二、调解的自愿原则从基本意义看，应重点考查调解是否出于当事人自愿、是否有受到胁迫或非正常的干扰。以上几种情形的共同特征就是调解并非行为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或者说调解所确认的内容非当事人内心真正追寻的结果。法律规定违反自愿原则的调解书可以撤销，也正是基于这种考量，确保调解结果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尽量达到公平公正。结合本案的情况，吉塔公司在案涉买卖合同没有解除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落在马卡名下，其过错在先，由此发生本应该由于湘君交纳的房屋税费由原一手房屋变成二手房屋，所产生的二手房屋税费100万元是于湘君所没有预料到的。按照于湘君的说法，如果知道二手房更名过户税费这么高，我们是不会同意由我方承担全部税费的。因此调解协议的意思表示与于湘君的真实意思存在差异。故本院基于双方的调解协议而作出的调解书第三项即“于湘君将上述款项全部支付至马卡银行账户同时，马卡配合于湘君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产权证证书号码:长房权字第XX**。更名过户发生的全部税费由于湘君承担。”关于“更名过户发生的全部税费由于湘君承担”的内容不应视为系于湘君真实意愿。三、鉴于案涉买卖合同所涉房屋已实际交付，房款已全部履行完毕，吉塔公司与于湘君签订的案涉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故吉塔公司要求解除案涉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已无可诉性，同时因吉塔公司与马卡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损害于湘君利益而不具有履行性，故马卡因此买卖合同而取得的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应予以撤销，案涉房屋恢复原始一手房状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长民一终字第310号民事调解书；二、维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630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494元由吉林省吉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苟穗宁审判员  史绍红审判员  魏 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