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1刑终638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刁卓野，女，1956年5月14日出生，出生地辽宁省，汉族，大专文化，首钢地质勘察院退休干部，户籍所在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现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5月14日被羁押，同年6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永军，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刘莹，男，1979年7月12日出生，出生地北京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经常居住地北京市东城区。2013年8月6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200元。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5月14日被羁押，同年6月2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看守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刁卓野、刘莹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京0107刑初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刁卓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刁卓野、原审被告人刘莹，并听取了上诉人刁卓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刁卓野与被告人刘莹系朋友关系，2017年9月，被告人刁卓野租赁本市石景山区紫御国际某房间为办公地点，并雇佣被告人刘莹欲成立贷款咨询公司。同年8月，被害人祝某经他人介绍认识被告人刘莹，并经刘莹介绍认识被告人刁卓野，后祝某于同年8月23日与被告人刁卓野签订借款期限2个月、借款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合同月息20%，实际其从刁卓野处借得人民币40余万元。借款到期后，因祝某无力偿还借款，被告人刁卓野与被告人刘莹先后通过微信或打电话联系将祝某约至本市石景山区紫御国际房间，2017年10月至12月、2018年3月至5月间，被告人刁卓野以其管吃住不支付报酬的方式让祝某在房间工作、居住。期间，被告人刁卓野、刘莹要求在祝某外出办理事务时由刘莹或李某1（另案处理）跟随，二被告人在祝某一人独自在房间时有反锁房门限制祝某自由的情形存在。被害人祝某也曾独自外出，但因被告人刘莹曾以其家人的安全对其进行语言威胁，其外出后便再次返回某房间。2018年5月8日至5月12日11时左右，被害人祝某再次被被告人刁卓野、刘莹以反锁房门的方式拘禁于该地点。2018年5月12日7时29分祝某电话报警，民警于同日11时左右将其解救。被告人刁卓野、刘莹于2018年5月14日被抓获并被羁押。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是：1.被害人祝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我因欠私人贷款公司钱，后通过于子涵认识刘莹，又通过刘莹向刁卓野借款。2017年8月，刁卓野在石景山区远洋山水小区兴业银行给我转账100万元，但我实收39.1万元，签订2个月借款100万元的借款合同，月息20%，后来她又借给我3.6万，但实际到手是1万。2017年10月20多号合同到期我去刁卓野位于石景山区紫御国际的公司商议还钱，她发现我无法还钱便不让我离开，把我关在办公室，派人看着我，或者锁上门，没收我的手机，不让我跟外界联系，恐吓我如果我走了就把我欠钱的事告诉我家人。12月20多号我跟刁卓野商量出去工作挣钱，刁卓野就放我出去打工了。2018年3月20号因刘莹威胁我说如不去找他们便去我家和孩子学校闹，我再次前往紫御国际，到了后发现他们找了2个社会人威胁我不还钱就找我家人让我身败名裂，我被逼急了想去跳楼，一个高个男子就扇我2个耳光。这天起刘莹和阿姨又开始不让我走，白天把我当成员工在公司联系业务，他们离开后就锁门不让我出去，5月12号我用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第二次我被关押期间，他们开始收走我的手机，我报警前10多天才给我，我便留存了一些他们不让我走的证据。在这两次被限制自由期间，我共外出过六七次，基本每次都有公司的员工“小北”和刘莹陪同，也有单独出去的时候，阿姨他们连我走哪个楼梯口几号门都严格要求我。刘莹威胁我报警没用，他会对警察说并没有限制我的自由，还会去我儿子学校和家里拉横幅，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欠钱，还说要让人隔几个小时就去敲我家的门，我不想影响家人生活便没有走。辨认笔录证明：刁卓野就是在北京市石景山区紫御国际4号楼1609屋中限制我人身自由的姓刁的女子；刘莹就是对我进行看管、将我锁闭在紫御国际的自称刘莹的男子。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福虎开锁公司员工，2018年5月12日10点半老板让我去石景山区紫御国际某房间，我在民警的要求下开锁打开房门，看到一40多岁、160cm左右、穿黑色衣服的女子被关在内。该房的锁是普通的C级锁，如果用钥匙锁上则内外都无法打开门。3.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刁卓野的女儿，听母亲说祝某欠我家钱，2018年3月至5月我在石景山区紫御国际某房间见过祝某两三次。