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7民初3311号原告：胡玲娣，女，195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注射针厂退休职工，住武汉市青山区（户籍地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学义，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武汉楠山康养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随州街11附**（原101街武钢计控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旭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胡玲娣与被告武汉楠山康养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玲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学义，被告武汉楠山康养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王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审理期限已扣除鉴定期间。原告胡玲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87,516.73元；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2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7日，原告与被告的阳光养老院签订《代养人员入住协议》，协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费用结算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其中协议约定原告被确定为特级护理，护理费1,180元/月，床位费600元/月，伙食费700元/月，其他费用据实结算；同时还约定如被告工作人员的严重疏忽导致原告身体健康损害结果，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儿子刘炎作为原告的担保人从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按时缴纳了护理费、床位费、伙食费及其他费用。2019年3月28日，原告与其他三位入住的代养老人在被告的阳光养老院内老年人活动中心打麻将，现场一名胡姓工作人员陪护。在中途原告去卫生间，胡姓工作人员坐到麻将桌前玩牌，原告在卫生间滑倒摔伤骨折，被家人送到普仁医院医治，被确诊为股骨颈骨折。原告于2019年3月28日入院，2019年4月17日出院。住院期间，原告因骨折治疗花费医疗费63,184.65元，护理费2,950元，交通费500元。2019年7月9日，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伤残鉴定，支付伤残鉴定费2,280元，鉴定结论为9级伤残，建议后续治疗费3,000元，误工期伤后300天，护理期150天，营养期为伤后180天。由于被告在公共卫生间没有安置防护及防滑设施，服务人员也没有履行协议约定义务搀扶、陪同照看原告，导致原告滑倒受伤骨折，造成人身伤害和精神痛苦，是严重的违约行为。为维护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武汉楠山康养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本案系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间订立的养老服务合同合法有效。2、被告已诚信履行合同，并无任何违约行为或者过错情形。第一，根据原告入住时第三方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显示，原告系轻度失能老人，入住前有高血压、骨折手术等病史，原告可以半自理，能够独立完成如厕行为。第二，根据合同约定的原告护理等级及护理内容来看，在原告并未选择一对一护理的情况下，被告已按国家标准在老年活动室厕所内提供了合格的厕所设施，且被告工作人员全程陪同原告如厕，已经尽到了合同义务。第三，由于原告不愿意使用老年活动室厕所的公共如厕设施，坚持要求使用自己的便携式坐便器，所以被告工作人员才转身去为原告取来其便携式坐便器，在此期间被告因自身原因坐到地上受伤。被告工作人员为原告去取便携式坐便器的行为与原告受伤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第四，原告坐到地上后，被告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发现并搀扶、询问原告身体情况，原告当即表示并无异常，并要求工作人员帮助其继续完成如厕。原告如厕完成后，被告工作人员扶原告回房休息，并及时通知原告家属有关情况。3、本案原告系因自身身体原因受伤，与被告无关，相关后果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工作人员按照原告要求去取其便携式坐便器时，原告手扶厕所门，因腿软无力、坐到地上而受伤，原告受伤的原因并非被告的厕所设施不完善或者工作人员服务不足。根据合同约定，若因原告自身年龄、身体条件或未经工作人员允许、帮助，擅自实施个人行为等发生的损害结果，其后果和责任均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同时原告家属刘炎签署的《承诺书》中也明确承诺如果原告摔伤、骨折等，与被告无关。4、原告以被告未提供清洁器具、仅一名工作人员陪同如厕为由，认为被告工作人员存在重大过失，从而认为被告存在违约而应当为原告受伤事宜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的老年活动室厕所内设施完善，且被告指定一名工作人员陪同原告如厕并不违背合同约定。因原告坚持要求使用自己的便携式坐便器，被告工作人员才短暂转身去取来，被告工作人员的行为属于额外为原告提供帮助，并无任何过失，也没有违反合同约定。5、原告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至今始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约或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被告系经地方政府部门核准设立的非营利性的社会福利机构，并非营利性组织，若将老人自身原因造成的损害后果归责于养老机构来承担，则是不合理地加重了养老机构的负担，不利于推动公益事业的发展，违背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7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刘炎（原告儿子，丙方）签订《武汉市社会福利机构代养人员入住协议书》，约定：乙方入院时甲方有权根据乙方身体状况、生活自理能力及政府有关标准，确定乙方护理等级，并按约定收取相应的床位、护理等费用；甲方系经地方政府民政管理部门核准设立的非营利性的社会福利机构，甲方所有（或使用的）房屋和管理服务人员均符合《老年人社会福利机构基本规范》等规章的规定，入住老人通常情况下能够获得相应的照顾和服务，但如发生因乙方自身年龄、身体条件、患病及其他生理、心理原因或者因乙方未经甲方工作人员允许、帮助，擅自实施个人行为、或参加活动时发生的包含生命、身体、健康在内的一切主动或被动损害结果（包括但不限于正常死亡，非正常死亡，身体、健康受到伤害，生理或心理上造成伤害）其后果和责任均应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院住养期间，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住养、膳食及日常护理等服务，同时丙方愿意对乙方的债务提供担保；乙方被确定为特级护理，乙、丙方按规定应每月支付床位费600元、护理费1,180元、伙食费700元、其他费用据实；因甲方工作人员的严重疏忽，致使乙方在院期间产生食物中毒或其他明显的身体健康损害结果时，甲方应视过错程度承担合理的赔偿责任；乙方住养期自2018年6月7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并在乙、丙方支付第一期费用后生效。被告在协议下方加盖武汉楠山康养有限责任公司阳光养老院印章，原告及其子刘炎在协议下方署名。同日，刘炎出具承诺书，承诺如原告在武汉阳光养老院发生意外，如猝死、脑溢（血）、心肌梗死、摔伤、骨折、自杀、贵重物品丢失等与养老院无关。2019年1月1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刘炎（原告儿子，丙方）续签上述协议，续签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拆迁止。根据被告公司阳光养老院的护理内容及收费标准，特级护理的服务对象为日常生活行为依赖扶手、拐杖、轮椅和升降等设备帮助的老人，糖尿病、前列腺等疾病的老人及80岁以上的老人。服务及护理内容除包含一、二级护理服务内容外，还包含：帮助老人起床入睡、洗漱、洗澡及穿脱衣裤；帮助老人上厕所；为老人整理床铺，翻晒被褥。