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友林，男，196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彩霞，女，196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明，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路南，男，198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胜，广西李登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广西曾纪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玉林市长丰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5768484694，地址：玉林市玉城街道南环里**。 法定代表人：叶青青。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男，玉林市长丰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友林、吴彩霞因与被上诉人陈路南、原审第三人玉林市长丰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丰信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友林、吴彩霞上诉请求：一、变更（2019）桂090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陈友林归还借款本金600624.5元给被上诉人陈路南；二、变更（2019）桂090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陈友林支付借款利息给被上诉人陈路南（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600624.5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4日起直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其中应扣减上诉人陈友林于2017年4月1日和4月7日共支付的1000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一、本案被上诉人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应为727500元，减除上诉人向刘安成银行帐户归还的188300元，实际剩余本金为600624.5元。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750000元，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用现金支付了货款手续费22500元后，被上诉人才转款给上诉人，如果上诉人没有支付该费用，被上诉人不会转款给上诉人，上诉人支付22500元是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应为727500元。借款后，上诉人按照《借款合同》指定的还款帐户一共转帐还款188300元，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1.5%，从2016年5月3日借款开始，按月计算，每月归还的利息超过部分应抵减本金，计至2016年10月3日，上诉人尚欠600624.5元本金未还。虽然被上诉人主张有58830元系上诉人吴彩霞归还案外人李瑞源的款项，但是案外人李瑞源并没有主张权利，其本人也未声明，一审推定款项支付的时间和数额与案外人李瑞源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条件相符及具有规律性就认定不是本案的还款，这是不合理的，没有充分的证据进行推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另外，上诉人支付款项时也没有说明是支付其他费用，长丰公司不具有金融经营资格，无权主张权利，所以，应认定上诉人吴彩霞转帐到刘安成银行帐户的188300元全部是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本案实际尚欠借款本金应为600624.5元。二、本案借款利息的月利率应认定为1.5%。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对此双方均予以确认，虽然合同约定有违约金，但在被上诉人没有主张违约金的情况下不应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对于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每日0.2%明显高于法律规定，属于变相收取高利息，该条款应属无效，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只是主张要求归还利息，所以本案认定借款利息月利率应认定1.5%。三、上诉人吴彩霞不应承担本案借款归还责任，一审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吴彩霞虽与陈友林是夫妻，但是本案借款数额巨大，吴彩霞在借款时并不知晓，而且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的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务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所以，被上诉人主张的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以吴彩霞主动归还借款视为事后追认而判决承担本案借款归还责任是错误的，二审应予纠正，应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吴彩霞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充分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陈路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长丰信息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陈路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750000元给原告，并支付至起诉时拖欠的利息230938.8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2月25日，但利息应计算至被告还清本金和利息之日止）；2、判令原告从抵押物奔驰小型越野客车（车牌：桂Ｋ×××××，识别代码：WDCDF7DE4DA194055，发动机号码：27892830093198）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陈友林与吴彩霞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3600元给原告；5、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甲方）与被告陈友林(乙方)及第三人长丰信息咨询公司（丙方）于2016年5月3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陈友林向原告借款7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5月3日起至2016年11月3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5%，按月支付利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贷款手续费按贷款金额的3%收取,乙方同意甲方发放贷款时直接从贷款金额中一次性扣除该费用；按借款金额的2.5%按月支付咨询服务费,不足一月按一月收取。由甲方支付该费用给丙方，丙方授权乙方在发放贷款时代为收取该费用，再由乙方代为转付回丙方；还款账户为案外人刘安成的建设银行尾号为357的账户。其中约定的还款顺序为：利息和管理费、贷款本金。另违约责任约定为：借款方或担保方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和管理费的，应当承担贷款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还约定逾期期间依据贷款逾期本息和管理费部分的千分之三按天计算。同日，原告与被告陈友林还订立《汽车抵押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陈友林用其所有的车号为桂Ｋ×××××的奔驰牌小型越野客车一辆作为该借款本息设定抵押担保，当事人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当日，原告通过案外人刘安成的建设银行尾号为357的账户将借款750000元转入被告陈友林建设银行的账户，被告陈友林向原告出具了借到原告750000元的《借据》交原告收执。另查明，被告吴彩霞于2016年4月28日与案外人李瑞源订立《借款合同》一份，向案外人李瑞源借款50000元，同样约定了借款利率为1.5%/月，服务费为2.5%/月，还款账户与本案一致指定为案外人刘安成的建设银行尾号为357的账户。还查明，被告陈友林、吴彩霞系夫妻关系，借款后，两被告于2016年5月30日至2017年4月7日间共分十一次支付了188300元至原告指定的案外人刘安成的建设银行尾号为357的账户，其中被告陈友林汇入60000元，被告吴彩霞汇入128300元。