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长沙市芙蓉中路碧云天大厦24楼H座。负责人：李泽金，主任。委托代理人：李敏，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行，住所地攸县联星街道胜利社区建设路43号。负责人：彭炜莱，行长。委托代理人：张珊海，男，汉族，住攸县，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行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廖颖燕，湖南善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成法所）与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攸县支行）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攸县人民法院（2018）湘0223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法所上诉称：撤销原判第一项，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1.原审既然认定上诉人完成了委托代理事项，依法依约应判决被上诉人按照合同支付代理费183.56万元，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减半支付违反了法律规定。2.上诉人主张的代理费并未违反律师行业的收费标准，原审按照公平原则减半违反法律规定，是对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一种变相支持。工行攸县支行作为上市国有银行，既不是困难群体，也拿不出律师费需要优惠的依据，要按照合同支付律师费。3.原审以被上诉人非故意拖欠代理费为由对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违反法律规定。工行攸县支行上诉称：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1.被上诉人要求支付代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债权转让及原《诉讼委托代理合同》概括转让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没有收到丝毫影响。3.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代理费已包含在《诉讼委托代理合同》范围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上述费用系重复计算。4.无论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原审判决927800元的律师费明显过高，不符合《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标准。5.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成法所辩称：1.答辩人代理上诉人的诉讼案件取得了胜诉并进入了执行阶段，上诉人在答辩人的工作成果基础上转让债权收回现金符合代理费的支付条件，上诉人拒付代理费的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未经答辩人同意概括转让《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不仅违反法律规定，也给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了重大的损失，上诉人诉称“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纯属其主观臆断。3.答辩人主张的代理费是严格按照《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标准，且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诉称原审判决律师费明显过高的理由均是其不愿遵守合同约定、逃避代理费支付的借口。4.原审法院判决并未超出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故意曲解诉讼请求及法律适用，企图拖延诉讼程序。工行攸县支行辩称：1.债权转让的行为与成法律师事务所没有关系，成法所没有参与债权转让，没有遵守诚信的原则。2.原审认定的金额过高。3.原审按照委托代理合同中的条约来作为计算律师费是完全错误的。被上诉人主张的927800元费用过高，减半也是不合理的。是否应当计算律师费以及收费标准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工作量及工作效果来进行综合评判。本金不应该支付，利息就更不应该支付了。成法所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83.56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从2018年2月1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5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合同就被告诉攸县东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肖斐然、刘亿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原告代理作出约定，委托代理期限自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并就代理费支付标准与办法、代理权限、权利义务、合同解除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接受委托后，原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从事代理业务，包括起诉立案、申请财产保全、代理被告申请强制执行等措施。原告的代理工作得到了被告方的高度认可，在代理合同到期后，被告再次与原告签订了《诉讼委托代理延期合同》，将委托代理合同期限延期至2018年12月31日。在执行过程中，被告将判决确定的债权对外公开转让。被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于2017年12月14日在湖南省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对该笔债权对外公开转让。2017年12月26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对包括东兴公司在内三家单位的贷款本息共计174606066.98元的债权作价93307039.64元转让给华融公司，并于2018年2月13日发布公告。根据被告对外转让债权收回现金的事实，被告对东兴公司的贷款本息为6635.13万元，按债权转让的比例所得的转让价款应为3545.72万元（93307039.64÷174606066.98×6635.13万元）。被告已通过非处置抵押物的方式收回现金，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的比例，被告需支付原告律师服务费149.56万元，[500万×3%＋（1000万－500万）×4%＋（3545.72万－1000万）×4.5%]。同时，在本案执行阶段，原告根据被告委托，代理了案外人朱贵华、陈彩仙等人不服（2015）株中法执字第445-1号被告与东兴公司、肖斐然、刘亿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执行异议的18个案件，且胜诉。