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7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志丹，男，汉族，1989年4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峰岗，河南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建富，男，汉族，1976年6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钊，南阳市卧龙区汉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苏志丹因与被上诉人苏建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6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志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峰岗，被上诉人苏建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志丹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604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苏建富的部分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二审诉讼费由苏建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苏志丹归还借款数额错误。苏建富出借本金存在提前扣除“砍头息”的情形，涉案两张10万元的借条的实际出借金额均为64000元。苏志丹已经归还118000元，其中2017年10月24日和2018年1月29日先后现金还款36000元，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可以证书苏建富已经收到该72000元的还款。2.一审判决对利息部分认定错误。苏建富起诉时并未请求借款利息，故利息部分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判决却对借款利息进行分段计算，按先息后本进行扣减，确有不当。苏建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于苏志丹于2017年10月和2018年1月现金交付36000元不予认可，苏志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72000元偿还被苏建富。苏志丹在上诉状中已经认可涉案借款时提前扣除利息，利息为月息3分，故涉案借款并非无息出借。苏建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志丹偿还借款本金16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苏志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志丹因资金需要，分别于2016年10月26日和2017年1月26日向苏建富各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庭审中，苏志丹提供与苏建富的通话录音，证实苏建富在交付两笔100000元借款时，按月利率3％提前扣除全年利息各36000元，两笔借款实际出借金额各为64000元。苏志丹于2017年5月31日向苏建富农行卡账户转款10000元。经双方协商，苏志丹分别于2017年10月26日、2018年1月26日，向苏建富重新出具两份借条，载明：“今借苏建富现金拾万元整（100000.00），还款日期2018年11月1日前。借款人：苏志丹借款日期：2017年10月26日”；“今借苏建富现金壹拾万（100000.00）元整，定于2019年1月31日前还清。借款人：苏志丹借款日期：2018年1月26日”。上述借条出具后，苏志丹称已向苏建富还款118000元，具体为：2017年5月31日向苏建富农行卡转账10000元、2017年10月和2018年1月分别在银行取款后交付苏建富现金各36000元、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通过微信向苏建富转账共计36000元。对此，苏建富认可于2017年5月31日收到苏志丹支付的10000元，但认为该10000元系在2017年10月26日和2018年1月26日重新出具借条之前支付的利息；苏建富对收到苏志丹通过微信转账的共计36000元无异议，认为是偿还的借款本金；对苏志丹称分别于2017年10月和2018年1月在银行取款后交付现金各36000元的说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真实的借款分别发生在2016年10月26日和2017年1月26日，2017年10月26日和2018年1月26日的借条是被告重新出具的。但根据庭审中，苏志丹提供的其与苏建富的通话录音中显示，苏建富认可在交付两笔100000元借款时，均存在按照月利率3％提前扣除全年利息各36000元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两笔借款本金应各认定为64000元。关于利息部分，分为借条换条前和借条换条后两个阶段。虽然双方均未提供2016年10月26日和2017年1月26日两张原始借条，但因苏建富提前扣除了两笔100000元借款的“砍头息”各36000元，苏志丹实收金额为各64000元，苏志丹也出具了两张100000元的借条，视为双方都认可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于苏志丹未按时、足额支付换条前的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换条前的利息为月利率2％。在借条换成2017年10月26日和2018年1月26日后，苏建富称双方有利息约定，但苏志丹不认可双方约定有利息，且两张借条上均未明确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换条后的两张借条不应计算利息。审理中，苏志丹称已向苏建富还款118000元，具体为：2017年5月31日向苏建富农行卡转账10000元、2017年10月和2018年1月分别在银行取款后交付苏建富现金各36000元、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通过微信向苏建富转账共计36000元。对此，苏建富认可于2017年5月31日收到苏志丹支付的10000元，但认为该10000元系在2017年10月26日和2018年1月26日重新出具借条之前支付的利息；苏建富对收到苏志丹通过微信转账的共计36000元无异议，认为是偿还的借款本金；对苏志丹称分别于2017年10月和2018年1月在银行取款后交付现金各36000元的说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苏志丹辩称已向苏建富还款118000的理由，对其中苏志丹于2017年10月和2018年1月分别在银行取款后交付苏建富现金各36000元的说法，因苏建富不予认可，苏志丹又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已将72000元偿还给苏建富，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两笔还款不予支持；对10000元和36000元的还款，由银行转账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实，苏建富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两笔还款予以支持。