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华，男，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韶敏，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迅，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鑫，男，199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烈鑫，男，198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子生、李青华，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志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杰鑫、吴烈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志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杰鑫、吴烈鑫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杰鑫、吴烈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认定不全面，对于涉案公司是否具有真实价值、价值多少以及《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签订目的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对于涉案公司是否具有价值的问题判断错误，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张杰鑫、吴烈鑫与朱志华同样确认，因张杰鑫、吴烈鑫原因，公司未成功设立且已无设立可能与必要。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依旧错误认定未设立公司具有价值。公司是否具有价值，应当从公司是否设立以及是否可能产生价值两方面来判断。朱志华与张杰鑫、吴烈鑫均有不同程度的投入，但公司因张杰鑫、吴烈鑫原因未设立，朱志华前期投入也未得到任何成果。涉案公司已经在双方明确知情的情况下丧失了设立的可能与必要，涉案公司后续不可能成立，即公司也不可能再产生任何实际价值。原审法院对于涉案公司的实际价值判断错误，盲目估高了该公司已存在的投入价值。根据合同约定，朱志华以技术、品牌、商标使用权等出资，张杰鑫、吴烈鑫以货币出资，但张杰鑫、吴烈鑫未按照协议履行出资义务。朱志华要求张杰鑫、吴烈鑫提交已付款项相关证据证明公司实际价值，但张杰鑫、吴烈鑫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为公司设立已投入相应款项。张杰鑫、吴烈鑫实际支付款项为40万元左右，原审法院认定公司70％股权价值100万元，明显与实际不符。原审法院对于《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未实际认定，在张杰鑫、吴烈鑫确认明知双方签订合同目的的情况下，仍旧认定朱志华单方面承担合同后果，与事实不符。广州森沃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沃公司”）在设立过程中对外债台高筑，且是因张杰鑫、吴烈鑫原因导致公司未设立，在这种情况下张杰鑫、吴烈鑫明知朱志华没有能力支付股权转让款，也不可能受让该股权。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仅仅是为了解决公司资金困境，拟对外招募新股东。新股东要求以朱志华名义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朱志华在与张杰鑫、吴烈鑫协商一致后决定按照新股东的要求招募入股。张杰鑫、吴烈鑫明知实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方是新股东，而不是由朱志华支付，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张杰鑫、吴烈鑫一直在追问朱志华为什么新股东迟迟不付款也可证明该事项。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诉讼过程中，张杰鑫、吴烈鑫已明确公司不可能成立，且确认转让部分为股权而非合伙份额，在明知股权不存在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旧错误认定股权转让合同中的股权为合伙事项份额，违反法院居中裁判的原则。朱志华与张杰鑫、吴烈鑫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至今，森沃公司并未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合同标的物“股权”从始至终都不存在，更谈不上张杰鑫、吴烈鑫对该“股权”拥有所有权可以进行转让。而且因张杰鑫、吴烈鑫单方面退出合作导致合作事项中止，森沃公司至今已没有注册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张杰鑫、吴烈鑫转让的“股权”在可预期的未来也不会产生，张杰鑫、吴烈鑫要求朱志华支付“股权”转让款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张杰鑫、吴烈鑫答辩称：《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签订，朱志华是受让方，相应款项依约应由朱志华支付，转让对价100万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无须再涉及公司价值的讨论。在一审过程中，张杰鑫、吴烈鑫并未确认公司未设立成功是张杰鑫、吴烈鑫的原因导致，而事实上恰恰是朱志华导致。朱志华为失信被执行人，在公司进行工商注册时，被工商局驳回。