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2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显淮，男，194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丁文，男，194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九斌，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显淮因与被上诉人严丁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3民初5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显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严丁文称上诉人退给他的是借条蓝色复印件，因时间较长借条复印件变成了黑色，上诉人认为该陈述不属实。2.上诉人在之前起诉严昌文的继承人陈芬、严学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庭审中，严丁文承认涉案两笔借款是严昌文代他向上诉人所借，严丁文亦承认涉案款项由他归还。严丁文辩称，1.被上诉人的弟弟严昌文曾向上诉人借到三笔借款是事实，但已于2015年严昌文在世前与上诉人结清并取回了三张借条。2.上诉人之所以持有借条原件，系因为借款人还款时上诉人未将借条原件退回，而是将原借条彩色复印后交还，以此蒙骗借款人，上诉人对借款人持有借条复印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理有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显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严丁文偿还借款13800元（7000元+6800元）及利息69334元（分别自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10月17日止按月息2%计算）；2.诉讼费由严丁文承担。审理过程中，李显淮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严丁文偿还借款13800元（7000元+6800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世纪九十年代，李显淮利用资金向多人出借，收取利息。严丁文届时在太原搞经营需要资金，便委托弟弟严昌文向李显淮借款。1997年7月27日，严昌文向李显淮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显怀现金叁仟伍佰玖拾贰元整，月息每元叁分整每年按息转本算借钱人严昌文，97年7.27日下午”。同日下午，严昌文又向李显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显怀现金柒仟元整月息每元叁分整每年按息转本算借钱人严昌文1997.7.27日下午”。1998年2月28日，严昌文再向李显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李显怀现金陆仟捌佰元整月息每元叁分整每年息转本算借钱人严昌文1998年2.28日”。此后，严昌文向李显淮偿还了部分借款，再后严丁文亦向李显淮偿还了部分借款。2015年冬，严昌文去世。2016年6月21日，李显淮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严昌文的妻子陈芬、儿子严学荣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后撤回起诉。2018年10月17日，李显淮以向严丁文追要两笔借款本息未果，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请。严丁文抗辩案涉借款已与李显淮结清，已收回李显淮退回的三份借条“原件”。审理过程中，严丁文针对李显淮庭审中陈述的严昌文是先借款，十多年后才出具借条的主张，向法院申请鉴定两份借条笔迹形成的时间，因目前鉴定技术有待提高，而未予启动鉴定。另查明，在严丁文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从何而来问题上，当事人双方主张不一。李显淮在每次庭审中作了不同结果的回答：1.李显淮在2016年8月12日庭审中陈述：严昌文说借款金额记不得了，我曾经给他两张条据复印件对账，原件没有退给他。2.李显淮在2018年11月27日庭审中陈述：一笔拿去后好长时间没出具条子给我，后面两笔也是钱借去后好长时间才出具条子给我的，所以也有可能是严丁文自己扫描的，我估计是严昌文扫得呢。3.李显淮在2018年12月13日庭审中陈述：我不知道，严昌文直至2014年元月才向我补打了借条。4.李显淮在2019年2月28日庭审中陈述：因为借钱的时候严昌文和我是亲戚，开始借钱时我没要他打借条，结果时间长了，我要去江南挣钱，在2013年底、2014年春上，也可能是2012年春上，具体我记不清了，在他们还钱之前我就向严昌文要了三张借据，我估计在未将原件提交我的时候就有了，借条不是当着我面打给我。而严丁文主张是2015年清明前与李显淮结账，李显淮少收部分利息后，将三份借条“原件”退还严丁文。再查明，在一审法院生效的（2016）苏0923民初885号原告李显淮与被告曾凡堂、储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在事实查明部分，认定了原告李显淮于2016年2月6日在收取被告30000元还款后，原告李显淮遂退还了被告向其出具了4张借据。被告在回程途中，其女儿发现4张借据均为复印件，随即返回，并找到原告。该案二审(2017)苏09民终2193号维持一审判决书中查明：曾凡堂、储静向李显淮借款时（1996年）出具的条据纸张与李显淮收受30000元还款时（2016年）交于曾凡堂等人的借据复印件纸张，在材料质地、色彩等方面较为相似。还查明，李显淮本人将借条原件中“李显怀”改成“李显淮”。一审法院认为，严丁文虽不是本案借条的出具人，但主动承认是案涉借款的委托人、实际使用人，并履行着还款责任，在李显淮起诉后，严丁文对其被告的诉讼主体并未提出异议。据此，对李显淮与严丁文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予以确认。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但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严丁文举证的两份借条复印件从何而来？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的问题。尽管李显淮于2018年10月17日才起诉严丁文，距两笔借条出具的1997年和1998年均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但由于李显淮已于2016年6月21日就案涉两份借条曾向法院起诉过，要求借款人严昌文的妻子陈芬、儿子严学荣偿还上述借款本息，虽被告的主体不同，但李显淮主张的系同笔债务，此时，距借款发生并未超过20年。据此，对严丁文主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严丁文举证的案涉两份借条复印件从何而来的问题。李显淮作出了是李显淮本人复印交给严昌文和是严昌文复印的两种互相矛盾的回答，而严丁文主张是结清全部借款后，李显淮将借条复印件冒充原件退还给李显淮的，双方回答截然相反，但任何一方均无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无论是严昌文向李显淮索要借条复印件还是严昌文在借款后没有及时向李显淮出具借条，直到十多年后才将借条原件交付李显淮的解释，由于借款人严昌文已经离世，仅凭李显淮单方陈述，无法确认李显淮主张是客观事实。另外，针对李显淮解释严昌文是先借钱，十多年后才交付的借条，这种情况确与常理不符，难以让人信服。据此，严丁文持有的借条“复印件”是从何而来，案涉借款本息是否偿还完毕的事实真伪不明。综上，尽管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但李显淮在借款人严昌文去世后，要求严丁文偿还两笔20年前的借款本息，仅向法院提交了两份借条原件，在严丁文向法院举证出借条“复印件”后，李显淮对此的解释前后矛盾，不合常理，使李显淮的本证被置于合理的怀疑，李显淮对此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释疑，反驳严丁文所主张的事实，加之在李显淮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已有不止一件李显淮以借条复印件冒充借条原件退回借款人的事实被法院认定。据此，李显淮在本案中所举证据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李显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9元，由李显淮负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李显淮作为出借人在近年来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主体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严丁文虽不是案涉借条的出具人，但主动承认是案涉借款的委托人、实际使用人，并在前案中同意履行还款责任。李显淮起诉后，严丁文对其被告的诉讼主体并未提出异议。综上，本院对严丁文的主体资格亦予以确认。关于严丁文应否承担偿还责任问题。由于年代久远，双方当事人对借款细节的陈述不一。严丁文认可涉案款项系委托其弟弟严昌文向李显淮所借，李显淮作为出借人现向借款人严丁文主张债权，提供了借条原件，严丁文以涉案借条复印件为依据辩称涉案借款已经清偿。比较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李显淮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严丁文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根据证据规则，应认定李显淮所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严丁文应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关于案涉借贷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也对此作出禁止性规定，严禁非法发放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出借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形成的借贷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李显淮作为出借人在近年来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涉案借贷合同应依法认定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借贷合同无效后，根据本案具体情形，本院决定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标准支持资金占有期间的使用费。综上所述，李显淮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适当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3民初5728号民事判决；二、严丁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李显淮借款本金13800元及资金占有使用费（其中以7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1997年7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以6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1998年2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李显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9元，由严丁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79元，由李显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治审 判 员  刘圣磊审 判 员  朱 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炳秀书 记 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