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3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玲，女，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元燕，女，194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芳，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顺火，男，196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傅玲、吴元燕因与被上诉人戴顺火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7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玲、吴元燕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戴顺火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戴顺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判决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陈群勇，致使一审在没有查明由谁出资购买讼争房、谁是讼争房的真实权利人、《约定书》形成的时间等相关案件事实。讼争房的原所有权人是陈群勇，2016年10月28日，陈群勇与傅玲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讼争房为陈群勇与傅玲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后陈群勇将讼争房过户给傅玲。2017年3月2日，陈群勇与吴元燕夫妇签订《约定书》，载明了讼争房的出资情况以及真实的房屋所有权人等，上述事实都需要陈群勇到庭答辩和举证，以查明相关的案件事实，因此一审判决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致使程序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讼争房的真实权利人为吴元燕夫妇，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当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1、《约定书》形成的时间是2017年3月2日，早于2019年2月1日戴顺火起诉陈群勇和傅玲的时间，该案在（2019）闽0602民初1777号案件中认定的事实，说明在签订《约定书》时，陈群勇还正常经营兽药生意，不可能预料之后不能清偿戴顺火的借款，更不会以此转移财产来逃避债务。《约定书》对于讼争房由吴元燕夫妇全额出资和真实权利人为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2、证人林某证实讼争房吴元燕夫妇出资，与《约定书》所记载的内容是一致的，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3、2015年起陈群勇用讼争房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讼争房因此无法过户给傅玲。2018年9月份，在陈群勇还清讼争房的贷款后，即将讼争房过户给傅玲，这是陈群勇在履行《约定书》的义务，以此佐证了《约定书》的真实性。4、本案中，傅玲、吴元燕提供讼争房抵押借款合同、陈群勇的公积金提取记录等证据，均证明《约定书》的真实性。5、如果傅玲要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在2018年9月讼争房还清贷款且过户后，戴顺火还没有起诉陈群勇和傅玲，傅玲完全可以将讼争房对外出售，再以吴元燕或者傅金辉或者婚生女陈妤的名义进行购房，根本没有必要将讼争房直接过户给吴元燕，因此从讼争房过户给吴元燕的行为更能证明讼争房的真实权利人是吴元燕。 戴顺火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从傅玲所提供的房产权属证书证明讼争房产系傅玲与陈群勇夫妻共有，产权登记在陈群勇名下。证人林某在开庭时词不达意，无法说清购房款来源，且林某是傅玲、吴元燕的邻居，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依据。《约定书》是吴元燕夫妇与陈群勇为转移财产制作的，未经公证处公证，没有落款时间，也没有在房管局登记备案，讼争房屋真正的权利人是陈群勇。 戴顺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傅玲与吴元燕就芗城区漳福路10号龙机新村2幢302室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合同总价约200000元)；2、撤销傅玲与吴元燕之间转让芗城区漳福路10号龙机新村2幢302室房屋的行为；3、判令将上述讼争房屋的权属恢复登记为傅玲所有，以履行对债务的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傅玲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保函费、公告费、送达费、律师费、差旅费、快递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傅玲与案外人陈群勇原系夫妻关系，其于2001年5月24日登记结婚。2004年6月23日，傅玲经漳州市永真房屋中介介绍购入址于芗城区龙机新村2幢302号房屋，建筑面积57.31㎡，随后该房屋登记在陈群勇名下。2016年10月28日，傅玲与陈群勇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陈群勇名下址于芗城区龙机新村2幢302号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房屋归傅玲所有。2018年10月，傅玲将上述讼争房屋过户至吴元燕（系傅玲母亲）名下。2011年3月至2014年11月期间，陈群勇、傅玲向戴顺火借款合计859000元未偿还，戴顺火于2019年2月11日起诉，2019年5月30日，法院作出（2019）闽0602民初1777号判决，判令陈群勇、傅玲偿还859000元及相应利息，戴顺火于2019年8月26日申请执行。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陈群勇向戴顺火借款合计641000元未予偿还，戴顺火于2018年10月19日起诉，2019年3月26日，法院作出（2018）闽0602民初9587号判决，判令陈群勇偿还641000元及相应利息，戴顺火于2019年7月24日申请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相关行为的权利。