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彩霞，女，199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世英，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长寿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桃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1450480718K。法定代表人：顾敏，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真，女，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重庆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彩霞、李强与上诉人重庆市长寿区妇幼保健院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长寿妇幼保健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5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询问各方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彩霞、李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重庆市长寿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不当，认定长寿妇幼保健中心承担3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低。3．一审法院认定第一次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费用由袁彩霞、李强承担于法无据。上诉人长寿妇幼保健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2．诉讼费由袁彩霞、李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重庆法医验伤所鉴定意见书认定长寿妇幼保健中心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袁彩霞在分娩过程中第二产程延长只是导致新生儿窒息的原因之一，新生儿死亡后家属拒绝尸检，致使其死亡原因无法查证。2．鉴定机构提出新生儿出生后未行亚低温沟通及治疗等过错，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原告袁彩霞、李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长寿妇幼保健中心赔偿袁彩霞、李强医疗费6387.08元、误工费2000元、护理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交通费3360元、营养费2000元、丧葬费36636元、死亡赔偿金697780元，小计752123.08元，由长寿妇幼保健中心承担45%的赔偿责任即338455元，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4030元，共计402485元。一审审理中，袁彩霞、李强将主张的丧葬费金额变更为39464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袁彩霞与李强系夫妻关系，双方均系农村户口。重庆市长寿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原名重庆市长寿区妇幼保健院。袁彩霞因停经38＋4周，规律腹痛4＋小时，于2018年2月19日11时46分前往长寿妇幼保健中心就医，经检查后，袁彩霞入该中心产科自然分娩，后因充分试产未成功，长寿妇幼保健中心对袁彩霞行剖宫手术，于2018年2月20日01时24分产出胎儿。袁彩霞、李强之子娩出后无活力经抢救后，于2018年2月20日02时转该中心新生儿科入院治疗，2018年2月21日10时出院，住院1天，产生医疗费用2619.92元，出院主要诊断为新生儿窒息（重度），其他诊断为新生儿××、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颅内出血？、产瘤、缺氧缺血性心肌损害、代谢性酸中毒、低钙学症、休克、脑疝？。2018年2月21日，经与袁彩霞、李强沟通，长寿妇幼保健中心派车将李强和其子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治疗，当日08时办理住院手续，后袁彩霞、李强了解到其子病情危重，存活几率低，彻底治愈可能性低，且将产生巨额费用后，遂放弃治疗，并于当日10时办理出院手续，将其子遗留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次日，李强到该院结算医疗费用时，得知其子尚有呼吸，便将其抱回长寿妇幼保健中心放置在袁彩霞病床处，仍放弃相应治疗。2018年2月23日04：10分，袁彩霞之子死亡，未行尸体解剖。2018年2月25日，袁彩霞出院，共计住院6天，产生医疗费7072.35元，统筹报销后，个人自付3767.16元。袁彩霞、李强之子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治疗确诊天数为1天，产生的医疗费用袁彩霞、李强在本案中未予主张。另查明：袁彩霞系袁国强和刘淑兰的独生女儿，袁国强于2015年12月14日向重庆新康幸瑞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了长寿区菩提大道185号3幢14-8号房屋，该房屋登记在袁国强名下。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据袁彩霞、李强的申请，依法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对长寿妇幼保健中心在对袁彩霞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该过错与袁彩霞、李强之子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大小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2月18日，该所以袁彩霞之子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鉴定事项材料不完整、不充分终止鉴定，并出具了弘正（2019）终止第24号终止鉴定告知书。后依袁彩霞、李强申请，一审法院再次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对前述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6月18日出具重法【2019】医鉴4字第3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重庆市长寿区妇幼保健院对袁彩霞、袁彩霞之子诊疗过程中有过错，是袁彩霞之子死亡的次要因素。部分分析意见为：……（三）袁彩霞因停经38+4周，规律腹痛4+小时于2018年2月19日入重庆市长寿区妇幼保健院待产，2018年2月19日8：00临产，袁彩霞身高145cm，属高危妊娠；高危妊娠产妇可在充分检查、沟通及密切观察下行阴道试产，但重庆市长寿区妇幼保健院对袁彩霞及袁彩霞之子诊疗过程中存在如下过错：1、第二产程延长：根据中华医学会妇产科学分会：新产程标准及处理的专家共识（2014）：第二产程延长的诊断标准：初产妇行硬脊膜外阻滞，产程＞4h，产程无进展（胎头下降、旋转）；若无硬脊膜外阻滞，产程＞3h，产程无进展；袁彩霞宫口开全到胎儿娩出时间为3小时56分，存在第二产程延长未及时终止妊娠。