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负责人：陈朝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辉，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英，女，1964年6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锋，男，1986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原审被告：毕坤昌，男，1979年11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寿县。原审被告：顾慧，女，1986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因与周玉英、周锋、毕坤昌、顾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7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称：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苏0581民初7288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款项为395409.76元(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上诉人承担50%责任718459.76-(944000+50000)*0.5*0.65)；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了对死者自身疾病对造成死亡结果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经明确：在周某死亡的成因中，原发的颅脑损伤与自身的尿毒症均为作用，互相影响，难以分界。根据伤病关系理论，建议2019年2月12日交通事故在周某死亡的成因中的参与度为50%。因此，如周某自身不存在该疾病，最终损害结果不可能造成死者死亡。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最终死亡的结果有死者自身疾病的因素，应当按照鉴定结论的50%自身基本参与度扣减最终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周玉英、周锋答辩称：虽然本案受害人周某的自身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受害人不应因自身疾病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另外，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65%的比例进行赔偿，也适当平衡照顾了上诉人的利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毕坤昌、顾慧未发表答辩意见。周玉英、周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毕坤昌、顾慧、保险公司立即赔偿各项损失776888.7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毕坤昌、顾慧、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12日06时14分许，毕坤昌驾驶苏Ｅ×××**轿车在204国道由东向西通过新市北路路口后行驶至白茆客运站门口时，与由南向北步行横过机动车道的周某发生相撞，致周某受伤，车辆损坏。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3月19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某、毕坤昌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周某受伤后随即被送往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于2019年4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骨骨折、左枕及右颞部头皮血肿、右侧耳廓挫伤伴裂伤、尿毒症（CDK5期）、继发性甲状旁腺功能亢进症、肾性贫血、高血压病。在周某住院期间，周玉英、周峰为请护工花费了9900元。事发后，毕坤昌垫付了25000元、保险公司垫付了10000元。2019年4月11日，周某在家中死亡。2019年4月28日，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关于第32058112019000019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补充说明，该补充说明载明：当事人周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11日死亡，经常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市鉴定，周某的死亡原因为颅脑外伤（合并尿毒症）。审理中，保险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周某死亡原因中自身疾病尿毒症对其死亡的参与度及周某治疗过程中医疗费项目中关于治疗尿毒症的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5日出具苏同济司鉴所（2018）病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是：1.在周某死亡的成因中，原发的颅脑损伤与自身的尿毒症均为作用，相互影响，难以界分。根据伤病关系理论，建议2019年2月12日交通事故在周某死亡原因中的参与度为50%。以上意见供参考。2.纵观整个病程，周某的医疗费用中，除对颅脑损伤的止血、降颅压、营养神经等对症支持治疗，余均是针对尿毒症及其并发症的处理。虽周某自身患有尿毒症，伤前长期规律透析十年，病情控制可，但此次外伤后使用无肝素透析，是车祸伤后所必须。同时因无肝素透析致溶质清除率降低出现并发症亦是此次车祸伤病程转归之结果，相关针对性治疗符合医疗规范，与车祸存在关联，属合理范畴。基于上述分析，故不对尿毒症的相关费用进行剔除。为此保险公司花去鉴定费4392元。另查明，苏Ｅ×××**轿车登记在顾慧名下，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庭审中，周玉英、周峰将损失确定为医疗费44761.17元、营养费2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护理费16980元（住院期间护工护理9900元、家属护理5880元、出院后1人护理1200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871元、亲属办理丧事的交通费、误工费6400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仍有超出部分，由毕坤昌、顾慧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认为，对于医疗费，应扣除用于治疗自身疾病尿毒症的医疗费、还应扣除2次护理费及陪护床费；对于护理费，要求周玉英、周峰补充提供护理协议，且聘请护工护理的话家属护理的费用不应主张，没有合理性；对于交通费，认可500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对于营养费，认可49天*50元/天；对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无异议，但应当综合其自身疾病对死亡成因的参与度综合考虑赔偿比例；对于丧葬费，由法院依法认定；对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可；诉讼费不承担；对商业险部分，按50%的比例进行赔偿。毕坤昌、顾慧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而周玉英、周峰则认为，对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按照鉴定结论处理。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未成。以上事实，由身份证、工商登记信息、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商业险保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第32058112019000019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补充说明、病历、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病人费用汇总清单、陪护费发票、死亡证明书、尸表检验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周某受伤后死亡，周玉英、周锋作为近亲属有权向侵权人主张因此造成的损失。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超出部分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周某、毕坤昌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险及不计免赔条款，故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65%的比例进行赔偿，再有超出部分，由毕坤昌进行赔偿。周玉英、周峰未提供证据证明顾慧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顾慧对周玉英、周峰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因2019年2月12日交通事故在周某死亡原因中的参与度为50%，即周某的自身疾病并非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故对保险公司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50%比例计算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周玉英、周锋因周某在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及其所主张的赔偿费用，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计算，并结合当事人的意见进行认定。1.关于医疗费，周玉英、周峰主张44761.47元。周玉英、周峰为此提供了医疗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等，毕坤昌、顾慧、保险公司认为因扣除周某治疗自身疾病尿毒症的费用，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毕坤昌、顾慧、保险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一审法院审查，周玉英、周峰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为45057.66元。现周玉英、周峰只主张44761.47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周玉英、周峰主张2450元（50元/天*49天）。毕坤昌、顾慧、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且周玉英、周峰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关于营养费，周玉英、周峰主张2950元（50元/天*59天）。毕坤昌、顾慧、保险公司认可50元/天*49天。一审法院认定为2900元（住院时间为49天，出院后至死亡为9天，共计58天；50元/天*58天）。4.关于护理费，周玉英、周峰主张16980元。一审法院根据周某的伤情，结合周玉英、周峰提供的陪护费发票，酌定为11000元。5.关于交通费，周玉英、周峰主张1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周某的伤情、就医次数，酌定为600元。6.关于死亡赔偿金，周玉英、周峰主张944000元（47200元/年*20）。周玉英、周峰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周玉英、周峰主张50000元。周玉英、周峰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8.关于丧葬费，周玉英、周峰主张39871元。一审法院认为，丧葬费应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目前适用的标准为36342元。故对周玉英、周峰主张的丧葬费，一审法院认定为36342元。9、关于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周玉英、周峰主张6400元。一审法院酌定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为25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周玉英、周锋因周某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4761.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营养费2900元、护理费11000元、交通费600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342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2500元，共计1094553.47元。以上项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交强险医疗限额为10000元，周玉英、周峰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疗费44761.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营养费2900元，合计50111.47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40111.47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为110000元，周玉英、周峰在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护理费11000元、交通费600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342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为2500元，合计1044442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934442元。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分项赔偿周玉英、周峰10000元、110000元，合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40111.47元、934442元，合计974553.47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65%的比例进行赔偿，计633459.76元。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周玉英、周峰753459.76元，扣除其诉前垫付的10000元，毕坤昌垫付的25000元，还应赔偿718459.76元。毕坤昌垫付的款项，由保险公司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周玉英、周锋因周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共计753459.76元，扣除其诉前垫付的10000元、毕坤昌垫付的25000元，还应赔偿718459.7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保险公司返还毕坤昌垫付款2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周玉英、周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42元，由周玉英、周锋负担750元、毕坤昌负担1392元；鉴定费4392元，由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中，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从过失是否相抵的角度来看，周某自身患有尿毒症仅是事故造成死亡后果的客观因素，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不构成主观过错，并且根据涉案司法鉴定意见，周某自身的尿毒症在其死因的成因中参与度未超过50%，故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未按照鉴定报告所建议的参与度进行折抵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少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