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6民再129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兴成，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红岗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涛，男，198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大庆市红岗区。二审上诉人张兴成与二审被上诉人王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黑06民终93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黑06民监9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张兴成，二审被上诉人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兴成称，2016年5月9日，我从王涛处购买黑E09**捷达事故车，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王涛保证涉案车辆系非营运车辆，我对车辆进行了维修。在办理过户得知，该车辆强制报废时间为2018年8月9日。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行业标准》规定，专门从事驾驶技能培训的机动车属于营运车辆，王涛以欺诈手段谎称车辆是可以过户的非营运车辆出售给我。事实上该车辆系营运车辆，存在报废年限，王涛未将该事实告知我，存在隐瞒、欺诈行为，致双方签订的车辆协议自始无效，王涛应返还我购车款、修车款及三倍赔偿款。要求法院再审改判。王涛辩称，不同意张兴成的再审请求。我在卖车时已将车辆手续交给张兴成，包括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大庆市油都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张兴成知道该车是教练车，当时车牌在车上悬挂，副驾驶还有脚踏板，我并没有欺诈他。张兴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王涛给付其购车款和修理费共计19800元；2.由王涛给付其购车款的三倍赔偿33000元；3.由王涛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张兴成在王涛经营的源运钣金修理厂看到车牌号为黑黑E09**达事故车，并向其询问该车情况，王涛给张兴成出示了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大庆市油都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上述证件上显示，该车为大庆市油都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教练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张兴成决定购买。2016年5月9日，双方签订买卖协议，议定价格为11000元，并约定“王涛保证此车能够正常过户，是非营运车辆，2016年5月9日15时之后该车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均由张兴成自行承担”。协议签订后，张兴成支付车款11000元，并对车辆进行修理。在办理过户时发现该车在交警部门登记的强制报废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张兴成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兴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3元，由张兴成负担。张兴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涛给付其购车款和修理费共计19800元，并判令王涛给付其购车款的三倍赔偿33000元；2.由王涛承担诉讼费用。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对涉案车辆属于事故车未维修完毕，双方在合同中已写明，并且合同中也写明该车辆属于非营运车辆，王涛保证涉案车辆能正常过户。至于车辆报废问题，双方当事人并没有书面约定，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口头约定，而且是否报废问题应按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办理。故张兴成无充分证据证明王涛存在隐瞒、欺诈行为，其以此理由主张返车退款，并要求王涛三倍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张兴成认为王涛不及时给其车辆过户或年检，给其造成损失可要求对方履行过户手续，并要求赔偿损失；如张兴成不能为其年检或过户，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可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但需张兴成另行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原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审理中，张兴成提交大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关于对于张兴成上访请求的答复》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一份，欲证明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是教练车，教练车属于营运车。王涛质证称其在卖车时已将车辆手续交给张兴成，其知道该车是教练车，车牌还挂在车上，副驾驶有脚踏板。本院对交警部门出具的答复意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案在复查过程中，根据张兴成的申请，本院到大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该行业标准，专门从事驾驶技能培训的教练车的使用性质为“营运”。本院再审认为，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评析：关于本案车辆买卖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即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本案中，王涛在出售涉案车辆时将行驶证及机动车登记证书交付张兴成，上述证照上的车辆使用性质均为“非营运”，张兴成基于对车辆证照信息的信任决定购买车辆，并与王涛签订买卖协议，交付了车款，接收了车辆并对车辆进行了维修。后张兴成在过户过程中发现涉案车辆属于“营运”性质，按规定将于2018年8月29日报废，致其诉至法院。再审审理中，本院认为，张兴成因对车辆使用性质产生重大误解与王涛订立合同，该份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再审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合同效力后，张兴成明确表示要求撤销合同。因解决合同效力问题关乎案件处理结果，为避免给双方当事人造成诉累，本院对合同效力问题在再审时一并处理。双方于2016年5月签订买卖合同，张兴成于同年10月提起诉讼，且其在原审中要求退车返款的意思表示与可撤销合同的法律后果并不冲突，故在本院释明后其要求撤销合同的主张并未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本院依法撤销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2.关于合同被撤销后，涉案车辆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车辆买卖协议书被撤销后，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张兴成应将涉案车辆返还王涛，王涛应将购车款11000元返还张兴成。关于张兴成主张的修车款，因其仅提交五张白条收据，不能充分有效证实其支出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张兴成主张由王涛给付三倍赔偿的问题。再审审理中，张兴成主张按《消费者权益保障法》要求王涛给付三倍赔偿。本院认为，《消费者权益保障法》调整的是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这里的经营者是指为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或者提供服务的一方当事人，如经营商家或生产厂家。本案张兴成从王涛手中购买涉案二手车，王涛的身份不属于该法规定的“经营者”，本案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障法》。且王涛在出售车辆时并未隐瞒车辆登记信息，不存在隐瞒、欺诈情形，故对张兴成要求王涛承担三倍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黑06民终932号民事判决及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5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二审上诉人张兴成与二审被上诉人王涛于2016年5月9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三、二审上诉人张兴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二审被上诉人王涛黑E黑E09**轿车，二审被上诉人王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二审上诉人张兴成购车款11000元；四、驳回二审上诉人张兴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966元由张兴成负担1509元，由王涛负担4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由 艳审判员 陈世余审判员 崔明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威书记员傅艳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