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女，1983年5月20日生，汉族，会计，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滨，江苏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美兰，女，1977年4月25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含，江苏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静因与上诉人刘美兰名誉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滨、上诉人刘美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第四项内容；二、改判支持张静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判决刘美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刘美兰和其自称的配偶王丹不是合法的夫妻关系。2、刘美兰侵犯张静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人格尊严权、个人隐私权，侵权情节十分恶劣，侵权后果十分严重。刘美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根据自己的主观猜测恶意侮辱、诽谤、贬损、丑化、谩骂张静，并通过丰县论坛、个人朋友圈、张贴小广告、彩信、短信、电话等方式公开张静身份信息,刘美兰的行为使得当地群众对此事议论纷纷，使得当地群众、亲戚朋友对张静的社会评价严重降低，使张静正常的工作、生活受到严重干扰，给张静的名誉带来了严重损害，也给张静家人造成了严重的侵害后果。刘美兰蔑视法律，在起诉后仍然恶意攻击,在法庭庭审及宣判后仍然蔑视法律，不通过合法正当的方式解决问题，继续发表对张静侮辱、诽谤、贬损、丑化、谩骂的信息，侵权情节十分恶劣。3、因本案案情复杂，诉讼程序繁琐，张静对法律的实体和程序都无法充分认知，况且刘美兰作为侵权人都请了律师,张静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情理。张静支付的律师费属于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名誉侵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规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律师费的主张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因本案侵权行为,导致张静无法正常工作,给张静造成重大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的财产损失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针对张静的上诉，刘美兰辩称，1、本案是名誉权纠纷，并非婚姻家事纠纷，刘美兰与王丹是否为夫妻关系与本案事实无关。2、刘美兰是通过短信、彩信的方式给张静发送，并未通过广告、图片形式实际发布信息。至于丰县论坛的帖子，是因为刘美兰不懂操作，未顺利删除，主观上没有过错。3、对于社会影响，张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主张的上述情形。4、关于法律适用，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律师费不应当支持。刘美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静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静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刘美兰侵犯张静名誉权错误。所谓名誉是指人们对于公民或法人的品德、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而名誉权是人们依法享有的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本案，刘美兰认可曾经以短信、彩信的方式向张静手机发送，刘美兰实施的发朋友圈、放小照片及发布帖子行为目的仅是为了“摆拍”、制作图片，在图片制作完成后随即删除、销毁了该信息。刘美兰实施的仅是发送短信、彩信的行为，而非实际的侵犯名誉权的行为。刘美兰主观上未有侵犯张静名誉权的故意，目的并不是宣扬张静隐私、丑化其人格，而仅是欲通过此种方式让张静认识到自身行为的过错，及时改正。2、张静并未因此受到因刘美兰行为导致其社会评价的降低、家庭成员的争吵。张静的未婚夫在一审庭审中曾经作为案件的证人出庭作证，说明张静与其未婚夫关系很密切，其未婚夫对其非常信任。一审法院仅以片面的事实，推论刘美兰的行为影响了他人对张静的公正评价与事实不符。3、刘美兰曾为“摆拍”发布于丰县论坛、朋友圈的信息早已删除，张静的该项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应判决支持该项请求。4、一审法院判决刘美兰赔偿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无法律依据。刘美兰的行为并未造成张静的名誉损害,故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刘美兰存在侵权行为,其侵权行为也未造成严重后果,且事件的起因在张静,张静在事件的发生上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不应支持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针对刘美兰的上诉，张静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而且在一审开庭中及开庭后，刘美兰仍旧对张静进行人身攻击，而且言语比较恶劣。刘美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怀疑的事实，且其和王丹不是夫妻关系的情况下随便发布对张静有害的言论，对张静的名誉造成严重影响。现张静也离开丰县，跟随丈夫在山东鱼台县生活。2、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过低，没有考虑整个案件对张静造成的严重损害，应予以改判。张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美兰立即停止、删除侵犯张静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刘美兰对张静赔礼道歉，并在丰县师寨镇大李庄西队路口等侵权地张贴公告，并通过徐州都市晨报、丰县论坛网站、刘美兰的朋友圈发表道歉声明，为张静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刘美兰赔偿张静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律师费3000元，合计53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美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8月18日起，刘美兰通过在丰县论坛上、在其朋友圈内、向张静发送短信等方式多次发布有损张静名誉的信息。2018年8月18日、8月19日刘美兰通过手机号码150××××****向张静手机号码183××××****发送多张彩信，彩信内容为刘美兰微信朋友圈截图，截图中显示：微信昵称为AA童装，批发零售，朋友圈发布内容为“有谁认识这个骚货的。它妈被车撞死进火葬场啦它都不理，依然在外边卖。不孝啊！”且该朋友圈信息上附有张静个人微信截图；刘美兰另发送一些带有张静名字及侮辱性质言论的张静个人照片给张静。自2018年8月18日至8月28日，刘美兰通过短信方式多次向张静发送一些带有侮辱性质的言论信息。刘美兰还将张贴在丰县招商场童装店门口电线杆上带有张静名字及侮辱性质言论的张静照片的图片发送给张静。2018年8月20日8点26分，刘美兰在丰县论坛上以用户名“1505005699”发帖，帖子的题目为“[网友爆料]各位老板留意此女，以打工为名，专骗取钱财，开始会给。”