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7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七里铺。法定代表人：纪维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锋，男，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斌，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子长县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子长县。法定代表人：蒋存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女，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延安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子长县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子长热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6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延安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锋、李世斌，被上诉人子长热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延安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6民初10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3049228.1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其中支付4291821.9元从2012年10月16日至2012年12月27日的利息，4091821.9元从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1月11日的利息，3091821.9元从2013年1月12日至2017年1月23日的利息，2991821.9元从2017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司法鉴定意见中有争议的57.08万元不应当由子长热力公司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争议部分的工程款应当一并计入总工程款中，并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争议的价款57.08万元是依据签订的94号工程量签证单计算所得，但是因为该签证单没有加盖被上诉人印章，且没有原件予以证明其实施了全部工程，故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依据。案涉工程实行监理，依据《建设工程监理规范》2.0.2的规定，建设工程监理是指:“工程监理单位受建设单位委托，根据法律法规、工程建设标准、勘察设计文件及合同，在施工阶段对建设工程质量、进度、造价进行控制，对合同、信息进行管理，对工程建设相关方的关系进行协调，并履行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法定职责的服务活动。”从上述规范能够明确监理单位为建设单位的委托代理人，涉案工程的监理单位为延安三木监理有限责任公司，94号签证单虽然未加盖被上诉人的印章，但是却有监理人员的签字，同时加盖了监理单位的印章，监理单位对94号签证单记载的工程量是予以认可的，与此同时该签证单还有子长热力公司副经理李海燕主管工程负责领导签字确认、副经理拓金来签字确认，足以证明上诉人完成了争议部分的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规定，李权作为总监代表，又是现场监理，李海燕作为工程总负责人，又是现场施工人，其在工程签证单上的签字，是对本案建设工程现场施工情况的真实反映，应当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适用证据规则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一审法院的逻辑，94号签证单既然没有被上诉人的印章，又没有原件核对，那么就应当对94号签证单整体不予认定，但是94号签证单上记载的签证内容为10项，合计金额为711000元，一审法院只是不认定其中的彩钢板维修478800元、12间临建房屋的拆除费用60000元、水泥房拆除费32000元，对其他几项予以支持，该认定显然矛盾。尤为重要的一点一审法院未认定的彩钢板维修费、12间临建房屋的拆除、水泥房拆除费已经实际施工，该事实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1月4日子长县评审中心组织召开的座谈会的会议纪要能够证实。依据证据规则，有其他证据佐证的复印件具有证明效力，况且一审法院还认定了94号签证单除争议之外的其他施工内容。一审法院对证据没有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导致做出来错误的判决。子长热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延安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子长热力公司立即向延安建筑公司支付二标段一次管网工程款500万元，二标段二次管网工程款241.302万元；2、判令子长热力公司向延安建筑公司支付因其违约给延安建筑公司造成的逾期利息损失（利率按月息两分计算，从2011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全部款项之日止），截止诉讼时暂计算逾期利息为259万元；3、判令子长热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30日，延安建筑公司与子长热力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子长热力公司将子长县集中供热工程二标段二次主管网工程由延安建筑公司承建，工程开竣工日期为2011年10月30日至2012年5月30日，工程价款为285.51万元。同时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以及竣工验收、结算等条款。2012年4月25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价160万元，合同总价款为445.51万元。合同签订后，延安建筑公司按约定完成了施工，工程项目也已交付使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延安建筑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陕西华鼎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子长县集中供热工程二标段二次主管网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工程价款为6721021.9元。子长热力公司已付工程款430万元，其中2012年1月16日支付工程款200万元，2012年5月23日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2年12月28日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13年1月11日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7年1月23日支付工程款10万元。现下欠工程款2421021.9元。另查明，2010年7月27日，延安建筑公司、子长热力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子长热力公司将子长县集中供热工程二标段一次主管网工程由延安建筑公司承建，工程开竣工时间为2010年7月1日至2010年10月30日，合同价款为2930069.75元。2010年9月1日签订了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价180万元，合同总价款为4730069.75元。2015年9月14日，经子长县财政局评审中心审定，该工程结算价款为9209968元。子长热力公司已付工程款9152561.78元，其中2010年8月16日向延安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2010年11月3日支付工程款120万元，2011年1月21日支付工程款230万元，2014年1月22日支付工程款105673.78元，2015年8月7日支付工程款200万元，2018年1月1日支付工程款150万元，2018年2月8日支付工程款346888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18年4月24日支付工程款100万元。