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7民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乌苏市东楷农业航空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塔城地区乌苏市一二八团前高速公路农机库区门面。 法定代表人：高建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红，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阚旭东，男，198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乌苏市东楷农业航空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行政总监，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一二八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红，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成，男，195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乌苏市东楷农业航空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一二八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红，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东东，男，198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130团、125团土地承包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娜，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苏市东楷农业航空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楷技术公司）、阚旭东、高建成与被上诉人朱东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702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楷技术公司、阚旭东、高建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芳、上诉人阚旭东，被上诉人朱东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楷技术公司、阚旭东、高建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合同剩余款项188,996元的诉求，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东东的全部诉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支付鉴定费的票据在未经质证的情况下，直接采纳该证据，且认定该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共同委托鉴定的事实，判决该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应予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属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只是双方对履行的效果产生了争议，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从而判决上诉人返还合同价款，且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反诉请求，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予撤销。三、原审判决认定证据严重错误，将被上诉人单方委托且严重违法的鉴定结论作为定案的依据，违反《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该鉴定结论鉴定程序违法，无任何计算依据，且损失计算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又严重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存在严重瑕疵，应不予采信。四、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预付款244,2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返还财产是指合同当事人在合同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以后，对已经交房给对方的财产，享有返还财产的请求权，对方当事人对于已经接受的财产负有返还财产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直升机棉花脱叶剂作业合同》，一审认定该合同有效，故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并不存在返还财产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可以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不能直接判决上诉人退还合同价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判决存在矛盾之处，属于重复判决，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但既判决上诉人退还合同价款又判决上诉人承担损失，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且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定案证据存在严重瑕疵，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合同款项188,996元的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朱东东辩称：1.朱东东一审庭审中已经将鉴定费发票作为证据提交法庭，经上诉人质证，庭审笔录中有明确记载，上诉人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原审判决认定东楷科技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有理有据，上诉人并未根据合同条款的约定即检验达标来履行合同义务，鉴定报告中的照片是高建成本人，高建成称自己未参加鉴定与事实不符。鉴定委托书中也有高建成的签字，鉴定报告中又有高建成的照片。上诉人称鉴定委托书中并非高建成本人签字，但并未拿出证据予以证实。3.虽然本案仅鉴定了6000亩土地，但并不代表放弃对另外5708亩棉花的起诉权，我方在鉴定结论中主张6000亩棉花的实际损失合理合法。4.