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5民再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向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挺、何君伟，陕西呼建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某，住重庆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化平，宁夏新菜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强，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银川市一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关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丽，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再审申请人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十五局）因与被申请人郑某、李某、二审上诉人银川市一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川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宁05民终309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宁民申7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水电十五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挺、何君伟、被申请人郑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化平、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强、二审上诉人银川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电十五局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李某黑恶势力团伙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办。2.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李某与申请人之间成立挂靠关系缺乏证据证明。3.原一、二审判决水电十五局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5.与水电十五局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一、二审判决遗漏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6.即便申请人与李某之间挂靠关系成立，据此认定申请人对李某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1.依法撤销（2018）宁0502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2019）宁05民终3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郑某辩称，1.关于十五局提出李某涉黑涉恶、及与郑某恶意串通的问题，郑某系工程承包人，已经完成涉案工程，不存在与李某恶意串通的事实。前期工程中，承包人实际是李某，十五局在后与李某形成挂靠关系进入工程。本案的工程款，由十五局直接支付至李某账户，并没有打入照宸公司账户，与照宸公司没有关系，涉案工程承包人中并不包括照宸公司。2.十五局一、二审中陈述应付李某工程款与再审中陈述均不一致，可以看出十五局故意逃避工程款的行为。3.十五局向郑某支付20万元劳务费的事实可以看出郑某实际施工的事实。在十五局承认郑某实际施工的事实下，郑某应当主张自己的合法权利。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李某辩称，1.涉案工程福兴苑项目有三个标段，一标段、三标段由李某挂靠宁夏斯达公司施工，后因二标段中标公司退出，三个标段重新由十五局中标并实际施工一标段，二标段，三标段由李某施工。2.郑某的欠款，事实清楚。现十五局欠付李某的款项大概有两三千万。3.一建公司在本案中仅仅是招标单位，李某现在仅是刑事拘留，并非逮捕。请求依法判决。 银川一建公司辩称，申请人并未就二审法院关于银川一建公司的判决内容提出再审请求。所以，银川一建也并非涉案工程的付款主体，无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同时，银川一建公司对申请人与照宸公司、李某之间的分包情况并不知情。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郑某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水电十五局连带支付郑某劳务费6916146.81元；2.判决银川一建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直接向郑某支付劳务费；3.本案诉讼费由李某、水电十五局、银川一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银川一建公司系中卫市福兴苑保障性住房项目二标段的代建单位。2014年5月17日，李某挂靠水电十五局承建上述工程。2014年5月30日，李某与水电十五局签订《中卫市沙坡头区2013年福兴苑保障性住房项目Ⅱ标段住宅楼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就中卫市沙坡头区2013年福兴苑保障性住房项目Ⅱ标段1#、2#、3#、8#、9#、10#、15#、16#、20#、21#住宅楼工程达成一致，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内容及补充协议，完成工程施工图纸所示全部内容、补充条款以及为完成本协议工程所做的其它一切工作，竣工验收合格后，会同甲方（水电十五局）及相关部门与房屋被征收人办理交房手续，并承担质量保修责任，本条款内容除单价外执行银川一建公司和中卫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4年4月签订的《福兴苑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二标段代开发合同》；主要结构及工程量为砖混结构（多层）共5栋建筑面积20376.22平方米，框架结构（小高层）共5栋建筑面积26984.09平方米及室外工程等二标段范围内全部工程；合同价款约定为砖混结构六层及六层以内住宅建筑，建筑面积20376.22平方米，合同中标单价1857.21元/平方米，框架结构（小高层）住宅建筑，建筑面积26984.09平方米，最终价格以中卫市人民政府审定的价格下调6.5%执行。竣工结算约定为本合同竣工结算金额为甲方与银川一建公司的结算金额下调6.5%的金额（下调基数为工程总造价），本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待中卫市人民政府审定后且对甲方结算后，扣除各项甲方应扣费用后对乙方进行支付。支付方式约定为本合同所有结算支付均采用银行转账支付，乙方必须提供专门的银行账户，在合同执行期间甲方不提供现金，本条款内容执行银川一建公司和中卫市住建局2014年4月签订的《福兴苑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二标段开发合同》。