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29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某，男，193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灵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归茜，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军，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邓某1，男，1981年7月6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灵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邓某2，女，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灵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邓某3，女，198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灵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邓某4，男，198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灵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某某，女，195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灵山县。 以上五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基，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波，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陈某某1，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现羁押于南宁监狱。 上诉人陈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苏某某、一审被告陈某某1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721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进行了不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陈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归茜、方军，被上诉人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苏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基，一审被告陈某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某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721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一审被告陈某某1与受害人邓某发生争吵持铁管将邓某打死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是错误的。一审被告陈某某1虽然是上诉人的雇员，但是陈某某1与邓某争吵持铁管打击邓某致其死亡的行为并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也不是上诉人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陈某某1的行为实质是其与邓某之间的个人恩怨行为而引起的刑事犯罪行为，该事实已经本院作出的(2019)桂07刑初18号《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因此，一审认定陈某某1的行为属于从事雇佣活动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使损害，所谓的“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劳务活动，本案的发生完全是陈某某1个人的违法行为所造成，与其从事的雇佣活动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赔偿主体。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根据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苏某某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某某1前往被害人处索回板车是属于从事雇佣活动是正确的，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是正确的。首先，陈某某1是上诉人陈某某雇请的员工，陈某某向其支付工资，其双方构成雇佣关系，上诉人也没有否认陈某某1是其雇员。其次，陈某某是雇主，该人力板车的所有权是属于陈某某，陈某某1前往被害人处索回人力板车的行为是为了替上诉人取回财产，索回财产的受益人是上诉人享有，因此，陈某某1的行为主观上是为了挽回雇主陈某某的财产利益，客观上确实也是为了索回板车而持水管击打被害人的身体造成被害人死亡，陈某某1的行为作为一个连贯的整体，都是为了维护雇主的权益。因此，陈某某1的行为应该是属于履行职务或与履行职务有内在关系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根据该条的规定，无论陈某某1是故意还是重大过失，其是和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同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在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有事实依据和明确的法律规定的。最后，上诉人认为陈某某1的行为是其与被害人邓某之间的个人恩怨行为而引起的，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陈某某1与被害人之间存在个人恩怨问题，另外，当事人的行为构成犯罪，只是对他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法律责任，并不能免除其雇主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陈某某1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与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不一致，刑事判决书没有认定被害人存在有过错，因此一审判决在这个责任承担的划分方面也不正确，但被上诉人苦于诉累，也只得接受这个判决结果而不提起上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其雇员陈某某1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陈昭兴星发表意见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如果要赔偿的话，其愿意承担全部责任，不应当由上诉人赔偿。 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苏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陈某某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91438元，被告陈某某1对上述被告陈某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3月16日早上6时许，受害人邓某因与被告陈某某存在纠纷，便到被告陈某某经营的砖厂中，强行拉走一部人力板车。在场上早班的工人不敢阻拦。同日早上8时许，被告陈某某1到砖厂做工时，发现砖厂的人力板车不见了一辆，询问过后因不满邓某拉走陈某某砖厂的人力板车，便骑摩托车持一根铁管前往灵山县陆屋镇某窑厂寻找邓某。陈某某1找到邓某后，两人就归还人力板车问题发生争执。争执中，陈某某1持铁管击打邓某头部、手部等身体部位，致使邓某受伤倒地，邓某后因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0月27日，陈某某1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9年4月30日，本院作出（2019）桂07刑初1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陈某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另查明，邓某某4、张某某共同生育邓某与邓某某5两个儿子，邓某某5与苏某某共同生育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四个子女，因邓某未婚膝下无子女，邓某某5便将长子邓某1、长女邓某2户口入户到邓某名下，标注与户主邓某关系为侄子侄女。邓某某4、张某某均已过世，邓某某5于2018年1月23日过世。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由于过错，给他人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方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邓某某5作为被害人邓某的近亲属，依法享有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权利，因邓某某5过世，原告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苏某某作为邓某某5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依法继承邓某某5的权利，故原告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苏某某依法享有对侵权人陈某某1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关于赔偿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的规定，被告陈某某1到被告陈某某经营的砖厂做工，被告陈某某支付工资给被告陈某某1，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在1999年3月16日上午8时许，陈某某经营的砖厂已经开始上班工作，被告陈某某1在上班期间知悉被害人邓某拉走人力板车后，便自行前往寻找被害人邓某索要人力板车，虽然被告陈某某1作为被告陈某某的雇员，超出雇主授权范围自行前往索要人力板车，但被告陈某某1主观上为了雇主的利益，从客观上也是因索要板车而发生争执，与履行职务存在内在联系，该院认为被告陈某某1自行前往索要板车的行为属于从事雇佣活动。被告陈某某作为雇主应当对被告陈某某1从事雇佣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责任划分问题。被害人邓某因纠纷强行拉走他人财物，对后续被告陈某某1索要不予归还，对矛盾激发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本案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被告陈某某1持械索要归还财物无果后，采取打击的违法行为去解决矛盾问题，对矛盾激发与人员的伤亡存在直接主要过错，故被告陈某某1应对邓某的死亡赔偿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案情，该院认定，被告陈某某1应对本案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陈某某对被告陈某某1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及相应数额的认定问题。参照《2018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原告方的各项损失如下：1、丧葬费。原告方请求人民币33228元（5538元/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原告方请求人民币226500元（11325元/年×20年），被害人邓某死亡时未满六十周岁，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3、处理后事误工费。原告请求人民币1710元（114元/日×3人×5日），请求数额过高，该院酌情支持处理后事误工为三人三天，参照农村标准计算，即支持1027.08元（41654元/年÷365天×3人×3天）；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人民币30000元。在本案中受害人邓某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且被告人陈某某1已经受到相应的刑事处罚，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苏某某因邓某死亡所受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26500元、丧葬费33228元、处理后事误工费1027.08元，以上共计260755.08元，由被告陈某某1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208604.06元（260755.08元×80%），被告陈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并参照《2018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某某1、被告陈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给原告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苏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8604.06元；二、驳回原告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苏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6元，由原告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苏某某共同承担806元，由陈某某1、陈某某共同承担20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某某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一审被告陈某某1与上诉人陈某某是雇员与雇主的关系。伤害案件发生时，一审被告陈某某1是处于在上诉人陈某某处工作的状态。一审被告陈某某1得知被害人邓某拉走属于上诉人陈某某砖厂的人力板车后，为取回板车而与被害人邓某产生争执，致使被害人邓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一审被告陈某某1陈述在此之前其与被害人邓某并无矛盾，由此可知，一审被告的行为是为了追回属于砖厂的人力板车。一审被告陈某某1外出追回人力板车时,上诉人陈某某也在砖厂,虽然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陈某某对于一审被告的行为知情，但是一审被告的行为目的是为了上诉人陈某某的权益着想，且该人力板车是一审被告从事雇佣活动的工具，与一审被告陈某某1完成雇佣活动有内在联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的规定，上诉人陈某某作为雇主应对一审被告陈某某1致人损害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陈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以向一审被告陈某某1追偿。因此，上诉人陈某某主张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陈某某、一审被告陈某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9元，由上诉人陈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应锐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覃彦凤 书 记 员 陆瑞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