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鹏，男，汉族，1979年10月19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雁，女，汉族，1978年7月4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豪、贾晓娟，辽宁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伟新，男，汉族，1973年6月18日出生，住址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治澔，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雁、周鹏因与被上诉人罗伟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1民初10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雁、周鹏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8）辽0211民初101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周鹏不是案涉的借款人，不承担任何责任。1.原审两份借条均没有上诉人周鹏的任何签字。2.上诉人孙雁并未认可款项用于家庭支出,且案涉金额完全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双方并非借贷关系，而是翡翠原石的买卖关系。1.从转账金额上来看，双方之间多是一两万的零散转账，双方存在真实的翡翠原石交易往来，被上诉人才不停地向上诉人孙雁转账，否则上诉人不还款，被上诉人会及时止损不再汇款。2.时间跨度从2014年7月到2016年9月长达2年之久，这期间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孙雁主张还款，双方之间并未约定任何利息，超乎常理。3.即便认定借款，应当以截止到2015年7月9日的转账金396151元扣除淘宝交易记录37513元，扣除已还金额115450元，上诉人孙雁仅对243188元承担任。三、原审法院并未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之间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其一，被上诉人陈述录音中所说的45000元是现金交付，但双方一个在大连一个在浙江，显然与事实情况不符。其二，录音证据中提供的与之对应的文字材料存在严重错误。其三，被上诉人反复要求上诉人孙雁重新出具借条，2016年9月19日当天究竟签了几张借条。其四，微信聊天记录中所谓打借条完全是应付被上诉人妻子查账，并非真实借贷关系。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罗伟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中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银行流水及由大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均可以明确载明本案的关系为借贷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而且在一审中一审法官也已将双方就淘宝交易记录，该笔交易总额的51169元予以扣除，对于银行卡转账、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等相关的流水中可以确认的是本案是基于借贷关系才产生的，而且法律也并未规定在双方借贷关系中出具的借条里需要约定相关利息，虽然本案的上诉人周鹏不是案涉借款人，但根据本案的借款系发生在其夫妻双方关系存续期间，而且被上诉人也是基于上诉人在电话中所述其借款用途为上诉人周鹏治病及其家里的孩子治病等相关借口出借的，根据日常的家事代理制度应该推定为夫妻的共同债务，债权人一般无须举证，故本案案涉借款的举证责任应该由上诉人周鹏承担。罗伟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45,000元，逾期还款利息47,415元（按年利率4.35%自2016年10月19日暂计至2018年10月18日），2018年10月19日后的利息顺延至被告还清之日止，二被告给付律师费50000元，共计642,4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9日，被告孙雁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孙雁因家庭原因向罗伟新借款。今借到罗伟新人民币545,000元，借款人承诺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归还出借人，月还款金额10,000元。如借款人违约导致出借人诉讼，借款人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被告孙雁在借款人处签字按手印。被告孙雁对该借条提出异议，并提出鉴定，申请对借条中“孙雁”签名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申请对借条正文中书写的借款金额数字上的大写汉字上和月还款金额上的指纹在书写内容之上还是之下进行鉴定，同时申请对借条中“孙雁”的签名处的指纹是否为本人所留进行鉴定，对借条正文中书写的借款金额数字上的、大写汉字上的和月还款金额上的指纹是否为孙雁本人指纹进行鉴定。另查，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明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借条中孙雁的签名与本案提供的样本上的孙雁签名倾向于同一人所写，借条正文中书写的借款金额数字上的、大写汉字上的和月还款金额上的指纹均在文字之后形成，即先字后印；借条上“孙雁”签名处的指纹与本案提供的样本第7号指纹是同一人所留，借条上“借款金额数额”处的指纹与本案提供的样本第7号指纹是同一人所留，借条上“大写汉字”处的指纹与本案提供的样本第7号指纹是同一人所留，借条上“月还款金额”处的指纹与本案提供的样本第7号指纹是同一人所留。上述鉴定意见能够证明原告提供的借条中签字手印均系被告孙雁所写所按，且指纹形成在文字形成之后。被告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未提出异议。再查，自2014年12月14日至2016年9月13日，原告陆续通过银行卡、支付宝、淘宝及微信向原告转账共计773,771.73元，其中银行卡转账451,838元，支付宝转账242,075.85元，淘宝交易51,169元，微信转账28,688.88元。上述款项中308,964.73元已经本院（2016）辽0211民初1055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并对原告在该案中主张的300,000元予以支持，该案已在本院执行过程中。原、被告对上述金额均予以认可。被告孙雁辩称，原告转账给被告并非借贷关系，而是货物买卖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淘宝交易记录，原告在淘宝平台上由被告孙雁经营的店铺中购买翡翠赌石等货物，订单信息明确载明了货物名称、单价、数量、运费等信息，且在状态一栏中均显示已确认收货，上述淘宝交易总额为51,169元，原告提供的淘宝订单信息明确，应认定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本院对原告主张51,169元系借贷金额一节不予认定。其余金额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对双方借贷金额认定为773,771.73元-51,169元=722,602.73元。又查，被告孙雁自2016年3月19日至2018年10月11日向原告支付宝账户转账还款115,450元。双方均认可该还款系对本案借条的还款，并非对（2016）辽0211民初10551号民事判决书判定款项的偿还。