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4年9月24日，银川一建公司与水电十五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中卫市沙坡头区2013年福兴苑保障性住房项目二标段，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内容及补充说明，合同价款约定为砖混结构六层及六层以内住宅建筑，建筑面积20376.22平米，单价1857.21元/平米，合计金额37842919.55元；框架结构十一层及十一层以上住宅建筑，建筑面积33557.02平米，以市人民政府审定的价格为准执行。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李某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中1#、2#、3#、8#、9#、10#、15#、16#、20#、21#楼土建工程，1#楼九层、2#楼十层、3#号三层、8#楼十一层、9#楼十一层、10#楼十一层、3#楼三层露台、室外台阶、室内踏步、3#楼踢脚线的粘砖工程及部分零工交由郑某实际施工。2017年4月23日、10月6日、2018年7月11日，经郑某与李某结算，郑某实际施工完成的福兴苑项目工程款共计26926396.60元，其中核减扣除部分（包括保修费1163127.03元，1、2、3、8、9、10#楼地面垫层142466.95元，15、16、20、21#楼地面垫层94400.60元，多层维修四栋18000元）外，剩余工程款共计25508402.01元。李某向郑某已付工程款19755382.24元（其中2018年2月13日,李某通过水电十五局直接向郑某账户支付20万元）。庭审中郑某认可由李某支出的10650元彩钢房搭建款从工程款中扣减。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工程款，已由郑某与李某进行结算，并出具了结算单，结算单中对相应扣除部分（保修费、维修费等）亦作了明确，郑某在庭审中认可由李某支出的10650元彩钢房搭建款从工程款中扣减，故本案欠付的工程款应为5742369.783元，李某应承担付款责任。对于责任承担，因李某挂靠水电十五局承建工程，水电十五局、李某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水电十五局应当对李某欠付实际施工人郑某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银川一建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银川一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付清了工程款。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银川一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水电十五局提出其与郑某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本项目还未竣工验收，不具备达成最终工程结算支付的条件，请依法驳回郑某对水电十五局的诉讼请求的辩解。经审查，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水电十五局的该辩解与事实不符，水电十五局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不予采纳。银川一建公司提出本案与银川一建公司无关，不应当承担向郑某付款责任的辩解，经审查，该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郑某支付工程款5742369.80元；二、水电十五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银川一建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四、驳回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107元，由郑某负担5110元，由李某、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银川市一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997元。 宣判后，水电十五局、银川一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水电十五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予以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郑某、李某承担。事实及理由：1.水电十五局不是李某的挂靠单位。2014年5月17日，水电十五局中标银川一建公司发包的中卫市沙波头区2013年福兴苑保障性住房项目II标段工程，由于工期紧，水电十五局未与银川一建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就进场施工，2014年9月24日水电十五局与银川一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水电十五局项目部与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专业分包合同，即专业分包合同在先，总承包合同在后。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成立日期是2014年11月26日，李某当时以一个还未工商登记的初设公司与水电十五局项目部签订了施工合同。水电十五局对外分包工程，必须要求分包人具有相应专业承包资质。李某在签订合同时，给水电十五局项目部提供了不真实的情况。在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取得营业执照和相应资质后，于2014年11月30日双方又重新签订了一份《专业分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承包人超越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建设工程竣工前取得相应资质等级，当事人请求按照无效合同处理的，不予支持”规定，水电十五局项目部与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即使该专业分包合同因违法而无效，李某挂靠的仍然是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不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水电十五局。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水电十五局已把工程款支付给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水电十五局项目部给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算13次，合计87957357.46元，支付34笔，合计79353860.00元，一审开庭后，于2018年12月22日又支付3笔，各20万共60万元，最终支付工程价款为79953860.00元。水电十五局项目部依据双方合同已将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超付。在施工过程中，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30日、2014年11月28日、2015年10月28日分别给水电十五局出具了3份《授权委托书》，此《授权委托书》给李某的授权均为“全权代理”，《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李某作为我单位委托代理人，代表我单位办理工程结算及款项收取等相关事宜，将工程结算款支付至李某个人银行账户，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由我单位承担，特此委托”。