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强，男，196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亚，广东定海针（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勇，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洪伟，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伟强因与被上诉人王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3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张伟强无需向王勇支付任何款项；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伟强已经全额偿还了王勇诉求的全部款项，一审法院仍然判令张伟强承担清偿责任是错误的。首先，在一审庭审阶段，张伟强就已经履行了清偿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详尽的证据材料，即银行转账流水单及《收条》2张。可证明张伟强已经于2018年9月24日向王勇转账5万元、12月27日向王勇转账4万元、2019年1月23日向王勇转账6万元，并代王勇向家人支付款项8万元，共计已经向王勇支付人民币23万元，早已超出了王勇主张的20万元。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相关证据及事实进行审查，更没有在一审判决中对上述证据是否采信及理由进行阐述和分析，直接判令张伟强仍然向王勇偿还借款，属于事实认定、证据采信错误。二、一审法院判令张伟强自2018年4月11日起向王勇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且违反了《最高院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是错误的。首先，在张伟强与王勇签署的《韶关市武江区莞韶工业园爆破工程借款协议书》（以下简称《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张伟强需要向王勇支付利息，其次，正如一审法院查明，张伟强与王勇之间原系合伙关系，王勇作为合伙人之一出资并对合伙事务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是其法定义务，王勇中途退伙的行为本身已经是违约行为，张伟强未追究其违约责任，并将王勇本应当履行的出资转换成借款，王勇已经是纯获利益的一方，当然无理由再要求张伟强支付利息，因此，双方未约定利息也是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的。虽然，在《借款协议》中约定“按照本爆破工程测量方大约60万方，以每立方0.5元计算的工程款约叁拾万元人民币给付给甲方……”但该约定并非是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若双方真实本意约定借款利息，那么应当以借款金额、借款时间等作为确定利息的考量因素，而并非以合伙工程的工程量为参考，而且，根据张伟强提供的证据，实际的工程量仅有10余方，远远未达到预估的60万方。以上种种情况均可表明，张伟强与王勇并未就案涉款项的利息作出明确约定，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院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张伟强向王勇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违反法律规定，是错误的。王勇辩称：一、张伟强在上诉状当中所称的以银行转账方式偿还的15万元，与本案无关。该15万元是偿还另案王勇于2018年4月9日以及4月11日出借给张伟强的15万元。二、张伟强以王勇名义私自支付给钟某的8万元，与本案无关。该8万元没有支付的依据，且该支付行为在事前或者事后也没有告知王勇，没有征得王勇的同意，故张伟强要求抵销本案的借款于法无据。三、张伟强在借钱的时候承诺给王勇30万元作为借款的补偿，该补偿在法律上可视为对借款利息的约定。王勇在此基础上主动降低为按法定的标准收取利息，于法有据。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伟强偿还王勇借款20万元及其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甲方张伟强与乙方王勇、签订《韶关市武江区小阳山莞韶工业园爆破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爆破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在莞韶工业园承包爆破工程由甲、乙方合作承包。该合同签订后，张伟强向王勇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王勇该爆破工程资金（钻机机械费）20万元，以中间人身份在《收条》上签名。乙方合作承包该爆破工程期间，2018年4月9日因交通事故死亡。2018年4月11日，王勇、张伟强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张伟强在承包莞韶工业园爆破工程施工中，因资金需求向王勇借款20万元；经双方协商，张伟强在5个月内还清借款，并承诺按本爆破工程测量大约60万立方，以每立方0.5元计算的工程款约30万元付给王勇，从2018年4月底起每月给付4万元，余款在本工程完工后2个月内付清。王勇表示，死亡后，王勇退出莞韶工业园爆破工程承包，王勇投资款20万元改由张伟强借款。2018年3月27日，王勇与张伟强签订《韶关市始兴县杨公岭石场承包施工联营合同书》（以下简称《联营合同》）载明：韶关市始兴县杨公岭石场由张伟强总承包，因资金周转困难张伟强找王勇联营。王勇提交银行流水显示，王勇通过银行转账多笔款项给张伟强：2018年1月15日5万元、3月9日15万元、3月30日20万元、4月3日10万元、4月9日5万元、4月11日10万元，共计65万元。王勇表示：2018年1月15日5万元、3月9日15万元共计20万元为《爆破工程合同》即《收条》中张伟强确认收到王勇的爆破工程资金（钻机机械费）20万元；3月30日20万元、4月3日10万元共计30万元为《联营合同》的联营款30万元；4月9日5万元、4月11日10万元共计15万元为张伟强其他借款15万元，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协议。张伟强提交银行流水显示，张伟强通过银行转账多笔款项给王勇：2018年9月24日5万元、12月27日4万元，2019年1月23日6万元。另外，王勇提交钟某向张伟强出具《收条》，其中2018年3月10日《收条》载明：收到张伟强转交王勇现金3万元。2018年4月11日《收条》载明：收到张伟强转交王勇现金5万元。证人钟某到庭，确认：其为儿子，2018年3月10日《收条》收到的现金3万元，是张伟强从王勇投资给张伟强的工程款中支付给，去世后，张伟强说要对账，所以补写《收条》给张伟强；2018年4月11日《收条》收到的现金5万元，是2018年4月9日钟天惠与王勇、张伟强一起喝酒，酒后因交通事故身亡，钟某与王勇、张伟强协商，张伟强称王勇同意补偿钟某5万元，之后王勇委托张伟强付款。