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终1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玲，女，1977年1月13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辉，新疆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琼，女，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陕西省西安市蓝田县，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 原审第三人：伊犁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新华西路新二路方圆丽景小区门面房。 法定代表人：朱恒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甜甜，女，该公司文员。 上诉人张桂玲因与被上诉人赵琼及原审第三人伊犁方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8）新4002民初4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桂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辉、被上诉人赵琼、原审第三人方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甜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桂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琼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赵琼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已付清房款。其与方圆公司的合同载明，张桂玲签订合同时已付完房屋全款472160元。购房发票及不动产证书均证明其购房款全额付清。虽然开具发票不能证明房款已全部付清，但依据交易习惯及张桂玲与赵琼不认识的实际情况，当赵琼及其授意的方圆公司将开具的发票交给张桂玲时，应当证明张桂玲已付清全部房款。否则，赵琼或方圆公司决不会将开具的发票交付给上诉人。即使交给张桂玲，也会要求张桂玲书写欠购房款的证据。2015年3月19日，方圆公司与张桂玲还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方圆公司将多收的1625元房款退还给张桂玲。如果其房款都未付清，不可能签订补充协议，并退还多交的1625元房款。由此可见，在2015年3月19日之前，其不欠房款，相反还多交了房款。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赵琼起诉要求张桂玲支付剩余购房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赵琼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张桂玲尚欠其购房款的事实。但赵琼没有提交任何有效的直接证据证明张桂玲欠购房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要求张桂玲提供其付款的凭据。张桂玲为此提供了付清房款的不动产发票，购房合同（注明签订合同时已付完房屋全款472160元）。案外人张学谊也已向张桂玲交付了房屋钥匙并在方圆公司协助下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且张桂玲已经装修居住多年。足以说明张桂玲已经履行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全部义务。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该不动产的权利人是张桂玲。3.赵琼的起诉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其已丧失胜诉权。张桂玲的整个购房事宜系委托案外人张学谊办理，张桂玲亦向张学谊全额支付了购房款，张学谊将购房合同及支付全额购房款的发票和房屋钥匙交给了张桂玲，至此整个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关事宜全部办理完毕。张桂玲与赵琼并不相识，本案购房事宜发生于2013年7月，房屋交付时间为2013年年底。自2014年1月1日起至赵琼于2016年6月24日起诉之日止。在这两年半时间内，张桂玲与赵琼系楼上下居住，但赵琼从未催要过房款，也从未让张桂玲打个欠据。案外人张学谊在世时也从未让张学谊书写过欠据。张桂玲与赵琼之前不认识，如此大额欠款，没有欠据，不符合交易习惯及社会常理。赵琼在案外人张学谊去世后才主张欠款，其目的是为了让张桂玲无法收集证据进行抗辩。 赵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赵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张桂玲支付其剩余购房款27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5日，赵琼与方圆公司签订一份房屋抵款协议书，约定：“鉴于方圆公司装修办公室，截止2013年1月5日欠赵琼材料款763,584元。方圆公司将其位于方圆丽景小区面积145.28平方米，单价3250元，合计金额472,160元的××楼），以及面积145.28平方米，单价3300元，合计金额479,424元的××楼），两套房总计金额951,584元，以抵顶材料款方式归赵琼个人单独所有。赵琼向方圆公司支付两套房款的差额188,000元。如赵琼有意将该房屋转让给他人，方圆公司同意为买房人按一手房办理购房手续，房屋转让款由赵琼自己向买房人收取等。”2013年，张桂玲通过案外人张学谊（2016年5月去世）介绍，计划购买赵琼以抵账方式取得的方圆公司601室房屋。2013年7月26日，张桂玲与方圆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桂玲购买方圆公司601室房屋，建筑面积145.28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472,160元。2013年9月13日，方圆公司向张桂玲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金额为472,160元。买受人签订合同时已付完房屋全款472,160元。2015年3月19日，张桂玲与方圆公司签订一份房屋补充协议，约定：601室房屋原测绘面积为145.28㎡，原购房金额为472,160元。现实测绘面积为144.78㎡.合同约定面积和实测面积有差异，相差面积为0.5㎡，补充差金额为1625元。