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2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隆德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老城镇白莲农科所一带（美造路）。 法定代表人：李传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利成，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耀，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想象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北路**裕坤美城大厦1101(A)。 法定代表人：熊财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萍，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海南荣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长城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华荣,经理。 上诉人海南隆德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想象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想象力公司）、原审被告海南荣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3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隆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3民初60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想象力公司与荣鼎公司之间签订的《权益置换协议书》对隆德公司并不产生《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据此，债权人应当依法履行通知义务，债权人才是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的合法主体，否则该转让行为对债务人就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首先，涉案《权益置换协议书》仅系想象力公司与荣鼎公司之间对于债权债务的履约安排，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协议书仅在它们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对于隆德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由此可见，该协议书并非《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通知的形式，达不到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力。其次，《权益置换协议书》签订后，荣鼎公司即债权人并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想象力公司即债权受让人无权代替原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故其要求隆德公司在《权益置换协议书》上实施倒签行为完全不符合《合同法》第八十条关于债权转让之明确规定。正是鉴于荣鼎公司并未直接通知隆德公司确认转让债权之事实和想象力公司出示的《权益置换协议书》仅是复印件及其明显瑕疵，隆德公司及林镇根本无法确定该项债权转让的真实性。直至2015年8月23日，隆德公司仍未接到荣鼎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而是收到其《委托书》，要求将借款200万元中的140万元代为支付给案外人余朝坚。由此可见，荣鼎公司并不认可其与想象力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也未履行通知义务，故想象力公司与荣鼎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对上诉人并不产生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事宜在以房抵债之前通知到隆德公司及以房抵债不构成有效清偿错误。被上诉人并未在以房抵债之前通知上诉人。上诉人是根据荣鼎公司的委托将140万元以以房抵债的形式抵偿给俞朝坚，应构成有效清偿。一审法院在未就以房抵债给俞朝坚的效力进行认定的情况下，径直作出债权转让有效的认定，会造成上诉人对同一笔债务偿还两次的结果，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损害。三、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对债权转让是否成立，是否有效通知给了上诉人的认定，直接影响俞朝坚的利益，且上诉人在原审中申请追加俞朝坚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一审法院遗漏了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想象力公司对隆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想象力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想象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荣鼎公司未陈述其意见。 想象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德公司、荣鼎公司归还其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自2014年3月1日起3年3个月的利息、违约金共计156万元（计算方法：200万元×3.25年×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年利率6%×4倍）；2.诉讼费由隆德公司、荣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荣鼎公司向想象力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想象力公司200万元，用于隆德公司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2日至2014年3月1日止。2014年1月2日，想象力公司向荣鼎公司转款200万元，荣鼎公司向想象力公司出具收据。同日，荣鼎公司将该款转账给隆德公司，隆德公司向荣鼎公司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向荣鼎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日至2014年3月1日止，到期不还，以相应价值的美鳌城项目房产相抵。因荣鼎公司未及时偿还借款，想象力公司与荣鼎公司签订《权益置换协议书》，载明荣鼎公司向想象力公司借款200万元作为隆德公司周转，期限为2014年1月2日至2014年3月1日止，利息按月息百分之五结算。截止到2014年11月2日，未归还本息，超出了还款期限。故达成以下协议：荣鼎公司把自己在隆德公司享有的权益全部由想象力公司享有，以抵所欠想象力公司的本金及违约金及所有款项。想象力公司不再向荣鼎公司追讨所欠款项及利息。该《权益置换协议书》的落款日期打印为“2014年1月2日”。想象力公司陈述该日期打印错误，实际签订时间为2014年11月2日。《权益置换协议书》签订后，想象力公司将《权益置换协议书》复印件交隆德公司林镇签收（签收时间写为2014年1月4日），并加盖隆德公司公章。另查，2015年8月23日，隆德公司与荣鼎公司签订《委托书》一份，确定截止2015年8月23日，隆德公司尚欠荣鼎公司200万元借款未还。荣鼎公司同意代法定代表人李华荣退赔给俞朝坚140万元，李华荣现授权隆德公司将所欠荣鼎公司的200万元借款中扣除140万元代为支付给俞朝坚，荣鼎公司将出具收条给隆德公司。2015年8月26日，隆德公司与俞朝坚签订《房屋抵偿借款协议书》，约定根据2015年8月23日的《委托书》，隆德公司将4套房（合计金额1450224元）抵偿给俞朝坚。双方于同日签订4套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想象力公司依据其与荣鼎公司签订的《权益置换协议书》向隆德公司主张债权的纠纷。