王勇表示：张伟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王勇的上述3笔款项15万元，属于张伟强返还4月9日5万元、4月11日10万元的借款15万元，与本案无关；对于钟某确认收到的2笔款项性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2018年4月11日，王勇、张伟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返还的借款20万元，实际上为王勇、张伟强解除2018年1月15日签订《爆破工程合同》所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转为借贷关系，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协议约定张伟强应在5个月内还清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王勇要求张伟强返还借款本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王勇、张伟强签订《联营合同》、2018年4月9日5万元及4月11日10万元的2笔款项15万元、张伟强支付钟某的2笔款项8万元所产生争议，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应当另案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张伟强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勇借款本金20万元及其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作为基数，从2018年4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张伟强负担（可迳付王勇）。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张伟强在一审时提交了《石方爆破工程量确认单》，证明莞韶园爆破工程实际可施工程量的客观事实。王勇对该证据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审核，其不是当事人，之前合作过程中没有见过该材料，关联性不予认可，张伟强与甲方的合作情况与涉案借贷法律关系无关。该《石方爆破工程量确认单》上并无王勇签名。《石方爆破工程量确认单》显示挖方测算结果为101698.2立方米，负责人意见为同意，单位签章为韶关市福宁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伟强是否已全部清偿涉案借款20万元，以及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之一。首先，关于张伟强于2018年9月24日、12月27日、2019年1月23日向王勇转账支付的15万元，本院认为该15万元并非本案还款，理由如下：（一）王勇提起本案诉讼时仍持有双方签署的《借款协议》，张伟强认为上述15万元其向王勇转账的款项系用于偿还涉案借款，然而双方并未对此在《借款协议》上作任何备注，张伟强亦未要求王勇另行出具《收条》对还款事实予以确认，与一般常理不符。（二）王勇在本案中提交了其于2018年4月9日、4月11日向张伟强转账15万元的转款凭证，证明其另外向张伟强出借款项15万元。对于该15万元，张伟强否认为借款，但对该款项属其他性质的款项，张伟强亦未能举证证明。综合上述两点理由，本院依法认定张伟强于2018年9月24日、12月27日、2019年1月23日向王勇转账支付的15万元并非本案还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本案证人钟某向张伟强出具《收条》确认收取的8万元款项，鉴于张伟强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王勇对该8万元款项负有支付义务，故张伟强主张其代王勇向钟某支付的该8万元款项，不应认定为本案还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亦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伟强上诉认为其已全部清偿涉案借款20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涉案《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张伟强承诺按爆破工程测量大约60万立方，每立方0.5元计算的工程款约30万元付给王勇，应视为双方约定支付的利息。张伟强上诉认为双方原系合伙关系，王勇无权收取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涉案《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将工程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发生转化，张伟强以双方之间原系合伙关系为由主张王勇不应收取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张伟强上诉认为实际工程量仅为10万余方，未达到协议约定的60万立方，但张伟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该事实的《石方爆破工程量确认单》签订于涉案《借款协议》之前，且并无王勇签名确认，故本院对张伟强主张的该事实无法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30万元为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判令张伟强自2018年4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以30万元为限。对一审法院有误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伟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七条，判决如下：一、变更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3815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张伟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王勇借款本金20万元及其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以30万元为限）；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张伟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上诉人张伟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廖舒婷黄小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