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友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药都大道**。法定代表人：付强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超，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央储备粮亳州直属库有限公司（原中央储备粮亳州直属库），住所，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食品产业园区酒城大道**div>法定代表人：何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华，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亳州市鸿源面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谭献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安徽友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友信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央储备粮亳州直属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储粮亳州公司）、原审第三人亳州市鸿源面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源面业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6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友信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超、刘文，被上诉人中储粮亳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鸿源面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信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储粮亳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执行标的1.1万吨小麦的所有权及友信担保公司依法享有的质权已被生效的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6民初166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2016）皖16民初166号民事调解书或民事调解书】所确认，原审法院在该民事调解书未被撤销的情形下认定友信担保公司不享有质权错误。执行异议程序对生效判决并不具有纠错功能，中储粮亳州公司如认为其为案涉小麦实际所有人，民事调解书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当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的规定，即使法院认定案涉小麦的所有权归属于中储粮亳州公司，在民事调解书未被撤销情况下，中储粮亳州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的理由也不足以排除对案涉小麦的强制执行。原审法院无视案涉小麦质权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以友信担保公司在设立质权时存在过错认定其不享有质权，违反法律规定。二、案涉质押物原存放地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刘营村刘营粮站就是中储粮亳州公司所称的“涡北粮站”，双方所称的“4号仓库”亦是同一粮站的同一仓库。三、中储粮亳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案涉质押物所有权人并进行了持续占有。相反，友信担保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小麦属于第三人鸿源面业公司所有。（一）中储粮亳州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案涉小麦所有权人，且持续占有。1、中储粮亳州公司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地产权证均为复印件，不能证明案涉粮站系谯西粮食公司所有。2、中储粮亳州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至多能证明案涉粮站具有收储政策性粮食的资质，但没有提交收购凭证、盘点凭证、付款凭证（含贷款合同、支付凭证等）等最原始且不易造假的证据，不能证明谯西粮食公司进行了具体收储及案涉1.1万吨小麦系其受托收购的政策性粮食。3、相关证据也充分表明中储粮亳州公司未对案涉小麦进行持续有效地占有、监管。中储粮亳州公司为此提交部分检查汇总表，其中2015年7月份后的检查汇总表与前期的检查表格式、内容有很大不同；多份检查表无谯西粮食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内容简单、粗糙；部分人员签字存在代签、有检查单位无对应检查人员、补签的情况，且中储粮亳州公司申请的证人亦称检查中存在“完全不做任何记录”、“不签字”、“补签”的情况，其真实性存疑。此外，中储粮亳州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2015年后在案涉4号仓库外或案涉粮站设立任何醒目标志来表明占有、管理。4、中储粮亳州公司后对案涉小麦的占有系强行驱逐新润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润源公司）监管人员及擅自转移案涉质押物所致。2016年2月，中储粮亳州公司工作人员强行驱逐新润源公司监管人员，导致新润源公司失去监管。2017年5月15日，在原审法院已依法查封案涉小麦的情况下，中储粮亳州公司仍擅自转移案涉质押物。（二）友信担保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自2015年9月15日之后，案涉小麦由友信担保公司委托新润源公司实施监管。1、友信担保公司举证证实案涉粮站系鸿源面业公司投资建设，且得到鸿源面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谭献华的认可。