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宁01行终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 法定代表人孙某1，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人员陶野，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段某，该局中队长（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孙某2，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西夏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原银川市西夏区农牧水务局）。 法定代表人王某1，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人员杨志强，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崔某，宁夏李金凤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西夏区怀远路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马某，主任。 行政机关出庭人员吴东，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某2，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曹某，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朵朵禽类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高某，社长。 委托代理人汪某，宁夏兴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西夏区综合执法局）、银川市西夏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以下简称西夏区农业局）、银川市西夏区怀远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怀远路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银某（以下简称朵朵合作社）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19）宁8601行初1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朵朵合作社成立于2009年8月25日，法定代表人高某，经营场所位于银川市西夏区宁大农场北。2017年1月21日，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政府印发《西夏区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划分方案》的通知（银西政发【2017】17号），该通知将原告所在区域划为畜禽养殖禁养区，并要求在禁养区内的养殖场限期实现关停、转产或搬迁。2017年12月10日，银川市环保局西夏区分局、银川市西夏区农牧水务局（现西夏区农业局）联合向辖区各养殖户下发《关于限期搬迁（关闭）绕城高速公路范围内畜禽养殖场（户）的通告》，告知畜禽养殖禁养辖区内的广大养殖户（包括原告在内），即日起15日内迁出禁养区域或关停、转产。2018年3月16日，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西夏区禁养区养殖场（户）清理关闭方案》的通知（银西政办发【2018】45号），该通知要求3月底之前关停搬迁禁养区内80％以上的养殖场（户），5月底之前全部完成搬迁。同时还就成立工作领导小组，以及相关部门职责分工等事项进行了安排部署。根据该通知要求，被告工作人员多次到原告养殖场就转产、关停、搬迁事宜进行协商，但原告在限期内未自行搬迁。2018年6月9日，被告西夏区综合执法局、西夏区农业局、怀远路街道办进行了联合执法，对原告在畜禽养殖禁养辖区内的养殖场强制拆除了部分建筑物。同时，被告怀远路街道办申请银川市国安公证处办理保全证据公证，银川市国安公证处派人随同被告怀远路街道办工作人员前往原告养殖场，对拆除过程，屋内物品进行了清点、记录、拍照和录像。原告认为被告在强拆前没有依法履行公示、催告等法定程序且未与原告协商补偿事宜的情况下，以原告拒不搬迁为由强行拆除原告的行为违法，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被告2018年6月9日强制拆除原告养鸡场的行为违法；2.赔偿原告财产损失7679176元。 另查明，因机构改革，原银川市西夏区农牧水务局与其他部门职责整合，组建银川市西夏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之前，应当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给予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经催告后，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应当作出书面的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当事人。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予以公告，并应当在当事人于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情形下，才可以实施强制拆除。本案中，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政府关于《西夏区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划分方案》的通知（银西政发[2017]17号），对西夏区内的畜禽养殖区进行了划分，原告养殖场位于绕城高速公路区域内，属于西夏区2017年划定的畜禽养殖禁养区域。根据相关通告、通知要求，原告在限期内未自行搬迁，在此情形下，三被告拆除原告已建成的养殖场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应当符合行政强制法的上述规定。由于被告在拆除前未按照行政强制法的上述规定，针对原告养殖场作出应当予以拆除的行政决定，亦未作出书面的催告履行通知和强制执行决定并送达原告，违反法定程序。因该拆除行为无可撤销内容，故对原告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三被告提出未实施对原告养殖场的强制拆除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答辩意见。经查，原告提交的拆除现场照片、视频及文件材料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原告提交的有行政执法人员在拆除现场的视频及三被告当庭所作强拆当天均有工作人员在场的陈述，可以认定三被告共同实施了针对原告养殖场的拆除行为。三被告否认参与强制拆除行为，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亦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养殖场系其他主体拆除的，故对三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因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权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由于三被告的违法拆除行为在一定程度上造成原告的损失，鉴于原告养殖场已纳入畜禽养殖禁养区内，恢复原状已无可能性和必要性，从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被告应在查明核实的基础上，结合拆除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作用力大小，对原告的合法财产损失依法作出合理的赔偿。综上，被告西夏区综合执法局、西夏区农业局、怀远路街道办共同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部分房屋的事实存在，且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之规定。