故苏志丹应偿还借款数额具体计算方法为：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10月26日借款本息应为64000元＋64000元×月利率2％×12月=79360元；2017年1月26日至2018年1月26日的借款本息为64000元＋64000元×月利率2％×12月=79360元，苏志丹于2017年5月31日向苏建富还款10000元，苏建富称该款为偿还的利息及苏建富认可苏志丹通过微信转账偿还其本金36000元，因双方未约定上述还款为具体偿还哪一笔借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借款的先后顺序进行偿还，即先偿还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10月26日的借款，应为79360元－10000元-36000元=33360元；两笔借款本息共计为33360元＋79360元=112720元，因此，该112720元应为苏志丹偿还苏建富的借款数额。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苏志丹偿还苏建富借款112720元；二、驳回苏建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志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证人曹某的出庭证言，拟证实2018年1月29日苏志丹以现金方式归还苏建富借款36000元。2.2019年1月4日苏志丹与苏建富的通话录音，拟证实苏建富认可苏志丹尚欠50000元未付。苏建富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的陈述系虚假陈述，与事实不符。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实苏志丹已经归还借款36000元。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因曹某与苏志丹具有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于证据2，因苏建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苏建富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苏志丹还应归还的借款数额；2.一审判决对涉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是否适当。关于苏志丹还应归还的借款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苏建富持苏志丹出具的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苏志丹辩称于2017年10月24日和2018年1月29日以现金方式还款共计72000元，故依法应当由苏志丹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对于2017年苏志丹是否现金归还借款36000元，本院分析如下：本院二审庭审中，苏建富对双方当事人换条的原因解释为“在还了36000元的前提下换的条”，双方换条的时间正好相隔一年，换条前后借条上借款金额均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借条实际出借金额均为64000元，月息3分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述情况可以视为涉案借款在2016-2017年间一年内的利息已经支付完毕。且以6400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3%计算一年的利息为23040元，则涉案两张借条的利息共计46080元，该数额与苏志丹所称“2017年5月转账10000元，2017年10月现金还款36000元，共计46000元”的数额基本一致。上述情况可以证实苏志丹确于2017年10月现金归还36000元的事实。对于2018年苏志丹是否现金归还借款36000元，本院分析如下：根据一审中苏志丹提交的2019年1月18日苏志丹与苏建富的通话录音，苏志丹说：“去年到那个我去年给了你36000，是吧”，苏建富回答：“这都没错，对”。该通话录音可以证实苏志丹于2018年已归还苏建富36000元。苏建富辩称通话录音中的36000元系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2月4日苏志丹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共计还款的36000元，但结合还款数额和时间，该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与还款事实相悖。同时结合证人曹某的证人证言，上述情况可以证实苏志丹确于2018年还款36000元的事实。综上，苏志丹关于其2017年与2018年先后两次现金归还共计72000元借款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判决对涉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苏建富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苏志丹偿还借款本金16400元，应视为苏建富放弃对苏志丹并未归还的涉案借款的利息主张权利，但该权利的放弃并不影响涉案借款约定利息的实际存在，在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苏志丹的还款仍应视为归还涉案借款的利息，而不能直接视为归还涉案借款的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量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因此，在双方当事人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形下，苏志丹归还的借款应当优先抵充2017年10月26日的借条。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1月29日以64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共计5760元，苏志丹于2018年1月29日还款36000元，扣除应付利息5760元后剩余金额30240元应视为抵扣涉案借款的本金。故涉案2017年10月26日借条剩余本金为64000-30240=33760元。涉案两张借条的本金共计97760元。因一审中苏建富认可苏志丹于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2月4日微信转账归还的36000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故涉案两张借条还应归还的借款本金为97760-36000=61670元。综上，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利息的计算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苏志丹主张涉案借款不应计算利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志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6043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苏志丹偿还苏建富借款本金61670元；三、驳回苏建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0元，由苏建富负担1100元，苏志丹负担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5元，由苏建富负担1500元，由苏志丹负担8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艳霞审判员  罗 军审判员  杨 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赵希国书记员乔国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