2、友信担保公司所举证据可以证实鸿源面业公司对案涉小麦进行占有，且得到所谓粮站管理方谯西粮食公司的确认。3、友信担保公司提供了完整的新润源公司监管资料，充分证明友信担保公司对案涉小麦实施了占有和监管。四、即使案涉小麦所有权不属于鸿源面业公司所有，友信担保公司也因善意而取得质权，且不存在过错。（一）友信担保公司与鸿源面业公司之间形成了质押合意。友信担保公司为鸿源面业公司对外借款提供担保，鸿源面业公司以案涉1.1万吨小麦作为质押物提供反担保，双方签订了《质押反担保合同》。（二）案涉小麦由合法占有人转移友信担保公司占有，质权已有效设立。案涉《质押反担保合同》签订后，双方即与第三方监管公司新润源公司签订《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三方进行了盘库，并将质押物转移占有，之后新润源公司也进行了实质监管。（三）友信担保公司已尽注意义务，系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友信担保公司在办理案涉业务前，已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具体如下：1、尽职调查。在案涉业务发生前，友信担保公司要求鸿源面业公司提交粮站权属凭证（土地租赁协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施工合同），并亲赴现场调查、固定了现场照片。2、要求鸿源面业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自己对质押物享有所有权，要求粮站管理方谯西粮食公司出具认可文件。3、谯西粮食公司向友信担保公司出具了担保书和平面图确认书。即使案涉小麦属于中央事权粮食，谯西粮食公司作为受托保管方，也是合法占有，其向友信担保公司出具担保书和平面图确认书的形式，表明同意将其合法占有的小麦对外出质。4、中储粮亳州公司并未在案涉粮站及4号仓库外设置任何标识。在2014年、2015年中储粮亳州公司对外中央事权粮食公示栏也未就“涡北粮站4号仓库”系中央事权粮食进行任何形式的公示，友信担保公司也无从知晓中央事权粮食情况。5、新润源公司受托监管过程中，中储粮亳州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6、友信担保公司要求鸿源面业公司对案涉小麦进行投保，即通过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方再次确认案涉小麦所有权人为鸿源面业公司所有。7、友信担保公司为鸿源面业公司对外借款提供担保并代为清偿，为质押提供了合理的对价。（四）原判认定友信担保公司存在过错不能成立。1、原判以友信担保公司没有向“有关中央储备粮直属库进行核实，由其出具书面确认证明”，存在过错。由于友信担保公司可以确信案涉小麦所有权归属于鸿源面业公司，无需再向有关部门核实，故不存在过错。2、原判以鸿源面业公司厂区平面图与其实际勘察的粮站的仓库及大门的方位不一致，认定友信担保公司未尽到注意义务不能成立。本案鸿源面业公司以案涉小麦进行出质，友信担保公司仅需确认小麦实际存在且归属于出质人即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且该厂区平面图有鸿源面业公司和谯西粮食公司盖章确认，并注明系质押物存放地，已经足以使友信担保公司相信鸿源面业公司和谯西粮食公司将案涉小麦进行出质，不存在任何过错。3、刘营粮站是否进行工商登记不影响质权的设立，原判以友信担保公司未进行工商查询是否确有刘营粮站进而认定友信担保公司存在过错更不能成立。五、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粮棉油政策性收购资金形成的粮棉油不宜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和执行措施的通知》认定友信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理解错误。第一，中储粮亳州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小麦系其所有，且系粮棉油政策性资金形成的粮食。第二，即使案涉小麦系粮棉油政策性收购资金收购，也并不影响友信担保公司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质权而对其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第三，《通知》内容仅是“不宜”采取执行措施，并不是禁止或者是不应当，也即在一定条件下是可以采取执行措施的。中储粮亳州公司辩称：一、原判驳回友信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案涉小麦系中储粮亳州公司根据相关规定委托谯西粮食公司收储的国家最低收购价小麦，收购资金是国家安排的农发行专项资金，粮权属于国务院。该小麦自收购、保管及后期移至其他库点保管，一直处于中储粮亳州公司控制、占有及监管中。鸿源面业公司对该小麦既无所有权也无处分权，友信担保公司依据与鸿源面业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要求强制执行无法律依据。二、友信担保公司依据（2016）皖16民初166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案涉小麦，依据不足。首先，民事调解书内容是“友信担保公司对鸿源面业公司质押的11000吨库存小麦有优先受偿权”，而案涉小麦系中储粮亳州公司委托谯西粮食公司收储的国家政策性小麦，与鸿源面业公司无关。其次，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小麦位于何处不明确，调解书不具有可执行性。最后，民事调解书是当事人双方协商议定的结果，未经审判当事人无权确定质权等物权，特别是涉及第三人的物权。三、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6执221号之一执行裁定已超越民事调解书内容，且裁定查封内容为“鸿源面业公司在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谭营行政村刘营粮站的4号仓小麦”，与谯西粮食公司涡北分站（又称涡北粮站）4号仓存储的国家政策性小麦无关，不能以涡北分站位于谯城区魏岗镇谭营行政村以及该村仅有一处粮站，就认定该裁定书中的刘营粮站就是涡北粮站，更不该将涡北分站4号仓库存储的国家政策性小麦推定是鸿源面业公司的小麦，并加以查封执行。四、友信担保公司主张设立质权的小麦，与案涉“涡北粮站4号仓”小麦无关，友信担保公司对案涉小麦不享有质权。首先，友信担保公司主张的质押物存放的4号仓库位于鸿源面业公司厂区内，该厂区与“涡北粮站”相距10华里。