主要争议焦点： 一、关于债权转让事宜是否已通知到隆德公司，通知时间如何确定的问题。法律法规对债权转让通知的具体方式并没有规定，想象力公司将其与荣鼎公司签订的《权益置换协议书》交隆德公司，应认定为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债务人隆德公司。隆德公司对于已经接收到《权益置换协议书》的事实无异议，仅对收到时间有异议。关于《权益置换协议书》的实际签收时间，证人吴军陈述2015年6月左右交林镇签字。林镇本人自述具体签收时间记不清了，但应是以房抵债之后。双方关于实际签收时间作出不同陈述，且除自述外，均无法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己方或推翻对方，故对双方关于实际签收时间的陈述均不予采纳。虽无法查清确认具体签收时间，但可以认定在以房抵债前，想象力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隆德公司。理由如下：1.依据陆家好及林镇陈述，陈兰萍曾将《权益置换协议书》送交林镇，林镇虽然不认可已经接收，但通过其陈述“我和陈兰萍也说过我们只认荣鼎公司，不管他们的事，所以没有接收她的材料”可知，陈兰萍已告知林镇想象力公司与荣鼎公司权益置换事宜，林镇已知晓，仅是认为与隆德公司无关。2.倒签行为，只要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共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就是有效的。本案中，林镇同意倒签时间。倒签行为是林镇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证据证明林镇存在与原告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虽然林镇倒签的“2014年1月4日”，从客观情况看不可能是实际接收材料时间，但依据林镇的倒签行为，可以认定林镇认可此次签收前，已实际接收过该材料。3.《权益置换协议书》已交隆德公司林镇，但隆德公司对想象力公司与荣鼎公司债权转让的事实及效力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且以房抵债相关事宜的经办人亦为林镇，如《权益置换协议书》在以房抵债后才通知到隆德公司，林镇的倒签行为及一直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也并不符合常理。综上，虽想象力公司的书证存在瑕疵，证人陆家好系想象力公司的朋友存在利害关系，但是结合证人证言及本案相关事实，可以认定想象力公司提交的证据更具证据优势，虽无法确认债权转让事实通知到隆德公司的具体时间，但可以认定在以房抵债前，想象力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隆德公司。 二、关于以房抵债是否构成有效清偿的问题。想象力公司与荣鼎公司签订《权益置换协议书》后，原债权人荣鼎公司已不再是合同权利主体，丧失以自己名义作为债权人向债务人隆德公司主张合同权利的资格，债权转让的事实也通知到债务人隆德公司。但隆德公司在明知债权转让事实后，仍与荣鼎公司协议以房抵债，向原债权人荣鼎公司履行债务，该抵债行为为不适当履行，不能构成有效清偿。隆德公司应向新债权人想象力公司清偿全部借款200万元。 三、关于荣鼎公司是否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在双方签订《权益置换协议书》约定荣鼎公司把自己在隆德公司享有的权益全部由想象力公司享有，以抵拖欠想象力公司的本金、违约金及所有款项后，荣鼎公司与隆德公司的债权即由原债权人荣鼎公司转移于受让人想象力公司，原债权人荣鼎公司已经脱离原合同关系，想象力公司已取代荣鼎公司而成为合同关系的新的债权人。《权益置换协议书》约定，权益转移后，想象力公司与荣鼎公司的借款关系终止。想象力公司依据《权益置换协议书》以新债权人身份起诉隆德公司的同时，又要求荣鼎公司偿还借款，显然不妥，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支持。 四、关于利息、违约金问题。原债权人荣鼎公司与债务人隆德公司的借条中并无利息及违约金约定，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此作出约定，故想象力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违约金，并无依据，不予支持。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隆德公司应向想象力公司支付自借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4年3月2日起3年3个月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39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隆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想象力公司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39万元；二、驳回原告想象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想象力公司负担11595元，由被告隆德公司负担23685元。 二审中，上诉人隆德公司，被上诉人想象力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荣鼎公司与想象力公司签订《权益置换协议书》进行债权转让，该债权转让是否对隆德公司发生效力；二、隆德公司在《权益置换协议书》上签名并盖章是在以房抵债之前还是之后；三、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 一、荣鼎公司与想象力公司签订《权益置换协议书》进行债权转让，该债权转让是否对隆德公司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对债权人履行通知的方式没有明确规定。本案中，荣鼎公司向想象力公司借款200万元，后将该200万元借给隆德公司。因荣鼎公司到期未还，故与被上诉人想象力公司签订《权益置换协议书》，将其在隆德公司享有的权益全部转让给想象力公司。《权益置换协议书》是债权人荣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虽是受让人想象力公司将《权益置换协议书》交给上诉人隆德公司，但隆德公司的工作人员林镇在该《权益置换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公司盖章，应视为其知悉并认可该协议书的内容，故可认定荣鼎公司债权转让已通知到隆德公司，该债权转让对隆德公司发生效力。隆德公司关于荣鼎公司未通知隆德公司，债权转让协议对隆德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隆德公司在《权益置换协议书》上签名并盖章是在以房抵债之前还是之后。在案证据显示，2015年8月23日，荣鼎公司与隆德公司签订委托书，隆德公司代荣鼎公司从其借款中扣除140万元代为支付给俞朝坚，同月26日，隆德公司与俞朝坚签订《房屋抵偿借款协议书》，约定以房抵债。本案中办理以房抵债的仍是隆德公司的林镇，其在《权益置换协议书》上签名并盖章时并未提出荣鼎公司对隆德公司200万元债权中140万元已经以房抵债给俞朝坚的事宜，故推定林镇在涉案协议书上签名盖章的时间应在以房抵债之前，更符合常理，故一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通知的时间在以房抵债之前并无不当。隆德公司在知晓荣鼎公司债权转让事宜之后的清偿行为是另外的法律关系，本案不进行审查。 三、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的审理结果跟俞朝坚没有利害关系，债权转让通知在以房抵债给俞朝坚之前还是之后，只与隆德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隆德公司上诉认为一审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隆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80元，由上诉人海南隆德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甜 审 判 员  吕丽霞 审 判 员  冯 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符月玲 书 记 员  王迪缘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