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易园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6727480914W。 法定代表人：易文清。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杨波，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遂宁市通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石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9397781-4。 法定代表人：邓书钧。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熊修之，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平，男，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四川易园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遂宁市通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通源公司）、原审被告王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园公司易文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杨波，被上诉人通源公司邓书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修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易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通源公司对被上诉人易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通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通源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材料，依法不应组织质证，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通源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交了一份转账日期为2017年12月6日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前述证据均超过举证期限提交，并且上诉人易园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提出前述证据因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不应组织质证，但原审法院以此认定案件事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易园公司与被上诉人通源公司未就本案所涉混凝土买卖订立任何形式的合同。被上诉人通源公司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相关转账记录和发票，拟证明上诉人易园公司向被上诉人通源公司转账付款，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前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易园公司系受原审被告王平的委托代为向被上诉人通源公司付款。被上诉人通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三份《四川易园园林集团项目二期商砼用量统计表》一份《关于商品混凝土调价的补充协议》均系被上诉人通源公司单方制作，且未经上诉人易园公司签字或盖章同意。原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易园公司系本案合同的相对方，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通源公司主张截止2019年5月19日，上诉人易园公司应向其支付商品混凝土总价款为342835元，欠付235539元。前述主张与事实不符，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上诉人易园公司向被上诉人通源公司转账支付13次，共计626746元，前述金额远超被上诉人通源公司主张的金额，上诉人易园公司支付的款项完全可以覆盖被上诉人通源公司主张的金额，不存在欠款的情形。此外，上诉人易园公司明确告知原审法院可就被上诉人通源公司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但原审法院未置可否，并在2019年8月21日开庭后两日即2019年8月23日作出判决，导致上诉人易园公司无法补充证据。同时原审法院同意被上诉人通源公司追加原审被告后，未依法重新告知举证期限、未依法重新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综上，原审判决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通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易园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通源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易园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平未作答辩。 通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通源公司与易园公司双方《买卖合同》有效；2.判令易园公司向通源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235539元并按银行同期利率的4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王平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易园公司、王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园公司系四川易园文博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博公司）的股东，其承建了遂宁市河东新区海绵城市建设仁里古镇PPP项目。2017年9月1日，文博公司调整其项目三部管控模式，王平、郑旭龙为项目部负责人。2017年10月，王平与易园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王平对前述工程项目在除易园公司供材料与易园公司参与管理协调外剩余工程组成部分的所有施工内容承包及管理的包干。合同约定王平的承包方式为劳务分包，工程主材由易园公司按照王平的供货计划供应，王平保管及使用之后，通源公司应王平要求，开始向前述工程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1月21日期间，通源公司共计向前述工程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926.5立方米，总价为342835元。王平对通源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数量及价格进行了确认。2017年12月21日，易园公司向通源公司转款支付107296元，支付摘要为项目三部支付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易园公司与王平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及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二、货款金额的认定及利息；三、通源公司与易园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易园公司主张其与通源公司并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通源公司不应向易园公司主张权利，易园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易园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川0903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通源公司出具的统计表上签字确认的李东系王平的工作人员，与通源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系王平，王平的行为不应由易园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审查认为，（2018）川0903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载明，易园公司与王平之间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双方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王平承包部分的工程主材，由易园公司按照王平的供货计划进行供应。由此可知，王平虽有劳务分包行为，但并不代表案涉工程项目所涉及的材料购买均系王平的个人行为。且商品混凝土属于建筑工地使用材料中的主材，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应当是由易园公司购买，王平提供供货计划，并无购买的合同义务。王平为项目三部项目部负责人，易园公司向通源公司转款支付107296元时，支付摘要亦为项目三部支付费用，与查明事实相符。易园公司仅凭该判决，无法证明其目的。依据通源公司提交的商砼用量统计表确认的商品混凝土总金额、交易产生的时间及易园公司在交易期间向通源公司转账支付费用的行为，结合易园公司与王平就主辅材购买的相关合同约定，可以认定易园公司对王平购买通源公司商品混凝土的行为知情并且以支付款项的行为予以确认。易园公司虽辩称其与通源公司之间有其他交易，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易园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应当对欠付商品混凝土款承担支付义务。而王平并非与通源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无需承担给付责任，故对通源公司要求王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通源公司提交的商砼用量统计表、业务回单，能够证明易园公司已向通源公司转款支付107296元，尚有235539元未支付。易园公司作为案涉商品混凝土的购买者，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对通源公司主张易园公司支付欠付货款23553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通源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易园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通源公司货款，应当承担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责任，以235539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为宜。