根据《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的规定，被告对原告交托的执行异议之诉应支付该18案律师代理费360000元。被告已经通过对外转让债权收回现金，但被告却对与原告的代理合同一事置之不理，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代理费，并先后于2018年2月13日和2018年4月11日两次向被告发函催要。虽经多次协商，但被告以债权已经转给了华融公司，要求原告找华融公司谈合同，拒不支付代理费。原审查明：2015年1月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第一条代理案件本合同项下委托代理案件，为甲方与东兴公司、肖斐然、刘亿敏等借款担保合同纠纷案，代理阶段为本案的一审、二审（如有）和执行。第二条代理律师乙方指派李泽金律师代理，如该承办律师因故无法从事代理活动，乙方应及时与甲方联系，进行协商，取得甲方同意后可改派其他律师代理。第三条代理权限乙方指派律师的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具体权限以甲方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为准。第四条代理期限乙方的代理期限自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可届时就具体情况协商续行签订合同，如协商不成本合同到期终止。第六条代理方式本次代理实行部分风险代理，即甲方在合同签订后预先支付部分代理费，余下的代理费的数额和支付方式与案件执行结果挂钩，即甲方在本案执行收回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其他的代理费，如败诉，甲方不予支付其他的代理费。甲方预先支付的代理费包含在按照合同约定执行收回后支付的总代理费内，故在本案执行收回需要支付代理费时，甲方要先扣除预先支付的代理费数额后向乙方支付代理费。第七条代理费支付标准及支付办法1.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预先支付2万元代理费。2.案件执行收回后，代理费根据执行收回现金的额度情况予以支付，具体方式为：①通过处置抵押物收回现金的部分，按1.5%比例收取代理费；②非通过处置抵押物收回现金在500万元（含）以内的部分，按3%比例收取代理费；③非通过处置抵押物收回现金500万元以上至1000万元（含）的部分，按4%比例收取代理费；④非通过处置抵押物收回现金1000万元至5000万元（含）的部分，按4.5%比例收取代理费；⑤非通过处置抵押物收回现金5000万元以上的部分，按5%比例收取代理费。3.回非现金资产，不能及时变现处置的，可按收回非现金资产的合理评估价值为基数收取代理费，该类代理费参照本条第2款各项代理费比例的50%收取。上款规定的代理费用，包含乙方的报酬及通讯费、资料费、翻译费等代理过程中可能或必须开支的一切费用，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上款约定的执行收回现金额，为收回款项剔除诉讼费、评估费、公告费等为实现甲方债权的费用后的金额。第十条合同终止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本合同即行终止：5.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难以克服的客观原因，致使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或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的，双方协商后可提前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原告代理被告立案起诉，申请财产保全。2015年9月20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株中法民二初字第80号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债务人未履行，原告继续代理被告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2月26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株中法执字第45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评估、拍卖债务人东兴公司名下的房产。之后原告代理律师在法院的组织下参与选定评估公司、拍卖机构。2016年11月22日，原告代理律师接到株洲中院（2016）湘02计辅字9号定于2016年12月23日对外拍卖的通知。因无人参与竞拍，该次拍卖没有成功。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朱贵华、陈彩仙等18人不服（2015）株中法执字第445-1号裁定，于2016年11月28日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告于2017年2月20日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将该18件案件的代理工作再次委托给原告。2017年2月28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18件案件异议人的请求。2017年5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延期合同》，将双方2015年8月1日签订的《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延期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14日，被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在湖南省联合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对该笔债权对外公开转让。2017年12月26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与华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对包括东兴公司在内三家单位的贷款本息共计174606066.98元的债权作价93307039.64元转让给华融公司，并于2018年2月13日发布公告。原告于2018年2月13日、2018年4月11日两次向被告发函催要律师代理费，被告未支付。原审认为，本案系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有：代理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律师代理费的应否支付及数额。一、关于代理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原、被告签订的《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委托事项系被告与东兴公司、肖斐然、刘亿敏等借款担保合同纠纷案一审、二审和执行的风险代理。原告就受托案件向法院提起诉讼，已完成了相应的诉讼程序，并代理被告申请执行，参与了包括执行评估拍卖及18人执行异议之诉在内等执行代理事务。