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强，男，1975年10月24日出生，壮族，柳州市义凯甘蔗种植专业合作社代表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师梅，广西银正（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守华，男，1974年1月1日出生，壮族，无固定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斌，广西永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益飞，广西永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谭强因与被上诉人覃守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224200元并从2018年3月16日起以本金224200元为基数，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本金之日止。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2017年1月15日的《借条》、2018年3月15日的《借条》、2019年1月3日的《还款计划》中的被上诉人的书写内容和书写习惯可以看出，每张字据上都写了“借到”这两个字，说明被上诉人在写借条时是己经得到了借款，不然不会直接写“借到”，而是直接应该写“借”。并且从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转账流水可以得知从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9月8日，共向被上诉人转账384300元，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足额借款380000元。两张《借条》的借款支付方式和借条的书写方式，完全符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2.一审法院却不考虑实际情况，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有业务往来，那么就肯定存在上诉人会把工程款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情况，因而冲减掉本来就是借款转账的部分款项，是明显错误的。3.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之外有其他的借款，是在2016年4月份案外人张星和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借款200000元，当时是书写有借条的，借款人是张星和被上诉人覃守华，借款之后，是由被上诉人直接归还给上诉人的，还款转账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本金和一点利息一共归还了215000元。该笔借款还完之后，借条也己经销毁，自此上诉人在本案之外的借贷关系终结。二、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从被上诉人书写的《还款计划》可知，被上诉人是认可借款总金额是380000元的，不然不会自愿书写还款计划，并且还款计划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3日，被上诉人的最后两次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5日、2019年2月2日，《还款计划书》的落款时间在被上诉人最后两次还款之间，说明在被上诉人在2018年11月25日还款5000元之后，被上诉人还是欠上诉人数额比较大的借款，不然上诉人也不会让被上诉人写这么一份《还款计划书》。在2019年1月3日才写的《还款计划书》，之后就只还款了一次，而且还只是归还利息，即2019年2月2日被上诉人归还利息150000元，明显是自相矛盾的。事实就是，本案的借款本金就是380000元，不然这份《还款计划书》就没有需被上诉人书写的必要。三、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数据和还款数据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7月25日、2017年8月2日转款注明为“还款”，总金额为120000元，应当算是归还本金；2018年9月1日、2018年11月24日、2018年11月25日、2019年2月2日转款注明均为“归还利息”，总金额为183000元，应当算是归还利息。如果本案的借款本金只有200000元，被上诉人只归还了120000元的本金，却给了183000元的利息，这不符合逻辑，所以真相就是本案的借款本金共计380000元。（1)借款200000元，月利率2%，从2017年1月15日起计算利息至2019年3月15日，利息为:200000元×2%×26个月=104000元。（2)借款180000元，月利率2%，从2018年3月15日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利息为:180000元×2%×12个月=43200元。那么截止2019年3月15日，本金共计380000元，利息共计147200元，本息共计527200元。根据民间借贷还款是先息后本的原则，被上诉人己经归还的利息183000元-147200元(实际所欠利息)=35800元(多支付的利息)，那么多支付的利息可以冲减本金，即尚欠本金为:380000元-120000元(己归还本金)-35800元(多支付的利息)=224200元。即，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借款本金224200元。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依法应当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 覃守华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事实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款项都是在2017、2018年发生的，被上诉人的还款是从2017年至2018年，至于上诉人辩称工程合同是另案的法律关系，和本案无关，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在出具借条后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456500元大大超过了被上诉人的借款，至于上诉人称第1笔200000元借款是案外人张星和被上诉人的共同借款没有事实和证据，被上诉人也从来没有认可和张星共同借款，所以上诉人诉请没有法律依据。2、至于180000元的借款是上诉人没有交付款项的，是过高利息的翻单写的，上诉人没有提供2018年3月15日之后的转账凭证，也没有相应的取款凭证，所以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 谭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覃守华归还谭强借款38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3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覃守华承担。谭强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覃守华向谭强归还借款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月15日起计算至本案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2.覃守华归还谭强借款18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1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3月15日起计算至本案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强与覃守华经朋友介绍认识。覃守华做工程需资金周转向谭强借款。2017年1月15日，覃守华向谭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覃守华借到谭强200000元，定于2017年2月15日归还，款项用于柳江双高工程。2018年3月15日，覃守华向谭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谭强现金人民币拾捌万元（¥180000.00）定于2018年5月30日前归还。”2019年1月3日，覃守华向谭强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该计划载明：覃守华于2017年1月15日借到谭强200000元，2018年3月15日借到谭强180000元，合计380000元，月利率为2%，定于2019年2月20日前归还。2016年11月30日、2016年12月3日、2017年1月15日、2017年1月16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2月10日、2017年9月6日、2017年9月7日、2017年9月8日谭强通过银行向覃守华分别转款40000元、10000元、100000元、93600元、50000元、700元、43000元、7000元、5000元，上述转款共计349300元。