双方同意以实测面积及相应金额为准，方圆公司退还张桂玲房款1625元。赵琼在起诉状中自认：2013年7月26日，张桂玲与方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张桂玲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房款10万元。2013年11月1日，张桂玲通过向案外人张学谊所在公司的财务人员任金凤的卡号向赵琼的丈夫马海斌的银行账号转账付款103,000元。2016年12月14日，张桂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查张学谊向赵琼及其丈夫马海滨及方圆公司支付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银行明细中，未反映案外人张学谊曾向赵琼和其丈夫马海斌以及方圆公司支付款项的记载。一审中，因赵琼对张桂玲提交的署名“马海斌”出具的收到270,000元的收条表示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新衡诚文鉴字[2019]第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3年11月1日《收条》上的签名“马海斌”字迹不是马海斌所写。赵琼为此支出鉴定费2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就本案所涉剩余房款，由于交易双方本就存在争议，因此不存在就剩余房款达成明确给付期限的约定，张桂玲主张赵琼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张桂玲与赵琼之间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张桂玲给付第一笔房款以及张桂玲称在其与方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亦通过他人向赵琼的丈夫马海斌的银行账户进行转账支付房款，足以表明张桂玲在购买该所涉房产时已经知晓该房产的情况及其真正的产权所有人是赵琼，而不是方圆公司，且在庭审中，方圆公司也明确表示该房产归属于赵琼，故涉案房产实际为赵琼和张桂玲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于剩余房款问题。张桂玲主张取得购房发票和产权证书即表明，其已向方圆公司付清房款，但庭审中，张桂玲又提交其取得购房发票和产权证之后通过他人向赵琼丈夫马海斌的银行账号支付房款103,000元，赵琼自认张桂玲与方圆公司于2013年7月26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张桂玲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房款10万元。经司法鉴定，张桂玲所提交的收条不是赵琼的丈夫马海斌的签名。由此说明，张桂玲已经付清房款与其陈述自相矛盾，张桂玲抗辩意见缺乏相关事实支撑，不予采信。张桂玲购买601室房屋，房屋总价款为472,160元，现有证据证明张桂玲已向赵琼支付20,3000元，张桂玲应支付剩余房款269,160元。判决：一、张桂玲支付赵琼剩余房款269,160元；二、驳回赵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二、涉案购房款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张桂玲与方圆公司于2013年7月2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签订合同时已付完房屋全款472,160元”，对此，交易双方本就存在争议，因此不存在各方就剩余房款已达成明确给付期限的约定。一审判决就此认定张桂玲主张赵琼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赵琼依据其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方圆公司签订的涉案房屋抵款协议书、方圆公司认可涉案房产已抵账给赵琼所有等事实，向涉案房屋实际买受人张桂玲主张购房尾款。因张桂玲未能提交向涉案房产名义所有权人方圆公司，以及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赵琼支付相关房款的诸如收条、授权委托书等直接证据，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张桂玲应支付剩余房款，并无不当。 关于张桂玲与方圆公司的合同所载明“买受人签订合同时已付完房屋全款472,160元”的内容、张桂玲取得购房发票和不动产证书以及实际居住多年能否证明涉案房款已全部付清问题。本院认为，相对于涉案房屋出卖人方圆公司而言，上述“买受人”并非特指买受人张桂玲。从本案事实看，涉案房屋系方圆公司欠付赵琼材料款抵偿予赵琼。正如方圆公司陈述：“根据协议，赵琼可以自己找购房买家，其只负责与购房者签订合同，根据协议约定由赵琼收取房款。在签订合同时，其没有收取张桂玲购房款”。故方圆公司在其与张桂玲的合同中所载明的“买受人签订合同时已付完房屋全款472,160元”的内容，应系指赵琼支付完购房款。方圆公司既已收款，其开具发票理所当然。无论张桂玲与赵琼交易前是否熟悉，各方包括案外人张学谊在内，在各方未作约定或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持有涉案房屋发票作为已付款凭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虽然存在张桂玲持有涉案房屋发票、办理完不动产证书、实际居住多年，以及方圆公司将多收的1625元房款退还给张桂玲的事实，该事实对于证明张桂玲已经支付完涉案房屋款项具有高度概然性。但是，张桂玲在取得购房发票、实际居住涉案房屋、取得产权证之后，通过他人还在向赵琼丈夫马海斌的银行账号支付房款的相关事实破除了通过高度概然性定性的证明力。根据张桂玲陈述，其系将涉案房屋款项交付给张学谊。即使张学谊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张桂玲未能证明其将全部款项交付张学谊、赵琼授权张学谊收款等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张桂玲欠付剩余房款应予偿还，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桂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37元，由上诉人张桂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欣 审判员 芦梦璇 审判员 李 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马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