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炳耀，男，194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刚，男，195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仲生，男，195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宁，女，195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上诉人周炳耀因与被上诉人邓仲生、李丽宁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5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炳耀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邓仲生、李丽宁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完全偏袒被上诉人，未考虑上诉人一审的答辩意见。根据物权法，周炳耀作为权利人完全有权支配属于自己的单位分配给自己的毛坯房。所以，每户要建几个厕所，在哪里建厕所，都是由各个权利人自己来确定装修方案的。(注意，此时是1999年，国家还没有关于厕所设置的有关法规)。上诉人在装修该厕所时，也不知厕所对应的楼下是用作客厅还是睡房。上诉人加建的厕所，是没有违反当时的任何法规的。在此项装修中，严格按照消防安全规定施工，没有破坏、损坏建筑墙、横梁及框架。周炳耀加建的这个厕所，是受国家物权法保护的。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判决拆除厕所并恢复原状，而原状就是毛坯房了，这是不可能的。这完全是侵犯了周炳耀的物权。2.后来，国家陆续出台了有关不能在没有防水要求的房间或阳台改为卫生间、厨房间的法规。这时，已是2001年了。国家在出台这些法规时，也只字没提在此时间前修建在睡房上的厕所要拆除。所以，上诉人修建的厕所属于历史问题，对这个历史问题我们要历史地来对待。况且，在厕所修建好投入使用的差不多十年的时间里，也没有出现任何渗漏现象。后来有间歇性的渗漏现象，也不是厕所造成的，那是厕所前面的洗手盆连接的管道老化所致，而不是厕所漏水造成的。广东合正建筑物鉴定检测有限公司结论证实，是东南角存在渗水，其他地方无渗水。而东南角，正是洗手盆所在的位置。坐厕是在洗手盆的对面，坐厕的位置无发生渗漏。对于渗漏这个问题，我的当事人一直都是同意修缮处理的，在几年时间里，大的维修工程就进行了两次，两次的补漏工程，都是按照邓仲生、李丽宁反映的要求，及时维修补漏，施工是用开挖式把地面砖翻开，认真检查后进行补漏。3.对于邓仲生、李丽宁那12000元的所谓修缮费，因为他们根本不能提供有效的发票，只是邓仲生自己找人胡乱地开个收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营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九条规定，收据不是有效凭证，不能作为有效的报销凭据。所以，上诉人对此笔费用拒绝支付。一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再说邓仲生、李丽宁的所谓修缮，如果是用于补漏的话，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由上层的水造成楼下天花的渗漏，作为楼下的住户是做不了什么有效工作的。充其量也就是扇了几次灰，也根本不需要12000元之巨款。4.对于那两次鉴定费合共20000元(第一次是2000元，第二次是18000元)，上诉人只同意支付第二次的鉴定费18000元。因为第一次的所谓鉴定，只是邓仲生、李丽宁私下找人来搞的，没有与我的当事人商量与知会，其整个过程我的当事人全不知晓，所以我的当事人无理由支付此笔鉴定费。第二次鉴定，是双方同意进行的，所以，上诉人同意支付此笔费用18000元。邓仲生、李丽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999年对擅自改变房屋行为已有法律规定，上诉人把原为卧室改为厕所实属违法，在平面图显示，上诉人违规改建，是违法违规行为，物权法规定了物权人行使权利不得损害他人权利，厕所的地方是被上诉人的卧室的下面，造成被上诉人10年的生活造成不便。上诉人对修缮费的意见是不合理的狡辩，房屋鉴定是由于上诉人未予合作而产生的，鉴定费应由上诉人承担。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邓仲生、李丽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炳耀将违建厕所恢复为住房，将客厅阳台增设的假山假水景观构造物恢复为阳台，以消除居住伤害及居住安全隐患。2.周炳耀赔偿邓仲生、李丽宁受损房屋9年多来多次修缮费用1.2万元，多年来精神及财务损害费1.2万元，安全鉴定费2000元。3.周炳耀在卫生间、阳台假山假水景观构造物拆除后，邓仲生、李丽宁对房屋顶板和阳台顶板进行修复而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邓仲生、李丽宁为广州市越秀区芳草街****的共有产权人。