关于争议焦点三，买卖合同并非要式合同，通源公司与易园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不影响合同效力，易园公司通过王平的购货计划，向通源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并用于其项目中，且已支付部分货款。故通源公司与易园公司就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1月21日期间建立的商品混凝土交易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易园公司与通源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1月21日期间建立的商品混凝土交易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易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通源公司支付货款23553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货款235539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2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货款，上述利息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通源公司对王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33元，由易园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易园公司提交的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发票13张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其中12张转款凭证的转款备注与案涉项目不符，对上诉人易园公司超付货款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2.郑旭龙向上诉人易园公司提供的付款委托书1份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该委托书上未注明委托支付的工程项目，且上诉人易园公司无与委托付款金额相对应的银行转款凭证，对其是接受王平委托付款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3.2017年2月23日，易园公司与通源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1份，因被上诉人通源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证据4.增值税发票3张及库房物资入库验收单7张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增值税发票缺乏合同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达到上诉人易园公司从中铁八局遂宁分公司购买混凝土用于本案案涉工程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5.《劳动用工合同》1份及易园公司工资表1组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其工资表内“宋祥志”、“刘发光”职工信息与被上诉人通源公司提供的《四川易园园林集团项目二期商砼用量统计表》的签字信息一致，对宋祥志、刘发光系上诉人易园公司员工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通源公司提供的证据1.宋祥志、刘发光以及乔文彬作为使用方代表签字确认的《四川易园园林集团项目商砼用量统计表》3份及银行转账凭证10份，其上有易园公司员宋祥志、刘发光的签名，且银行转账凭证对转款用途进行了备注，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除本案诉争买卖合同外，被上诉人通源公司还向上诉人易园公司承建的仁里古镇工程“公园1912”子项目提供商品混凝土，总价454687.5元，上诉人易园公司已付货款380000元，予以采信；证据2.乔文彬作为使用方代表签字确认的《四川易园园林集团项目商砼用量统计表》2份及银行转账凭证2份，其上有乔文彬的签名，被上诉人通源公司结合转账凭证对乔文彬的身份作出了合理说明，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通源公司还向上诉人易园公司承建的仁里古镇工程“山屿湖”子项目提供商品混凝土，总价159825元，上诉人易园公司已付货款139450元，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17年2月23日，上诉人易园公司与被上诉人通源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通源公司按照双方商定的各种型号商品混凝土的价格向上诉人易园公司遂宁项目提供混凝土。交货方式：乙方（通源公司）送货至施工现场或甲方指定的地点；交货时间：具体以甲方（易园公司）要求的送货时间及数量到货；交货地点：遂宁城项目施工现场或甲方指定的地点。双方在《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上仅对乙方（通源公司）业务联系人进行了明确，而未对甲方（易园公司）收货联系人进行明确。此后，被上诉人通源公司向上诉人易园公司承包的仁里古镇工程“公园1912”项目提供商品混凝土，经上诉人易园公司使用方代表宋祥志、刘发光签字确认，商品混凝土总价454687.50元，其后上诉人易园公司分10次转账支付被上诉人通源公司货款380000元。被上诉人通源公司向上诉人易园公司承包的仁里古镇工程“公园1912”项目提供商品混凝土，经上诉人易园公司使用方代表乔文彬签字确认，商品混凝土总价159825元，其后上诉人易园公司分2次转账支付被上诉人通源公司货款13945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审判程序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上诉人易园公司与被上诉人通源公司是否建立本案诉争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一审法院应被上诉人通源公司的申请，于2019年7月17日通知王平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重新确定了举证期限和开庭时间，并于2019年7月24日向上诉人易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邮寄送达了举证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开庭传票，因此，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易园公司所称的一审法院追加原审被告后，未依法重新告知举证期限和合议庭组成人员的情况。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通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未签注提交时间，即使被上诉人通源公司逾期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的规定，只要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其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并予采信，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属于程序严重违法情形。综上，上诉人易园公司认为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2017年2月23日，上诉人易园公司与被上诉人通源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通源公司向上诉人易园公司遂宁项目提供混凝土，但双方未在合同上对上诉人易园公司的收货联系人进行明确。事后被上诉人通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商品混凝土运输至上诉人易园公司指定地点，用量由上诉人易园公司员工签字确认，上诉人易园公司向被上诉人通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本案中，上诉人易园公司认可原审被告王平系该公司承建的仁里古镇项目劳务负责人。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通源公司与王平达成口头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并按照王平的要求，将商品混凝土运至王平承包劳务的工地，由其材料员李东签字确认。上诉人易园公司作为总包单位未予反对，并支付了部分货款。鉴于以上事实，被上诉人通源公司有理由相信原审被告王平有权代表上诉人易园公司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合同。另根据上诉人易园公司与原审被告王平所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的内容上看，约定工程主材由易园公司按照王平的供货计划供应，由王平保管及使用。商品混凝土是建设工程施工中的主要材料，依约应由上诉人易园公司采购。本案诉讼中，上诉人易园公司一直未提供原审被告王平在承包劳务过程中向其提交的主材供货计划书以及王平收到主材的入库单，说明上诉人易园公司对原审被告王平以其名义在外采购建筑主材知道，并予默许。故本案应当认定是上诉人易园公司与被上诉人通源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易园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货款支付责任。二审中，上诉人易园公司虽提供了13张银行转款凭证用以证明已付清全部货款，但被上诉人通源公司亦提供了上诉人易园公司承建工程其他子项目采购其商品混凝土的依据，连同本案诉争金额，其货款总价远超上诉人易园公司付款金额，且被上诉人通源公司针对上诉人易园公司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结合转款备注，对每笔转款所对应的工程子项目进行了合理说明，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上诉人易园公司仅支付了货款107296元，尚欠货款235539元的事实是真实的。故上诉人易园公司主张其未与被上诉人通源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超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易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3元，由上诉人四川易园园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巍 审判员 郑 艳 审判员 蒋立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