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霄鹏，男，1979年6月1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辽宁瑾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阳，辽宁瑾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会展路**。负责人：董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宁波，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霄鹏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霄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1、双方约定终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而一审判决认定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与到期终止时间是同一日，存在逻辑和合理性上不符。上诉人是劳动合同到期离职，而不是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错误，在被上诉人未在维持原工资待遇的情况下，未与上诉人续签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就应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2、上诉人并非法律人士，对于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和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区别和法律后果不了解是正常的，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3、离职申请书由上诉人签完字后，被上诉人私自填写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不当，仅凭上诉人签字就认为本案是解除合同而非终止，并且不用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明显断章取义。4、对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薪酬风险管理办法》、《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有限公司完善长期激励管理的制度》未进行合法性审查，仅以上诉人签字确认就予以采纳认可，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该办法第4条、第11条第2项的规定，薪酬风险金是从年绩效奖金中提取一定的比例形成，在员工合同期满后，按规定每年给付账户内的已满封存期的薪酬风险金，从这个角度来讲，如果该办法有效，那么上诉人在其个人账户内的薪酬风险金为上诉人个人所有，即使上诉人合同期满离职，那么也应将账户内的薪酬风险金给付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予以扣款并清零。5、离职承诺书并不是上诉人放弃劳动权益的法律文件，对于是否欠付相应的待遇（工资、经济补偿金），应以被上诉人是否给付了上诉人工资、经济补偿金等为前提，如果被上诉人未确定上诉人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即使上诉人签订了离职承诺书，也并不产生放弃的法律效力。6、被上诉人自认其离职文件、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上的除上诉人签字为本人签字外，均是被上诉人的员工自行填写，故此，自行填写的相关内容所产生的任何效力并不给予上诉人。二、被上诉人擅自无法律依据认定上诉人承担离职责任认定，扣罚风险金数额，还需补交二十余万元，于情于理于法都相违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薪酬风险金并不等同于工资，按规定确定计入个人帐户内的薪酬风险金，只有待封存期限届满后，并按规定已给付的情况下，才能计入员工的薪酬，而不是上诉人所理解的将其奖金予以扣除一部分作为风险金。2.针对上诉人所说本案被上诉人未在维持原待遇情况下与上诉人签署劳动合同，本案是上诉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并依法办理离职手续，而并非是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3.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但在离职前提交了离职申请，并且在办理离职手续过程中予签字确认，其完全能够知晓签字这种行为所能带来的法律上的效果和意义，并且原告作为银行从业人员，有较高于普通人的法律常识和法律素养。4.上诉人在签署的离职承诺书中不但已经明确表示被上诉人不再欠付工资等任何待遇，且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工资发放等相关证明，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足额支付了工资等相关待遇。吴霄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被扣留工资205,623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经济补偿金284,125.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于2008年9月28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8年10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止，约定劳动报酬为“第十七条甲方（被告）支付乙方（原告）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和浮动工资构成。乙方合同期内的月基本工资不低于甲方所在地政府公布的月最低工资标准，具体标准将按照乙方所聘任的职务结合其具体考核情况确定。月基本工资以货币形式按月向乙方支付，甲方的发薪日期为每月五日。浮动工资主要包括各类一次性支付的奖金，浮动工资的标准根据绩效考核结果确定，发放范围根据发放日在册确定，具体按照甲方依法制定的规定执行。第十八条甲方应及时足额支付乙方工资。对是否应该支付工资等劳动报酬、支付数量以及支付的方法等，甲方有合理疑问，或需要等待相关考评结果，暂时未向乙方支付的，乙方理解并同意，甲方该种情形并不表示甲方无故克扣或故意拖延支付。第十九条乙方有权享受甲方根据国家政策和乙方所在地政府有关规定制定的福利待遇。第二十条各类奖金的发放范围均为实际发放日仍在册的人员。甲方相关的规章制度与该规定不一致的，以该规定为准。”