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我们计算的损失也是由此造成的直接损失，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重复计算。5.上诉人是专业的农业作业机构，其称无法预测损失与事实不符。综上，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有理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东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东楷技术公司返还朱东东合同款244,200元；2.依法判决东楷技术公司赔偿朱东东损失617,850元，合计862,050元；3.阚旭东、高建成承担连带责任；4.东楷技术公司、阚旭东、高建成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朱东东与东楷技术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建成就棉花脱叶剂事宜签订《直升机棉花脱叶剂作业合同》，双方约定，东楷技术公司为朱东东种植的位于130团17连约3000亩，125团18连约8000亩棉花提供直升机棉花脱叶作业（以实际打药面积为准结算），单价37元／亩（包含药以及机力费），服务作业时间为2018年9月。朱东东的责任：确定最佳防治时间，进行作业质量跟踪，随时将作业情况通知东楷技术公司，按时按约支付喷洒防治服务费。东楷技术公司的责任：接到朱东东作业通知后，第七天必须进行作业（天气原因除外），第二遍打药时间在第一遍打药时间完成后一周内（误差2天以内），保证打药设备可以进行第二次打药作业。安排专业技术人员现场配药测算，确保棉花正常吐絮不影响采棉机正常作业，若经专业技术人员检测脱叶不达标，责任由其承担，直到达到正常脱叶标准脱叶率90%以上，若经专业技术人员检测后并非其责任造成脱叶不达标，其不负责。收费标准及付款时间：原告朱东东预付60%的费用，在作业完成并经专业技术人员检验达标后三日内结算余款。违约责任：若东楷技术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保质保量完成棉花脱叶工作，则退回所收合同款，并承担由此给朱东东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该担保人处由高建成、阚旭东签字担保。合同签订后朱东东缴纳服务费244,200元。2018年9月17日，东楷技术公司按照朱东东的通知给棉花喷洒脱叶剂后，朱东东通知高建成没有效果，经双方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9月25日双方共同委托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对东楷技术公司喷施脱叶剂效果差的原因，重新脱叶损失和棉花收获损失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受理后，组成鉴定组指派陈金梅等人到东楷技术公司给朱东东喷施棉花田间进行查看，并通知高建成到场。又听取了朱东东、高建成的陈述。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新臻冠达鉴字[2018]第11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经分析说明，摘要鉴定中心部分分析，棉花脱叶率只有41.8%，达不到机械采收的条件，从田间脱叶情况看，棉花上部3―4台果枝25－35厘米高度叶片脱落效果好，说明所使用的棉花脱叶药剂没有问题………下部叶片青绿没有脱落迹象，表明这部分棉叶上没有喷上药或喷上的药量少，加之下部通风差，阳光照射少，温度低脱叶效果差。田间同时有成片，成几行的棉花整株叶片青绿，没有脱落迹象，这部分棉花明显是飞机施药时漏喷、或喷药少造成的。从9月21日采用拖拉机带罐喷施第三遍脱叶剂和乙烯利的400亩左右棉花的田间表现可以看出，这部分棉花整株叶片已经开始脱落，脱落效果明显。可以看出剩余棉花如不补喷第三遍脱叶剂和乙烯利棉花中下部和田间漏喷、少喷药的棉叶脱落困难，影响收获。鉴定意见：重新脱叶费用192,000元，重新脱叶造成损失140,700元，收获延迟造成的损失285,050元。朱东东支付鉴定费60,000元。另查明，东楷技术公司给朱东东实际喷施棉花面积11,708亩。朱东东要求东楷技术公司解决赔偿事宜无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朱东东与东楷技术公司签订的《直升机棉花脱叶剂作业合同》是双方真实意见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朱东东支付预付款，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东楷技术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喷施棉花脱叶达到90%以上，影响朱东东机械采摘棉花，造成收获延迟损失285,050元应当由东楷技术公司。故，朱东东要求东楷技术公司赔偿收获延迟的损失，予以支持。因东楷技术公司未履行合同棉花脱叶的标准，朱东东为了不影响机械采摘，不得已进行重新脱叶应当支付费用192,000元及重新脱叶造成的损失140,700元，应当由东楷技术公司予以赔偿。东楷技术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经朱东东与东楷技术公司共同委托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对其损失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脱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系东楷技术公司的责任，依据双方签订的《直升机棉花脱叶剂作业合同》。被告东楷技术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东楷技术公司应当退回朱东东已经支付的预付款244,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高建成，阚旭东在《直升机棉花脱叶剂作业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名，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高建成、阚旭东应当对东楷技术公司不能偿还的债务承担连保证责任。东楷技术公司未履行双方约定的确保正常脱叶率达90%以上，影响朱东东机械采摘棉花，根据该合同的性质，东楷技术公司的此项义务为主要义务，东楷技术公司未履行该义务，经朱东东要求其继续履行东楷技术公司未履行此项义务，双方对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脱叶率标准及脱叶效果差的原因，及造成朱东东的损失进行鉴定。而后共同委托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经该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后，东楷技术公司仍未履行该项合同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直升机棉花脱叶剂作业合同》是否达到90%的脱叶标准，是东楷技术公司的责任，并应当由东楷技术公司提供专业技术人员检测，而其未提供专业技术人员进行检测。双方共同委托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该鉴定中心鉴定是东楷技术公司作业飞机施药不均匀，漏喷，下部叶片没有喷上药或喷上的药量少等相关因素，造成脱叶率未达到90%的合同要求。