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大理市经济开发区苍山东路539（车立方**域**）负责人：张旭，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孔榕，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登珍，女，1970年5月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南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玉发,男，1995年3月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南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玉花，女，1991年1月8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农民，住南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洪，男，1943年6月1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南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花，女，1939年4月1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南涧县。被上诉人袁登珍、袁玉发、袁玉花、杨成洪、杨成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慧，云南昂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钦，男，1998年6月2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升，云南兴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宾川恒裕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宾川县金牛镇侨乡路（韩家敏租房）div>法定代表人：王鑫婷，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睿，系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登珍、袁玉发、袁玉花、杨成洪、杨成花、朱钦、宾川恒裕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5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朱钦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构成非法经营、无证经营及无证驾驶车辆。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点已约定被保险车辆驾驶人未取得从业资格证驾驶运输车辆时，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保险公司已尽免责说明义务，依法不承担责任。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四条，《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五条，《云南省道路运输条例》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上诉人已经在相应免责条款、投保单、保险单上就免责事项使用不同颜色、不同字体、加粗等形式对被保险人进行了提示，被保险人也在声明栏中签字确认。故本案保险公司已尽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依法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保险公司已将保险条款送达被上诉人朱钦，朱钦对免责条款了如指掌，免责事由应当生效。上诉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朱钦交付投保单时也交付了保险条款等材料并提示朱钦如未收到保险条款，应在48小时内向上诉人申请变更或补充。朱钦自收到保险材料至今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上诉人已向朱钦提交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条款；四、本案若被保险车辆驾驶人严格遵守法律，未违法驾车上路，此次事故就不会发生，其无从业资格证违法驾驶车辆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由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对违法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袁登珍、袁玉发、袁玉花、杨成洪、杨成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责任恰当，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朱钦具有驾驶本案肇事车辆的资格，系合法驾驶，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与事故发生无必然联系。商业险保险合同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关于朱钦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车辆发生事故保险公司免责的规定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且无法证实在保险合同签订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规定，该约定属于无效条款。朱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朱钦持有与驾驶车辆一致的驾驶执照属于合法驾驶。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不是保险合同约定必备证书之一。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对免责事由进行解释。物流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袁登珍、袁玉发、袁玉花、杨成洪、杨成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车祸造成的损失：丧葬费52038.5元，死亡赔偿金215360元（10768元/年×20年），杨成洪、杨成花的赡养费22807.5元（9123元/年×10年÷4人），运尸整容费18600元，处理交通事故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车辆损失39200元，合计380006元。扣除被告朱钦垫付的80000元，还应赔300006元。以上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朱钦和宾川恒裕物流有限公司赔偿40%。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25日，袁登平驾驶云Ｌ×××**轻型仓栅式货车，沿香南线由南向北行驶，15时44分许，当车行至香南线K409+400M（弥渡寅街镇石棉瓦厂路段）处时，与被告朱钦驾驶的云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袁登平当场死亡，朱钦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袁登平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朱钦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杨成洪、杨成花夫妇婚后生育子女4人，死者袁某二人的长子，现尚有三名子女健在。被告朱钦驾驶的云Ｌ×××**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权人系被告宾川恒裕物流有限公司。2018年3月16日，被告朱钦的父母朱金胜、段建梅与被告宾川恒裕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购买了牌号为云Ｌ×××**号的重型自卸货车，该车的实际使用人为二人的长子朱钦。至案发时，该车的车款尚未付清给宾川恒裕物流有限公司，故车辆的所有权人仍系宾川恒裕物流有限公司，但该车系物流公司全新采购后即转卖给朱金胜夫妇使用，朱金胜夫妇对该车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因该车的车款未付清，故该车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不计免赔、100万元）仍以宾川恒裕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投保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袁登平驾驶的云Ｌ×××**车辆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定损，车辆损失费为335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朱钦已垫付给原告方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朱钦驾驶的云Ｌ×××**号重型自卸货车与袁登平驾驶的云Ｌ×××**轻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袁登平死亡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袁登平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朱钦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朱钦因侵权行为给原告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方主张的各项费用中，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杨成洪和杨成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交通费根据司法实践酌情支持5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以3人3天计算（160元/天），计1440元。因受害人在该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其家属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赔偿范围为：丧葬费52038.5元、死亡赔偿金215360元、杨成洪和杨成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22807.5元、车辆损失费33500元、交通费5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误工费1440元，共计325646元。上述费用先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部分由袁登平自行承担70%的责任，剩余部分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承担。本案中，被告朱钦具有驾驶本案肇事车辆的资格，系合法驾驶，其有无从业资格证与是否发生交通事故并无必然联系。涉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是由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没有明确具体名称，也不能推定其中包含从业资格证。在驾驶人已经具备合法驾驶资格的情况下，该免责条款中关于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时保险人免责的规定，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且在案证据也无法证实保险人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就相关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更无证据证实保险人针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牌号为云Ｌ×××**号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属无效条款。因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认为被告朱钦无从业资格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事由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交强险条例实施细则》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袁登珍、袁玉发、袁玉花、杨成洪、杨成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杨成洪和杨成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交通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计112000元；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根据本案事故责任划分比例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袁登珍、袁玉发、袁玉花、杨成洪、杨成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杨成洪和杨成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交通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计64093.8元；上述两项共计176093.8元（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二、由原告袁登珍、袁玉发、袁玉花、杨成洪、杨成花返还被告朱钦已垫付的费用80000元（限期同上）。案件受理费5828元，减半收取计2914元，由原告袁登珍、袁玉发、袁玉花、杨成洪、杨成花负担2114元（已交），由被告朱钦负担800元（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交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约定营运车辆驾驶人未取得“其他必备证书”作为免责事由，因该条款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且加重被保险人负担，故对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其他必备证书”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朱钦虽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是否取得该资格证书与交通事故发生无必然关系，且要求驾驶员取得从业资格证是行政部门对货运行业管理的部门规章，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为公司空白合同，无本案投保人的确认签字，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就免责事由尽到告知说明义务。故上诉人关于因朱钦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对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免责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认的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一方的损失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未支持原审原告诉讼请求的部分未进行裁判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5民初679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袁登珍、袁玉发、袁玉花、杨成洪、杨成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交通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等损失176093.8元，其中支付袁登珍、袁玉发、袁玉花、杨成洪、杨成花96093.8元，支付朱钦已垫付的费用80000元；三、驳回袁登珍、袁玉发、袁玉花、杨成洪、杨成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月秀审判员  马明纳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