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民终1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道珍，女，196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波新，陕西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金兰，女，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家，安康市汉滨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守平，（汪金兰之夫），196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 上诉人汪道珍因与上诉人汪金兰、谢守平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3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道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波新、上诉人汪金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家、上诉人谢守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道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派出所出警记录，被上诉人未尽到动物饲养安全管理义务，致使上诉人被咬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上诉人无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第二，一审判决各项赔偿款过低。其一，在医疗费中被合作医疗报销过的11624.32元不应扣减，上诉人的医疗费得到新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与被上诉人无关，且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其二，其余各项赔偿费用认定过少。上诉人被咬伤后，虽未做伤残鉴定，但至今无法行走，需要休养照顾。关于护理费，上诉人住院47天均由丈夫谢守群护理，谢守群常年在工地务工，日均工资约为230元，上诉人要求按照每日150元赔偿护理费合理。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上诉人被狗咬伤需要加强营养，医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日50元计算。关于误工费，上诉人认为应根据2018年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即每日187元计算，且应计算60天。关于打印费、交通费，一审共认定150元不合理。第三，上诉人现在病情恶化，受伤左腿可能永久不能独立行走，故请求法院准予上诉人作伤残鉴定。 汪金兰、谢守平针对汪道珍的上诉答辩称：第一，上诉人汪道珍所述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咬伤汪道珍的狗是答辩人家的。第二，公安机关仅凭汪道珍所述，在未经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就认定系答辩人家的狗咬伤汪道珍，明显不正确。第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且无证据支持，汪金兰没有任何理由和义务赔偿汪道珍所受损失。 汪金兰、谢守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汪道珍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汪道珍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汪道珍腿部伤系被上诉人家养的狗咬伤”的事实错误。一审仅凭派出所的处警记录认定汪道珍腿部伤系上诉人家养的狗所咬伤，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派出所虽出警但未进行任何调查核实，一审中汪道珍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直接认定汪道珍腿部伤系由上诉人家养的狗所咬伤。第二，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错误，不仅缺乏事实依据，且根据汪道珍的病历记载存在大量非治疗腿伤费用，理应剔除。 汪道珍针对汪金兰、谢守平的上诉答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汪道珍左腿被汪金兰、谢守平家的狗咬伤，有公安机关的处警记录为证，且公安机关连同村干部多次组织调解未果。第二，一审判令汪金兰、谢守平承担7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汪道珍没有任何过错，无任何证据证实汪道珍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故汪金兰、谢守平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第三，关于医疗费，汪道珍治疗内容均是医院根据具体情况确定的合理治疗方案，因其并发症较多，为了较好的治疗效果，医院采取合理治疗是必要的；另，大部分医疗费已经农合报销，但所报销部分应当由汪金兰、谢守平承担赔偿责任。 汪道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金兰、谢守平赔偿汪道珍各项损失39896.4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汪道珍系谢守平兄弟之妻，两家相邻而居。2019年3月23日早上七点，汪道珍在经过汪金兰、谢守平家门口时，被其家中养的狗咬伤。后，双方协商未果，汪道珍遂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并处理，处警情况载明：“2019年3月23日7时许，XX道XX路过汪金兰家时，汪金兰家的狗将汪道珍腿咬伤，经协调汪道珍自行到医院打狂犬疫苗就费用合疗报销后由汪金兰支付，后经双方表示同意，已现场协调解决。处境补充：后民警电话询问汪道珍称汪金兰反悔，不同意支付医疗费，民警会同村干部多次组织双方进行协商，但汪金兰拒不支付医疗等费用，后民警告知汪道珍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汪道珍表示同意。处警人签名：郑东峰”。随后，汪道珍自行到安康市中心医院进行诊治，经诊断：为左下肢犬咬伤，III级暴露,共计花费医疗费1649.9元。休养一周后腿部感染,汪道珍在安康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初步诊断为：左下肢狗咬伤并感染，花费医疗费132.46元,建议住院治疗，因该院无空余床位建议其他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30日，汪道珍到汉滨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左小腿皮瓣缺损。其他诊断：左小腿狗咬伤、左小腿伤口感染、高血压3级等，住院治疗47天,共计花费医疗费15361.9元，合疗报销11624.32元。汪金兰、谢守平拒绝向汪道珍赔偿任何费用，汪道珍遂诉至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汪道珍左腿的伤是否系汪金兰、谢守平家的狗所咬伤？本案中，汪道珍途径汪金兰、谢守平家时被狗咬伤，经公安机关出警处理，双方初步达成了一致协议，但随后汪金兰、谢守平方反悔，据此，可以确定汪道珍左腿受伤系汪金兰、谢守平家所养的狗致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结合本案案情，汪道珍是途径汪金兰、谢守平家时被狗致伤，汪金兰、谢守平亦无任何过错，故对汪道珍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当予以适当赔偿，酌情按照70%赔偿。