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傅玲将讼争房屋转让给吴元燕的行为是否属于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2011年3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傅玲与案外人陈群勇向戴顺火借款合计859000元至今未归还，戴顺火起诉后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债务人仍未履行清偿责任，戴顺火为此向法院申请执行。而傅玲在2018年10月将其名下的案涉房屋转让给吴元燕，作为转让行为的相对方，傅玲及吴元燕应对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据承担举证责任。傅玲及吴元燕辩称讼争房屋系吴元燕、傅金辉夫妇全额出资购买，当初为了陈群勇提取公积金需要而登记在其名下，吴元燕、傅金辉夫妇在女儿傅玲与陈群勇离婚后才得知陈群勇此前私自隐瞒将该房屋办理抵押贷款，贷款期限自2015年9月至2018年9月，遂要求陈群勇立下《约定书》在适当时候过户给傅玲，再由傅玲过户给吴元燕。但从傅玲及吴元燕提供的证据来看，购房意向书上的买方仅傅玲一人，而且房屋权属原先登记在陈群勇名下，离婚协议书也将该房屋作为傅玲及陈群勇的夫妻共同财产，均没有直接相关证据证明房屋系吴元燕、傅金辉出资购买，且考虑到傅玲及吴元燕之间的特殊关系，傅玲及吴元燕的辩称显然依据不足，在无其他有效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其辩称不予采纳。戴顺火对傅玲享有债权，在债务存续期间，傅玲向吴元燕无偿转让讼争房屋，其行为导致其清偿资力的减少，以至于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导致戴顺火的债权在申请执行后无法实现，因此，戴顺火要求判令傅玲及吴元燕就芗城区漳福路10号龙机新村2幢302室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并撤销傅玲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吴元燕的行为，其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傅玲将讼争房屋转让给吴元燕的行为自始无效，并应当予以返还，即将该房屋权属恢复登记至傅玲名下。至于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案外人陈群勇向戴顺火借款合计641000元未予偿还的债务，因该笔债务发生在傅玲与案外人陈群勇离婚后，系陈群勇个人债务，与本案傅玲无关，因此，该笔债务不属于戴顺火主张债权人撤销权的范围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傅玲与吴元燕签订的址于漳州市芗城区漳福路10号龙机新村2幢302室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二、撤销傅玲向吴元燕转让址于漳州市芗城区漳福路10号龙机新村2幢302室房屋的行为（涉及撤销的财产价值以（2019）闽0602民初1777号判决中确定的859000元债务及其相应利息为限），上述房屋权属应恢复登记为傅玲所有；三、驳回戴顺火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傅玲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傅玲、吴元燕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一张《借条》，欲证明陈群勇与傅玲离婚前，陈群勇向吴元燕借款的事实，陈群勇与傅玲离婚后请求确认《借条》及《约定书》的形成时间同为2017年3月2日。戴顺火质证认为，该证据事后补的，不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本院分析认为，陈群勇出具的《借条》与《约定书》是否为同一形成时间，并不影本案的处理结果,因此傅玲、吴元燕申请对《借条》及《约定书》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不予以支持。 二审中，除傅玲、吴元燕认为一审遗漏认定讼争房屋是吴元燕夫妇共同出资，产权属于吴元燕夫妇共同所有与傅玲无关外,各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讼争房屋的权属问题也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对该争议焦点如下作出分析。 本院认为，关于讼争房屋是否属吴元燕夫妇共有的问题。傅玲、吴元燕主张讼争房屋系吴元燕夫妇共同出资购买，当初为了陈群勇提取公积金需要而将讼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根据傅玲、吴元燕一审中提交陈群勇《住房公积金支取使用申请表》，可证实陈群勇申请支取住房公积金时间是2000年5月29日，而讼争房屋签订《购房意向书》的时间是2004年6月23日，陈群勇在傅玲购买讼争房屋前四年就已申请支取住房公积金因此傅玲及吴元燕主张将讼争房屋登记在陈群勇名下系为支取住房公积金与事实不符。且2016年10月28日傅玲与陈群勇协议离婚约定陈群勇名下址于芗城区龙机新村2幢302号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房屋归傅玲所有，更进一步证明讼争房屋系傅玲与陈群勇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购置的，因双方离婚，陈群勇将其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处分给傅玲依据充分。现傅玲、吴元燕主张讼争房屋系吴元燕夫妇共同出资购买，但其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傅玲、吴元燕主张吴元燕夫妇为了陈群勇支取住房公积金将讼争房屋登记在陈群勇名下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傅玲、吴元燕上诉主张讼争房屋系吴元燕夫妇共同出资购买，讼争房屋系吴元燕夫妇共有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应否追加陈群勇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傅玲、吴元燕主张讼争房屋系吴元燕夫妇共同出资购买，因陈群勇为了支取住房公积金将讼争房屋登记在陈群勇名下，这可以从2017年3月2日陈群勇与吴元燕夫妇签订《约定书》印证，为了查明事实应追加陈群勇为当事人。本院认为，本案因傅玲将讼争房屋过户到吴元燕名下，傅玲与吴元燕的行为直接侵害到戴顺火的利益，而陈群勇在本案中并没有侵害戴顺火的利益，因此傅玲、吴元燕上诉主张一审遗漏追加陈群勇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于法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傅玲、吴元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傅玲、吴元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黄倩茹 书记员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