原告确认被告陈友林、吴彩霞在本案中归还了130000元，另外的款项系吴彩霞归还李瑞源的款项，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友林向原告陈路南借款750000元，有原告出示的《借款合同》、被告陈友林立写的《借条》及相关汇款凭证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被告虽辩称其仅借到原告转账的借款本金为727500元，当时借款现场被告陈友林以现金支付了3%的贷款手续费，原告转账750000元给被告，预先从本金中扣除了手续费，本案的借款本金为727500元。但对此辩称被告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原告予以否认，故该院对被告此辩称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归还的借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虽然被告陈友林、吴彩霞分别共支付了188300元到原告指定的案外人刘安成的建设银行尾号为357的账户，但吴彩霞与案外人李瑞源的《借款合同》中亦与本案一致约定吴彩霞归还的借款汇入指定的案外人刘安成的建设银行尾号为357的账户。因此在吴彩霞与案外人李瑞源同时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吴彩霞个人汇入刘安成的建设银行尾号为357的账户的款项不能全部确认为归还本案的借款，原告主张被告共归还了130000元，另58830元系吴彩霞归还案外人李瑞源的款项，因上述款项支付的时间和数额与两被告借款合同约定的条件相符及具有规律性，对此该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涉案《借款合同》中既约定了借期月利率为1.5%，又约定了咨询服务费2.5%、逾期还款违约金每日0.2%等，远远高于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实际上是变相收取利息。因此二被告已经归还的130000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应当抵扣借款本金。具体计算如下：二被告自2016年5月3日借款750000元后，于2016年6月3日、7月4日、8月3日分别还款30000元，应付月利息为750000元×年利率36%÷12个月＝22500元，故截至2016年8月3日尚欠本金为727500元【750000元-（30000元-22500元）×3个月】；2016年9月15日、2017年4月1日、4月7日分别归还30000元、5000元、5000元，没有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月利率3%，因此不抵扣本金，上述利息实际为2016年8月4日至2016年9月27日的利息【（30000+5000+5000）÷（22500÷30天）≈53天】，故从2016年9月28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727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关于被告吴彩霞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被告陈友林所借上述款项，系两被告夫妻关系期间所借，虽然被告吴彩霞并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但借款后，被告吴彩霞在归还借款给原告的过程中并没有对其不应承担责任提出异议，且主动归还借款，因此应当认定该借款为被告吴彩霞事后追认，属两被告共同所借。故亦应认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对上述债务被告吴彩霞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吴彩霞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此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对此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就抵押物奔驰小型越野客车（车牌号：桂Ｋ×××××，识别代码：WDCDF7DE4DA194055，发动机号码：27892830093198）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第五十三条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本案中，被告陈友林以其所有的车号为桂Ｋ×××××的奔驰牌小型越野客车一辆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故在其不履行债务时原告有权以该车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3600元给原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率、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本院已经依法支持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如再加上律师费，将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故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律师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友林、吴彩霞归还借款本金727500元给原告陈路南；二、被告陈友林、吴彩霞支付借款利息给原告陈路南（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7275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三、原告陈路南对被告陈友林所有的奔驰牌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车牌号：桂Ｋ×××××、识别代码：WDCDF7DE4DA194055、发动机号码：27892830093198）在上述判决第一、二项的债权范围内有权以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原告陈路南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友林与被上诉人陈路南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被上诉人陈路南已按照合同约定将借款750000元交付给上诉人陈友林，履行了出借义务，陈友林称在借款时已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合同约定的3%贷款手续费22500元给陈路南，但陈路南予以否认，陈友林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750000元。对于上诉人陈友林、吴彩霞转入刘安成帐户的188300元是否全部用于偿还本案债务的问题，因本案的借款、还款和上诉人吴彩霞与李瑞源之间的借款、还款均是通过刘安成的同一帐户进行运作，而且吴彩霞向李瑞源借款在前，又无法提供已清偿李瑞源借款的依据，陈路南自认从该188300元中只得到130000元，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吴彩霞转入刘安成帐户的128300元已全部支付给陈路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还款金额为130000元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借款利息问题，借款合同同时约定了月利息1.5%，同时还约定了咨询服务费按每月2.5%收取以及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率、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陈路南一并主张要求按月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对已还款项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部分，应抵减借款本金，一审判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确认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727500元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吴彩霞在上诉人陈友林借款时，虽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但在借款发生后，主动代陈友林还款，证明其知道本案借款并同意承担偿还责任，因此本案借款应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吴彩霞与陈友林共同归还本案债务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陈友林、吴彩霞上诉的主张，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友林、吴彩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陈友林、吴彩霞已预交），由陈友林、吴彩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有南 审判员  覃惠健 审判员  陈劲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杨 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