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巢湖大步畅达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巢湖经济开发区金山路14号厂房2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663948466。法定代表人：魏蕤，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吴芳芳，安徽百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民，男，198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上诉人巢湖大步畅达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步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步汽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国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国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经张国民同意并签字确认，大步汽车公司已将全部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一审判决大步汽车公司承担原合同义务，返还款项，明显错误。大步汽车公司于2019年2月停止经营福特4S店，在歇业前与中国长安汽车集团巢湖长福分公司（以下简称“长福公司”）就客户“畅行三年，双倍返还”活动后续服务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将大步汽车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长福公司继续履行。张国民与长福公司就此签订了一份《声明书》，完成原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张国民无权再主张相关权利。二、张国民与长福公司已实际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权利义务转让未经张国民同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2月，大步汽车公司即停止经营4S店，2019年3月22日，张国民到受让方长福公司维保汽车，在没有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将维保后的车辆直接提走，其显然明白长福公司为其免费维保是在履行受让的合同权利义务。三、大步汽车公司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且愿意继续提供维修保养服务，张国民不同意接受，一审判决大步汽车公司退还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大步汽车公司已支出的1600元代金券和长福公司已付出的415元维保费用，一审法院在判决返还张国民保险费时未将该费用扣除错误。四、大步汽车公司没有违约，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违约后果明显错误。张国民答辩称：大步汽车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第三人，并未得到张国民的认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张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国民与大步汽车公司签订的《大步车业“畅行三年双倍返还”客户回馈计划合约》于起诉日解除；二、判令大步汽车公司返还张国民已支付款项3335元；三、判令大步汽车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50.82元（以33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0月30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实际计算至大步汽车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四、判令大步汽车公司赔偿张国民预期利息损失3065元。五、诉讼费由大步汽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张国民与大步汽车公司签订一份《回馈合约》，约定：张国民所有的车辆（车牌号为：皖Ａ×××××）参与上述回馈计划，自愿一次性缴纳4000元预付款，按年在相关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作为持续享受回馈计划必要条件；每期回馈计划为三年，执行有效期限为上述商业险生效期间；回馈张国民三年交强险和车船税；大步汽车公司向张国民提供每年1600元服务代金券（可在大步集团内部同品牌店用于维修保养装潢美容等服务项目）；提供免费洗车，免预约快修服务；连续两年参与本计划的客户，另外赠送一年交强险和车船税；退出机制：经书面申请可以退出，退出金额=预付款-已投保交强险和车船税-已使用服务代金券面值。《回馈合约》签订后，张国民已按约向大步汽车公司支付4000元，大步汽车公司为张国民缴纳了合同期限第一年（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的交强险及车船税共计665元，并向张国民提供了合约期限第一年（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福特汽车服务项目面值1600元的代金券。2019年3月22日，张国民将其所有皖Ａ×××××7号车辆送至大步汽车公司处对车辆的火花塞及空调滤清器进行更换，共产生维修费415元，双方约定将在2019年代金券中抵扣。2019年4月23日，张国民、大步汽车公司签订内容相同的《声明书》四份，载明：由于大步汽车公司退出长安福特和长安轿车的经营，大步汽车公司原《回馈合约》继续履行存在困难。为保障客户利益，现由合肥投资有限公司汽车事业部（安徽万友公司）承接该项业务的后续服务，即客户自愿放弃与大步汽车公司原签订合约约定的部分权利（合约中约定的剩余年限应赠送的代金券），由安徽万友公司按目前市场行情给客户进行续保。续保成功后，凭交强险保单复印件由安徽大步车业在15个工作日内将交强险和车船使用税的合计款项直接返还给客户。对在安徽万友公司成功续保客户及承诺愿意在安徽万友公司续保的客户，其原剩余的畅行三年代金券，由安徽万友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后即可在安徽万友公司继续抵用。对不愿意转接合约的客户，其合约约定的权利与义务仍由大步汽车公司继续承接，但安徽万友不承担此合约的所有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回馈合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三个方面：一、张国民与案外人安徽万友公司签订的《声明书》其性质如何认定。大步汽车公司因退出长安福特和长安轿车的经营，其将《回馈合约》中的义务转移给案外人安徽万友公司。案外人安徽万友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向张国民出具《声明书》，约定：对在安徽万友公司成功续保客户及承诺愿意在安徽万友公司续保的客户，其原剩余的代金券，由安徽万友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后即可在安徽万友公司继续抵用。对不愿意转接合约的客户，其合约约定的权利与义务仍由大步汽车公司继续承接，但安徽万友公司不承担此合约的所有权利义务。上述约定系大步汽车公司将合同义务转移给安徽万友公司，给予客户对义务转移后《回馈合约》履约情况的选择权，客户既可以选择与安徽万友公司对接合约后续权利义务，亦可以选择继续与大步汽车公司履行合约。张国民作为客户在《声明书》上签字并不能必然推论出其同意大步汽车公司将《回馈合约》的义务转移给安徽万友公司。至于大步汽车公司辩称，张国民将车辆送至安徽万友公司维保并使用代金券抵扣的方式支付维修款且已提车，安徽万友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合约义务。按照合约约定，合约期限为：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2020年10月29日止。