水电十五局项目部支付给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收款收据”上均加盖了“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所以，本案不是一审判决中所认定的“水电十五局提供的付款清单及确认单并不能证明所有结算款项支付至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是显示向李某支付”。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把水电十五局列为被告属于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不当扩大。水电十五局与郑某未签订任何合同，水电十五局亦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一审判令水电十五局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4.一审对发包人欠付总承包人的工程价款未予确认，对郑某的工程结算价款仅以李某确认的数额予以判决失之偏颇。因本项目总承包工程价款未经中卫市人民政府审定，该项工程还未整体完工，且未经竣工验收等，现发包人宁夏绿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标段、银川一建公司二标段，给总承包人即水电十五局项目部的暂定结算工程价款认定为175257695.85元，其中银川一建公司的结算价款为64009296.53元。一、二标段共支付工程价款为160446656.37元，但其支付款未分一标段、二标段，两标段暂欠工程价款为14811039.48元。但此欠款包含一标段、二标段若干分包人，不只是欠郑某一家。对郑某工程款结算，也应按照分部分项的工程量及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由法院主持发包人、总承包人、专业承包人重新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郑某辩称，水电十五局提及的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成立日期为2014年11月26日，水电十五局与李某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日期为2014年5月30日；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系由李某申请设立，设立目的系便于形成与水电十五局之间建设工程形式上的合法表象；涉案工程款实际由水电十五局直接向李某支付；水电十五局认可李某为分包人、郑某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述事实可以确认，水电十五局在中标承建涉案工程后，李某挂靠水电十五局的资质分包了福兴苑保障性住房项目工程中的部分工程。李某与水电十五局之间的合同行为发生时，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不存在，不存在李某挂靠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事实基础，一审认定李某挂靠水电十五局正确。一审对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均符合法律规定，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上诉人水电十五局的上诉，上诉人银川一建公司辩称，水电十五局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所有付款都是由中卫市住建局向其直接支付，因此相应的付款责任应由水电十五局及中卫市住建局承担。为理清中卫市住建局与水电十五局之间付款情况及划分其付款责任，应当追加中卫市住建局为诉讼主体。 银川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宁0502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改判银川一建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某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中银川一建公司与中卫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之间为工程委托代建合同法律关系，从代建方与建设单位的关系来看，两者的关系应该具有委托合同和管理服务合同的特征。代建方的权利基础是基于建设方的委托，因代建产生的权利与义务最终还是由建设方即中卫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来行使和承担。本案中，银川一建公司作为代建单位只是履行了招投标义务，从未实际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工作，也未收取任何的代建管理费用，且所有工程款均由中卫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直接向施工单位支付，至于该项工程实际是否结算及支付情况，银川一建公司不知情，因此应由中卫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直接的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仅以银川一建公司为代建单位，且银川一建公司与水电十五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认定银川一建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错误。3.涉案工程的付款主体及实际履行方为中卫市住建局，银川一建公司未参与整体项目的管理及付款，中卫市住建局为涉案工程的实际履行方，应追加其作为一审被告以便查明事实，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主体应当发回重审。4.一审法院未就涉案工程的结算支付情况查明，导致判决第三判项不明确，无法实际履行。 被上诉人郑某辩称，2012年，中卫市政府立项批准的中卫市保障性住房项目由李某挂靠水电十五局及宁夏斯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后期施工过程中均由李某、水电十五局及斯达公司进行对接，李某挂靠水电十五局、斯达公司的资质承建后，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由郑某实际施工完成。银川一建公司系涉案工程的代建单位，结合涉案工程的实际状况，银川一建公司明显处于发包人地位，一审对该事实认定正确。郑某在一审中提供的施工协议书中，发包人为银川一建公司，水电十五局的上诉意见中也对银川一建的发包人地位予以确认。银川一建公司以发包人的名义与水电十五局签订了合同，双方的合同合法有效，银川一建公司应当对其与水电十五局之间合同行为所导致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一、二的规定，判决银川一建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上诉人银川一建公司的上诉，上诉人水电十五局辩称，发包合同是水电十五局与银川一建公司签订，但工程款的支付确实是中卫市住建局支付给水电十五局的。本案的实际发包人由法院依法判定。 