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74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1001225658352，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振兴街。 法定代表人：万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宝庆，男，该公司公司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领航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103122565923U，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兴隆街油气委。 法定代表人：刘永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权，辽宁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河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盘锦领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辽河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宝庆、被上诉人领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河石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9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该公司的利息及罚息主张；2、领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未正确适用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签订的《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7.92%，罚息为年利率18%，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上限；2、《往来款项确认书》按照财务账面数额（本金）进行确认系财务工作惯例，因领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还款义务，辽河石油公司主张利息和罚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以《往来款项确认书》只确认本金为由对利息和罚息不予支持，有违惯例，有违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依法裁决，维护辽河石油公司合法权益。 领航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是双方于1997年12月2日签订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企业间因资金拆借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于无效合同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当然无效；2、领航公司拖欠辽河石油公司100万元债务是承接了《往来款项确认书》中认定的债务数额，并非承接了《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中认定的债务数额。因此，不存在利息和罚息事实。《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期限是1999年5月18日，辽河石油公司是在2011年6月30日（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才向改制后的盘锦辽河油田嘉恒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恒公司）主张权利，辽河石油公司提供给嘉恒公司的《往来款项确认书》中表述的100万元欠款是“往来款项余额合计”，这说明辽河石油公司对这笔超过诉讼时效的借款向嘉恒公司重新确认时，只重新主张了100万元借款本金权利，并没有主张利息、罚息权利。而嘉恒公司也只是对原100万元债务的承接和重新确认，同样道理，领航公司只是承接了《往来款项确认书》中确认的100万元债务数额，并非承接了《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中确认的债务数额。因此，这里就不存在利息和罚息事实。 辽河石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领航公司给付拖欠贷款100万元；2、自1998年5月18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按7.92%支付贷款利息；3、自1999年5月19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按月给付15‰的罚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2月2日，辽河石油公司下属多种经营处为给联谊公司钢瓶检验站搬迁扩建提供100万元贷款，与联谊公司签订了《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约定贷款期限为一年，年利率为7.92%，从1998年5月18日生效之日起按月计息，如不能按本协议规定的期限偿还本息，其延付期间按月加收5‰的罚息。协议签订后，辽河石油公司按约履行贷款义务，联谊公司到期未偿还借款。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31日，辽河石油公司致嘉恒公司《往来款项确认书》，嘉恒公司确认欠款100万元事实。2017年6月30日，辽河石油公司再致嘉恒公司《往来款项确认书》，领航公司对嘉恒公司欠款100万元事实认可。另查，2004年4月14日，辽河油田联谊实业总公司实行股份制改造，经工商注册登记为盘锦辽河油田嘉恒实业有限公司。2012年6月25日，盘锦辽河油田嘉恒实业有限公司经工商核准变更登记为盘锦领航实业有限公司，原公司债权债务由盘锦领航实业有限公司承接。2017年12月4日，辽河石油勘探局经工商核准变更登记为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辽河石油公司与领航公司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企业借贷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领航公司到期未偿还借款，辽河石油公司主张返还100万元借款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辽河石油公司主张领航公司按《贷款协议书》约定支付利息及罚息，协议约定联谊公司还款期限为1999年5月18日，但2004年4月14日，联谊公司实行股份制改造，成立嘉恒公司，期间辽河石油公司未主张过权利。2011年12月31日，辽河石油公司致嘉恒公司《往来款项确 认书》，双方只对100万元欠款数额予以确认，领航公司承接嘉恒公司的债务也确认为100万元，故对辽河石油公司关于利息及罚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盘锦领航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欠款100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盘锦领航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辽河石油公司与领航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领航公司对辽河石油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质证： 证据1、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一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依据该协议签订时的相关法律规定，企业间的资金拆借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协议中约定的利息和罚息自然无效。 证据2、嘉恒公司往来款项确认书一组；证据3、领航公司往来款项确认书一份。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不产生贷款协议的诉讼时效中断，而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即双方确认欠款总额为100万元，不包括利息和罚息。 证据4、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及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一组。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辽河石油公司提供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约定，贷款期间为1998年5月18日至1999年5月18日，延付期间按月加收罚息应为15‰。辽河石油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致嘉恒公司《往来款项确认书》，请求嘉恒公司确认欠往来款合计人民币100万元，并要求嘉恒公司对往来款及时偿付，嘉恒公司盖章确认数据证明无误。 本院认为，本案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该规定，故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人民法院确认民间借贷合同效力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的规定，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前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适用该规定有效的，适用该规定，故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有效。 关于领航公司是否应按照《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的约定，给付辽河石油公司利息和罚息的问题。辽河石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1999年5月18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曾向联谊公司（嘉恒公司）主张过债权，其于2011年6月30日致嘉恒公司《往来款项确认书》中明确写明欠往来款合计人民币100万元，未主张《多种经营项目贷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和罚息，并要求嘉恒公司确认数据证明无误，上述内容应认定为辽河石油公司仅对债权中的100万元主张权利，嘉恒公司在《往来款项确认书》上盖章确认，应视为对100万元债务的确认。同理，领航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在《往来款项确认书》盖章确认的行为，亦应认定为双方对欠款合计100万元达成一致，双方对该100万元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领航公司应自逾期还款之日（2017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给付辽河石油公司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997号民事判决； 二、盘锦领航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并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给付逾期利息； 三、驳回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盘锦领航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2.40元，由辽河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负担46602.40元，由盘锦领航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颖 审判员  裴舟 审判员  张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蔡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