其次，友信担保公司主张其质押物存放4号仓库系由鸿源面业公司建设所有，但案涉“涡北粮站4号仓”所有权人为谯西粮食公司。第三，友信担保公司主张其质押物仓库所用土地系鸿源面业公司从魏岗镇谭营村村民委员会租赁而来，但案涉“涡北粮站”仓库项下土地为国家划拨土地。第四，友信担保公司委托的监管人新润源公司签发的《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及其出具的《关于鸿源面业公司监管工作报告》均载明：质押物存放地点为鸿源面业公司仓库，而鸿源面业公司与涡北粮站不在同一地点。第五，友信担保公司主张的质押物存放地为刘营粮站，而刘营粮站实际并不存在。最后，友信担保公司及相关人员从未实际占有案涉小麦。五、友信担保公司未履职尽责，导致被骗担保。鸿源面业公司向友信担保公司提供的相关质押材料不仅不真实，而且内容上也与案涉4号仓库小麦无关，具体表现在仓库位置、所有权人、土地性质等方面。如按鸿源面业公司向友信担保公司提交的质押资料载明的内容，其主张的质押小麦或存放小麦仓库根本就不存在。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解释》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在主合同纠纷案件中，对担保合同未经审判，人民法院不应当依据对主合同当事人所作出的判决或者裁定，直接执行担保人的财产。”本案中，友信担保公司以其未经审判确认的质权，申请执行案涉小麦，依据不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友信担保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许可对位于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谭营行政村刘营粮站4号仓库的1.1万吨小麦继续执行。第一次庭审时，友信担保公司将该项诉求变更为判决许可对原位于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谭营行政村刘营粮站的1.1万吨小麦继续执行；2、中储粮亳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5日，友信担保公司与鸿源面业公司签订《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友信担保公司为鸿源面业公司在亳州药都农村合作银行营业部申请的金额为700万元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为亳药商行流借字第20157333100047号，期限12个月，自2015年9月18日至2016年9月17日，具体放款日期以收据或放款证明为准）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鸿源面业公司以其库存的1.1万吨小麦存货作为反担保质押标的物，质押物清单显示该1.1万吨小麦位于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谭营行政村刘营粮站，评估价值为2530万元，保管单位为新润源公司。2015年9月16日，鸿源面业公司向友信担保公司出具承诺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委托贵单位向药都银行为我公司担保贷款700万元资金用于收购小麦，质押物为存储于我公司魏岗镇谭营行政村刘营粮站4号仓库合计1.1万吨的库存小麦。我公司承诺，该批小麦系我公司于2014年收购，为我公司合法所有”。同日，友信担保公司、鸿源面业公司、新润源公司签订《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约定新润源公司作为友信担保公司的代理人，代理友信担保公司对前述质押物进行监管。因药都银行的贷款到期后，鸿源面业公司未归还，友信担保公司代为偿还了借款。后鸿源面业公司未向友信担保公司偿还代偿款，友信担保公司以鸿源面业公司、谭献华、刘月华为被告诉至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该院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作出（2016）皖16民初16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鸿源面业公司、谭献华、刘月华于2016年9月1日前偿还友信担保公司代偿款本金700万元，利息29137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6年4月29日其按本金700万元，月息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鸿源面业公司、谭献华、刘月华于2016年9月1日前给付友信担保公司因该案支出的律师费15万元，保全担保费19250元；三、友信担保公司对鸿源面业公司质押的1.1万吨库存小麦享有优先受偿权。鸿源面业公司、谭献华、刘月华后未能履行上述调解书确认的还款义务，友信担保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查封鸿源面业公司在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谭营行政村刘营粮站的4号仓库1.1万吨小麦。该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6）皖16执221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鸿源面业公司在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谭营行政村刘营粮站的4号仓库1.1万吨小麦。2017年3月18日，中储粮亳州公司提起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皖16执异8号民事裁定：中止对（2016）皖16执221号之一执行裁定的执行。友信担保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收到该裁定，并于2017年7月5日向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双方所争议的案涉1.1万吨粮食位于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谭营行政村刘营村，友信担保公司称之为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谭营行政村刘营粮站，中储粮亳州公司称之为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谭营行政村涡北粮站，但均未举证刘营粮站或涡北粮站的工商登记信息。