周炳耀为该栋楼1503房权属人。上述两套房屋为上下相邻的房屋。因涉案房屋渗漏，邓仲生、李丽宁在本案诉讼前即单方委托广东合正建筑物鉴定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正公司）对渗漏原因进行鉴定，并支付了鉴定费用2000元。合正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制作《房屋完损性鉴定报告》，出具鉴定意见为：导致1403房出现渗水的水源是经过1503房楼板渗入而下。由于未能进入1503房进行检查，故不能判断具体的渗水原因。处理建议为：①对1403房顶板渗水部位进行防水处理；②对1403房出现的损坏进行修缮处理。等等。根据广州市越秀区大塘街道芳草社区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8年8月8日出具的《调解情况》可见，因涉案房屋渗漏问题，居委会根据邓仲生、李丽宁的申请曾尝试对邓仲生、李丽宁、周炳耀之间的纠纷进行调解，但因周炳耀拒绝居委会调解而未能进行调解。此外，邓仲生、李丽宁为证明周炳耀改变房屋结构加建厕所情况以及其因修缮支出的费用，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涉案房屋所在大楼十四层、十五层平面图以及涉案大楼的立面图。2.收据五份，其中2009年4月18日由广州市诗哲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写明收到邓生铲灰做防水工料费1600元；2010年4月21日由广州荔湾区建福五金电器经营部出具的《收据》，写明收到邓生人工费900元；2011年6月26日由惠州市鑫三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写明收到购买防水材料及人工费3000元；2014年5月22日以及2016年8月19日由广州城埔市政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收款收据》，写明收取邓生支付的做防水补漏工料费等2400元、4200元。周炳耀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因就涉案房屋的渗漏原因邓仲生、李丽宁、周炳耀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根据邓仲生、李丽宁之申请遂委托合正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渗漏原因作出鉴定。邓仲生、李丽宁预交了鉴定费用18000元。合正公司于2019年8月5日作出《房屋完损性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中作出的鉴定结论为：1403房东阳台的顶板曾经出现渗水的痕迹，但目前没有继续出现渗水；1403房东南房顶板东南角仍然存在渗水，其他部位没有渗水，出现渗水的原因是1503房东南房卫生间防水措施不当或防水失效导致。邓仲生、李丽宁质证认为该鉴定报告充分说明其诉讼请求充分合理，对鉴定报告无意见，周炳耀加建违建景观水池以及厕所，是导致渗漏的主要原因，应当拆除。周炳耀质证认为鉴定当天在厕所位置储水约20公分，时间长达24小时，与实际使用情况不一致，这种情况下没有可能不漏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相邻关系纠纷，涉案的1403、1503房因建筑结构上下相对，发生毗连。邓仲生、李丽宁、周炳耀双方应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根据合正公司出具的《房屋完损性鉴定报告》可见，现邓仲生、李丽宁房间天花出现渗漏的原因是1503房东南房卫生间防水措施不当或防水失效导致。而依据《住宅室内装修管理办法》第五条之规定“住宅室内装饰装修活动，禁止下列行为：（二）将没有防水要求的房间或者阳台改为卫生间、厨房间。”《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也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禁止下列行为：（三）将没有防水要求的房间或者阳台改为卫生间厨房，或者将卫生间改在下层住户卧室、起居室(厅)、书房或厨房的上方”本案中，1503房在规划为房间的东南向房间内加设卫生间的行为显属不当。因此，邓仲生、李丽宁诉请要求周炳耀拆除加建的厕所并将该部位恢复至原状的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从邓仲生、李丽宁提供的证据显示，因周炳耀加建厕所的防水措施不足或失效致使原房屋的天花长期存在渗漏现象并受到损害，邓仲生、李丽宁为此多次进行修缮。邓仲生、李丽宁为此支出的费用应由周炳耀负担。因此，邓仲生、李丽宁诉请周炳耀支付其多年支出的修缮费用12000元，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邓仲生、李丽宁诉请要求周炳耀支付的2000元鉴定费，虽然该鉴定是由邓仲生、李丽宁单方委托实施，但其目的系为查明渗漏原因。该鉴定的结果与本案诉讼中通过人民法院委托实施鉴定的结果并不矛盾。