朱志华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朱志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杰鑫、吴烈鑫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志华向张杰鑫、吴烈鑫支付转让款100万元，并从2018年12月21日起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付违约金直至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1月17日违约金为27000元，暂合计为1027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朱志华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7日，张杰鑫作为乙方1、吴烈鑫作为乙方2与朱志华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从事教育行业多年，积累丰富的行业经营管理经验并拥有一支集培训、经营、赛事为一体的推广、管理团队，并拥有教育行业内教育体系、学校及教育机构的良好关系。甲方因经营及资金需要引进投资合作方，乙方有意投资教育行业且长期与甲方合作。三人拟在广州市番禺区105国道大石段713号广州亚特兰酒店二楼注册成立森沃公司。其中甲方以其在教育行业的专业知识、经营管理经验、以及经验管理团队，包括目前拥有的教育经营团队、社会各阶层关系、师资、教育机构资源；森沃公司平台团队。公司团队的各种前期资金投入，赛事引入、科员引入、机构引入以及已取得的有关场地与硬件的使用权（甲方与广州亚特兰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二楼租赁合同，与之相关的租赁费用三方共同执行）；森沃公司新设立的教育公司及所新培育的活动中心品牌等；因本次合作所衍生的其他本场地商业活动；甲方名下的品牌商标使用权（中文名“森沃”）等作为合作条件。乙方以其多年的投资管理经验、融资资源及社会资源，并投入人民币84万元充实森沃公司资本金作为合作条件。三方按出资比例，并在充分考虑甲方负责日常经营管理的基础上，三方同意朱志华占股30%，张杰鑫与吴烈鑫占股70%。三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工商部门办理完毕工商登记手续。全体股东至少持股满三年方可转让退出，退出为保本退出制，即不可高于原始股价退出，且由公司股东拥有收购权，不得转让其他人。退出前仍然享有股份分红，公司融资股权稀释不算退出机制内。满三年后，可自由转让股份，同等条件下，公司股东拥有优先购买权。若其中一方由于自身原因无法继续履行本协议相关合作条款，必须经另两方同意其股份转让，方可按保本退出制执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合同签订后，张杰鑫、吴烈鑫、朱志华均为森沃公司成立进行了投入及筹备。但是森沃公司至今未能按照约定进行工商登记。2018年12月11日，张杰鑫、吴烈鑫作为甲方（转让方）与朱志华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森沃公司70%的股权（其中张杰鑫占股45%、吴烈鑫占股25%）以人民币100万元转让给乙方，森沃公司因外界事宜原因尚未进行工商注册，但双方确认甲方已向双方合作的此公司真实出资到位，乙方同意按人民币100万元购买上述股权；乙方同意于2018年12月20日前以现金形式向甲方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中的20%即20万元；余下80%即80万元于2019年5月31日前按如下约定分期以现金形式付清：1、于2019年1月付20万元；2、于2019年3月付20万元；3、于2019年4月付20万元；4、于2019年5月付2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张杰鑫、吴烈鑫按45:25的比例分配。但前述转让款，朱志华至今没有支付。若乙方逾期付款的，甲方有权选择如下方式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1、甲方有权选择要求乙方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计付滞纳金；2、如在整体支付时间内（2019年6月前），乙方未能全部支付完毕，则甲方有权选择单方解除本合同，收回其原股权，并将乙方已付款的款项视为违约赔偿金，不作退回。3、甲方有权选择先按第一种方式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并视乙方违约情况，再按第二种方式继续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张杰鑫、吴烈鑫催收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审查认定如下：朱志华主张虽然双方签订了前述《股权转让合同》，但是张杰鑫、吴烈鑫均清楚朱志华并非实际的受让方，而是要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现在没有案外人接手，故股权转让并不成立。张杰鑫、吴烈鑫对此不予确认，提交了张杰鑫、吴烈鑫、朱志华三人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12月10日上午10:06，张杰鑫、吴烈鑫问“有点错误，我们跟谁签呢”，朱志华回答“跟我签”，“我跟他们合同有点复杂”。之后的聊天记录也反映了双方就股权转让进行沟通和签订的过程，以及合同签订后，朱志华第一期就逾期支付，张杰鑫、吴烈鑫向朱志华催款的情形。聊天记录中虽然朱志华陈述因其没有收到第三方的钱而无法向张杰鑫、吴烈鑫支付转让款，但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是朱志华，朱志华理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故原审法院对朱志华的前述抗辩不予采信，认定其是股权受让方。原审法院认为：张杰鑫、吴烈鑫与朱志华之间就森沃公司的股权转让达成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予以确认。涉案森沃公司虽然没有实际注册成立，但是张杰鑫、吴烈鑫、朱志华均实际为森沃公司成立而进行了投入和筹备，张杰鑫、吴烈鑫的投资投入已经三方确认，并在《股权转让合同》中予以明确，即筹备中的森沃公司具备相应价值。故森沃公司是否实际注册成立并不影响各合伙人在该合伙事项中所享有的股权比例和股东权利。《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张杰鑫、吴烈鑫已实际退出森沃公司的筹备及运作，可视为张杰鑫、吴烈鑫已将持有的合伙事项70%的股权转让给朱志华，朱志华理应按约支付相应对价。