再查明：谭献华系鸿源面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友信担保公司与鸿源面业公司签订案涉《质押反担保合同》时，谭献华也是谯西粮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献华因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公司印章罪、挪用公款罪被判处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友信担保公司提起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否超出法定期限；二、该院（2016）皖16执221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的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谭营行政村刘营粮站的4号仓库1.1万吨小麦是否存在，与中储粮亳州公司所称的位于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谭营行政村涡北粮站4号仓库的1.1万吨小麦是否是同一标的物；三、中储粮亳州公司对案涉小麦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核实，友信担保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收到（2017）皖16执异8号裁定书，2017年7月5日原审法院收到友信担保公司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状，友信担保公司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关于争议焦点二。鸿源面业公司厂区内有仓库，但案涉1.1万吨小麦位于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谭营行政村刘营村的粮站4号仓库内，该粮站距离鸿源面业公司约7公里，中储粮亳州公司称之为涡北粮站，友信担保公司称之为刘营粮站。该院认为，两公司所称的无论是涡北粮站还是刘营粮站，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上述粮站进行了工商登记。该院执行局2017年5月15日对中储粮亳州公司党委委员孟东旭、谯西粮食公司负责人魏强制作了问话笔录，从该问话笔录可以看出中储粮亳州公司认为“没有刘营粮站，只有涡北粮站，涡北粮站实际是在刘营村，刘营村也仅有此一个粮站”。因此，中储粮亳州公司所称的涡北粮站与友信担保公司所称的刘营粮站应为同一粮站。该院（2016）皖16执221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的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谭营行政村刘营粮站的4号仓库1.1万吨小麦就是中储粮亳州公司所称的位于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谭营行政村涡北粮站4号仓库的1.1万吨小麦，两者是同一标的物。关于争议焦点三。友信担保公司认为自己对案涉小麦享有继续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已经取得了案涉1.1万吨粮食的质权，但友信担保公司未明确其是通过合法有效的质押合同并交付的方式还是依据善意取得规定取得质权。1、友信担保公司要根据合法有效的质押合同并交付的方式取得质权，鸿源面业公司需要对案涉小麦享有合法的处分权，而鸿源面业公司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其对案涉小麦享有所有权或有权处分。友信担保公司所举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鸿源面业公司对案涉1.1万吨小麦享有所有权，谭献华当时既是谯西粮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鸿源面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自身具有双重身份，不能认为谭献华对案涉小麦的占有即表明是作为鸿源面业公司对案涉小麦的占有，不能证明鸿源面业公司已取得案涉小麦的所有权，也不能证明鸿源面业公司已取得对案涉小麦的处分权。而中储粮亳州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公司利用农发行的专项资金收购了案涉小麦存放在涡北粮站。因此，鸿源面业公司对案涉小麦既不享有所有权，也未取得处分权，其对案涉小麦设立抵押权的行为系无权处分，友信担保公司与鸿源面业公司所签订的《质押反担保合同》（债权合同）虽然有效，但友信担保公司不得依据该合同取得案涉小麦的质权（物权）。2、友信担保公司要通过善意取得规定取得案涉小麦的抵押权，应审查友信担保公司是否知道鸿源面业公司对案涉小麦无所有权，且对此无重大过失，符合善意取得的要件。该院认为，友信担保公司存在过错，不能认为其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要件。（1）参照《关于以中央政策性粮油办理抵质押贷款业务进行风险提示的通知》银监办便函【2015】218号：三、对粮油企业以库存粮油申请办理抵质押贷款的，各银行业金融机构应做好尽职调查，认真核实拟抵质押粮油的权属，防范相关法律风险。对于无法确认是否为中央政策性粮油的，应向有关中央储备粮直属库进行核实，由其出具书面确认证明后再行办理。友信担保公司作为专业的金融公司，应当知晓办理粮油质押担保中的相关规定，其对案涉1.1万吨小麦的权属并未向中储粮亳州公司进行核实。（2）友信担保公司提供的证据有鸿源面业公司厂区平面图，该平面图阴影部分标明的友信担保公司质押存放区域为4号仓库，而该平面图与该院实际勘验的位于刘营村的粮站的仓库及大门的方位不一致。（3）鸿源面业公司称案涉1.1万吨小麦位于刘营粮站，所签质押合同标的物为刘营粮站的1.1万吨小麦，友信担保公司未进行工商查询，审查是否确有刘营粮站。综上，友信担保公司自身具有过错，不能依据善意取得规定取得案涉小麦的质权。