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6行终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华东油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丁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迪山，江苏绘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小庆，江苏绘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纪成如，局长。 应诉负责人周昌峰，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敢，如皋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李美英，女，1939年1月3日生，××族，住如皋市。 原审第三人姜佩银，男，1963年10月29日生，××族，住如皋市。 原审第三人姜亮亮，男，1987年8月25日生，××族，住如皋市。 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顾亚倩，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华东油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华东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如皋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为如皋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行初3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东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19日，住所地为如皋市白蒲镇邓杨路**。高美华在华东公司从事角磨工作，华东公司为其缴纳农村新型社会养老保险，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6月30日7时22分左右，高美华驾驶电动车从如皋市303县道向西行驶时与袁拥军驾驶的沿如皋市303县道由东向西行驶的电动三轮车在蒲西村二十四组路段发生碰撞。高美华严重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5日死亡。经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高美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袁拥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2018年9月26日，华东公司向有关部门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高美华生前在公司务工期间，由公司为其缴纳的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费，全部划归高美华个人账户。2018年10月18日，姜佩银、姜亮亮、李美英向如皋人社局申请认定工伤。同年10月26日，如皋人社局受理原审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向华东公司送达限期举证告知书。2018年11月1日，华东公司出具《关于高美华交通事故处理的举证说明》，该说明载明，高美华原在公司清理车间从事角磨工作，由于高美华年龄较大，生前征求个人意见的基础上，华东公司全额为高美华缴纳了商业保险和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协助其家属领取了农保款项，公司并申请了商业险理赔注册，商业险已经获取理赔金301000元，根据公司与高美华家属协商的结果，已经协助领取了农保款项和申报了商业险工伤理赔，姜佩银、姜亮亮、李美英申请工伤认定，有违诚信。在工伤认定期间，如皋人社局向华东公司员工陆亚平（华东公司的车间主任）、顾爱玲及高美华家属姜亮亮、姜佩银调查了解有关上班情况，并组织华东公司和姜佩银、姜亮亮、李美英就高美华交通事故死亡一事进行协调，但协调未果。2018年12月19日，如皋人社局作出皋人社工认字[2018]A09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称94号决定书），认定高美华2018年6月30日7时22分左右所受道路交通事故致亡之情形为工伤，该决定书依法向华东公司和姜佩银、姜亮亮、李美英予以了送达。华东公司认为工伤认定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其与高美华之间是雇佣关系，因此案涉交通事故所受伤害不能认定为工伤。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撤销94号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华东公司和高美华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综合华东公司庭审中的陈述、华东公司为高美华长期缴纳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华东公司出具的证明、华东公司关于高美华交通事故处理的举证说明、如皋人社局向华东公司员工陆亚平（华东公司的车间主任）、顾爱玲及高美华家属姜亮亮、姜佩银所作调查笔录，可以看出华东公司和高美华之间至少从2009年开始就存在连续稳定的劳务，有支配从属关系，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高美华发生的交通事故应认定为在上班途中。高美华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7时22分左右，综合陆亚平陈述的“工作时间每天6到8小时，分两班，白班早上6时30分到厂……”“高美华的工种是计件工资……对上班时间没有要求，早点晚点都可以，请假的话要找我……”、顾爱玲陈述的“分早班和夜班，早班是早七点半到下午四点……高美华所在组是常日班，工作时间是早上七点到中午十二点到一点的样子，工作做完就回去……”、姜亮亮陈述的“正常是早上7点30分至中午12点左右，只要工作做好了就好下班回去”、姜佩银（亦在华东公司上班）陈述的“高美华生前上的是全白班，是早上7点半到11点半左右，下午不上班”，又因高美华行进的路线和方向为华东公司方向，且未有证据证明高美华当日请假休息，故能够认定高美华所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在上班途中，符合“上下班途中”的时间要素、路线和目的要求。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东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高美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高美华之间不是管理与被管理的支配从属关系，高美华上班时间比较自由，工作时间并非劳动法所规定的标准时间，高美华上下班时间及工作时间均与一般劳动者不同。上诉人为高美华投保商业保险并非履行管理职能的体现。此外，高美华并非连续稳定地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且高美华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2.高美华发生案涉交通事故不在上班途中。高美华上班时间是六点半至七点，其于案发当日在离家不足百米的地方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在上班时间段发生的事故。被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推定高美华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在上班途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如皋人社局辩称，高美华与上诉人华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高美华发生事故属于上下班途中的合理时间、合理线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华东公司是否应对高美华的死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二、高美华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是否在上班途中。 关于上诉人华东公司是否应对高美华的死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问题。高美华在上诉人单位工作的事实有华东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当庭陈述、华东公司为高美华长期缴纳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华东公司关于高美华交通事故处理的举证说明、被上诉人如皋人社局向华东公司员工陆亚平、顾爱玲及高美华家属姜亮亮、姜佩银所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至于上诉人华东公司提出的高美华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主张，虽然我国劳动法律法规规定了劳动者的法定退休年龄，但法律并未禁止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继续从事劳动，也未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在工作过程中受到的伤害排除在《工伤保险条例》的调整范围之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中明确，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故上诉人华东公司提出的高美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事实不影响对高美华工伤的认定。 关于高美华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是否在上班途中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单位多名工作人员证实事故发生当天上午是高美华的上班时间，与高美华家属陈述一致，上诉人对这一事实亦予以认可。案涉事故发生在7时22分左右，接近上班时间，原审第三人所主张的高美华系上班途中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上诉人华东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排除高美华发生事故系在上班途中这一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如皋人社局认定高美华系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无不当。 综上，高美华系在前往上诉人处上班的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事故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华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通华东油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海燕 审 判 员 刘羽梅 审 判 员 郁 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张娟娟 书 记 员 陆 颖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