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刑终919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蠡县人民检察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3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蠡县。系被害人张某2之父。诉讼代理人沈瑞清，河北瑞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佳拓，男，199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河北省蠡县。2018年12月30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0日被河北省蠡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蠡县看守所。辩护人李雪，河北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裕华东路**。负责人魏岐峰，该支公司经理。诉讼代理人刘凯惠，该支公司员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红芳，女，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蠡县。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河北省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郭佳拓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作出（2019）冀0635刑初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郭佳拓、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市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和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2月30日6时许，被告人郭佳拓酒后驾驶冀Ｆ×××**小型轿车沿蠡县维明东路某向西行驶至君鹏花园小区门前西侧路段时，与行人张某2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张某2死亡，事故后郭佳拓弃车逃逸。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郭佳拓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50.1mg/100ml，送检的张某2血液中未检出乙醇。经蠡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郭佳拓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2无责任。案发后郭佳拓于当日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证人张某3、范某、崔某、张某4等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蠡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122”接警记录、道路条件鉴定表、速度鉴定书、车辆痕迹检验记录、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籍证明信、破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另查明,被害人张某2，男，1965年4月5日出生，城镇居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系张某2之父，共有成年子女三人。肇事车辆冀Ｆ×××**小型轿车所有人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红芳。李红芳在案发前已将该车辆放在范某家中保管，2019年12月29日下午，范某驾驶该车到桑园村郭佳拓经营的理发店，由郭佳拓驾车载范某去保定东站接张某3，后郭佳拓驾车载范某、张某3回到蠡县城内麦特饭店吃饭，又去钻石人间KTV唱歌，期间郭佳拓饮酒，次日凌晨郭佳拓驾车载范某、张某3行驶至案发地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某2死亡。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北市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另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员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约定对于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给张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32633元（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65266元标准，计算六个月），死亡赔偿金659940元（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标准，计算二十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6878.33元（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2127元标准，被扶养人张某1生活费计算五年，扣除其他二个子女应承担部分）。案发后郭佳拓已赔偿张某1经济损失3万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交强险保险单、商业三者险保险单、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当事人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蠡县中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证实。又查明，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了免责条款，驾驶人有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饮酒等情况下造成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北市支公司提供了投保人声明，尾段方格内有书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迹，落款处有书写的“李红芳”签名字迹。被告人郭佳拓对投保人声明上的书写字迹有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受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投保人声明中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迹与李红芳书写的样本字迹出自不同人的笔迹；无法确定落款处的“李红芳”签名与李红芳书写的样本签名是否为一人书写。郭佳拓支付鉴定费3300元。上述事实，有格式投保人声明、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司法鉴定意见书、收费发票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佳拓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法律规定，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有逃逸情节，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郭佳拓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其已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关于郭佳拓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郭佳拓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弃车逃逸，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主观恶性较大，社会危害性较大，应当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辩护人关于郭佳拓犯罪情节较轻，郭佳拓的逃逸行为已经评价在先前的事故责任当中，不能再作为对其从重处罚的量刑情节而予以重复评价，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肇事车辆在人保北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保北市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1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北市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上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迹不是李红芳书写，落款处的“李红芳”签名字迹不能确定是李红芳书写，应认定人保北市支公司未向投保人李红芳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该免责条款对李红芳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北市支公司应当依照约定对于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因郭佳拓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所以人保北市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某1经济损失30万元。不足部分，由郭佳拓承担，扣除已赔偿的3万元，郭佳拓应再赔偿张某1经济损失289451.33元。鉴定费3300元属于为查明案件事实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人保北市支公司承担。没有证据证实李红芳在本案中存有过错，李红芳不承担赔偿责任。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郭佳拓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410000元。被告人郭佳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289451.33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鉴定费33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承担。上诉人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上诉主要提出：被告人郭佳拓饮酒且肇事逃逸，属于法令禁止性行为，其公司仅需要在投保单和保险单、保险条款中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无需另行进行解释说明义务，原判认定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有误。上诉人郭佳拓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相同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郭佳拓肇事后及时报警，后主动投案，其对被害人予以了部分赔偿，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30日6时许，上诉人郭佳拓酒后驾驶冀Ｆ×××**小型轿车沿蠡县维明东路某向西行驶至君鹏花园小区门前西侧路段时，与行人张某2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张某2死亡，事故后郭佳拓弃车逃逸。经鉴定，郭佳拓血液中乙醇含量为50.1mg/100ml。经蠡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郭佳拓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2无责任。案发后郭佳拓于当日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郭佳拓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32633元，死亡赔偿金6599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878.33元（扣除其他二个子女应承担部分）。肇事车辆冀Ｆ×××**小型轿车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红芳。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北市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另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30万元。案发后郭佳拓已赔偿张某1经济损失3万元。认定上诉人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张某3、范某、崔某、张某4等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蠡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籍证明信、破案经过，交强险保险单、商业三者险保险单、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当事人居民身份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出示并予以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郭佳拓近亲属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郭佳拓一次性赔偿张某1经济损失29万元，原判第三项视为已履行完毕，张某1不再申请强制执行，张某1对郭佳拓表示谅解，并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处罚）。有张某1近亲属向法院提交的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到条等证据证实。经本院对张某1近亲属核实无异。经本院委托，蠡县司法局对郭佳拓作出了同意适用社区矫正的调查评估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郭佳拓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法律规定，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所提的上诉理由，经查，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人保北市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上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迹与李红芳书写的样本字迹出自不同人的笔迹；无法确定落款处的“李红芳”签名与李红芳书写的样本签名是否为一人书写。不能确定人保北市支公司向投保人李红芳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原判认定免责条款对李红芳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北市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本案上诉人郭佳拓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应依法惩处，考虑到郭佳拓具有自首情节，可对其减轻处罚，且其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同时考虑其认真悔罪表现，根据蠡县司法局的调查评估意见，决定对其适用缓刑。综上，原判认定郭佳拓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5刑初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410000元”，第四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及“鉴定费33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承担”。二、撤销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5刑初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人郭佳拓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第三项即“被告人郭佳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289451.33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佳拓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学会审判员  王雁翔审判员  杨满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郝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