综上，友信担保公司未取得案涉小麦的质权，其对案涉小麦不享有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粮棉油政策性收购资金形成的粮棉油不宜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和执行措施的通知》，对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提供的粮棉油收购资金及由该项资金形成的库存的粮棉油不宜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和执行措施，同时中储粮亳州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案涉小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故友信担保公司主张对原位于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谭营行政村刘营粮站的1.1万吨小麦继续执行的诉求不予支持。友信担保公司在本案第二次开庭时对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未表态，庭后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将诉讼请求“判决许可对原位于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谭营行政村刘营粮站的1.1万吨小麦继续执行”变更为：判决准许对中储粮亳州公司擅自处分的位于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谭营行政村刘营粮站4号仓库的1.1万吨小麦所得价款继续执行。该变更诉求是在庭审结束后提出，对该变更诉求不再准许。综上，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粮棉油政策性收购资金形成的粮棉油不宜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和执行措施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友信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友信担保公司负担。二审中，友信担保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证明友信担保公司的许可证系安徽省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颁发，是受政府金融办公室监管，原审法院以银监办便函【2015】218号认定友信担保公司没有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不能成立。2、《询问笔录》，证明当时作为鸿源面业公司和谯西粮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献华，对友信担保公司原审中提交的除补充证据以外的证据的真实性全部予以认可，并明确投保单是其经手投保的，《土地租赁协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担保书》和《情况说明》及厂区平面图也是其提供的，足以认定友信担保公司对案涉小麦权属已经尽了合理的注意义务。3、《情况说明》，证明民事调解书第三项载明的质押物1.1万吨小麦即指友信担保公司与鸿源面业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质押反担保合同》及附件载明的质押物小麦，也即本案争议标的物。中储粮亳州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不持有异议，但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友信担保公司所主张的质押物与涡北粮站无关。证据3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但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中储粮亳州公司提交了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6刑终53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在涡北粮站仓储保管的粮食属于政策性粮食，且谭献华曾经伪造谯西粮食公司印章，友信担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加盖谯西粮食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友信担保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但不属于新证据，该刑事裁定并未明确涡北粮站仓储保管的粮食均系中央事权粮食，且刑事裁定认定该伪造印章是在向催素红借款时加盖，并没有认定本案中友信担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加盖的谯西粮食公司印章系伪造。本院认证意见：友信担保公司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据1、2不足以证明友信担保公司在案涉质权设立过程中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证据3系证人证言，质押物应当以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内容为准。中储粮亳州公司提交的（2019）皖16刑终53号刑事裁定书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友信担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加盖的谯西粮食公司印章系伪造，但结合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可以证明案涉小麦系中央事权粮食。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皖16刑终53号刑事裁定认定，谭献华在任职谯西粮食公司（属国有独资公司）法人代表、经理期间，于2015年10月下旬至2015年11月上旬，在没有正常出库手续，且没有向谯西粮食公司上级主管机关亳州市谯城区粮食局报告的情况下，私自安排谯西粮食公司管辖的梅城分站和涡北分站仓储保管的粮食（该粮权属国务院）出库，将出库的粮食卖与其事先联系的买主。本院认为，本案系由友信担保公司提起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而中储粮亳州公司对民事调解书是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属于该公司的诉讼权利，友信担保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中储粮亳州公司应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辨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小麦权属问题；二、友信担保公司对案涉小麦是否享有质权。