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08刑终433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新干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干县金川镇滨阳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4862199463M。负责人袁建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桂凤，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国胜，男，1968年3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峡江县，汉族，小学文化，峡江县达韵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西省峡江县。2019年5月6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新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新干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新干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干县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女，1958年11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淳安县，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系被害人谢某4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女，1979年9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新干县，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系被害人谢某4的长女。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2，女，1982年4月27日出生于江西省新干县，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系被害人谢某4的次女。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3，男，1984年6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新干县，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系被害人谢某4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1928年10月18日出生于江西省新干县，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系被害人谢某4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峡江县达韵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峡江县水边镇元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33328999484。法定代表人习羊羊，男，198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西浩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干县瑞和物流园7栋111-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4MA35FEE49X。法定代表人习志强，男，197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江西省新干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新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国胜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谢某1、谢某2、谢某3、黄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作出（2019）赣0824刑初93号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新干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依法询问了人保财险新干支公司和余某、谢某1、谢某2、谢某3、黄某，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4月24日6时25分许，被告人谢国胜驾驶不符合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赣Ｄ×××××货车沿京珠线由北向南行驶，行至新干县大洋洲镇程家村委会直田自然村路段（1823KM+800M）时，在对面有来车的情况下驶入左侧（东侧）车道超车的过程中，与对向谢某4（男，1957年8月12日出生）驾驶的赣Ｄ×××××货车发生相撞，造成谢某4当场死亡、谢国胜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谢国胜被困在驾驶室内且双手受伤严重，便请求途经此地的行人肖欠珠拨打电话报警，后被消防队员救出送往医院抢救，2019年5月6日因伤势好转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接受讯问，其对自己交通肇事的经过供认不讳。2019年5月7日，经新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谢国胜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谢某4在此事故中无责任。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与被害人谢某4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一子二女，即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3、谢某1、谢某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系被害人谢某4的母亲，其与丈夫谢友招（已于1984年5月15日逝世）还收养了一个女儿，名叫谢金祥。被害人谢某4生前长期在外贩卖木材，并与儿子谢某3一起居住在新干县金川镇世贸广场小区。被告人谢国胜是峡江县达韵物流有限公司雇请的司机，其驾驶的赣Ｄ×××××货车挂靠登记在江西浩顺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并在人保财险新干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附加险，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5月10日0时起至2019年5月9日24时止。案发后，峡江县达韵物流有限公司向被害方预付了50000元赔偿款。2019年9月4日，涉案部分当事人就民事赔偿自行达成一致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被告人谢国胜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峡江县达韵物流有限公司自愿共同赔偿被害方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60000元（含峡江县达韵物流有限公司预付的5万元）；被害方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谢国胜交通肇事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被告人谢国胜的供述，证人谢某3、王某、习羊羊的证言、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鉴定意见、受案登记表，人口信息简项详细、电话查询记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据保全清单、发还清单、归案经过、交通肇事责任认定初步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血样提取登记表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尸体处理通知书、保险单复印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被害人谢某4及其近亲属的身份证和户口簿复印件、新干县桃溪乡民政所与溧源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谢某3房产证复印件、新干县金川镇世贸广场小区业主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新干县桃溪乡溧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新干县万晶木材加工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记账明细及其出具的证明、谢某3邻居贺元根和邹淑娟的身份证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及其出具的证明、江西新余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劳动合同复印件、收据复印件、汽车买卖合同、协议书、收条、谅解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判认为，1、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被害人谢某4虽为农村居民，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谢某4经常居住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相关证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新干支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为进一步查明谢某4生前的居住和收入情况，法院调查走访了新干县金川镇世贸广场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邓海根、新干县桃溪乡溧源村党支部书记皮春芽、新干县桃溪乡溧源村西边村小组组长甘玖根、新干县万晶木材加工厂法定代表人吴万晶。邓海根证实谢某3的父母在新干县金川镇世贸广场小区居住了很多年；皮春芽、甘玖根证实谢某4长期在外做木材生意，基本不在村里居住，并向法院提供了溧源村党支部工作手册，反映谢某4是一名中共党员，但很少回村里参加支部会议；吴万晶证实谢某4居住在新干县步行街，会经常到其经营的木材加工厂出售木材或收购锯好的板材贩运到樟树、丰城等地。上述调查核实的情况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予以采信，足以认定被害人谢某4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2、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被害人谢某4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年满六十一周岁，不满六十二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十九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新干支公司主张计算十八年的意见于法不符，不予支持。