张杰鑫、吴烈鑫要求朱志华支付100万元，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张杰鑫、吴烈鑫主张要求朱志华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但张杰鑫、吴烈鑫主张的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标准偏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年利率24%，即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标准，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以20万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以40万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以60万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以80万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6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计算。张杰鑫、吴烈鑫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7月1日作出判决：一、朱志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杰鑫、吴烈鑫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标准，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以20万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以40万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以60万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以80万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6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计算）；二、驳回张杰鑫、吴烈鑫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44元，由朱志华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志华与张杰鑫、吴烈鑫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双方拟成立森沃公司，合同签订后，双方已经进行了相关的前期筹备工作。此后，朱志华与张杰鑫、吴烈鑫于2018年12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张杰鑫、吴烈鑫对其持有的森沃公司70%的股权以100万元转让给朱志华。由于此时森沃公司并没有成立，朱志华、张杰鑫、吴烈鑫也没有登记为森沃公司的股东，该合同所约定的“股权”并非公司法所规定的股权，其实质是对筹办森沃公司期间双方权利义务及有关费用的确认及处理。本案诉讼中，双方均确认张杰鑫、吴烈鑫不再参与森沃公司的筹办及经营，而由新的投资人替代张杰鑫、吴烈鑫，故张杰鑫、吴烈鑫表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是为了退出森沃公司具有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朱志华辩称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是为解决公司资金困境而拟对外招新股东。从张杰鑫、吴烈鑫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由朱志华与张杰鑫、吴烈鑫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方式进行处理是朱志华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朱志华在签订合同时是否与新的投资人达成协议与张杰鑫、吴烈鑫无关。如朱志华认为新的投资人未确定是否参与森沃公司的筹办及经营，其完全可以待相关事实确定以后再与张杰鑫、吴烈鑫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即使如朱志华所述签订合同目的是招新股东，招新股东也是朱志华的义务，与张杰鑫、吴烈鑫无关，张杰鑫、吴烈鑫须履行的合同义务是退出森沃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朱志华应支付的对价款100万元是双方经协商后确定的金额。《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张杰鑫、吴烈鑫须投入84万元，《股权转让合同》已经确认张杰鑫、吴烈鑫的出资真实到位。朱志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张杰鑫、吴烈鑫进行的合作中，具体负责经营管理事宜，而张杰鑫、吴烈鑫负责投资，故在张杰鑫、吴烈鑫提出退出森沃公司时，朱志华应该对各自的出资情况及森沃公司的财产有所了解。本案中，朱志华只确认张杰鑫、吴烈鑫实际出资40万元左右，在其与新投资人又未达成协议时，而愿意签订支付100万元给张杰鑫、吴烈鑫的《股权转让合同》，朱志华对此没有合理解释。本院对其质疑支付100万元的合理性，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判决朱志华向张杰鑫、吴烈鑫支付1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朱志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3元，由上诉人朱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