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2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思玉，女，1974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权，云南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刚，男，1969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云，云南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毅辉，云南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自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蒙自市淡水路。法定代表人：王和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娥，云南铭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刘思玉、周志刚因与被上诉人蒙自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升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思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裁定驳回起诉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已经查明涉嫌犯罪，但是一审人民法院对于已经查明的涉嫌犯罪事实不在判决书中做任何表述，也不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查处，以“无因管理”的名义掩盖挪用资金犯罪的事实，属于违法判决。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本案中明显存在涉嫌公司资金被非法挪用的事实，但是一审人民法院没有依法移送公安机关。案外人王和明、王腾与被上诉人周志刚合作隐名方式（对外以周志刚的名义）向上诉人刘思玉收购煜升公司的股权，但是上诉人刘思玉对此（案外人王和明为隐名股东）并不知情。在刘思玉与周志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刘思玉只转让了31%的股权给周志刚且约定由周志刚承担转让过程中的所有税收，为了完成后期股权全部收购的目标，煜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没有征得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挪用煜升公司的资金代周志刚和隐名股东王和明缴付了股权转让交易税费，而上诉人刘思玉和当时的另外两名股东刘子银、刘祖荣（时任法定代表人）对此根本就不知情。煜升公司的特殊之处在于该公司所建设开发的“天德中兴”项目实际上是蒙自市轴承厂柳户区改造项目，该公司资金来源的主要部分是国开行贷款及政府各类补助款项，因此，煜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未经合法程序擅自挪用公司资金为周志刚和（隐名股东）王和明缴纳按照协议约定应由其承担的股权转让交易税费，实际上已经涉嫌挪用资金犯罪，故人民法院依法应当进行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其他有权机关。二、一审判决书以“无因管理”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这显然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也在责任主体的认定上存在明显错误。首先，本案不是无因管理。无因管理的前提是该无因管理行为应为合法行为，但使用煜升公司的资金缴纳股东股权转让交易税费的行为，已经根本违反了上诉人刘思玉的意愿，损害了上诉人刘思玉的利益，根本不能够构成无因管理，属于恶意侵害行为。被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之时，煜升公司的股权已经100%归属于王和明，煜升公司成为了一个一人有限公司。事实上，上诉人刘思玉与父亲刘祖荣、妹妹刘子银所持有的煜升公司70%的股权是分四次转让给周志刚的。在刘思玉与周志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已经明确股权转让交易税费均由周志刚个人承担，如果周志刚不按照约定承担税款，则税务机关依法应当向上诉人刘思玉追缴税款，但是刘思玉在知道周志刚违约的情况下，是可以行使法律赋予的合同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来收回股权的，同时，刘思玉的父亲刘祖荣、妹妹刘子银也不会再同意将所持股份转让给周志刚。但是，蒙自煜升公司在没有征得刘思玉本人同意的情况下，使用公司资金偷偷摸摸地缴纳了税收并向刘思玉、刘祖荣、刘子银隐瞒了该事实，致使刘思玉一直认为是周志刚履行了承担税款的约定义务，使得上诉人刘思玉现在已经无法通过撤销、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等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蒙自煜升公司资金去缴纳税款，并不是出于为上诉人刘思玉利益着想的原因，而是故意向刘思玉隐瞒了此事实，且目的是为了便于实施周志刚和王和明股权收购的目标。这样的行为并不符合“无因管理”善意施惠的法律本质要求，实质上是损害了上诉人刘思玉的合法权益。其次，无因管理的人必须是没有法定或者约定义务进行管理。本案中也不符合此项规定。从被上诉人周志刚在一审提交的其与王和明、王腾、煜升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来看，王和明实际是作为隐名股东参与了收购刘思玉、刘子银、刘祖荣的股权，煜升公司是作为连带责任人共同对周志刚应付刘思玉的各种款项、费用承担法律责任的，该份协议是煜升公司自愿承担税款缴纳义务的约定依据。最后，上诉人刘思玉也不是受益人。根据刘思玉与周志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股权转让交易过程中所产生的税费是由周志刚承担的，且周志刚与煜升公司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是对2014年5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列明还作为该协议附件六附后的，所以，煜升公司对于使用煜升公司资金缴纳该笔税款的实际受益人是周志刚和王和明是明知且同意的，而蒙自煜升公司本身还承诺不对周志刚进行任何追偿，这就足以说明煜升公司向上诉人刘思玉主张“无因管理”款项属于对象错误。一审审结之后，我们在一审法院另案起诉周志刚和被上诉人本案诉争的税费的案件，该案被一、二审裁定不予受理。周志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周志刚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忽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联合同，强行对其一分为二，导致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在本案中，即使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代缴了税费，也是被上诉人应该自行履行的义务，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2016年6月17日，上诉人周志刚与煜升公司签订了《蒙自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各方与刘思玉，刘祖荣、刘子银之间纠纷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及由此产生的税费，诉讼费等由王腾、王和明承担，原告承担连带责任”。该份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即使上诉人没有缴纳案涉税费，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及王腾、王和明承担缴纳责任。一审法院强行将该关联合同的法律关系中断，导致判决不公，并且因此还会造成该案结束后，就同一事件，同一问题上诉人再继续起诉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承担缴款责任，会导致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本案是债权人和债务人混同，权利义务应中止。被上诉人无权向我们主张税款。