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3刑再9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荣艳，女，1982年5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寿光市，汉族，中专文化，山东省寿光市侯镇工业园大地盐业集团职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取保候审。因本案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月7日被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20年7月17日止。现住山东省寿光市。 指定辩护人姜言波、李胜，山东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金泉，男，1985年10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潍坊市，汉族，大专文化，山东省海化集团职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取保候审。因本案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月7日被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20年1月17日止。现住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 指定辩护人吕璐琪，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宁，男，1985年1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潍坊市，汉族，大专文化，山东省海化集团职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取保候审。因本案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月7日被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10年1月17日止。现住山东省潍坊市滨海经济开发区。 指定辩护人曹琛，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荣艳、张金泉、刘宁犯污染环境罪一案，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一月七日作出（2018）鲁0302刑初140号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淄检公一刑抗[2019]10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二○一九年七月十日作出（2019）鲁03刑抗14号再审决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焕、王艳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荣艳及其辩护人李胜、原审被告人张金泉及其辩护人吕璐琪、原审被告人刘宁及其辩护人曹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6月至10月期间，寿光市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张某1（已判决）、设备科科长张某2（已判决）明知寿光市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生产的酸性废液属危险废物，需要有资质的公司处置，仍让单某3（已判决）帮助非法处置共计5820.4吨废酸。单某3安排司机王某3等人（已判决）与押运员被告人李荣艳、被告人张金泉、被告人刘宁共同驾驶罐车将该废酸倾倒于淄博市淄川区岭子镇台头崖村淄博荣昌油脂有限公司院内、博山区秋谷村蒋某厂子院内的废井、渗坑中，造成环境污染。其中，被告人李荣艳参与排放800吨废酸，被告人张金泉参与排放220吨废酸，被告人刘宁参与排放150吨废酸。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鉴定，该废酸属于HW34废酸类危险废物，具有毒性和腐蚀性。 在审理阶段，被告人李荣艳主动缴纳违法所得人民币1600元，被告人张金泉主动缴纳违法所得人民币900元，被告人刘宁主动缴纳违法所得人民币6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证人孙某1、赵某证实，寿光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废硫酸；证人陈某、单某1、张某1、张某2证实，2014年单某3与寿光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联系，从该公司拉过废硫酸；证人王某1证实，寿光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酸存到一个专门大罐，2014年受张某2安排曾领着罐车到废酸储存罐装过废酸；证人石某、刘某1、刘某2、马某、郭某、苗某之证实，寿光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将产生的废硫酸存放在罐区专门的罐里，2014年受储运车间主任或值班长的安排，曾领着罐车装过废酸；证人单某2、王某2、孙某2、杨某证实，根据检斤记录表，2014年6月至9月尾号为5505、3073、3160的车辆从寿光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拉走废酸总共144车6352.16吨，其中3073拉走47车，3160拉走53车，5505拉走44车；证人李某1证实，寿光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处理废酸的费用在该公司注册的大连长兴三联公司的账上；证人桂某、武某、张某3证实，大连长兴三联石化公司系寿光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注册；证人单某3证实，2014年通过张某2联系从寿光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拉过废硫酸，其安排王某3、王某4、李某2等人驾驶冀Ｊ×××××、冀Ｊ×××××罐车从该公司拉出废硫酸运往淄川、博山；证人周某证实，张金泉与一个姓刘的男子曾在2013、2014年给单某3的罐车干过押运员；证人单某4证实，其与王某3还有其他司机都给单某3从寿光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拉废酸排放到淄川；证人王某3证实，2014年单某3曾安排其驾驶尾号3160罐车从寿光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拉出20多车废酸，排放到淄川一个院子的地下洞口和博山，其中大多数是李荣艳干押运员，她至少押运过十三四次；证人王某4证实，2014年其驾驶单某3尾号3073的罐车从寿光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拉出废酸排放到淄川荣昌油脂有限公司院内，押运员一个姓刘，一个姓张，他二人每人至少跟车押运6车；证人李某2证实，2014年受单某3安排其与王某3、王某4给驾驶罐车从寿光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拉废酸排放到位于淄川的淄博荣昌油脂有限公司厂子。王某3驾驶3160罐车，李荣艳曾给他干过押运员，其与王某4驾驶3160罐车，一个姓张的男子和一个姓刘的男子轮流押运，他二人分别押运了5车；证人刘某3、刘某4、路某证实，2014年刘某3通过单某3从寿光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拉废酸，由司机路某驾驶冀Ｊ×××××罐车从该公司拉出废酸后，排放到淄博荣昌油脂化工有限公司院内的井里；证人刘某5证实，2014年刘某3曾领着两三辆外地号牌的车到淄博荣昌油脂有限公司院内的废井卸过废酸。 2、辨认笔录。被告人李荣艳、张金泉、刘宁辨认出拉废酸的地点为寿光市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排放废酸的地点为淄川区岭子镇台头崖村刘某5的厂子（淄博荣昌油脂有限公司）；李荣艳辨认出博山区排放废酸的地点为博山区山头镇福颜集团南侧一院落外；被告人张金泉辨认出王某3、王某4及被告人刘宁；被告人刘宁辨认出王某4及被告人张金泉；李某2辨认出被告人李荣艳、张金泉、刘宁；周某辨认出被告人张金泉、刘宁。 3、书证。危险废物道路运输押运人员基本要求证实押运人员职责；废硫酸外运协议、烷基化废硫酸处理报告、大连长兴三联公司2014年经营审计情况、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寿光市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委托单某3外运烷基化废硫酸，并通过大连长兴三联公司支付费用；检斤记录表证实，寿光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记载尾号为3073、3160、5505的车辆外运废硫酸情况；车辆行驶轨迹信息证实，冀Ｊ×××××、冀Ｊ×××××及冀Ｊ×××××三辆罐车共从寿光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拉出废硫酸5820.4吨倾倒于淄川、博山的情况；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李荣艳、张金泉、刘宁作案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鉴定意见。