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终2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屯留县麟山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屯留县河神庙乡苗岳村。法定代表人：李迎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弓文旭，屯留县麟绛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康乐街52号。负责人：孔晓湘，该分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芬芳，山西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治市屯留区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地长治市屯留区麟绛镇麟绛西街。法定代表人：李培元，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原岩，系局法律顾问。上诉人山西省屯留县麟山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麟山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山西公司）、长治市屯留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屯留工信局）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5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麟山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弓文旭，被上诉人华融山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芬芳，原审被告屯留区工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麟山酒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判由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适用法律不当,违背《民法总则》第四条“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的法律地位一律平等”的基本原则;违背民法是调整平等主体之间财产关系、人身关系的基本含义:违背《立法法》有关下位法和上位法有关关系的规定精神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下简称华融公司)原债权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屯留支行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期限是199年5月10日。还款到期,上诉人没有还款至2019年8月22日华融公司起诉已经超过20年最长的诉讼时效。且,根据法律规定,20年的时效不适用中断、中止规定。最高人民法院1993年2月22日法发【1993】1号对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复《关于企业或个人欠国家银行贷款逾期两年未还应当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时效的批复》指出,国家各专业银行与借款的企业或公民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确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无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时效期间情况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十条指出: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公告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上诉人住所从未变更也未中断经营)上述司法解释符合民原理及民事法律规定,银行与借款的企业或公民是平等主体的民事主体,均受诉讼时效的约束,以制度的方式规定对下落不明的当事人米取登报的方式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既是平等主体就同样适用20年最长时效的规定。但,原判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牧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十问题的规定》及法释【1997】7号,明显违反最高院上述前两个司沽解释,与前两个司法解释相矛盾。是对银行民事主体的特殊、特别例外保护,是量身定做,是法外开恩。对银行民事主体的特殊保护就是对其他民事主体的法律上的不平等、不公平。原判援引的两个司法解释显然违背《民法总则》第四条“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的法地位一律平等”的基本原则。违背诉讼时效20年的基本诉讼制度。违背市场经济市场主体平等的要求。本案原判应当适用《民法总则》关于民事主体法律地位平等的基本原则及市场经济体制民事主体平等保护,适用超过20年时效等规定驳回华融公司的诉讼请求。2.原判援引的对银行、资产公司特殊保护的司法文件违背《法法》有关上位法与下位法的精神。《民法总则》是全国人大制定的法律。司法解释是对法律的解释，其解释不得违背法律原则和法律本义。其地位低于法律。在多个司法解释就同一问题矛盾又违背法律的情形下,应当适用法律和符合法律本义的司法解释。原判显然违背了法律的规定及《立法法》的精神原判在对民事主体的法律地位的不平等意识思想支配下,不仅判决上诉人偿还本金还判决上诉人支付20年的利息,违背不良资产剥离处置的本意与初衷,不符合不良资产处置的性质和要求。如此,就不是不良资产了,无须剥离于资产公司。3.该判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第九项意见:“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原审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支付利息自1997年3月21日至原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这一判决明显超出本纪要规定应予支持的利息期间。综上,该判决违反《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所规定的原则,同时违反现实行的《民法总则》第四条关于民事主体法律地位平等原则及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诉讼时效等的多项规定,因此,该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故,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融公司的诉讼请求,通过法律和司法营造民事主体法律地位平等的公平市场经济环境。华融山西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12月12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有上诉人的盖章与签字，该通知书可以明确显示欠款金额，并且上诉人对该债务进行了认可，构成了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因此，并未超过20年诉讼时效；2.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金融不良案件座谈会议纪要第12条，被上诉人为金融管理资产公司，不应当适用第几条规定。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屯留工信局辩称，同意上诉观点。1.华融公司超过20年诉讼时效，起算日应当自1995年计算；2.一审判决和民法总则的规定相违背。被上诉人华融山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73995.45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及罚息直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屯留工信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在原告方胜诉后，将原告方预交的诉讼费退还原告；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由被告承担。1997年3月20日，被告麟山酒业公司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屯留支行（以下简称屯留支行）签订一份《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信用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麟山酒业公司向屯留支行借款人民币1273995.45元，借款用途：附营业务范围。