因而，该鉴定的费用与本案中邓仲生、李丽宁垫付的鉴定费用应由周炳耀方负担。至于邓仲生、李丽宁诉请要求周炳耀负担的财务损害、精神损害费用，由于邓仲生、李丽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损害的具体财物及财物的价值，而且本案属相邻关系纠纷，非属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因而，邓仲生、李丽宁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邓仲生、李丽宁诉请要求周炳耀拆除其客厅阳台增设的假山假水景观构造物的诉请。根据前述的鉴定报告，涉案的1403房东阳台顶板曾经出现渗水的痕迹，但目前没有继续出现渗水。即周炳耀虽然在其所有的1503房的东向阳台上增设假山假水景观构造物，但邓仲生、李丽宁既无证据显示该构造物造成了其东向阳台天花曾经遭受渗水，也无证据显示该构造物与曾经存在的东向阳台渗水具有直接关联性。周炳耀在其自有住宅房屋内为美化生活环境实施装饰、装修的行为属其行使所有权的范畴，该行为并无不当之处。因此，邓仲生、李丽宁诉请要求周炳耀拆除该增设的景观构造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周炳耀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广州市越秀区芳草街36号1503房加建的厕所拆除，并按原有建筑设计恢复至原状。二、周炳耀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邓仲生、李丽宁支付修缮费用12000元、鉴定费20000元。三、驳回邓仲生、李丽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周炳耀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周炳耀是否应拆除加建的厕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不动产相邻的所有人或使用人在各自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时，都要尊重他方所有人或使用人的权利，相互之间给予一定的方便、接受一定的限制，此即相邻关系的法律规定，因此，周炳耀在自己房屋内改变房屋设施的布局，应以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影响相邻住户日常生活为限。《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之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禁止下列行为：（一）损坏或者擅自变动房屋承重结构、主体结构;(二)违反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改变房屋用途，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三）将没有防水要求的房间或者阳台改为卫生间、厨房，或者将卫生间改在下层住户的卧室、起居室(厅)、书房和厨房的上方……”。因此，依据上述规定，周炳耀在本案中所涉的装修改造案涉房屋争议部分的行为，应认定为违法违规行为。其次，由于周炳耀将规划为房间的东南向房间加设卫生间，使得原本不具有防水要求的房间承担了防水功能，不仅改变了房屋的原有结构及居住功能，而且给相邻的房屋质量及居住安全带来了一定的隐患。在周炳耀使用卫生间的过程中也势必产生噪音，影响相邻方的休息，同时，因卫生间位于卧房上方，也给相邻方的心理带来负面影响。综上，周炳耀的改建行为，因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时也与社会的公序良俗相悖，因此，邓仲生、李丽宁请求周炳耀恢复案涉房屋争议部分原状的主张，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炳耀上诉称其作为房屋权利人可以自行确定装修方案的理由违背了相邻关系处理的基本原则，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周炳耀是否应赔偿邓仲生、李丽宁维修费及鉴定费的问题。因周炳耀加建厕所的防水措施不足或失效使得邓仲生、李丽宁的房屋天花长期存在渗漏并受到损害，一审判决周炳耀须赔偿修复费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邓仲生、李丽宁支付的2000元鉴定费，虽该鉴定行为系邓仲生、李丽宁单方委托，但该鉴定的目的是为查清渗漏原因且鉴定结论与法院委托的鉴定并无矛盾，因此该鉴定费由周炳耀来承担亦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炳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炳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何美婷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