东楷技术公司在为朱东东喷施脱叶效果不佳后，没有采取补救措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东楷技术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朱东东还有其他损失的，东楷技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故东楷技术公司辩解其已经达到双方约定的90%的标准与事实不符，因东楷技术公司未履行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且东楷技术公司又未采取其他的补救措施，朱东东自行采取补救措施，故东楷技术公司反诉要求朱东东支付其尾款，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朱东东因鉴定支付鉴定费用，是由于东楷技术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造成朱东东的直接损失，故该费用应当由东楷技术公司赔偿。综上所述，东楷技术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造成朱东东损失，其应当予以赔偿。因东楷技术公司未履行双方约定的脱叶率达到90%以上的合同义务，该项义务直接影响朱东东机械采摘棉花，其又未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故东楷技术公司反诉要求朱东东支付尾款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乌苏市东楷农业航空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返还朱东东预付款244,200元；二、乌苏市东楷农业航空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赔偿朱东东损失617,850元；三、上述一、二项合计862,050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高建成、阚旭东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乌苏市东楷农业航空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乌苏市东楷农业航空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420元，减半收取计6,210元（朱东东已交纳），反诉费用2,040元（乌苏市东楷农业航空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已交纳），鉴定费用60,000元，均由乌苏市东楷农业航空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东楷技术公司提供2019年9月16日乌鲁木齐市司法局出具的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及2019年10月28日乌鲁木齐市司法局关于对投诉原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调查结果的答复。拟证明东楷技术公司对鉴定存在的问题向乌鲁木齐市司法局反映投诉，乌鲁木齐司法局受理并做出答复，虽然答复结果是不予处理，但是不予处理的前提是该司法鉴定中心拒不配合，该司法鉴定中心存在严重问题，鉴定过程中存在严重违法问题。朱东东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受理通知书仅是受理了东楷公司的投诉材料，没有实际处理结果；答复意见中乌鲁木齐司法局对该投诉事项的处理是投诉事项不实，不予处理，不能证明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存在资质及鉴定过程中有违法情况。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东楷技术公司与朱东东签订的《直升机棉花脱叶剂作业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直升机棉花脱叶剂作业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本合同生效后，甲（朱东东）乙（东楷技术公司）双方不得中途毁约，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须向对方支付已发生的各项费用，若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保质保量完成棉花脱叶工作，则退回所收合同款，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东楷技术公司作为专业的农业服务公司，有资质和能力保质保量地完成合同约定，也应当预测到作业服务过程中存在的风险，东楷技术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棉花脱叶标准脱叶率90%以上，事发后也没有积极采取补救措施，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东楷公司应退还所收朱东东预付合同款244,200元，并赔偿朱东东因东楷技术公司未完成棉花脱叶标准脱叶率90%以上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至于东楷技术公司要求朱东东支付剩余合同款188,996元的反诉请求，与双方的合同约定不符，亦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故应予驳回。 二、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对朱东东的经济损失进行了司法鉴定，根据高建成在鉴定现场的照片及司法鉴定勘验笔录中高建成的签字，可以印证高建成对鉴定是明知的，该鉴定中心依法作出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明确，依法应当作为认定朱东东经济损失的依据。东楷技术公司虽然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是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至于东楷公司提出原审程序违法，鉴定费发票未经庭审质证的上诉主张，根据一审法院2019年1月8日的庭审笔录记载，朱东东在原审庭审中出示了鉴定费发票，并经质证，原审程序合法，东楷技术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三、一审法院对高建成、阚旭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正确，符合法律规定，理由阐述合理、详尽，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乌苏市东楷农业航空技术发展有限公司、阚旭东、高建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9元，由上诉人乌苏市东楷农业航空技术发展有限公司、阚旭东、高建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海 审判员  徐 华 审判员  张心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崔盛彬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