组织老人参加院内的各种活动，夜间每两小时查一次房。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养老服务费用。2019年4月16日，原告办理退院手续，原、被告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解除。另查明，2018年5月30日，原告在武钢二医院进行养老院入院体检，武钢二医院出具健康体检报告，体检结果显示原告有左人工股骨头颈骨折术后（5）年的病史，左下肢活动障碍。2018年6月7日，武汉市青山区旭阳社会服务中心对原告进行了老年人能力综合评估，并出具《老年人能力评估报告》，描述原告的老年人能力最终等级为轻度失能。2019年3月28日上午，原告在被告开办的阳光养老院老年人活动中心打麻将，中途需去厕所，原告在厕所摔倒致右股骨颈骨折。原告于当日被送至武汉市普仁医院入院治疗，于2019年4月17日出院。2019年4月2日，原告进行了人工股骨头置换术。住院期间，原告因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63,184.65元，其中医保费用54,527.42元，医保基金支付37,723.43元，个人自付16,803.99元，自费部分8,657.23元。个人实际支付医疗费25,461.22元。原告另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2,950元。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依原告委托，于2019年7月9日出具鄂中司鉴2019法鉴字第100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胡玲娣伤残程度评为九级；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3,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误工期为伤后300日；护理期为伤后150日；营养期为伤后18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28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程度、护理期、营养期予以重新鉴定，本院依被告的申请，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程度、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同济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120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胡玲娣伤残程度评为九级；给予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50日。以上事实由《武汉市社会福利机构代养人员入住协议书》、入养老院缴费单、银行流水、转账信息、出养老院结算单、门诊病历、住院病案、X线检查报告单、出院诊断证明、出院记录、收费票据及费用明细表、医院陪护临时协议书、护理费收据、伤残司法鉴定意见书、增值税发票，体检报告、老年人能力评估基本信息表，护理等级及内容、收费明细报表，押金退还证明、（退院）收据等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被告存在争议的事实是原告上厕所时是否有被告工作人员陪护。原告称被告没有工作人员陪护，被告则称其工作人员胡国莉陪护原告去厕所，在胡国莉去取原告的坐便器时，原告摔倒，后胡国莉帮助原告如厕并将原告送回房间。对此，被告提交了证人证言、证人视频，其中证人胡某被告工作人员，也是被告所述的原告上厕所时的陪护人员，其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证人所陈述的内容不能认定为客观事实。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证人视频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原告主张各项赔偿金额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代养人员入住协议》中原告被确定为特级护理，特级护理包含的服务内容包括帮助老人如厕。原告依约缴纳了服务费用，被告应依约严格履行服务义务。被告作为有偿养老服务机构，既有保障老人生命安全并防止意外伤害之合同约定义务，亦有作为经营管理者之安全保障义务。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在原告上厕所时被告有工作人员陪护，即使被告所述属实，被告指派了工作人员陪护，但在陪护过程中仍然发生了原告摔倒受伤的后果，被告亦属未完全尽到陪护的义务。原告属于左下肢活动障碍人员，不能独立行走，需要借助辅助器具，被告在指派工作人员陪护上厕所时应充分尽到审慎义务。故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对此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主张各项赔偿金额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1、原告主张的医疗费63,184.65元，经核实相关病历、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扣除已通过医保报销的费用37,723.43元，原告实际自付费用为25,461.22元，故本院仅对其实际支出的医疗费损失25,461.22元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2、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20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支持。3、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2,950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且原告已实际支付，本院予以支持，但护理期是从伤后开始起算的，故护理费应扣除住院期间的护理天数，即还应支付13,853.73元（38,897元/365天*130天），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部分支持。4、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其虽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就医必然会产生交通费，故本院酌情支持300元。5、原告主张的营养费18,000元（100元/天×180天），本院采纳重新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150日，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7,500元，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6、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80,395元（34,455元/年×11年8个月×0.2），因其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且其收入来源并非农业，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支持。7、原告主张的后期治疗费3,000元，有相关鉴定意见，本院予以支持。8、原告主张的伤残鉴定费2,280元，虽系原告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产生，但仍系因原告受伤后定损产生的费用，且鉴定结论伤残程度评为九级，与重新鉴定伤残程度结论一致，故本院予以支持。至此，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6,739.95元，应由被告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原告提起的系合同违约之诉，精神损害不属于可预见到的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楠山康养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胡玲娣经济损失136,739.95元；二、驳回原告胡玲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206元，由原告胡玲娣负担689元，被告武汉楠山康养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1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汤西倩书记员汪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