第二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乙方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乙方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甲方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甲方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甲方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后劳动合同续签自2011年9月30日至2017年9月30日。原告在被告处历任助理客户经理、客户经理、中小企业经营中心业务一部负责人。2017年10月1日，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约定劳动报酬为“第十七条甲方（被告）支付乙方（原告）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和浮动工资构成。乙方合同期内的月基本工资不低于甲方所在地政府公布的月最低工资标准，具体标准将按照乙方所聘任的职务结合其具体考核情况确定。月基本工资以货币形式按月向乙方支付，甲方的发薪日期为每月五日。浮动工资主要包括各类一次性支付的奖金，浮动工资的标准根据绩效考核结果确定，发放范围根据发放日在册确定，具体按照甲方依法制定的规定执行。第十八条甲方应及时足额支付乙方工资。对是否应该支付工资等劳动报酬、支付数量以及支付的方法等，甲方有合理疑问，或需要等待相关考评结果，暂时未向乙方支付的，乙方理解并同意，甲方该种情形并不表示甲方无故克扣或故意拖延支付。第十九条乙方有权享受甲方根据国家政策和乙方所在地政府有关规定制定的福利待遇。第二十条各类奖金的发放范围均为实际发放日仍在册的人员。甲方相关的规章制度与该规定不一致的，以该规定为准。”第二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乙方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乙方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甲方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甲方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甲方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另查，被告处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薪酬风险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员工因下列情况离行，按规定每年给付其个人账户内已满封存期的薪酬风险金，直至其个人账户内的余额为零。（一）由上级领导部门办理组织调动手续的；（二）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合同的；（三）合同期内单位非因员工违纪违规原因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四）合同期内（包括无固定期限合同），员工因单位违反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中国银监会关于印发〈商业银行稳健薪酬监管指引〉的通知》对银行管理人员薪酬有相应规定。原告于2017年11月29日在离职承诺书上签字，离职承诺书第5条内容是“本人已就相关事项与浦发银行协商一致，现明确浦发银行不存在欠付本人工资、加班费、社保费用、公积金、补偿金、赔偿金及其他福利待遇情况。”又查，原告于2017年9月19日与刘水清签订了授信客户经办客户经理交接书，交接书确认客户的生产经营恶化、财务状况恶化、授信主体无经营、授信业务操作违规、授信业务法律材料完整、其他授信材料完整。再查，原告在离职审批表上签字，签字日期是2017年11月23日，离职原因是个人原因。原告对离职原因及离职时间否认本人所写，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被告书面认可不是原告所写。原告又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解除劳动合同原因是劳动者辞职，解除劳动合同时间是2017年11月30日。原告对解除原因选项上的“√”否认本人所写，被告认可非原告所写。被告处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薪酬风险管理办法》《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完善长期激励管理的规定》在内部网络上公布，原告于2008年9月28日签字确认：我已经上网阅读并知晓了相关的规章制度，并承诺在甲方提醒情况下，及时上网阅读调整的规章制度。原告于2018年2月27日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2006年11月至2017年11月被扣留工资205,623元；2.被告向原告给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4,125.79元。该委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裁决，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诉求被告给付劳动合同期满劳动合同终止的经济补偿金284,125.79元一节，原告在离职审批表上签字，签字日期是2017年11月23日，离职原因是个人原因。原告对离职原因及离职时间否认本人所写，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被告书面认可不是原告所写，至于原告离职原因是否为个人原因，暂且不论，原告离职的事实是明确的。原告又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解除劳动合同原因是劳动者辞职，解除劳动合同时间是2017年11月30日。原告对解除原因选项上的“√”否认本人所写，被告认可非原告所写。但原告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而非是在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解除劳动合同与终止劳动合同的事实不同，适用法律也不同。原、被告双方在所有的劳动合同书上均约定了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为：（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乙方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乙方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甲方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甲方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甲方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如原告在劳动合同期满后提出离职的，原告应在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原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辨识能力。另外，原告于2017年11月29日在离职承诺书上签字，明确声明：本人已就相关事项与浦发银行协商一致，现明确浦发银行不存在欠付本人工资、加班费、社保费用、公积金、补偿金、赔偿金及其他福利待遇情况。”