被上诉人李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水电十五局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授权委托书3份，证明2014年5月30日、2014年11月20日、2014年11月28日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李某为该公司的全权代理，负责涉案工程结算及款项领取的相关事宜，工程款直接支付至李某个人账户，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由照宸公司承担； 证据二：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商信息登记调查表一份，证明李某系照宸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49%，同时证明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具备分包工程的主体及资质。 对上诉人水电十五局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郑某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在水电十五局的上诉状中，其陈述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成立于2014年11月26日，但水电十五局提交的三份授权委托书的日期分别为2014年5月30日、2014年11月20日、2014年11月28日，实际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李某设立，目的是形式上形成与水电十五局之间的合法表象，该事实李某在一审中已向法庭作了陈述；对证据二无异议。 对上诉人水电十五局提交的证据，上诉人银川一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鉴于证据一系案外人向水电十五局出具，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判断，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二无异议。 上诉人银川一建公司提交（2017）宁05民初7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该判决客观情况与本案一致，该案与本案涉及的两个项目的委托方均是中卫市住建局，在该案中中卫市住建局作为被告出庭应诉，就银川一建公司未参与项目管理及不是付款的主体问题做出印证，最终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查明案件情况后判定银川一建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本案情况与该案情况一致，中卫市住建局是本案必要诉讼主体，应予追加以便查明事实，否则将出现同案不同判的情形。 对上诉人银川一建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郑某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并未表明银川一建公司未收取任何费用，该判决书也未否定银川一建公司在中卫市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中的发包人地位，宁05民初77号判决书中原告冯国辉的诉求与本案郑某的诉求截然不同，郑某的诉求系基于水电十五局违法分包的事实而提起，宁05民初77号判决书正确，但不能适用于本案，因为诉求不同。 对上诉人银川一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水电十五局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发表质证意见。 对上诉人水电十五局、银川一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26日，在该日期之前以该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以及出具的文件属于倒签，水电十五局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银川一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郑某、李某未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二审陈述，本院二审另查明，案涉工程系中卫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银川一建公司代建，工程款由中卫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直接向水电十五局支付。截止目前，案涉工程水电十五局与中卫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尚未做最终结算。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中卫市沙坡头区2013年福兴苑保障性住房项目Ⅱ标段住宅楼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双方虽然为水电十五局和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但当时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未成立，不是适格的民事主体，结合一审李某自述挂靠水电十五局承建案涉工程以及水电十五局支付的工程款最终实际由李某领取的事实，一审认定李某挂靠水电十五局资质承建案涉工程正确。水电十五局认为其将案涉工程合法分包给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李某不是工程挂靠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工程价款水电十五局与发包方尚未做最终结算，发包方是否欠付工程款以及欠付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郑某、水电十五局亦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导致本案发包人是否欠付工程款以及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无法查明。郑某主张银川一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条件，应予以驳回。银川一建公司以发包人名义与水电十五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郑某将银川一建公司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中卫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是否追加为被告应取决于郑某的意愿。一审时郑某未申请追加中卫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本案被告，一审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水电十五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银川一建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8）宁0502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8）宁0502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上诉人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107元，由郑某负担5110元，李某、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249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94元，由郑某负担51997元，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519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再审中，水电十五局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立案通知书。