煜升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税费是纳税义务人应承担的。被上诉人不是股权转让的当事人，只是代扣代缴税费，被上诉人缴纳税款以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刘思玉认为税款由周志刚承担，也应该在缴纳了税款后向周志刚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煜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刘思玉归还原告为其代缴的股权转让税款2090905.31元（包括个人所得税2084241.41元，印花税6663.90元），并承担自2014年10月9日起至实际归还全部代缴税款期间按年利率6.8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暂算至2019年3月20日为640282.8元，合计2731188.11元。二、依法判令被告周志刚归还原告为其代缴的股权转让印花税款之日止期间按年利率6.8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暂算至2019年3月20日为2040.64元。合计8704.54元。上列一、二项合计2739892.65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原系原告股东。2014年5月10日，被告刘思玉将其所持煜升公司66.7%的股份中31.7%的股份转让给被告周志刚，转让价款为14257870.99元，2014年5月13日至15日，被告周志刚先后六笔付清了上述价款。因被告刘思玉转让股权给被告周志刚，刘思玉产生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2084241.41元及印花税6663.90元，周志刚产生印花税6663.90元。2014年10月9日，原告代二被告向税务机关缴纳了上述税款。2014年5月10日，被告刘思玉与周志刚签定《蒙自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股份转让所获资金不包含被告刘思玉个人所得税及营业税，若须交纳税收时，转让股份所涉及相关的税收由被告周志刚负责承担支付，被告刘思玉不承担任何税费。”2016年8月31日，被告周志刚与王和明、王腾、原告签订《蒙自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各方与刘思玉、刘祖荣、刘子银之间纠纷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及由此产生的税费、诉讼费等由王和明、王腾承担，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原告曾于2016年6月17日起诉被告刘思玉偿还原告为其代缴的税款，2016年7月18日因故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原告于2016年6月17日向法院主张过权利，截止2019年3月27日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刘思玉认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付的必要费用，本案中，原告为二被告缴纳了股权转让产生的相关税费，二被告应当进行支付。关于资金占用费，原告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按年利率6.86%计算的依据，酌情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被告刘思玉认为，根据二被告签订的《蒙自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股份转让所获资金不包含被告刘思玉个人所得税及营业税，若须交纳税收时，转让股份所涉及相关的税收由被告周志刚负责承担支付，被告刘思玉不承担任何税费”，该税费应当由被告周志刚承担；被告周志刚认为，根据其与王和明、王腾、原告签订的《蒙自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各方与刘思玉、刘祖荣、刘子银之间纠纷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及由此产生的税费、诉讼费等由王和明、王腾承担，原告承担连带责任”，税费应由王和明、王腾、原告承担，二被告上述辩解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受理的范围，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思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蒙自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缴税款2090905.31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4年10月10日起以2090905.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据实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周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蒙自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缴税款6663.90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4年10月10日起以6663.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据实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8719元，减半收取计14359.50元，由被告刘思玉负担14313.50元，被告周志刚负担46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负有纳税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纳税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负有代扣代缴、代收代缴税款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扣缴义务人。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缴纳税款、代扣代缴、代收代缴税款。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二上诉人缴纳了股权转让产生的个人所得税及印花税，由于是法定税收，故相互间因此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依法可向二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现被上诉人要求二上诉人返还垫付的税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二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及时偿还垫付税款，必然给被上诉人造成一定损失，一审法院判由二上诉人给付并结合案件实际酌情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思玉虽认为，根据其与周志刚签订的《蒙自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税费应当由周志刚承担；上诉人周志刚虽认为，根据其与案外人王和明、王腾及被上诉人签订的《蒙自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税费应由案外人王和明、王腾及被上诉人承担，但二上诉人各自的主张，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二上诉人可在向被上诉人偿付案涉税款后依合同约定，分别向负有缴纳税款义务人主张。因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思玉、周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77元，由上诉人刘思玉承担23501.5元，上诉人周志刚承担7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黄 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进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