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查封的1.1万吨小麦位于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谭营行政村刘营村的粮站4号仓库内，且中储粮亳州公司亦认可刘营村也仅有一个涡北粮站，故原审法院认定该院查封的1.1万吨小麦就是涡北粮站4号仓库小麦并无不当。关于该小麦权属问题。友信担保公司提交了《质押反担保合同》及附件、《承诺函》、保险单及发票、《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及监管方面的证据等，能够证明友信担保公司与鸿源面业公司就魏岗镇谭营村刘营粮站1.1万吨小麦建立质押反担保关系并委托第三方进行监管，且后期就小麦权属与中储粮亳州公司发生纠纷等，但不足以证明该小麦系鸿源面业公司所有。友信担保公司提交的收购凭证系照片打印件，无收购凭证原件进行核对，真实性不能确定，且部分单据上仅有数量、单价、金额、张数，无人签名，不能反映收购的小麦入库涡北粮站4号仓库，亦不能证明案涉争议小麦系鸿源面业公司收购。友信担保公司另提交的厂区平面图及担保书不属于粮权形成的直接证据，虽加盖有谯西粮食公司印章，但基于谭献华既是谯西粮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鸿源面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双重身份，谯西粮食公司确认行为不能证明鸿源面业公司已取得案涉小麦所有权。相反，中储粮亳州公司提交的谯西粮食公司申报将包括涡北粮站等作为最低价收购库点及被批准的材料、2014年小麦最低收购价委托收购合同、收购日进度表、验收工作底稿、仓储保管合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亳州市分行出具的证明及相应收购资金明细账、2015年7月份之前的检查表以及谭献华刑事裁定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中储粮亳州公司委托谯西粮食公司收购小麦并保管，谯西粮食公司涡北粮站4号仓库小麦系中央事权粮食。就案涉小麦权属问题，中储粮亳州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友信担保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审认定案涉小麦归中储粮亳州公司所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小麦系中储粮亳州公司委托谯西粮食公司收储并保管，鸿源面业公司对此无处分权。友信担保公司上诉称，即使案涉小麦的所有权归属于中储粮亳州公司，但民事调解书已确认其对案涉小麦享有质权。经查，民事调解书仅确认“友信担保公司对鸿源面业公司质押的11000吨库存小麦有优先受偿权”，没有明确具体质押的标的物，也没有明确质押物的具体位置，友信担保公司据此主张对案涉争议小麦享有质权依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友信担保公司在符合上述三个情形下可以善意取得案涉小麦质权。本案中，友信担保公司为鸿源面业公司提供反担保而签订质押合同，且委托新润源公司进行监管占有，故友信担保公司能否取得质权关键在于其办理质押时是否系善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第十七条规定：“受让人受让动产时，交易的对象、场所或者时机等不符合交易习惯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本案中，友信担保公司是否善意应当从质押标的物的种类、交易对象、场所、交易成本等因素进行综合分析认定。首先，本案争议质押标的物为谯西粮食公司涡北粮站4号仓库小麦。为确保国家政策性粮食安全，国家相关部门对政策性粮食对外担保作出严格规定和要求。《中央储备粮管理条例》明确规定承储企业不得以中央储备粮对外进行担保；最高人民法院通知明确对粮棉油政策性收购资金形成的粮棉油不宜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和执行措施；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及安徽监管局针对近年发生的粮食企业以代为保管的中央政策性粮油办理抵质押贷款导致纠纷和风险事件，分别发文提示风险，要求各银行业金融机构对粮油企业以库存粮油申请办理抵质押贷款的，要做好尽职调查，认真核实抵质押粮油权属，必要时应向有关中央储备粮直属库进行核实。友信担保公司作为恪守审慎经营规则的融资担保公司对此应当知晓，并在办理国有公司粮站小麦质押时对粮权归属问题应当予以足够谨慎，以防范法律风险发生。其次，友信担保公司交易对象是谭献华投资设立的鸿源面业公司，而非国有独资公司谯西粮食公司，交易场所不在鸿源面业公司厂区仓库，而是相距7公里的谯西粮食公司涡北粮站，且鸿源面业公司提交的厂区平面图亦与涡北粮站明显不一致，对此不符合常理现象，友信担保公司办理质押时应当对标的物权属从严审查，其仅要求鸿源面业公司出具承诺书，由同是谭献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谯西粮食公司在明显不一致的厂区平面图上盖章确认，并违法提供担保，显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最后，相对于要求鸿源面业公司购买保险、现场调查和委托第三方监管占有，友信担保公司至亳州市粮食局或中储粮亳州公司等单位核实案涉小麦所有权归属，并没有超出其能力范围，所需成本也不会超过合理的限度。鉴于上述分析，友信担保公司在办理质押过程中对案涉小麦权属未尽到审查注意义务，客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原判认定友信担保公司不能依据善意取得制度获得案涉小麦的质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友信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徽友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听波审判员  洪 平审判员  卢玉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孙 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