2017年1月20日、2017年5月15日、2017年7月25日、2017年8月2日、2017年8月30日、2017年9月30日、2017年10月1日、2017年11月4日、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8日、2018年1月2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4月4日、2018年5月8日、2018年8月31日、2018年9月1日、2018年11月24日、2018年11月25日、2019年2月2日覃守华通过银行向谭强分别转款4000元、1500元、100000元、20000元、4000元、60000元、4000元、4000元、10000元、14000元、4000元、13000元、15000元、5000元、15000元、10000元、18000元、5000元、150000元，上述转款共计456500元，上述转款中2017年7月25日、2017年8月2日的转款注明为还款，在2018年9月1日、2018年11月24日、2018年11月25日、2019年2月2日转款中注明“归还本金”“归还利息”。谭强在庭审中称，谭强与覃守华还有其他业务往来，本案借款的部分款项是通过现金支付，200000元的《借条》是在谭强向覃守华出借款项后大概一个星期之后书写的，180000元的《借条》是在谭强向覃守华出借款项后一段时间书写的。现谭强认为，覃守华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故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覃守华于2017年1月15日向谭强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有覃守华向谭强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且覃守华亦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关于180000元的借款，覃守华辩称，该笔借款未实际支付，对此，该院认为，1.谭强所称部分借款是通过现金支付，但从谭强提供的谭强向覃守华转款记录来看，不论是金额大小，谭强均通过转账的方式向覃守华支付，且该笔借款数额较大，谭强上述所述与双方之间款项支付方式不相符；2.谭强在庭审中陈述200000元的《借条》是在谭强向覃守华出借款项后大概一个星期之后书写的，180000元的《借条》是在谭强向覃守华出借款项后一段时间书写的。由此可以看出，谭强与覃守华交易习惯为出具款项后一星期左右书写《借条》，而谭强提供的转款均在2017年9月8日之前，书写180000元借款的《借条》却在2018年3月15日，出具款项与出具《借条》时间间隔六个月之久，这与谭强、覃守华之间在出具款项后一段时间书写《借条》交易习惯不符；3.谭强称谭强与覃守华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及其他借款，转款的金额应大于谭强所诉请的380000元，而谭强提供的谭强向覃守华的转款凭证金额仅为349300元，这与常理不符，综上，谭强未证实其180000元借款实际支付，故该院对覃守华抗辩予以采纳，对谭强诉请覃守华向谭强借款180000元的意见，该院不予认可。综上，该院确定本案中覃守华向谭强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关于借款是否归还问题，因谭强与覃守华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则在覃守华提供的2017年7月25日、2017年8月2日、2018年9月1日、2018年11月24日、2018年11月25日、2019年2月2日转款注明为还款、归还本金、归还利息等，应视为归还本案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200000元的借款发生在2017年1月15日，双方在《还款计划》中约定的月利率为2%，经计算：截止至2017年7月25日覃守华尚欠谭强本金125466.67元[2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2%/月×6个月11天）]，截止至2017年8月2日覃守华尚欠谭强本金106135.83元[125466.67元-（20000元-125466.67元×2%/月×8天）]，截止至2019年2月2日覃守华应归还谭强本金106135.83元、利息38208.9元，合计为144344.73元，覃守华已在2017年8月3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共归还谭强183000元，覃守华已清偿完本案债务，故谭强主张覃守华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谭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计350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6020元（谭强已预交9520元），由谭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谭强提供的谭强与覃守华短信聊天记录、谭强与张星微信聊天记录、谭强转账给张星的银行流水、覃守华转账给谭强的农业银行流水、2017年9月6日谭强转账给覃守华的农业银行流水；覃守华提交的覃守华的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来源真实，本院视证据与案件关联性大小作为本案审理之参考。 经双方当事人二审庭审确认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9月8日间谭强转账款共计为339300元，故对一审查明的该期间转账款共计为349300元二审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实际出借的本金为多少？尚欠本金还有多少没有归还？ 本案双方认可双方仅仅存在两种法律关系，即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及谭强向覃守华承包工程关系。覃守华主张本案2018年3月15日覃守华向谭强出具的《借条》及2019年1月3日覃守华向谭强出具《还款计划》中所涉及的180000元尚未实际支付，仅认可借到的本金为2017年1月15日《借条》中的200000元。但从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9月8日间谭强向覃守华转账已达339300元，该转款超过200000元。而因在双方承包工程关系中，谭强为承包施工方、覃守华为发包方，合作方式为包工包料，覃守华亦无法解释为何发包方向承包施工方转款，据此故该谭强向覃守华转账款不能认定为双方承包施工转款，应为履行双方借条款项。至于覃守华主张出借本金为380000元，但其无法就超出转账之外的其余款项交付提供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本院对本案实际出借的本金认定为双方认可的转账金额339300元。 根据《还款计划》约定2017年1月15日借到200000元，2018年3月15日借到谭强180000元，月利率为2%，定于2019年2月20日前归还。故案涉200000元借款从2017年1月15日至2019年2月2日利息为99733.33元（200000元×2%/月÷30×748天=99733.33元）；案涉139300元借款从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2月2日利息为30088.80元（139300元×2%/月÷30×324天=30088.80元）。上述本息至2019年2月2日共为339300元+99733.33元+30088.80元=469122.13元。 又，双方认可2017年1月20日至2019年2月2日间覃守华向谭强转账456500元，谭强虽主张该款中仅有2017年7月25日、2017年8月2日、2018年9月1日、2018年11月24日、2018年11月25日、2019年2月2日的转款共计303000元（即100000+20000+10000+18000+5000+150000=303000元）为归还案涉借款资金，但由于其余的转款中并未注明为支付工程款，故本案认定上述456500元均为偿还案涉借贷相关款项并无不当。由此，从2019年2月3日起覃守华尚欠谭强借款本金应为12622.13元（即339300元—[456500元-（99733.33元+30088.80元）]=12622.13元），该款应从2019年2月3日起至还清借款时止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 综上所述，谭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 二、覃守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谭强借款12622.1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应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2月3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计350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6020元（谭强已预交9520元），由谭强负担5720元，覃守华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70元（谭强已预交），由谭强负担5190元，覃守华负担5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侦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覃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