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盛法，男，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腰俤，女，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冰，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艳，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广发液化气公司仓山复圆供应站，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复园支路**。 负责人：黄敦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新，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冰清，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晋安区祥云庆厨具商行，经营场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福飞北路**福州旧货调剂市场**58店面。 经营者：余根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希武，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应芳，女，1962年1月10日出生，苗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彧，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栩，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广发液化气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铜盘马鞍山北坡 上诉人周盛法、洪腰俤、上诉人福州市广发液化气公司仓山复圆供应站（以下简称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祥云庆厨具商行（以下简称祥云厨具商行）与被上诉人钟应芳、被上诉人福州市广发液化气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民初5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盛法、洪腰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应芳对周盛法、洪腰俤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依据福州市晋安区城乡建设局《关于8.19琴亭小区液化气爆燃事件调查情况的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确认钟应芳受损原因，《调查报告》列明原因系液化气泄漏，同时明确周盛法、洪腰俤的行为与泄漏无关。一审法院简单的以《调查报告》中间接原因一栏列入周盛法、洪腰俤为由，要求周盛法、洪腰俤承担赔偿责任，且比例是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的两倍，明显不当。1.《调查报告》认定本案液化气爆燃事件的原因系液化气泄漏，同时明确气罐无漏气，直接排除了周盛法、洪腰俤的行为与泄漏有关联。一审认定周盛法、洪腰俤的案涉行为是用上述气罐充装液化气并销售，明显与本案泄漏无关。钟应芳未及时关闭液化气瓶阀门及燃气灶具开关的事实，根据《调查报告》结合现场勘查结果及钟应芳的询问笔录均能相互印证，一审遗漏这一事实。2.《调查报告》在直接原因中明确周盛法、洪腰俤与液化气泄漏无关，又在间接原因中列入周盛法、洪腰俤，明显矛盾。从《调查报告》中事件责任认定部分反映了间接原因系从行政管理角度出发认定的，一审未加以分辨，错误认定周盛法、洪腰俤的赔偿责任。在案证据已经明确了引发液化气泄漏的原因，同时还确认周盛法、洪腰俤送气钢瓶无漏气，再结合送气与事故发生存在的时间差，可以证明周盛法、洪腰俤与钟应芳受损不存在因果关系。退一步说，一审判决认定周盛法、洪腰俤与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分别系销售者与生产者，并认定为本案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却酌定周盛法、洪腰俤承担二倍高于生产者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公，没有法律依据。 广发公司复圆供应辩称，钟应芳在此次事故当中也存在疏忽过错。 祥云厨具商行辩称其没有意见。 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应芳对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调查报告》和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依据不足，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液化气由周盛法提供空的液化气罐，并由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充装，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系案涉液化气的生产者，认定事实错误。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仅有销售瓶装燃气的资质，没有充装燃气的设备，不可能是生产者。2.本案侵权责任应适用过错归责原则，钟应芳、周盛法均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液化气系由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充装的事实，而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已提供证据证明没有向周盛法提供液化气，一审法院要求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举证证明案涉液化气来源于其他地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仅就赔偿金额，一审判决亦有不合理之处。钟应芳提交的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的出院小结与永定区虎岗镇虎东村卫生所烧烫伤科住院病程记录有矛盾，且钟应芳舍近求远进行治疗不合常理，一审法院未剔除卫生所支出的医疗费27031.7元错误；钟应芳未提供由派出所或街道出具的在福州连续居住满一年的居住证明，其提供的居委会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字，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钟应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严重精神损害，一审酌定50000元精神损失费过高。 周盛法、洪腰俤辩称，派出所查明了系由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充装气，同意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就金额部分的上诉意见。 祥云厨具商行辩称，祥云厨具商行只向钟应芳出售灶具，未向其提供软管，也未为其安装灶具。钟应芳应当自行承担50%的责任，祥云厨具商行承担15%左右的责任。 