关于医疗费，扣减汪道珍在合疗报销的11624.32元，下余医疗费5519.94元应按照比例赔偿；关于护理费，酌情按实际住院天数47天及每天100元计算较为适宜；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酌情按实际住院天数47天及每天30元计算较为适宜；关于误工费,因汪道珍未提交相关的工资证明，酌情按实际住院天数47天及每天100元计算较为适宜;关于交通费用和打印费，汪道珍未提交相应的正式票据，但确系汪道珍的实际花费，酌情认定150元较为适宜；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汪道珍所受伤未进行伤残鉴定，是其自愿放弃该项主张，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6479.64元的70%为11535.75元，由汪金兰、谢守平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由汪金兰、谢守平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汪道珍各项经济损失16479.64元的70%11535.75元（医疗费5519.64元、护理费4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误工费4700元、交通费和复印费150元）；二、驳回汪道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5元减半收取132.50元，由汪金兰、谢守平负担。 二审期间，汪道珍提交一份智信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作为新证据，拟证明护理人谢守群的工资收入标准高于一审支持的护理费标准，请求增加护理费计算标准。汪金兰、谢守平质证称，对证明的真实性存疑，且不认可证明目的。经审查，该《证明》无制作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名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故本院不予采信。汪金兰、谢守平提交一张光盘作为新证据，光盘内容是公安民警事发后用执法记录仪所拍摄的处警过程，拟证明除了汪道珍单方陈述，现场并无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咬伤汪道珍的狗是汪金兰、谢守平夫妇所饲养。汪道珍质证称，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视频资料反而能证明汪金兰当时自认狗是她家的狗。经质证审查，该视频客观记录了公安机关出警处理纠纷和询问汪道珍、汪金兰事实经过的内容，内容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视频资料显示，在民警询问咬人的狗是谁家的狗时，汪金兰回答称系自家的狗。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各自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汪道珍的伤情是否系汪金兰、谢守平夫妇饲养的狗咬伤造成？2.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是否正确？3.一审对汪道珍所主张医疗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应否在本案中扣除农合报销部分费用？是否存在治疗与伤情无关其他病情的情形？4.一审关于汪道珍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和打印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查，汪道珍的受伤经过虽无第三人在场，但汪道珍一审提交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与汪金兰、谢守平二审提交的公安机关视频资料能够相互印证，使得汪道珍腿部被汪金兰、谢守平夫妇饲养的狗咬伤的待证事实，达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本院对上述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就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纠纷的举证责任分配进行了明确的规定，即法律规定应由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就受害人有过错或者第三人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举证完成后方可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否则应由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承担全部侵权责任。而汪金兰、谢守平作为动物饲养人，一审、二审均未就受害人汪道珍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情形提交相应证据，故汪金兰、谢守平依法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一审分配举证责任不当，理解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就应否扣除医疗费中农合报销部分的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明确将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从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中剔除，《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十一条亦规定了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对于已经报销却应由第三人承担的部分医疗费享有追偿权及相应救济渠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追偿权分属不同法律关系的调整范畴，本案系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侵权法律关系，而已由农合报销的部分费用属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行使追偿权的范围，故侵权人汪金兰、谢守平依法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不因农合报销的事实而减免，故一审法院扣除农合报销部分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汪道珍的医疗费经据实认定为17144.26元。另，汪金兰、谢守平上诉主张医疗费包含与治疗本案伤情无关的费用，却未明确具体项目和金额，亦未能举证推翻汪道珍提交病例资料所证实治疗费用的关联性、合理性，故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经查，针对护理费，汪道珍主张参照谢守群的工资收入计算护理费，却未能举证证实谢守群的实际误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认定护理费标准不当，应参照2018年陕西省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每日132.82元计算为宜，护理费经核算为6242.54元。针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和打印费，系一审结合汪道珍提交证据及诉讼请求酌情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述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3788号民事判决； 二、由汪金兰、谢守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汪道珍各项经济损失29646.8元（医疗费17144.26元、护理费6242.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误工费4700元、交通费和复印费150元）； 三、驳回汪道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5元，减半收取132.5元，由汪金兰、谢守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汪道珍预交265元，由汪金兰、谢守平预交265元，根据上诉请求决定共收取265元，由汪金兰、谢守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娟 审 判 员  方仁和 审 判 员  李 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罗 潇 书 记 员  唐 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