另外，原告对被告支付宝还款中2016年两笔还款有异议，认为并非对原告的还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性质与用途，故本院对被告孙雁还款金额认定为115,450元。最后查，借款发生时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12月20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系民间借贷关系，借款人应依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孙雁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其应就实际借款数额予以偿还。关于实际借款金额，虽然被告孙雁出具借条中载明借款金额为545,000元，原告主张除转账外其余金额包括原告单独主张的45,000元均为现金形式存入被告账户，但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录音能够证明双方身处异地，且借条签订前一直未谋面，同时结合双方一直以来转款的交易习惯，本院对实际借款金额仅认定为转账的722,602.73元，事实认定部分已进行认定，此处不再赘述，本院（2016）辽0211民初10551号民事案件中对其中300,000元已予以处理，应予扣除，故本案所涉借款金额应为422,602.73元，被告孙雁对该部分款项应予偿还。如原告就借条金额与转账金额之间的差额能够提供新的证据，可就差额部分另行提起诉讼。关于被告周鹏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材料能够认定被告孙雁多次提到家庭存在困难，而在聊天记录中显示孙雁也曾因困难想向原告借款，但未得到原告同意，通过双方录音也证明被告孙雁称家庭成员生病急需医疗费用，原告因此向被告转款，据此能够认定被告孙雁系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向原告借款，被告周鹏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亦不能仅凭其不知晓上述债务而否认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故本院认为被告周鹏应就被告孙雁应负还款责任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提供借条约定借款人应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归还借款，每月还款10,000元，被告并未按时按月偿还借款，原告有权主张被告偿还剩余未还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对原告主张自2016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年利率4.35%计算，本院予以照准，该期间利息可计47,415元。2018年10月19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依此标准顺延。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其虽提供了委托合同及增值税发票，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交付上述款项，且在委托合同中最后一条载明，结案至所开发票，该约定也与原告实际主张不符，本院结合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转账交易习惯，同时结合目前大连市律师行业交易习惯，本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孙雁与被告周鹏应共同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2016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18日）共计477,017.73元，扣除被告已偿还的115,450元，还应共同偿还原告354,567.7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孙雁与被告周鹏共同偿还原告罗伟新借款及利息（自2016年10月19日暂计至2018年10月18日）354,567.73元，2018年10月19日起的利息以354,567.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顺延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罗伟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2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孙雁、周鹏共同承担5,641元，由原告罗伟新承担4,579元。司法鉴定费12,700元（被告孙雁已预交），由被告孙雁与被告周鹏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果借贷关系成立，借贷金额为多少以及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首先，本案上诉人孙雁分别于2015年7月9日及2016年9月19日两次向被上诉人罗伟新出具借条对债务进行确认，并且签字捺指印。孙雁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效力，其反复对借贷关系进行确认，并且在庭审中亦承认存在借贷事实。其次，上诉人主张款项往来系玉石买卖关系，但现有证据除有淘宝交易记录并予以扣除的51,169元外，其余款项并无商品交易记录，上诉人也未能就买卖关系的存在进行举证，故上诉人否认借贷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借贷金额。上诉人孙雁主张2016年9月19日出具的借条是对2015年7月9日借条的重新确认，故应以第一次借条的时间即2015年7月9日为对账截止日。此外，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张借条，应当逐笔区分每一笔款项往来对应那一份借条。本院认为，从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看，双方只有本案及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10551号判决中所提的两笔债务纠纷，时间跨度为2014年12月14日至2016年9月13日。一审法院在转账款总额的基础上减去（2016）辽0211民初10551号判决中已明确的30万元债务，剩余金额即为本案标的，与上诉人逐笔对账的主张相比，只是计算方式不同，但明显更为简洁。既然采用总额扣除的计算方法，（2016）辽0211民初10551号判决中的债务往来又发生于2015年7月10日至2016年8月15日，则上诉人要求以2015年7月9日止的发生额扣除未来的发生额，得出本案涉案金额的主张并不合理，本院不予认可，对一审法院核对债务的金额及日期予以确认。三、是否属于共同债务。本案借条明确载明上诉人孙雁借款系家庭原因，且在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中孙雁明确表示用于家庭成员治病，结合本案多次、小额汇款的特点，债权人罗伟新有理由相信案涉债务系用于上诉人家庭生活，上诉人孙雁主张属于个人债务，则应就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无法证明自己向被上诉人做出的家人看病的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孙雁、周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9元，由上诉人孙雁、周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王良家审判员  阎 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