祥云厨具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重要事实。一审法院仅根据灶具是从祥云厨具商行购买，得出灶具连接管亦是由祥云厨具商行出售的结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祥云厨具商行在一审中虽已自认钟应芳曾向其购买过燃气灶具，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灶具连接软管是否为祥云厨具商行销售的，也未查明钟应芳将灶具拿回家后，是否找了专业的安装人员进行安装。祥云厨具商行只向钟应芳出售了单口燃气灶具整机一台，整机中并不包含灶具使用的连接配件燃气软管，祥云厨具商行也未提供安装服务。2.根据《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两方面的，一是灶具连接软管的气嘴设计及安装原因，二是使用人未及时关闭钢瓶阀门及灶具开关。一审法院以祥云厨具商行没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系钟应芳未及时关闭液化气瓶阀门及燃气灶具开关导致的，直接否定了使用人未及时关闭钢瓶阀门及灶具开关的可能性。一审法院罔顾案件事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认定事实错误。 周盛法、洪腰俤辩称，现场勘查及《调查报告》可证实用户有使用不当的责任。 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辩称，事故发生的原因与胶管无关，从勘验笔录可知胶管未通气，用户有使用不当的过错责任。 钟应芳对周盛法、洪腰俤、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祥云厨具商行的上诉辩称，一、本案的发生系基于多个原因共同引发。根据《调查报告》，本案事故的发生包括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二、本案的发生，各当事人均有过错。1.祥云厨具商行出售国家严令禁止销售的燃气灶具，是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问题在于气嘴的设计及质量问题，与连接软管无关，因此，连接软管从何处购买，并不影响祥云厨具商行的责任比例。另外，祥云厨具商行销售单口灶却无熄火安全保护装置的灶具，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2.周盛法、洪腰俤用国家禁止生产与使用的报废螺丝头钢瓶销售黑气，是本案发生的重要原因。周盛法、洪腰俤将钟应芳家合格的钢瓶收走，然后用报废的劣质钢瓶代替，这也是诱发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此外，联合调查组认为周盛法、洪腰俤公开售卖黑气，同时未进行售后安检和对钟应芳用气进行安全知识宣传，应当对该起事件负有责任。3.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作为案涉液化气的生产者，为没有任何销售资质的周盛法提供液化气充气服务，亦未对周盛法提供的超过使用期限的报废螺丝头钢瓶进行审核，系本案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该事实已经经过建设局报告及茶园派出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此外，根据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在上诉中陈述，其仅有销售瓶装燃气的资质，其为周盛法提供液化气充气服务属于非法经营。4.一审中认定钟应芳自身需承担15%的责任，钟应芳亦认可。 广发公司对周盛法、洪腰俤、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祥云厨具商行的上诉未作答辩。 钟应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盛法、洪腰俤、广发公司、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祥云厨具商行连带赔偿医疗费350662.07元、误工费12224.80元、护理费12224.8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52599.30元，共计434610.97元。诉讼中，钟应芳变更诉讼请求为：周盛法、洪腰俤、广发公司、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祥云厨具商行连带赔偿医疗费377693.77元、误工费68083.39元、护理费44821.56元、营养费52599.3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残疾赔偿金61621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71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1467923.8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4日，周盛法运输四个15公斤空的液化气罐至广发公司复原供应站，于次日早晨将已充装的液化气罐运回，并于当日由其配偶洪腰俤将其中一个液化气罐销售给钟应芳。2018年8月19日上午10时30分，钟应芳家中厨房因使用液化气时发生爆燃事件，造成钟应芳全身多处烧伤。事故发生当日，钟应芳被送往协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9月27日出院，住院39天。经协和医院诊断，钟应芳因事故造成全身多处火焰烧伤70%III度25%、电解质紊乱、贫血。出院医嘱建议：1.加强营养支持，未愈创面继续定期换药，必要时需再次手术治疗；2.部分创面愈合后瘢痕增生，积极抗瘢痕治疗及渐进性康复锻炼；3.门诊随诊。同日，钟应芳前往虎东村卫生所住院治疗，于2017年10月13日出院，住院18天。出院医嘱建议：1.抗增生治疗；2.避免高温灰尘；3.门诊随诊。 2017年9月1日，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作出晋公（茶园）行罚决字［2017］002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8月19日10时30分许，福州市晋安区东浦路琴亭新村Ｂ3座208单元住户在家中使用液化气时发生液化气轰然事故。2017年9月1日，民警在调查该事件中查明2017年8月15日5时30分许，周盛法在无危险物品准运证情况下驾驶闽Ａ×××××小车将四个“15公斤规格液化气钢瓶”从福州市仓山区广发液化气公司复园供应站运至晋安区住户使用并发生事故）。认定周盛法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危险物质，对周盛法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 2017年11月9日，福州市晋安区城乡建设局作出榕晋建[2017]599号《调查报告》，认定本案事故具体发生经过如下：2017年8月14日，晋安区新店镇琴亭小区周盛法运输四个15公斤空的液化气罐至福州市广发液化气公司仓山复圆供应站，8月15日早晨将已充装的液化气罐运回，并于当日由其妻洪腰俤将其中一个液化气罐销售给琴亭小区B3座208单元租户钟应芳。2017年8月19日上午10时30分，钟应芳家中厨房因液化气泄漏发生燃爆事故。10时36分，茶园派出所接指挥中心指派警情，即派民警第一时间赶赴现场进行处置，并积极配合120医生对伤者进行救治。事件原因：1.直接原因：事件联合调查组对涉事液化气罐进行称重，气罐毛重为20公斤，余气仅为3.5公斤，专家根据剩余气量判定存在液化气泄漏，因此初步认定该起燃爆事件的原因系液化气泄漏引起。