因此，虽然不是原告本人填写的离职原因和离职时间，但根据原告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的签字及原告签订的离职承诺书，应认定原告并非与被告终止劳动合同，原告诉求被告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向原告支付被扣留工资205,623.00元一节，原告认为，根据被告薪酬管理金办法第11条第1款第2项的规定，被告应该将薪酬风险金即从原告中扣留的10%予以返还原告。被告认为，原告风险金不予发放除了其经营业务出现风险外，其于2017年11月已经与被告主动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在册人员，根据被告关于薪酬风险金的规定及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不属于在册人员无权申领风险金。被告的风险金依照文件的规定是按照其工资为基数按照其工资额外计提，并非是直接从其应发工资中予以扣除，按照被告相关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未发放的风险金不计入劳动者的薪酬。双方均认可被告处的《薪酬风险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员工因下列情况离行，按规定每年给付其个人账户内已满封存期的薪酬风险金，直至其个人账户内的余额为零。（一）由上级领导部门办理组织调动手续的；（二）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合同的；（三）合同期内单位非因员工违纪违规原因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四）合同期内（包括无固定期限合同），员工因单位违反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原告并非是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合同，又不能举证证明符合领取薪酬风险金的其他情况。此外，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报酬为“甲方（被告）支付乙方（原告）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和浮动工资构成。乙方合同期内的月基本工资不低于甲方所在地政府公布的月最低工资标准，具体标准将按照乙方所聘任的职务结合其具体考核情况确定。月基本工资以货币形式按月向乙方支付，甲方的发薪日期为每月五日。浮动工资主要包括各类一次性支付的奖金，浮动工资的标准根据绩效考核结果确定，发放范围根据发放日在册确定，具体按照甲方依法制定的规定执行。”再次，原告于2017年11月29日在离职承诺书上签字，明确声明：本人已就相关事项与浦发银行协商一致，现明确浦发银行不存在欠付本人工资、加班费、社保费用、公积金、补偿金、赔偿金及其他福利待遇情况。由此可见，薪酬风险金并不属于工资范畴。因此，原告的该项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霄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吴霄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依据薪酬管理办法第11条第1款第2项的规定，被告应该将薪酬风险金即从原告中扣留的10%予以返还原告”。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诉人2017年9月提出辞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薪酬风险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员工因下列情况离行的，全额减记其个人账户内的薪酬风险金。（一）合同期内（包括无固定期限合同），员工非因单位违反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辞职还是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本案中，上诉人在2017年9月已经申请提出辞职，同年9月19日与被上诉人进行了授信客户交接。双方劳动合同在2017年9月30日到期后又续展两个月。2017年11月27日，上诉人填写离职审批表，并于11月29日出具离职承诺书，同日，被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综合上述事实，再结合商业银行相关离职人员需进行审计、审查的特殊行业惯例，本院认为，2017年9月上诉人申请辞职，不能直接发生解除的效力，双方续展劳动合同不同于一般的劳动合同续签，相应续展期限应视为离职审查、交接期限，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离职审查后，对上诉人的辞职申请予以批准时，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因此双方劳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终止的原因为2017年9月上诉人辞职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关于被上诉人应否支付薪酬风险金一节。上诉人是否符合领取薪酬风险金的条件，应当依据《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薪酬风险金管理办法》的规定予以确定。上诉人在诉讼中依据上述办法主张被上诉人返还扣发的薪酬风险金，视为认可该办法的效力。因上诉人辞职致劳动合同解除，根据该办法的规定，应全额减记个人账户内的薪酬风险金。同时，上诉人在离职时，已经声明被上诉人不欠付工资、加班费、社保费用、公积金、补偿金、赔偿金及其他福利待遇，且无据认定该民事法律行为存在无效情形，现上诉人予以反悔，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薪酬风险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被上诉人应否支付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的经济补偿金一节。如前所述，双方劳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终止的原因为上诉人辞职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解除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又并非双方劳动合同期满终止，亦不符合领取此情形下的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吴霄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霄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长浩审判员  王 亮审判员  张 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杜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