大步汽车公司向张国民提供每年1600元代金券，张国民可在大步集团内部品牌店用于维修保养装潢美容等服务项目。2019年3月22日，张国民将车辆送至大步汽车公司进行对车辆的火花塞及空调滤清器进行更换，张国民对此没有付款，双方约定将在第二期（即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0月30日）的代金券中扣除。虽维修结算单是由中国长安汽车集团巢湖长福分公司（即安徽万友公司）出具，但维修场地及服务人员均属大步汽车公司。2019年4月23日，安徽万友公司向张国民出具《声明书》，即2019年4月23日张国民才被告知安徽万友公司承接了大步汽车公司在巢湖地区的业务。故对大步汽车公司的义务已经转移给安徽万友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二、《回馈合约》是否能够解除。鉴于目前大步汽车公司退出长安福特和长安轿车的经营，双方签订的《回馈合约》履行情况发生重大变更，张国民称大步汽车公司将权利义务转移给安徽万友公司或合肥其他维修点，使得张国民的权利义务处于不确定状态或势必增加费用，进而致使合约目的不能实现，张国民据此主张解除《回馈合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张国民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随同本案诉讼材料一并于2019年6月28日到达大步汽车公司，故对于双方合约已于该日解除的事实，予以确认。三、张国民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回馈合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义务。大步汽车公司因自身经营原因退出长安福特和长安轿车的经营，致使合约履行情况出现重大变更，已构成违约，并导致合同解除，应当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1、关于退还金额。合同解除后，大步汽车公司对于已经收取的预付款在扣除其已支付给张国民的交强险和车船税665元，应返还张国民3335元（4000元-665元）。对于第一期已发面值为1600元的优惠券，系基于《回馈合约》约定的必要条件达成（张国民按年在相关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而取得，且张国民已按约在大步汽车公司花费，故第一期《回馈合约》计划已履行完毕。在大步汽车公司违约导致后续合约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却要求将已完成的回馈优惠券在张国民实付的预付款中扣除，显然不符合公平原则和日常行为逻辑。2、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合约解除系因大步汽车公司原因导致，故合约解除后，张国民有权要求赔偿。现张国民主张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法应为：以33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28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张国民主张可得利益。《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回馈合约》名称虽标注为“双倍返还”但并未明确注明返还价值亦未明确约定“双倍返还”的基数即为预付款。而且，根据《回馈合约》约定，张国民按年在相关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作为持续享受回馈计划的必要条件，本案中，张国民主张预期利益损失的必要条件尚未发生，故该可得利益金额并不明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大步汽车公司与张国民之间签订的《大步车业“畅行三年双倍返还”客户回馈计划合约》于2019年6月28日解除；二、大步汽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国民合约预付款3335元并支付利息（以33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28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张国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能否解除；二、若解除，大步汽车公司应返还张国民款项的数额应如何确定。对此，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合同可以因当事人约定解除，也可以因法定事由解除。解除事由发生后，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大步汽车公司因退出长安福特和长安轿车的经营，其与张国民签订的合同继续履行存在困难，大步汽车公司提出将其合同权利义务进行转让，由受让方安徽万友公司继续承接与张国民之间的权利义务。大步汽车公司上诉主张，张国民同意其转让合同权利义务并已实际履行与受让方安徽万友公司的合同，张国民无权提出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从大步汽车公司提交的认为张国民同意转让的《声明书》看，该声明书的内容系给予大步汽车公司客户在其难以继续履行原合同的选择权，即：对在安徽万友公司成功续保客户及承诺愿意在安徽万友公司续保的客户，其原剩余的代金券，由安徽万友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后即可在安徽万友公司继续抵用;对不愿意转接合约的客户，其合约约定的权利与义务仍由大步汽车公司继续承接，但安徽万友公司不承担此合约的所有权利义务。张国民在该《声明书》的签名，只能表示张国民知晓上述内容，并不能表明张国民对《声明书》中的两种方式进行了择一选定，更不能因此确认张国民选择与安徽万友公司发生原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即便如大步汽车公司所主张，张国民于2019年3月22日在安徽万友公司进行维保后直接取走车辆，但因维保地点及人员均属大步汽车公司，无证据证明张国民在进行维保时即知道大步汽车公司在巢湖地区的业务已由安徽万友公司承接，且大步汽车公司向张国民出具的《声明书》亦在此后，故张国民的此次维保亦不能得出与安徽万友公司实际履行案涉合同的结论。案涉合同系大步汽车公司与张国民签订，现因大步汽车公司业务调整无法履行，导致合同目的难以实现，张国民要求解除案涉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大步汽车公司认为张国民已与安徽万友公司实际继续履行案涉合同，无权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张国民为履行案涉合同向大步汽车公司支付4000元，大步汽车公司为其支付了交强险和车船税665元，对此剩余部分即3335元大步汽车公司应自合同解除之日予以返还。案涉合同难以履行系因大步汽车公司原因所致，张国民因此产生的损失，其有权要求赔偿，一审法院以大步汽车公司应返还的款项为基数，判令大步汽车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张国民的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大步汽车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面值为1600元的优惠券，系大步汽车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中约定的奖励条款，现优惠券已逾使用期限，大步汽车公司亦未提供张国民使用该优惠券进行消费的证据，且在案涉合同中亦约定“退出金额=预付款-已投保交强险和车船税-已使用服务代金券面值”，大步汽车公司要求张国民并未使用的1600元优惠券抵扣返还款显然不能支持。对于张国民产生的维保费415元，大步汽车公司在本案中自认该维保系安徽万友公司所为，未经安徽万友公司同意，大步汽车公司无权要求以该维保费抵扣应返还张国民的款项。综上，大步汽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巢湖大步畅达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波审判员  张 健审判员  陈 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沈晨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