,帖子的主要内容为“各位老板留意此女，以打工为名，专骗取钱财，开始会给你说，不介意你有家庭，只要你愿意和她好，她什么都不在乎，你说啥时分手就啥时候分手，一旦把你忽悠上床，就有好戏啦！好多老板都以破财免灾来处理此事，她是经常换地方以打工为名骗取钱财。”该帖子还附有一张张静个人照片，但脸部打了马赛克。同日12点30分，刘美兰在丰县论坛上再次以用户名“1505005699”发帖，发帖主要内容为“爹娘管不了，十几岁就跟男人跑了，生个男孩，男人管不了，太疯，气的不要她啦！跑回来又找了个男人，生了俩闺女，男的又不要她啦！那个男人也受不了戴绿帽子！”,该帖附有张静个人照片一张。刘美兰庭审中陈述，其在丰县论坛上发表言论后随即删除了该帖，帖子的内容并非张静所述的造谣，是张静朋友及同事告知刘美兰，刘美兰才在论坛上发起说明；刘美兰认可给张静发送彩信及短信的事实，亦认可在朋友圈发表带有张静名字、张静照片及带有侮辱性质的言论；刘美兰陈述其将带有张静名字及侮辱性质词语的张静照片张贴在丰县招商场童装门口的电线杆上，但仅仅用手机拍了照片发给张静，随即就取下来了。截至法庭判决前，带有侮辱性质的帖子在丰县论坛仍然可以搜索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一、关于刘美兰是否侵犯张静名誉权的问题。虽然刘美兰辩称发布帖子、朋友圈、发送短信彩信等行为均系刘美兰认为张静和其配偶有不正当关系，一时气愤所做，但刘美兰在丰县论坛上发布帖子、在其朋友圈发布言论，帖子及朋友圈发布内容涉及“专骗取钱财”、“戴绿帽子”“骚货”等带有侮辱性质的言论及张静的名字、照片等隐私信息，贬低张静的人格，且言语尖刻，刘美兰在主观上具有对张静的名誉进行毁损的恶意,客观上实施了侵犯他人名誉权的行为,不可避免地影响了他人对张静的公正评价,刘美兰侵权事实存在，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二、关于张静要求刘美兰立即停止、删除侵犯张静名誉权的行为，并在徐州市都市晨报、丰县师寨镇大李庄西队路口、丰县论坛、刘美兰朋友圈发表道歉声明及赔偿张静精神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相关规定,张静要求刘美兰停止侵权、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适用问题,因考虑到刘美兰侵权行为主要发布于丰县论坛、刘美兰朋友圈内及刘美兰发送的短信、彩信等，故由刘美兰立即删除在丰县论坛、其朋友圈发布的侵害张静名誉权的信息，禁止刘美兰再次向张静发送带有侵害张静名誉权的短信及彩信，并由刘美兰书面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查同意，并以发帖方式在丰县论坛及发布信息方式在刘美兰朋友圈上道歉。根据相关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被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刘美兰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关于张静主张的律师费，因律师费并非诉讼必须发生的费用，也并非因诉讼而造成的必然损失，张静该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条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之七、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刘美兰立即停止侵犯张静的名誉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在丰县论坛、刘美兰朋友圈内发布的侵害张静名誉权的信息；二、刘美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丰县论坛、刘美兰朋友圈内分别以发帖方式、发布信息方式（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为张静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三、刘美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静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四、驳回张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元，由刘美兰负担。二审期间，张静提交短信截图打印件14张，证明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刘美兰对张静进行言语辱骂，在没有事实的情况下损害了张静的名誉权。刘美兰质证认为，对短信截图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在一审二次开庭的时候张静方已经提交，并非二审新证据。当时张静又与王丹通了电话，可能引发了后续的事情。刘美兰向本院提交王丹与刘美兰子女的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以证明刘美兰向张静发送的一些信息是基于对家庭的保护。张静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与子女保护无关，该证据也恰恰反映在王丹没有离婚的情况下即和刘美兰进行同居生活，而且生育两个子女，已经严重损害了王丹妻子及孩子的合法权益。庭审后，张静向本院邮寄一份徐州华龙网络科技传媒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打印截图，以证明丰县论坛上仍可以查询到刘美兰发布的对张静的侮辱信息。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刘美兰是否侵犯张静名誉权的问题。名誉是指社会对民事主体品德、才能以及其他素质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民事主体就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和自我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人格权。本案中，刘美兰在丰县论坛发布帖子、在其朋友圈发布言论，内容涉及侮辱性的言论及张静的名字、照片等隐私信息，其主观上存在故意贬低张静人格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上述行为，影响了公众对张静的社会评价，故刘美兰的行为构成侵权。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承担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考虑到刘美兰侵权行为主要发布于丰县论坛、刘美兰朋友圈等，现仍可在丰县论坛内搜索到相关信息，对其朋友圈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删除，故一审法院判令由刘美兰删除其在丰县论坛、朋友圈发布的侵害张静名誉权的信息，并无不当。对于损失赔偿数额及律师费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美兰的侵权行为及方式、对张静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并无不当。对于律师费，并非侵权行为引起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刘美兰因琐事与张静发生争执，对此应保持理智，通过合理途径予以解决。如刘美兰在本案处理后仍实施侵权行为，张静可依法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综上，张静、刘美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830元，由上诉人张静负担430元，由刘美兰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东 海审 判 员 黄  政审 判 员 孙 守 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实习苗鹏书 记 员 王 嫣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