之后对现场进行还原检查，气罐（螺丝头钢瓶）、调压器（粤龙牌）、灶具（火状元牌）、气管（南旺牌）均无漏气情况；但灶具连接软管的气嘴表面光滑且无倒角，灶具为单口，在使用时容易移动，较容易造成气嘴与气管松动而导致液化气泄漏，初步判定其为漏气原因之一。同时亦不排除用户用气完毕未及时关闭钢瓶阀门及灶具开关，导致液化气大量泄漏。2.间接原因：（1）灶具：伤者使用的燃气灶具为单口灶（无熄火安全保护装置），根据GB16410-2007国家标准，无熄火安全保护装置的家用燃气灶具从2008年5月1日起禁止使用；（2）液化气罐：供气的液化气罐为螺丝头钢瓶，根据GB5842-1996《液化石油气钢瓶》第7点（制造）规定气瓶执照工艺运用焊接工艺，即自1996年10月1日起生产单位将不再生产“螺丝瓶”。同时根据GB8334-1999《液化石油气钢瓶定期检验与评定》第4.3条规定对使用期限超过15年的任何类型钢瓶，登记后不予检验，按报废处理，因此涉事气瓶为禁止生产与使用报废螺丝头钢瓶；（3）气源：提供者为琴亭小区周盛法和洪腰俤夫妻，不具备销售资质，属非法经营，因此判定此为黑气销售点，涉事气源为黑气，以上均为该事件发生的间接原因。 2018年8月31日，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出具闽正方圆司鉴所[2018]临鉴字2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钟应芳伤残程度评定为一处四级伤残、一处五级伤残和一处八级伤残；2.钟应芳的误工期评定为360天、护理期180天、营养期180日；3.钟应芳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用），根据医疗单位医生估计约200000元左右。钟应芳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现钟应芳以周盛法、洪腰俤、广发公司、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祥云厨具商行未履行赔偿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 一、关于周盛法、洪腰俤销售的案涉液化气是否来源于广发公司复园供应站。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作出的晋公（茶园）行罚决字[2017]002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福州市晋安区城乡建设局作出的榕晋建[2017]599号《调查报告》均认定案涉液化气系周盛法将四个15公斤空的液化气罐运输至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进行充装，且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亦依据该事实对周盛法处以15日行政拘留，周盛法对此亦无异议，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提交的其公司关于送气流程的相关证据均无法证明案涉液化气来源于其他地方，故一审法院认定周盛法、洪腰俤销售的案涉液化气系由周盛法提供空的液化气罐，并由广发公司复园供应站充装。 二、关于祥云庆厨具商行是否系案涉燃气灶具的销售者。案涉燃气灶具为火状元牌，钟应芳虽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燃气灶具购买于祥云庆厨具商行，但祥云庆厨具商行确认钟应芳曾向其购买过火状元牌燃气灶具以及向钟应芳开具2017年8月份的发票，但辩称钟应芳于2017年9月21日才向其购买火状元牌燃气灶具，且系因钟应芳称学校报销需要，才将发票时间出具为2017年8月份。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钟应芳在2017年8月19日发生本案事故，受伤严重，一直在协和医院住院至2017年9月27日才出院。祥云庆厨具商行主张钟应芳在住院期间前往其店铺购买火状元牌燃气灶具，不符合常理。祥云庆厨具商行负有举证证明火状元牌燃气灶具系钟应芳在2017年9月21日才向其购买，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祥云庆厨具商行系案涉燃气灶具的销售者。 三、关于钟应芳因本案事故造成损失的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对钟应芳主张的鉴定费2600元无异议，该项损失亦有钟应芳提交的鉴定费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其他项目和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各方当事人对钟应芳在协和医院住院支出的医疗费350662.07元无异议，且钟应芳提交了医疗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钟应芳提交虎东村卫生所门诊病历、疾病证明书、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以及费用清单，可以证明其在虎东卫生所住院支出医疗费27031.70元。各被告对钟应芳在虎东卫生所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但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对钟应芳主张的虎东卫生所医疗费27031.70元予以确认。综上，钟应芳主张因本案事故支出医疗费377693.77元（350662.07元+27031.7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本案事故发生时，钟应芳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退休年龄，且其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仍然参加工作、从事何种工作以及收入情况，故其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3.护理费：经鉴定，钟应芳的护理期180天，该护理期应包含其住院57天（39天+18天）。各方当事人对钟应芳主张按2017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9029元/年计算护理费无异议，该标准经一审法院审查亦无不当，故钟应芳因本案事故造成护理费损失34041.70元（69029元/年÷365天×180天）。钟应芳主张的超过部分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4.营养费：协和医院出院医嘱建议钟应芳加强营养，且钟应芳的营养期经鉴定为180天，结合其受伤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按70元/天计算为12600元（70元/天×180天）。钟应芳主张的超过部分营养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5.住院伙食补助费：钟应芳住院总天数为5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50元/天计算为2850元（50元/天×57天）。钟应芳主张按10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不予确认。6.交通费和住宿费：钟应芳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转院的住宿费，故其主张住宿费，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结合其在协和医院和虎东卫生所住院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7.