现下欠57406.2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子长热力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价款是多少，即对司法鉴定意见中有争议的价款57.08万元是否应当由子长热力公司支付。经查，司法鉴定意见中争议的价款57.08万元是依据双方签订的94号工程签证单有争议的工程计算所得，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其他工程签证单，子长热力公司方应经工程施工人员李海燕、拓金来和子长热力公司方聘用的总工程师万宝文、技术员闫建国以及子长热力公司方法定代表人蒋存葆签字后，再加盖子长热力公司方单位印章，但本案争议的94号工程签证单中仅有子长热力公司方工程施工人员李海燕、拓金来的签字，无其他人员的签字并加盖子长热力公司方单位印章，子长热力公司对该签证单中争议的部分工程并不认可，且延安建筑公司也未提供该签证单的原件予以证明其实施了全部工程，故对延安建筑公司主张的该57.08万元工程款不予支持。2、子长热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其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如应当支付应当按照什么标准及从何时起支付利息。第一、子长热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如应当支付，利息标准如何确定。经查，根据原子长热力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发包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应当从约定付款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利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故子长热力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延安建筑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延安建筑公司未主张一次主管网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故对一次主管网欠付工程款不应支付利息。第二、子长热力公司应当从何时起支付利息。经查，对于延安建筑公司主张子长县集中供热工程二标段二次主管网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虽然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30条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方式、时间和比例为，根据月报表支付完成工程借款的80%，故子长热力公司应当付款356.408万元，但实际付款300万元，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根据原子长热力公司双方签证时间来看，双方于涉案工程结束后于2012年10月15日予以签证，但子长热力公司也当庭认可签证后将工程交付使用，且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故利息支付时间应从2012年10月16日起计算。本案中，子长热力公司在2012年1月16日至2012年10月15日期间，子长热力公司共向延安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300万元。同时，双方约定质保金87900元也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利息。故子长热力公司应对欠付工程价款3721021.9元，从2012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但子长热力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27日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13年1月11日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7年1月23日支付工程款10万元，故应当按照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分阶段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子长热力公司子长县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延安建筑公司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2478428.1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其中支付3721021.9元从2012年10月16日至2012年12月27日的利息，3521021.9元从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1月11日的利息，2521021.9元从2013年1月12日至2017年1月23日的利息，2421021.9元从2017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延安建筑公司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78元，鉴定费75000元，由延安建筑公司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109878元，由子长热力公司子长县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7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延安建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为94号工程量签证单一份，该证据拟证明李海燕、拓金来已经在建设单位处签字，监理单位也进行了盖章签字，足以证明其已经完成该签证单中的工程。子长热力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签证单一式三份，施工方、建设方与监理方各执一份，其在原审中提交的是监理方和建设方的签证，延安建筑公司若举证应当出示其持有的签证单。且有的项目已经被手写修改，签证单中有的工程做了有的工程没有做，故该签证单万宝文并未签署。建设方、监理方持有的签证存有盖章系送审时候加盖。经庭询，该证据系延安建筑公司将一审子长热力公司提交的证据重新出示，故该证据已经在一审中出示，并非二审新的证据，故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争议的57.08万元是否应当计入工程款。工程签证是工程承发包双方在施工过程中按照合同约定对支付各种费用等所达成的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补充协议，互相书面确认的签证即成为工程结算的凭据。根据建筑行业特点与惯例，工程签证一般一式多份，各参建方应留有存档，以备记账、审计等需要。而延安建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原审仅提交94号工程签证的复印件，且该复印件除李海燕、拓金来签字外，并无其他人员签字并加盖子长热力公司印章。子长热力公司主张该印章系评审需要，并非作出认可该签证的意思表示，且延安建筑公司并未收到加盖有印章的签证。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该签证的费用达成意思一致。但因子长热力公司认可该签证部分施工项目，据此原审根据子长热力公司的自认，确认该签证双方无争议部分计入案涉工程款并无不当。针对双方争议的彩钢板维修费用、临建房屋拆除费用、水泥房拆除费用因延安建筑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故原审未予支持亦无不妥。综上所述，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延安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学玲    审  判  员     胡晓晖    审  判  员     张奋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高  高    书  记  员     郭晨晨    —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