为规范行政执法程序，促进行政机关依法行政，保护公民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银川市西夏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银川市西夏区怀远路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6月9日拆除原告银某位于银川市西夏区宁大农场北的养殖场部分建筑物的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银川市西夏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银川市西夏区怀远路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银某在强制拆除行为中的合法财产损失作出赔偿。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银川市西夏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银川市西夏区怀远路街道办事处承担。 宣判后，西夏区综合执法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和视频，未显示出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的内容，只能看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建筑物外围进行警戒和安全防护。被上诉人提交的信访复查意见书中所列四部门联合执法，但未说明如何执法，不足以判断本案中的行政强制主体是谁。故被上诉人不能证明上诉人对其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的行政强制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建筑物的判决内容、第二项中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朵朵合作社辩称，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是西夏区综合执法局、西夏区农业局、怀远路街道办三单位联合实施的。三单位相互之间配合才得以实施拆除行为，故并非西夏区综合执法局所说，其只负责外围警戒和安全防护，并未具体实施拆除行为，不承担责任。西夏区综合执法局是本案适格责任主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西夏区农业局、怀远路街道办对西夏区综合执法局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意见。 西夏区农业局上诉称，一、上诉人的主要社会职能是提供辖区内的农业农村事务、畜禽检疫、疫情预防等服务职能。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是上门进行检疫服务工作，并非强制拆除。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以及怀远路街道办提供的公证视频均显示动手拆除、搬离物品的××区办，并无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直接参与拆除的××区办，上诉人未参与拆除行为，不应对拆除行为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未参与2018年6月9日对被上诉人养殖场部分建筑物的拆除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朵朵合作社辩称，本案的事实并非西夏区农业局所述，正是在实施强拆行为过程中要求被上诉人立即处理所养殖的活鸡，所以西夏区农业局才会在被上诉人的养殖场进行检疫，这也属于强拆行为过程中的一部分。故西夏区农业局是本案适格责任主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西夏区综合执法局对西夏区农业局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但认为西夏区农业局称西夏区综合执法局实施了强制拆除和搬运行为，与一审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不符。一审证据只能反映出西夏区综合执法局在现场并负责安全警戒、防止冲突，并未实施本案中所述的强制拆除行为。 原审被告怀远路街道办对西夏区农业局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但是对上诉状陈述的事实有异议。首先，怀远路街道办并没有对被上诉人的建筑物进行拆除，被上诉人不能够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拆除的实施者。其次，拆除当天，怀远路街道办只是配合公证人员进行视频公证，并未实施本案中强制拆除行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责任主体。 怀远路街道办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于2018年6月9日拆除的被上诉人建筑物的具体位置、面积、建造年代、是否合法以及拆除时养鸡场是否还有活鸡、生活物资等情况未具体进行认定。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所盖房屋并未取得合法的建设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二、上诉人并不具有对涉案养殖场进行执法监督的权力，仅是配合有关部门进行执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朵朵合作社辩称，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实被上诉人所经营的养殖场是经过合法审批的，所租赁的土地用于种植、养殖，故被上诉人在养殖场区域内建筑的生产生活所用建筑均为合法建筑。怀远路街道办陈述其配合有关部门执法，足以证实怀远路街道办参与实施涉案强拆，对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西夏区综合执法局、西夏区农业局对怀远路街道办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意见。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西夏区综合执法局、西夏区农业局、怀远路街道办是否为2018年6月9日拆除被上诉人朵朵合作社养殖场部分建筑物的责任主体。银西政发[2017]17号《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明确农牧水务部门加强对新建、改建、扩建畜禽养殖场的管理和备案审核工作。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负责组织有关部门对辖区内禁养区的养殖场实施逐步搬迁或关闭。银川市西夏区农牧水务局（现西夏区农业局）银西农水发[2018]40号《关于印发的通知》明确按照属地管理、行业部门监督执法原则，要求各清理督导小组各司其职，相互协调，监督、配合街道办按期完成四环绕城高速内所有畜禽养殖场（户）关停、转产或搬迁任务。银西政办发[2018]45号《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明确农牧水务局总体负责禁养区养殖场关闭或搬迁工作。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负责配合两镇、各街道办事处做好禁养区养殖场（户）关闭或搬迁工作。各乡镇人民政府、各街道办事处按照属地管理原则，具体负责关闭工作。2017年12月10日，银川市环保局西夏区分局、银川市西夏区农牧水务局（现上诉人西夏区农业局）联合向辖区各养殖户下发《关于限期搬迁（关闭）绕城高速公路范围内畜禽养殖场（户）的通告》。结合以上文件内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拆除现场照片、视频以及三上诉人均认可强拆当天有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可以认定三上诉人共同实施了涉案拆除行为。三上诉人上诉均否认其参与强制拆除行为，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亦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养殖场系其他主体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故三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银川市西夏区综合执法局、银川市西夏区农业农村和水务局、银川市西夏区怀远路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瑾 审判员 刘煜姗 审判员 宁 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马丽雯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