残疾赔偿金：钟应芳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琴亭社区居委会证明材料以及福州晋安区高校新村幼儿园《证明书》《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其自2015年起至本案事故发生时均居住、生活于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琴亭村，故其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9001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钟应芳因本案事故造成一处四级伤残、一处五级伤残和一处八级伤残，且各方当事人对钟应芳主张按79%系数计算残疾赔偿金亦无异议，故钟应芳主张残疾赔偿金616215.80元（39001元/年×20年×79%），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钟应芳的伤情以及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9.后续治疗费：钟应芳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且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仅载明后续治疗费（整容费用）约为200000元左右，并未确定具体数额，整容费用亦不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其主张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在本案中不予确认。10.残疾辅助器具费：钟应芳仅提供了《送货单》和《上海市赛琅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并未提供残疾辅助器具费发票以及相应的付款凭证，故其主张的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钟应芳因本案事故造成损失如下：鉴定费2600元、医疗费377693.77元、护理费34041.70元、营养费12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1621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097001.2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且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综合各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对钟应芳的人身损害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责任比例问题。根据福州市晋安区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调查报告》载明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系燃气灶具连接软管的气嘴表面光滑且无倒角，灶具为单口，在使用时容易移动，较容易造成气嘴与气管松动而导致液化气泄漏；间接原因系燃气灶具无熄火安全保护装置、液化气瓶为禁止生产与使用的超过使用期限的报废螺丝头钢瓶以及周盛法、洪腰俤不具备销售资质出售黑气。周盛法、洪腰俤、广发公司、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祥云厨具商行虽然对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有异议，但均未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福州市晋安区城乡建设局出具的事故报告中认定的事故原因予以确认。周盛法、洪腰俤、广发公司、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祥云厨具商行主张本案事故系钟应芳未及时关闭液化气瓶阀门以及燃气灶具开关导致的，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钟应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买液化气以及燃气灶具时，应尽到基本的审慎义务，其从没有任何资质的周盛法、洪腰俤购买超过使用期限的报废螺丝头钢瓶液化气以及从祥云庆厨具商行购买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无熄火安全保护装置的燃气灶具，其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 祥云庆厨具商行作为燃气灶具的销售者，依法不得销售国家明令淘汰并停止销售的产品，但其销售的案涉燃气灶具无熄火安全保护装置从2008年5月1日起已禁止生产、销售，且案涉燃气灶具存在灶具连接软管的气嘴表面光滑且无倒角，灶具为单口，在使用时容易移动，较容易造成气嘴与气管松动而导致液化气泄漏的重大质量缺陷，系事故产生的直接原因，故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祥云庆厨具商行主张追加安装工及调压气厂为共同被告，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支持。 周盛法、洪腰俤作为案涉液化气的销售者，在没有取得任何销售资质的情况下，使用超过使用期限的报废螺丝头钢瓶充装液化气，并销售给钟应芳，系本案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其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广发公司复园供应站作为案涉液化气的生产者，为没有任何销售资质的周盛法提供液化气充气服务，亦未对周盛法提供的超过使用期限的报废螺丝头钢瓶进行审核，系本案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广发公司复园供应站属于广发公司设立的非法人组织，在其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时，应由设立人广发公司承担无限责任。 综上，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事故责任认定，对于钟应芳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由祥云庆厨具商行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438800.51元（1097001.27元×40%）；周盛法、洪腰俤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329100.38元（1097001.27元×30%）；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为164550.19元（1097001.27元×15%）；钟应芳自行承担15%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福州市晋安区祥云庆厨具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钟应芳损失共计438800.51元；二、周盛法、洪腰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钟应芳损失共计329100.38元；三、福州市广发液化气公司仓山复圆供应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钟应芳损失共计164550.19元。