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民终2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仁达。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杯，湖南同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小华（曾用名焦晓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能财，湖南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新宁县鑫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威，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焦仁达因与被上诉人焦小华、原审第三人新宁县鑫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8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仁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焦小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焦小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焦仁达仿制《某某厂集资房名单》和《原某某厂30户集资房住户与鑫旺公司集资房安置协议书》错误，这两份资料在诉讼前原始客观产生。焦仁达记录2001年11月22日向焦小华支付了15000元房款记录属于客观真实，虽然仅为单方记录，但全部记录本为焦仁达日常收支，字迹久远，可认定双方买卖房屋事实成立。焦小华是认可焦仁达对于房屋的产权的，不然为何十几年不主张权利，而且焦仁达在离婚时也对房子进行了处分和分割，焦小华是因为该房屋出现了拆迁补偿才产生本案。二、一审认为本案的物权未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二十年期限是一种除斥期间，不存在中止、中断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是物权返回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本案不是返回之诉，而是确认之诉。一审判决结果有失公平，就算房屋不由焦仁达一人所有，被拆迁的房屋至少是混合共有，焦仁达至少享有装修添置、增值部分的拆迁补偿。另外，一审未将焦仁达前妻李某某追加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至少在程序上侵犯了其答辩权，程序违法。焦仁达在离婚时，将该房屋分配给了她，虽未办理产权登记，但本案的判决可能侵犯她的利益。 焦小华答辩称，本案涉案房屋应归焦小华所有。一审过程中，焦仁达提交证据证明其是集资户不成后又强辩房子是其购买的，前后矛盾，其不享有该房屋的产权。焦仁达提供的《某某厂集资房名单》、《原某某厂30户集资房住户与鑫旺公司集资房安置协议书》等证据大多为复印件，没有原件，也与原件不一致。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没有遗漏当事人，也没有追加当事人的必要。焦仁达在一审中没有要求追加当事人，李某某也没有主动要求加入进来，因焦仁达与李某某离婚后还经常居住在一起，焦仁达收到起诉状时李某某应该知道其权利，且从整个应诉过程来看，包括向新宁县鑫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要求签订补偿协议，都是焦仁达在处理，搬迁费也是焦仁达领取，故原审没有追加被告程序合法。房屋属于不动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况，该房屋是焦小华出资购买，不存在共同共有。本案是确认之诉，不存在超过二十年不能主张权利。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宁县鑫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未予陈述。 焦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焦小华系1997年新宁县某某厂集资房的集资户，并且享有该集资房的全部安置补偿利益。二、确认焦仁达与新宁县鑫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原某某厂30户集资房住户与鑫旺公司集资房安置协议书》无效。（此项诉讼请求已撤回）。三、本案诉讼费由焦仁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焦小华、焦仁达系亲姑侄关系。两人均在新宁县某某厂上班。（焦小华于2003年6月退休）。1995年焦小华（曾用名焦晓华）按工龄长短，经厂职代会决定，取得了新宁县某某厂集资建房户的资格，并向厂里财务分四次支付了15000元的建房款。1997年11月该栋集资房建成，焦小华按当时厂里的分配方案，享有该栋集资房第套房的资格和产权。因焦小华在县城另有房屋居住，焦小华在取得产权后一直没有在该套房里居住，而是应外侄即本案焦仁达的请求，将此房屋借给焦仁达一家人居住。焦仁达对该套房屋进行了室内装修，以自己的名义开通了水电立户，交纳了水电费用，并一直居住到该房屋被拆除前。期间，焦仁达在2019年5月14日，与妻子李某某协商离婚。在双方财产分配时，焦仁达未经焦小华同意，将此房屋擅自处分给李某某并由李某某继续居住。焦小华只知道李某某离婚后继续居住在此，不知道焦仁达已经把该房屋处分给了李某某。该栋集资房因政策性的原因一直没有办理好房屋产权证书。从2018年初开始，第三方新宁县鑫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改制后的某某厂商议土地开发事宜，拟对包括此套房屋在内的整栋集资房拆除重新置换。焦仁达与其他29户住户一起参与了与新宁县鑫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就房屋拆除置换的整个协调过程，并且仿制了《某某厂集资房名单》和《原某某厂30户集资房住户与鑫旺公司集资房安置协议书》。焦仁达上列行为，焦小华并不知情。焦小华是在2019年4月前后，原来的集资户与第三人县鑫旺置公司达成安置协议并且拆除了30套集资房后才知晓了全部事实。焦小华遂与焦仁达商议安置利益，但焦仁达以安置的新房应当由他享有为由而拒绝更换合同上的安置户名字，故形成诉讼。