淄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公安民警从寿光市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废硫酸储存罐排放管中提取的液体检出硫酸成分，PH值＜2；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出具的检验意见证实，寿光市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非法处置的废硫酸为HW34废酸类危险废物，具有毒性和腐蚀性。 5、检验报告。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出具检验报告证实，因非法倾倒废酸造成的淄川区岭子镇台头崖村生态环境损害费用。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李荣艳、张金泉、刘宁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原审认为，被告人李荣艳、张金泉、刘宁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李荣艳、张金泉、刘宁归案后能够如实交待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单某3等人系主犯，被告人李荣艳、张金泉、刘宁作为运输危险废物的货车押运员，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涉案违法所得已追缴，对被告人李荣艳、张金泉、刘宁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荣艳、张金泉的辩护人所持李荣艳、张金泉系从犯、初犯、有坦白情节、积极退缴违法所得，从而建议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荣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被告人张金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刘宁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李荣艳违法所得人民币1600元、被告人张金泉违法所得人民币900元，被告人刘宁违法所得人民币6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抗诉机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宣告缓刑的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本案三名原审被告人作为危险废物押运员，不仅没有按照职责规定履行提醒或禁止他人倾倒危险废物的押运职责，反而多次积极协助他人实施倾倒行为，造成重大环境污染的严重后果。因此可以认定三名原审被告人不适合再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应对三名原审被告人在宣告缓刑同时附加禁止令，禁止其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或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 原审被告人李荣艳当庭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亦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2、对被告人宣告缓刑的同时附加禁止令属于法官的自由裁量范围，原审法院根据李荣艳的主观恶性、再犯可能性、认罪悔罪表现及其他量刑情节，没有对李荣艳在宣告缓刑时附加禁止令，并无不当；3、李荣艳案发后缓刑考验期内严格遵守各项管理规定，多次参加公益活动，表现较好。 原审被告人张金泉当庭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亦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张金泉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结合其主观恶性小、再犯可能性小、主动认罪认罚、悔罪等情节，原审判决未对其缓刑考验期附加禁止令并无不当；2、张金泉在缓刑考验期内严格遵守各项管理规定，且不再从事此类工作，足以说明原审判决已经达到惩戒被告人的目的。 原审被告人刘宁当庭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服从法院判决，望从轻处理。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刘宁到案后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并及时退赃，主观恶性小；2、刘宁依法履行原审判决，在缓刑期内遵守纪律，所从事的职业与押运员无关，也已不再从事此种工作，缓刑考验期临近届满，附加禁止性条件已无实际意义。 经本院再审查明的原审被告人李荣艳、张金泉、刘宁的犯罪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李荣艳、张金泉、刘宁均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类别均是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押运人员，证件的有效期分别是2014年1月27日至2020年1月27日、2014年3月27日至2020年3月27日、2014年6月25日至2020年6月25日。原审被告人李荣艳、张金泉、刘宁均在原单位工作，在缓刑考验期内均服从管理，按时参加学习劳动。前述事实，有经过质证的三名原审被告人提交的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三原审被告人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所在矫正机关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 关于抗诉机关所持“应对三名原审被告人在宣告缓刑同时附加禁止令，禁止其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或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的抗诉意见。经查：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印发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对判处管制、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况，认为从促进犯罪分子教育矫正、有效维护社会秩序的需要出发，确有必要禁止其在管制执行期间、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人的，可以根据刑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同时宣告禁止令。由此，对于宣告缓刑的罪犯，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况认为有必要宣告禁止令的，才予以宣告，而非一律予以宣告。2、本案中，三名原审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原审期间亦均缴纳违法所得和罚金；三名原审被告人目前均有自己的工作单位，矫正期间均能服从管理，按时参加学习劳动，表现较好；三名原审被告人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有效期及缓刑考验期均临近届满，三名原审被告人均表示缓刑考验期内不再从事押运员工作，并主动上交押运人员从业资格证。由此，三原审被告人的人身危险性和再犯可能性较小，再审对三名原审被告人缓刑考验期间内宣告禁止令的必要性不大。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荣艳、张金泉、刘宁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被告人李荣艳、张金泉、刘宁作为运输危险废物的货车押运员，没有认真履行了解所运输货物的性质、危害及对装卸危险货物是否规范进行监管等押运员的职责，还实施了开罐车盖、接管某、抬管某等帮助行为，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综合三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等，对三原审被告人的量刑亦适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2刑初140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希宝 审判员  王欣欣 审判员  胡文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刘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