在执行过程中，被告将包含东兴公司在内的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并已收回对价转让款；债权转让协议对所涉原告享有的取得代理费权益有所约定并明确由工行攸县支行，该权益属被告对原告支付的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被告在转让包含东兴公司在内的债权时既未经债权人原告同意，受让人华融公司又未与原告另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尔后又作出书面说明，明确表示不承担债权转让前的律师代理费用。至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和必要，属不可归责于原告的原因而致合同终止，因而案涉合同应当依法解除。被告提出其转让行为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双方的行为也未达到合同的终止或解除的条件合同仍可继续履行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二、关于律师代理费的应否支付及数额。被告主张原告就代理合同做了一系列工作，虽对案件诉讼取得了进展，但未实现合同目的，被告债权转让所得不能成为原告取得代理费的依据。原告主张已认真履行了代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在原告完成大量代理工作基础上通过债权转让款的金额、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以通过非处置抵押物的方式来计算代理费。案涉《委托诉讼代理合同》的目的在于实现案涉债权回收，被告在原告代理取得成果的基础上通过其上级行转让债权并收回对价转让款，其合同目的已基本实现，而该目的的实现基于原告根据案涉合同履行代理义务从事一系列工作，依据合同法规定和委托合同约定，作为委托人的被告应当向受托人的原告支付代理费。因而，对被告主张原告代理工作未实现合同目的及不能依据被告转让债权所得取得代理费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律师代理费支付金额，原告请求被告尚需支付183.56万元。被告将包含东兴公司在内的债权成功转让虽与原告完成委托代理事项密切相关，但并非同一回事，因此，原告要求按照债权转让的价值计算应收取的委托代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基于上述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代理费的理由和原告履行代理合同、被告转让债权时保全财产经拍卖尚未变现处置的状况，依据公平原则并参照案涉合同第七条第3款之规定以该代理费参照本条第2款各项代理费比例的50%收取为宜。根据被告对东兴公司的贷款本息为6635.13万元及其转让债权收回现金的事实，按债权转让的比例所得的转让价款应为3545.72万元，（93307039.64÷174606066.98×6635.13万元），以案涉合同约定通过非处置抵押物的方式收回现金的比例计付律师服务费149.56万元[500万×3%+（1000万-500万）×4%+（3545.72万元-1000万）×4.5%]；对被告委托的18起执行异议之诉参照《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的规定每案2万元代理费共计360000元，合计185.工行攸县支行按50%的比列支付即927800元，减去预付2万元，尚差907800元由被告支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被告未按时给付原告代理费系双方对于债权转让的后果约定不明确，双方对委托代理合同履行的理解存在异议，并非被告故意拖欠，故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907800元；二、驳回原告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20元，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行负担10544元，原告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负担10776元。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律服务合同纠纷案。争议焦点为工行攸县支行是否应当支付成法所法律服务费；应当支付多少；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原判是否超出诉讼请求。成法所与工行攸县支行就工行攸县支行诉与东兴公司、肖斐然、刘亿敏等借款担保合同纠纷案（2015）株中法民二初字第80号案签订了风险代理《委托诉讼代理合同》。所谓风险代理通俗的理解是指委托代理人与当事人之间的特殊委托诉讼代理，委托人先支付较少的代理费或不支付代理费，案件执行后委托人按照执行到位债权的一定比例付给代理人作为报酬。如果败诉或者执行不能，代理人得不到任何回报；如果债权一旦执行到位，被代理人将按照约定的高额比例支付给代理人，对双方来讲都存在一定风险。双方所签订的《委托诉讼代理合同》是以收回债权为目的，按照收回的债权的比例计取代理人的报酬，虽然合同签订后，案件经过了一审诉讼，并进入了执行程序，但债权并未通过执行程序实现，不能按照《委托诉讼代理合同》计取报酬。工行攸县支行将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华融公司明确表示愿意承继《委托诉讼代理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成法所如果愿意继续代理华融公司回收债权，仍然可以按照收回的债权按比例提取代理人的报酬，债权转让并未影响成法所的权益。考虑到成法所为（2015）株中法民二初字第80号民事案件诉讼、执行做了一定的工作，为债权转让打下了基础，工行攸县支行应当适当支付一定的报酬，本院酌定为25万元。工行攸县支行已经预付2万元，尚需支付23万元。成法所要求支付延期支付代理费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成法所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工行攸县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原审判决工行攸县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并未超过成法所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程序并未违法。对上诉人成法所、工行攸县支行不合法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攸县人民法院（2018）湘0223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费23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行的其他上诉请求。如当事人未能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21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398元，共计55718元，由上诉人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负担50000元，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攸县支行负担57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湘清审判员  彭德华审判员  肖 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谭蔚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