福州市广发液化气公司仓山复圆供应站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时，由福州市广发液化气公司承担无限责任；四、驳回钟应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60元，由钟应芳负担5848元，福州市晋安区祥云庆厨具商行负担5339元，周盛法、洪腰俤负担4671元，福州市广发液化气公司仓山复圆供应站、福州市广发液化气公司负担20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钟应芳负担1637元，福州市晋安区祥云庆厨具商行负担1496元，周盛法、洪腰俤负担1307元，福州市广发液化气公司仓山复圆供应站、福州市广发液化气公司负担5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周盛法、洪腰俤申请对其行为与本案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周盛法、洪腰俤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鉴定，故对此申请不予准许；此外，祥云庆厨具商行提交了火状元牌灶具整机装箱单及市场上其他品牌单口燃气灶具的整机装箱单，拟证明其出售的火状元牌灶具整机未包含连接软管，其他品牌灶具整机中亦未包含连接软管。本院经审查认为，祥云庆厨具商行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足，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责任比例问题；二是钟应芳受损赔偿金额问题。 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损害后果系由多个侵权行为结合所致，各侵权人应按各自责任的大小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中，根据福州市晋安区城乡建设局作出的榕晋建[2017]599号《关于8.19琴亭小区液化气爆燃事件调查情况的报告》的认定，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系燃气灶具连接软管的气嘴表面光滑且无倒角，灶具为单口，在使用时容易移动，较容易造成气嘴与气管松动而导致液化气泄漏；间接原因系燃气灶具无熄火安全保护装置、液化气瓶为禁止生产与使用的超过使用期限的报废螺丝头钢瓶以及周盛法、洪腰俤不具备销售资质出售黑气。报告内容客观真实，认定准确，具有证明力。周盛法、洪腰俤、广发公司复园供应站、祥云庆厨具商行虽对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有异议，但均未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福州市晋安区城乡建设局出具的事故报告中认定的事故原因予以确认，本院予以支持。 其一，周盛法、洪腰俤没有销售液化气的资质，其使用过期报废的螺丝头钢瓶充装液化气，并将液化气销售给钟应芳，其行为系导致本案损害后果的原因之一，周盛法、洪腰俤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其二，广发公司复园供应站为没有销售资质的周盛法提供液化气充气服务，有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作出的晋公（茶园）行罚决字[2017]002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福州市晋安区城乡建设局作出的榕晋建[2017]599号《调查报告》为证，广发公司复园供应站虽然不认可该事实，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广发公司复园供应站为周盛法充装液化气，未对过期报废的螺丝头钢瓶进行审核的行为系导致本案损害后果的原因之一，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 其三，祥云庆厨具商行出售给钟应芳的案涉燃气灶具系国家明令淘汰并停止生产、销售的产品，且案涉燃气灶具为单口，气嘴表面光滑无倒角，在使用时容易造成气嘴与气管松动，可见案涉燃气灶具存在重大质量缺陷。本案中，连接软管是否系祥云庆厨具商行提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祥云庆厨具商行因销售有质量缺陷的燃气灶具给钟应芳承担本案相应侵权责任。 再者，钟应芳从没有任何资质的周盛法、洪腰俤处购买超过使用期限的报废螺丝头钢瓶液化气以及从祥云庆厨具商行购买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无熄火安全保护装置的燃气灶具，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对实际损害作用的原因力大小及各责任人主观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祥云庆厨具商行承担40%的赔偿责任、周盛法、洪腰俤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广发公司复圆供应站承担15%的赔偿责任、钟应芳自行承担15%的责任已臻合理。周盛法、洪腰俤、广发公司复园供应站、祥云庆厨具商行关于本案事故责任比例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焦点二，关于医疗费，钟应芳在虎东村卫生所治疗有相应的票据佐证，钟应芳对出、入院时间的说明尚属合理，钟应芳在虎东村卫生所的医疗费可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钟应芳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居委会证明、晋安区高校新村幼儿园《证明书》《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等材料可证明其自2015年起即居住生活在晋安区，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付赔偿金符合客观实际；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钟应芳因本起事故造成一处四级伤残、一处五级伤残和一处八级伤残，一审法院结合钟应芳伤情及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已臻合理。综上，广发公司复园供应站关于赔偿金额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周盛法、洪腰俤、福州市广发液化气公司仓山复圆供应站、福州市晋安区祥云庆厨具商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4.51元，由上诉人周盛法、洪腰俤负担4632.18元，由上诉人福州市广发液化气公司仓山复圆供应站负担2316.09元，由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祥云庆厨具商行负担6176.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陈雁兰 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张力群 书记员蔡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