2、袁彩霞产程中宫缩乏力，有使用催产素指征，但病历中无催产素使用观察记录，故医方对催产素使用观察记录欠规范。3、袁彩霞之子有宫内窘迫，出生后重度窒息，血气分析示pH＜7.0，乳酸及BE均明显上升，有使用亚低温治疗指征，但医方未与家属进行相关沟通及亚低温治疗。（四）依据现有资料，无证据证明袁彩霞及袁彩霞之子存在宫内感染，代谢性疾病，遗传性疾病等引起宫内窘迫。（五）袁彩霞之子出生后病情危重，经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治疗出院后未继续积极治疗，未积极治疗加速袁彩霞之子死亡等。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纠纷案件具有高度的专业性，判断其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需要具备专业知识的专家进行医疗过错鉴定。根据重庆法医验伤所出具的分析意见，长寿妇幼保健中心对袁彩霞第二产程延长未及时终止妊娠，催产素使用观察记录欠规范，在袁彩霞之子出现亚低温治疗指征，未与家属进行相关沟通及亚低温治疗等方面存在过错，是袁彩霞之子死亡的次要因素。长寿妇幼保健中心辩称鉴定分析意见中提出的“有使用亚低温治疗指征，未与家属进行亚低温沟通及治疗”与医学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是从多方面综合分析作出的，包括但不限于“有使用亚低温治疗指征，未与家属进行亚低温沟通及治疗”方面的过错。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鉴定资质，其鉴定程序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经质证后没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考虑到袁彩霞、李强在治疗其子过程中放弃治疗，未做尸检等情形，一审法院酌定由长寿妇幼保健中心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袁彩霞、李强主张的各项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2619.92元；2、误工费600元（100元/天×3天×2人）；3、交通费300元；4、丧葬费39464元（78928元÷12月×6月）；5、死亡赔偿金275620元，共计318603.92元，由长寿妇幼保健中心承担30%的责任即95581.18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8030元，由长寿妇幼保健中心承担。对袁彩霞、李强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第一次委托鉴定的鉴定费6000元不予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重庆市长寿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袁彩霞和李强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13611.18元；二、驳回袁彩霞、李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2元，减半收取1206元，由袁彩霞、李强负担868元，重庆市长寿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338元。二审审理期间，袁彩霞、李强举示证据：1．《入住证明》；2．袁彩霞的成人高等教育毕业证书；3．袁彩霞和李强的银行流水明细。拟证袁彩霞和李强均在重庆陶然居打工，并居住在父母购置位于长寿的城镇房屋内，本案应参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长寿妇幼保健中心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重庆陶然居打工与在城镇居住不产生必然联系，且与患儿的死亡赔偿标准不产生必然联系。本院对袁彩霞、李强举示证据三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评判。二审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二、患儿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三、第一次司法鉴定费6000元如何承担。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一审中，重庆法医验伤所对长寿妇幼保健中心在对袁彩霞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该过错与袁彩霞、李强之子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大小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长寿妇幼保健中心对袁彩霞、袁彩霞之子诊疗过程中有过错，是袁彩霞之子死亡的次要因素。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具有科学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据此鉴定意见，同时结合袁彩霞、李强在治疗其子过程中放弃治疗，未做尸检等情形，一审法院酌定由长寿妇幼保健中心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患儿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本案中，李强、袁彩霞均系农村户口，其二人虽从2017年起一直在城镇打工，袁彩霞父母在长寿也购置了房屋，但李强、袁彩霞在城镇居住生活并非必然的持续和固定状态；袁彩霞所生之子，出生三天即死亡，其虽尚未登记户口，但其常住户口应随父母登记为农村，故本案不适用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子死亡赔偿金，原审按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正确。三、第一次司法鉴定费6000元如何承担本案一审先后两次委托鉴定，第一次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2月18日，该所以袁彩霞之子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鉴定事项材料不完整、不充分而终止鉴定。本院认为，该次鉴定终止，其原因是李强、袁彩霞提供材料不完整，而未做尸检，也系李强、袁彩霞主动放弃，由此产生的该次鉴定费由李强、袁彩霞承担符合客观实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强、袁彩霞及长寿妇幼保健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上诉人李强、袁彩霞负担1444元，上诉人重庆市长寿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9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