证明十五局已就李某私刻公章、涉黑涉恶事实进行报案，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继续审理。 第二组证据：《施工合同》ZSSWJ-ZWBZF-［2014］-008、授权委托书。证明十五局与照宸公司之间签订合同，主体义务明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保护。本案李某并非适格被告，适格被告应为照宸公司，应当追加照宸公司为本案当事人。 第三组证据：工程款支付确认单、工程付款清单。证明十五局公司已经累计向照宸公司支付项目工程款81073936.99元，付款比例达到了已结算款项的93.14%。按照合同约定，十五局公司已经超付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不存在欠付，不需要承担付款责任。且郑某无证据证明十五局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第四组证据：限期整改通知书一份。证明2019年9月26日，争议工程不符合质量要求，尚未通过竣工验收，不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的付款条件。 第五组证据：劳务分包施工协议一份。证明郑某与斯达公司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协议，郑某一审陈述没有签订合同不属实。 郑某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李某是否涉嫌伪造印章与本案郑某根据其实际承建的工程量向李某、十五局主张工程款并不矛盾，该证据无法表明李某因伪造印章已经对十五局造成实质损害。十五局和李某之间的工程建设行为，十五局一直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基于挂靠关系，十五局有向李某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此十五局在证明目的中提出李某骗取工程款的说法不严密。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李某的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李某和十五局补签过施工合同，十五局的目的是为了形成与李某之间在工程建设领域表面上的合法现象，但工程款实际全部支付给李某。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达到十五局主张的向照宸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关于十五局和李某之间具体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郑某没有实际参与，无法对双方的付款说明，由李某代理人发表意见。但本案一、二审、再审申请书中，以及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中，对应付李某的工程款，有四次前后不一致的陈述，该陈述能够印证十五局欠付李某工程款的事实存在。同时该组证据也说明十五局在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有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对第四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郑某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结算后已经交付十五局，并且十五局已将全部工程按时交付使用。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福兴苑项目由十五局和斯达公司中标承建，郑某主张系福兴苑第三标段劳务部分的工程款，而第三标段中标承建方为十五局。郑某向其主张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某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申请人认为李某涉嫌伪造照宸公司印章，即否认照宸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间接证实李某与申请人直接存在关系的事实。对第二组证据，施工合同及授权委托书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付款手续中，均系复印件，也未提供原件，所有款项没有一笔进入照宸公司账户内，2018年12月份之后，有了照宸公司财务专用章所出具的收据，该时间段郑某已诉至法院。对第四组证据限期整改决定书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其为整改，并不是判定工程不合格，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五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银川一建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不表异议。对第二组至第五组证据，因银川一建公司并未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与建设，同时也不是涉案工程付款主体，所以对其分包及付款情况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 郑某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李某提供协议两份，证明申请人进场前，全部由李某施工，申请人支付前期费用的事实。 水电十五局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是沈建斌与李宏签订的协议，与李某无关，且该证据恰说明在锦城公司退场后，十五局公司通过合法招标取得争诉项目，该分摊项目不应计算在十五局应付款项中。 郑某质证认为，对该两份协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前期费用分摊计算书由十五局的项目副总经理李宏签字确认，该协议中表明，三标段工程款共计101255319.6元，十五局仍然拖欠李某大量工程款。对第二份协议，根据郑某及李某的陈述，前期临建及部分附属工程实际由郑某完成，十五局分摊费用的事实能够证实李某和十五局之间的挂靠关系。 银川一建公司质证认为，因银川一建公司并未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与建设，同时也不是涉案工程付款主体，对其分包及付款情况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 银川一建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水电十五局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立案通知书，证明李某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被立案侦查，系李某与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问题，与本案工程款纠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并不影响本案郑某主张工程款事实的认定和处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第二组证据《施工合同》ZSSWJ-ZWBZF-［2014］-008、授权委托书，因施工合同落款处签名为李某，合同中没有照宸公司为承包方的名称，也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且与授权委托书均为复印件，无原件印证，其真实性无法认定。