诉讼中，新宁县鑫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当庭明确表示，没有与焦仁达签订了集资房安置协议，今后，要与法院判决生效后确认的安置户主签订安置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这是一起典型的用益物权纠纷。焦小华当年系某某厂职代会确认的安置户户主之一，并按规定支付了建房款，现有会议记录，付款收据，建房合同书等书证、证人证言在卷佐证。焦仁达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因而对焦小华是当年501号集资房的所有权人不容置疑。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焦仁达一家在集资房建成后一直在此居住，长达二十多年。是否当然成为该户的所有权人？通过何种方式取得或者替代了原来的所有权人？焦仁达居住达二十余年，且焦小华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不假。焦仁达代理人以此认为诉讼时效的最长时间是二十年，不论对方是否明知，过了二十年之后该房屋就属于焦仁达合理占有，焦小华之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法院认为，当事人要求法院认定某种法律关系存在或者不存在的诉讼是确认之诉。其特点在于认定某种法律关系是否存在，而不是确认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在民法理论上通说认为这种确认之权属于形成权，而不是一般债权债务或者侵权关系中的请求权、抗辩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其它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确认之诉是当事人主张的形成权，是对某种法律关系是否存在的认定，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制度，又因为该案系不动产的物权资格确定，物权多为绝对权，义务人是一切其他人。他们负有的是一种不作为的义务。就算如本案中的焦小华一样怠于行使权利时，也不存在权利义务完全受到影响的对象，也不能否定所有权者的客观合法存在。而诉讼时效的目的是“唤醒沉睡的权利人行使请求权”。因此，物权通常无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必要。综上两点，法院不采纳焦仁达代理人提出的，本案501号房屋已经由焦仁达合理占有二十多年，焦小华超过最长诉讼时效二十年保护期间的观点。又，焦仁达提出此套房他已经在2001年11月22日出资了15000元从焦小华手上购买，并且提供了自己笔记本上的记录。法院认为，不动产所有权的继受取得无非就是通过买卖，征收、赠予等形式取得，而本案中焦仁达提供不出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或者焦小华卖房后由焦仁达保存的收款收据，而仅仅是自己的记录，依照合同法和房地产法的规定，房屋买卖必须双方签订书面合同，且按日常交易习惯如有购房合同外，还应有收付款凭证，而焦仁达对这二个认定购房事实的重要证据均不能提供，焦仁达举证不能，不予采纳此观点。焦小华诉讼事实与理由合情合理，予以支持，所争房屋连同其他29户集资房拆除后，必须由房屋所有权者与第三人签订新屋安置协议，才符合法律规定，而用益物权人是没有资格去与第三人签订置换合同并将新房据为自己所有的，折旧换新所产生的安置利益理所当然应当由焦小华享有。当事人本系亲姑侄嫎系血亲，关系一直亲密，焦小华将自己分得的集资房无偿借用给焦仁达家二十余年，焦仁达本应心生感谢，而在房屋置换过程中却心生非念，以长期占用，以支付了水电费等为由抗辩焦小华的确认主张，有损亲情公德。望其继续与焦小华友好协商，重在亲情，重续和睦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焦小华是原新宁县某某厂集资房的集资户，并由焦小华享有与新宁县鑫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集资房安置协议书的资格。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焦仁达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焦小华系原新宁县某某厂参与集资的集资户之一，其提交了集资建房合同、会议记录、证人证言、集资款收据等证据，相互印证，可证实其系案涉房屋即原新宁县某某厂集资房的集资户的事实，原审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焦仁达主张该房屋由其从焦小华处购买所得，但没有提交房屋买卖合同、房款支付依据等购买房屋的直接证据，仅提供其单方记载的流水记账本、用电缴费收据等证据，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实其与焦小华达成买卖房屋合意并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原审对其主张的房屋买卖事实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案系物权确认之诉，且案涉房屋长期由焦仁达占有、使用，直至2019年房屋拆迁时双方才发生纠纷，故焦仁达主张本案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且已经超诉讼时效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焦仁达上诉称其前妻李某某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但在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申请追加李某某为当事人，李某某也未主动申请参加诉讼，且本案案涉房屋拆迁事项亦是焦仁达出面办理，一直在行使对于房屋的管理权限，故原审未予追加李某某为本案当事人，亦并无不当。焦仁达主张其对案涉房屋装修添置、增值的部分应纳入拆迁补偿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确认房屋集资户资格案件的审理范围。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焦仁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焦仁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申 杰 审 判 员  罗 松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蒋秋韵 代理书记员  呙妮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