有一天晚上我妈让我去看看祝某，说刘莹正跟祝某沟通还款，让我看着刘莹不要冲祝某嚷嚷或动手。刚进屋我就听到嚷嚷声，到了2楼我看到祝某要往窗户那里冲，被我拦下，随后刘莹带来的2名陌生男子跟祝某有推搡行为。4.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5、6月份祝某找我借钱，后来她通过佳佳和另一个女孩联系到石景山区一老太太和一个三四十岁男子，从老太太那儿借到钱，还给我了一部分。5.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新东浩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员工，2018年1月一借贷公司同行带着祝某找到我们做债权转让，因祝某将名下一辆二手宝马抵押给该公司无力偿还该公司借款，该公司便找我们借钱给祝某并变更车辆抵押，借款时间是2018年1月18日至4月17日，借款金额28.8万元，祝某还给我们2个月利息后便消失了。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表、车辆借款抵押合同复印件及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祝某向北京新东浩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28.8万元的事实。6.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车金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2017年8月8日一名叫琳琳的同行带祝某来我公司借款，我们与祝某签订合同借给她28万元并把她的宝马车做了抵押登记，借期3个月，但直到2018年农历过年前她才还清了本金和利息。合同复印件、车辆抵押手续、公司营业执照证明：祝某向北京车金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借款并办理宝马车抵押登记的事实。7.证人李某1（绰号“小北”）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我去刁卓野位于石景山区紫御国际某房间的公司工作，主要工作是联系业务、干干零活、买买菜等。当时祝某已经在公司一个月了，我工作一个星期左右，刁卓野就让祝某去公司对面的足疗店上班。2018年3月祝某因为不还钱再次被刁卓野叫来，当天刘莹找了2名男子和祝某在2楼谈，我在一楼听到有人扇了祝某一巴掌，还听到“那你有本事出去撞死”，结果祝某下楼刘莹还让我拽住祝某。直到4月底我辞职，白天祝某每次外出刘莹都让我跟着祝某，我们都不在就把门反锁不让祝某出去。期间我陪祝某坐地铁去过海淀区一贷款公司办理抵押、去国贸一垫资公司、去大兴看过她的孩子、去过公益西桥找过祝某前男友借钱、和刁卓野一起去过昌平法院，以及下楼买买菜。除了买菜每次我跟祝某出去都是一天时间，不过我并非自始至终跟着祝某。刘莹晚上在公司睡觉看着祝某。有一天晚上我跟刘莹喝了酒，刘莹不让我回家让我也看着祝某，但我跑去楼下小会议室睡觉，第二天刘莹质问我“祝某要是跑了怎么办”。祝某总跟我抱怨刁卓野、刘莹不让她走，让她干活还不给她发工资，我就让她跟他们两人聊聊。她还跟我说要是再这样逼她她就报警，不过她一想到孩子又忍了，还说不能坑了我。我从公司辞职，原因是老让我看着祝某不干业务，觉得不正经。辨认笔录证明：祝某就是“阿姨”及刘莹让我看管的女子；刁卓野就是让我在北京市石景山区紫御国际某房间中限制祝某自由的公司老板；北京市石景山区紫御国际某房间就是刘莹和“阿姨”和我对祝某看管的地点。8.被告人刁卓野的供述证明：我2016年认识刘莹，后我在2017年9月租石景山区紫御国际某房间准备开贷款咨询公司，因刘莹曾干过担保手里有资源便让他在此地跟着我干活。2017年8月，刘莹跟我说有个叫祝某的女子要借钱，短期2个月还，我通过考察祝某的美容店和位于大兴的房子并听她说名下有2辆车后，便借给她60余万元，让她打了100万的欠条。到10月份祝某该还钱时，刘莹让她来找我商议还钱一事，因祝某无偿还能力我便让她在我公司做联系客户、查询信息、买菜做饭、收拾房间等工作。干了2个月后祝某跟我说要做足疗挣钱，我便介绍她去紫御国际楼下一洗脚店工作，但没几天祝某就离开了。2018年3月，刘莹联系到祝某商议还钱事宜，祝某再次来到某房间，刘莹带了3个朋友和祝某谈，我担心出事让女儿邵某前去看着，后邵某回家后说祝某想跳窗被她拦下，刘莹的朋友刘洋打祝某一巴掌并有推搡行为。因祝某仍无偿还能力我让她在我公司工作，但因祝某总骗人并未支付她工资。3月到5月祝某一直住在公司，她需要出去时我让公司新来的李某1陪她一起，晚上刘莹或李某1会睡在公司一层，祝某睡在二层，如我们晚上都不在会把门锁住，祝某手中无钥匙，有事可电话联系我们。9.被告人刘莹的供述证明：我于四、五年前认识的刁卓野，后刁卓野在石景山区紫御国际某房间说要做公司我就跟她干了。2017年8月于子涵找到我说有个叫祝某的想借钱能不能帮忙，我就介绍了刁卓野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并转100万给祝某。2017年10月我联系祝某让她还钱，但祝某说没有钱，我和刁卓野就于2017年11月到12月、2018年3月到5月把祝某约到某房间，祝某在这期间一直在某房间工作、居住，祝某外出时我、李某1会跟着，我和刁卓野都离开时会反锁房门。祝某第二次来某房间的当天晚上，我、刘洋、李某1、邵某还有一个刘洋的朋友让祝某还钱，祝某要跳楼被我们拦下，刘洋就打了祝某一巴掌。10.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8年5月12日7时29分，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鲁谷派出所接到祝女士报警，称其在紫御国际因经济纠纷对方把其锁在房里不让其走，前两天还打过她。11.