2014年11月26日之前的委托书中的“我单位”指代不明，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就是照宸公司，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工程款支付确认单、工程付款清单，只能证明支付工程款数额情况，不能达到证明水电十五局超付工程款的目的。第四组证据限期整改通知书一份，只能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不能达到其举证证明目的。第五组证据劳务分包协议，因劳务分包施工协议中的工程名称为“中卫市沙坡头区福兴苑三标段安置住宅小区项目”，发包方为水电十五局中卫福兴苑三标段项目部，甲方无签字、盖章，乙方一负责人处由沈建斌签名，加盖的公章名称不清楚，另一负责人处由郑某签名，2015年5月27日。该协议为复印件，无原件佐证，不符合证据要件，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李某提供的两份协议，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2014年9月12日，水电十五局成立涉案工程项目部，任命了项目部主要管理人员。同年5月30日，李某与水电十五局宁夏中卫福兴苑项目部签订了《中卫市沙坡头区2013年福兴苑保障性住房项目二标段住宅楼施工协议书》。 水电十五局在二审上诉中称，水电十五局项目部给宁夏照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算13次，合计87957357.46元，支付34笔，合计79353860.00元，一审开庭后，于2018年12月22日又支付3笔，各20万，共60万，支付工程价款为79953860.00元；在再审庭审中述称，截止2018年12月6日，水电十五局与李某结算款为8704万元，已付7935.3860万元。中卫福兴苑项目三标段工程款支付确认单记载，水电十五局中卫福兴苑项目部三标段自2014年至今共支付李某工程款71543860元，建设局代付钢材款约7810000，合计共支付李某工程款79353680元；福兴苑项目三标段与李某结算款约87040000元，支付比例照此合同约定。情况属实，账目已核对，李某签名，时间2018年12月6日。2018年12月6日，水电十五局中卫福兴苑项目部三标段李某付款清单记载的付款合计数额与上述付款数额一致，孙典军（水电十五局项目部人员）、李某签名。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如何承担责任？ 经查，银川一建公司虽然与水电十五局签订了施工合同，但银川一建公司作为代建方，并没有参与工程建设、管理、结算及工程款支付等，故银川一建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水电十五局涉案项目部与李某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了《中卫市沙坡头区2013年福兴苑保障性住房项目二标段住宅楼施工协议书》，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李某，李某又与郑某协商分包了涉案部分工程，水电十五局转包、李某分包工程的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建设工程禁止转包、分包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的协议均为无效合同。一、二审法院认定其行为违法、有过错，定性准确。水电十五局为中标公司，直接向李某支付工程款，再审中虽然提供了其公司涉案项目部与宁夏照宸公司代理人李某签订的施工合同，但该证据李某、郑某提出异议并不予认可，且无原件佐证，依法不予采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审中，李某对于一、二审认定拖欠郑某的工程款数额未提出异议，再审予以确认。郑某实际完成涉案部分施工，为实际施工人，由李某与郑某结算的证据在案予以佐证，李某应当依法承担直接向郑某支付工程工程款的法律责任。 李某于2014于5月30日与水电十五局涉案工程项目部签订了《中卫市沙坡头区2013年福兴苑保障性住房项目二标段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书》，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系挂靠承揽工程，一、二审认定正确，再审予以确认。水电十五局提出原审认定李某与水电十五局不成立挂靠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七条规定，因违法分包、非法转包导致工程质量问题，由总承包单位和接受分包或转包的单位向发包人就工程质量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工程款支付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鉴于建设方中卫市住建局直接向水电十五局支付涉案工程款，水电十五局与李某结算和直接向李某支付工程款，及水电十五局还拖欠李某涉案项目工程款的事实，水电十五局应在拖欠李某涉案项目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郑某承担支付责任。原审认定水电十五局对李某下欠郑某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再审予以纠正。水电十五局再审称其与郑某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对李某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再审对部分事实予以补充认定。原审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部分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水电十五局的部分再审意见和理由、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9）05民终3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8）宁0502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本院（2019）05民终3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8）宁0502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欠付李某涉案项目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郑某承担支付责任； 四、驳回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其他再审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生虎 审判员  李 娟 审判员  蒋玉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徐 婷 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