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3、谢某1、谢某2在庭审中自认其奶奶收养了一个女儿叫谢金祥（1950年7月4日出生），且收养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前，村干部皮春芽、甘玖根亦证实该事实客观存在，虽未办理相关登记手续，但应认定黄某与谢金祥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谢金祥对黄某负有法定的赡养义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新干支公司提出减半计算黄某被扶养人生活费（即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的辩解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4、关于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损失及交通费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被害人谢某4的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和丧葬事宜，必然会发生误工损失和交通费用，本院根据当地风俗习惯和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损失6000元、交通费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新干支公司提出丧葬费中包含了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的辩解意见，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相符，不予采纳。5、关于车损鉴定意见的效力问题。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车损鉴定意见书是由具有鉴定资格的机构和鉴定人作出的，且对鉴定所依据的有关资料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鉴定过程、分析说明等事项均有明确的记载，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其确定性结论可以作为认定赣Ｄ×××××货车车辆损失的证据使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新干支公司提出不应采信江西新余司法鉴定中心违反鉴定程序作出的车损鉴定意见书的辩解意见，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也未申请重新鉴定，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被告人谢国胜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不应再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请求，但被告人自愿赔偿的，属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不受法律限制。综上所述，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为770159.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69773.5元【（33819/年×19年）+（10885元/年×5年÷2人）】、丧葬费35386元（70772元/年÷2）、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酌定8000元、车辆损失55100元、鉴定费1900元。被告人谢国胜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使一人当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国胜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谢国胜在事故发生后主动请求他人拨打电话报警，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且积极对被害方进行了赔偿，取得对方谅解，对其可以从轻处罚。为此，根据被告人谢国胜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性，综合考虑对其量刑。由于被告人谢国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人谢国胜在负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新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在现场勘验、调查取证的基础上，依据相关法律，经研究分析而作出的，符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形成原因和有关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确认。被告人谢国胜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全部合法损失。但肇事的赣Ｄ×××××货车在人保财险新干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附加险，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新干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但按照保险条款约定，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人保财险新干支公司可不予赔偿。因被告人谢国胜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故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鉴定费应由用人单位峡江县达韵物流有限公司负责赔偿，被挂靠企业江西浩顺物流有限公司对该项费用负有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谢国胜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峡江县达韵物流有限公司自愿赔偿被害方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谢国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拘役五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新干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谢某1、谢某2、谢某3、黄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2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新干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谢某1、谢某2、谢某3、黄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56259.5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峡江县达韵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谢某1、谢某2、谢某3、黄某鉴定费人民币19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西浩顺物流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谢某1、谢某2、谢某3、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人保财险新干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39438.5元，即核减保险赔款428821元。事实及理由：1、不能简单依据鉴定意见书认定车损，应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车辆报废证或修理发票等证据后再予以认定。2、事发后，根据保险公司的调查，被害人的邻居反映谢某4交通事故发生前主要生活在农村，加之其做木材生意，居住在农村更方便，故谢某4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3、原审计算处理丧事交通费和误工费标准过高，以2100元计算为宜。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谢国胜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致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处罚。其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谢国胜除承担刑事责任外，依法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人保财险新干支公司提出车损暂不理赔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赣Ｄ×××××货车实际受损，经江西新余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作出赣余司鉴[2019]车鉴字第C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赣Ｄ×××××货车损失金额55100元，人保财险新干支公司未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明显依据不足或程序违法等情形，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赣Ｄ×××××货车车损55100元并无不妥。关于被害人谢某4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谢某4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证据，原审法院也进行了调查核实，因此，原审依照城镇标准计算谢某4的死亡赔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根据当地经济发展水平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实际情况酌定处理丧事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8000元并无不当，人保财险新干支公司上诉要求核减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人保财险新干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肖 红审判员 甘国飞审判员 王 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臧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