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照片复印件、工作记录证明：北京市石景山区紫御国际某房间系邵某出租、刁卓野承租的，租赁起止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9月19日。12.借款合同证明：祝某于2017年8月23日向刁卓野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即2017年8月23日至10月22日。13.车辆抵押合同证明：祝某于2017年8月23日借款100万元并以车牌号为×××的车辆作为抵押，但借款人和抵押权人名字为空白。14.祝某提供的录音证明：刘莹告知祝某不会像第一次一样不还钱就让祝某离开了，如果祝某再不制定还款计划，看谁能把祝某从这屋里带走。祝某如果离开，就去祝某家里，方法有很多种。15.祝某提供的手机录像证明：2018年5月8日至11日，祝某在石景山区紫御国际某房间内以被锁屋内的方式被限制自由的事实。16.石景山区紫御国际某房间楼道内监控录像证明：2018年5月8日至11日，祝某并未走出石景山区紫御国际某房间的事实。17.解救录像证明：2018年5月12日办案民警解救祝某的过程。18.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鲁谷派出所工作说明证明：2018年5月14日18时许，鲁谷派出所民警在紫御国际物业找到刁卓野、刘莹进行询问，询问后确定二人有犯罪嫌疑后，经请示刑侦支队，于同日22时立案，次日0时50分刑事传唤刘莹、刁卓野到石景山分局执法办案中心继续讯问，讯问未超时；2018年5月14日民警在鲁谷派出所对二被告人进行询问，因当时鲁谷派出所三室内监控设备改造，故没有询问时的录音录像；2018年5月16日、5月22日、6月6日对刁卓野在石景山看守所讯问时，因石景山区看守所改造、无同步录音录像设备，故民警使用执法记录仪记录讯问过程，因执法记录仪电池问题没有拍摄到刁卓野签字过程；2018年5月12日民警在解救祝某时全程有执法记录仪视频记录整个解救及对开锁公司工作人员询问录像，已充分说明整个执法过程，故没有对开锁情况制作勘验笔录。19.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刁卓野、刘莹的身份信息。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刁卓野、刘莹为索要债务，非法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均应予惩处。被告人刘莹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在量刑时酌予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祝某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根据被告人刁卓野、刘莹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决：一、被告人刁卓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被告人刘莹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五个月。上诉人刁卓野的上诉理由为：其没有限制祝某的人身自由，刘莹锁门的事其不知情，其不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刁卓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刁卓野不存在非法拘禁祝某的行为，刁卓野的行为没有达到犯罪的程度，属于违反治安管理法的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应改判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刁卓野所提其没有限制祝某的人身自由，刘莹锁门的事其不知情，其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刁卓野不存在非法拘禁祝某的行为，刁卓野的行为没有达到犯罪的程度，属于违反治安管理法的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应改判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祝某的陈述与原审被告人刘莹的供述、证人李某1等人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与在案的录音、手机录像、楼道监控录像等证据相结合，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上诉人刁卓野、原审被告人刘莹为索要债务，非法剥夺了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予以刑事处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刁卓野、原审被告人刘莹为索要债务，非法剥夺他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刘莹当庭表示自愿认罪，酌予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祝某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原审人民法院根据刁卓野、刘莹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刁卓野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杨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 璇书 记 员  王婧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