贷款行依约向借款人发放了贷款。1998年5月10日，被告麟山酒业公司与屯留支行达成《延期还款协议书》，上述借款期限延展至1999年5月10日。贷款到期后，被告麟山酒业公司未依约向原债权人偿还借款及利息。被告屯留工信局作为被告麟山酒业公司的出资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2008年11月21日，财政部下发《财政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08］138号），上述债权由中国农业银行剥离给财政部，同时财政部又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处置。2009年10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在《人民日报》发布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所涉转让资产的债务人、担保人、其他责任人或承继人，继续向中国农业银行履行相应合同约定的义务或承担相应的责任。2011年12月2日、2013年11月29日、2015年11月9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行在《山西经济日报》向被告发出催收公告。2016年11月11日，长治分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于2016年12月8日在报纸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据此，原告已成为上述债权的债权人，被告应直接向原告偿还债务。综上，原告的诉请有充实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3月20日，麟山酒业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屯留县支行农业发展银行业务代办股（以下简称屯留支行）签订《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信用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麟山酒业公司向屯留支行借款人民币1273995.74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1997年3月20日起至1998年3月20日止。1998年5月，该笔贷款办理了展期，延期至1999年5月10日还款。上述贷款到期后，麟山酒业公司未依约还款。2009年4月30日、2015年12月11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屯留县支行向麟山酒业公司催收该笔贷款，麟山酒业公司在催收通知书中签字确认。1998年4月30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银传［1998］23号文，确定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办理的扶贫、开发贷款等划转到中国农业银行，由农业银行负责清收。2008年11月21日，财政部下发《财政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08］138号），上述债权由中国农业银行剥离给财政部，同时财政部又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处置。2009年10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人民日报》发布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公告要求所涉转让资产的债务人、担保人、其他责任人或承继人，继续向中国农业银行履行相应合同约定的义务或承担相应的责任。2012年3月12日、2013年11月27日、2015年11月2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分行在《山西经济日报》向被告发出催收公告。2016年11月11日，中国农业银行长治分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于2016年12月8日在报纸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据国家法律、政策、文件及与中国农业银行长治分行的债权转让协议取得被告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的贷款，该债权取得行为合法有效，原告为合法的债权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被告麟山酒业公司在贷款合同、借款借据、贷款催收通知中均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故被告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被告抗辩债务超过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法释［1997］7号“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应受法律保护”的规定，该案中原告提供的催收通知及催收公告可以证实原债权人向被告催收贷款，被告重新确认，且中国农业银行长治分行的催收均在诉讼时效内，故原告的诉讼未超诉讼时效，且债权转让对被告麟山酒业公司生效，被告麟山酒业公司应向原告偿还贷款。被告麟山酒业公司为独立的法人，应独立对外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屯留工信局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省屯留县麟山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百二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欠款1273995.45元，并按贷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自1997年3月21日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二、被告长治市屯留区工业和信息化局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减半收取8133元，由被告山西省屯留县麟山酒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关于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１９９９〕７号），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华融山西公司的诉讼未超诉讼时效并无错误。具体理由一审判决已作出较为充分的说明，二审不再赘述。关于利息计算。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中，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不予支持。本案华融山西公司主张的债权，来源于2016年11月11日中国农业银行长治分行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利息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1273995.45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2016年11月11日。华融山西公司主张2016年11月11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西省屯留县麟山酒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5民初5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5民初5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上诉人山西省屯留县麟山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百二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欠款1273995.45元，并支付利息（以1273995.45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自1997年3月21日计算至2016年11月11日）；四、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减半收取8133元，由被告山西省屯留县麟山酒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33元，由山西省屯留县麟山酒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6元，由山西省屯留县麟山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艳飞审判员 常旭光审判员 范进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崔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