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吉01行终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耿长禄，男，汉族，1972年8月20日生，个体户，住黑龙江省桦南县。 委托代理人耿长江（系耿长禄之弟），男，汉族，1975年10月21日生，农民，住黑龙江省桦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德惠管理分局，住所地德惠市松柏路高速公路路口。 负责人李维彬，局长。 委托代理人曹守峰，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史纪，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耿长禄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德惠管理分局（以下简称德惠分局）行政强制与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8）吉0183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1月29日，耿长禄雇佣的司机杨江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载海鲜由大连前往哈尔滨，当车辆在京哈高速公路1092ＫＭ+100处行驶时，将高速公路的护栏等撞坏。为此，德惠分局将耿长禄的车辆车头予以扣押。耿长禄所有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至今存放于德惠分局处，该车已连续超过法律规定的三个检验周期，致使被扣押车辆依法被强制报废。辽宁新天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7日作出吉新评鉴字（2019）第04-05-01号鉴定评估报告，鉴定该车的市场价值为140，179.00元。同日，该鉴定机构作出吉新评鉴字（2019）第04-05-02号鉴定评估报告，鉴定该车现有残值为7，200.00元。2019年7月29日，长春国信机动车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长国价19000928号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号重型半挂牵引车2014年1月29日-2018年12月13日的停运损失金额合计为人民币￥762，775.00元。人民币大写：柒拾陆万贰仟柒佰柒拾伍元整。另查明，2014年1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时，为了尽快把海鲜送到哈尔滨哈达市场，防止损失的扩大，耿长禄联系到一同运送海鲜的同行曹甚志，曹甚志用自己的车把耿长禄车上的海鲜运到哈尔滨哈达海鲜市场，耿长禄花费运费5000.00元；同时，因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被扣押，导致海鲜没有按约定及时运到指定地点，海鲜有损失，耿长禄与大连三兄弟国际物流公司协商，由耿长禄赔偿其180，000.00元，现场赔付20，000.00元，尚欠其160，000.00元。耿长禄因此案诉讼多次往返长春、德惠等地，庭审时向法庭提交火车票37枚，金额为2728.00元；汽车票5枚金额为211.00元；住宿费票据4枚金额为640.00元；邮寄费1枚金额为112.00元。总计金额为3691.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耿长禄所有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载海鲜行驶至京哈高速公路1092ＫＭ+100处时，将高速公路的护栏等撞坏。德惠分局将耿长禄车辆的车头予以扣押。扣押时德惠分局未给耿长禄出具相关执法文书。德惠分局作为高速公路路政的行政执法部门，对耿长禄车辆造成的护栏损坏，责令该车辆停驶并停放指定场所。调查处理完毕后，应立即放行车辆。德惠分局应履行相关行政程序而未履行,故德惠分局扣押耿长禄车辆的行政行为违法。由于德惠分局的扣押行为导致耿长禄有损失产生，具体如下:一、×××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已连续超过法律规定的三个检验周期，致使被扣押车辆依法被强制报废；经鉴定评估，该车的市场价值为140，179.00元；残值为7，200.00元，由于此项损失是由德惠分局的扣押行为导致，故德惠分局应赔偿耿长禄该车的市场价值为140，179.00元，残值7，200.00元归德惠分局所有。由于该车发生事故时车上装载的是海鲜产品，耿长禄为减少损失，雇佣车辆倒运海鲜产生运费5，000.00元，并提交相关证人证言，德惠分局不予认可此项损失，但德惠分局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德惠分局应予赔偿耿长禄此项损失。三、海鲜是时令产品，由于交通事故导致部分损毁符合正常规律，庭审中耿长禄提交的其与大连三兄弟国际物流公司的证明，证明其已与大连三兄弟国际物流公司就海鲜的赔偿事宜达成赔偿协议，并现场赔付20，000.00元，但其没有提交已实际履行了余款160，000.00元的相关证据；德惠分局对此不予认可，亦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故现只能认定耿长禄的实际发生的赔偿金额为20，000.00元，故耿长禄此项诉讼请求不能全部予以支持，德惠分局应赔偿耿长禄已实际赔付给案外人的海鲜补偿费20，000.00元；四、耿长禄主张德惠分局赔偿其与司机刘加彬解除雇佣关系的损失16，000.00元，德惠分局对此不予认可，耿长禄亦没有提交刘加彬是否与本案有关的相关证据，故耿长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耿长禄主张德惠分局赔偿×××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停运损失，但耿长禄没有证据证明此项损失为直接损失，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耿长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耿长禄主张交通费3，000.00元，但提交的证据中交通费与住宿费合计为3691.00元，应以其主张为准，德惠分局应赔偿耿长禄交通费3000.00元；耿长禄主张由德惠分局赔偿其误工费以280.00元每天计算计5，600.00元，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故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七、鉴定费用44，000.00由德惠分局承担9，000.00元，耿长禄承担35，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判决确认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德惠管理分局于2014年1月29日扣押耿长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为违法；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德惠管理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耿长禄各项损失合计177，179.00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损140，179.00元+运费5，000.00元+已赔付的海鲜损失20，000.00元+交通费3，000.00元+鉴定费9，000.00元）；驳回耿长禄要求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德惠管理分局赔偿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耿长禄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关于停运损失，耿长禄除了支付桦南县宏运货站违约金，还失去了合同预期可得利益，不能证明该损失是直接损失为由而不予保护是于法无据的；关于停运损失评估费用，此损失产生是为了公平科学地赔偿耿长禄遭受侵权的结果，应由德惠分局承担；关于司机协议损失，耿长禄与司机签订的是年协议合同，扣押车辆造成了解除合同的后果，应予赔偿；挂车停靠费用损失，挂车一直停靠在桦南县天宇停车场，费用每月500元，耿长禄于2019年8月27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提出增加此项损失诉请，但原审法院以超出举证期限为由拒绝。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德惠分局赔偿耿长禄停运损失762775元、停运损失评估费35000元、司机协议损失15000元、挂车停靠费用30000元，上诉费由德惠分局承担。 上诉人德惠分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本案发生于2014年1月29日，直到2014年11月10日耿长禄才向扶余县法院起诉，后于2015年5月11日提起行政诉讼，无论如何计算都已超出起诉期限；关于车损问题，按照生活常识车辆市场价值中必然包括残值，原审判决认定残值归耿长禄所有，却没有在市场价值中扣减残值。车辆上次年检时间是2013年6月，本案发生于2014年1月，车辆应在2014年6月年检，起诉时就已超过年检周期，耿长禄应取回车辆去年检，防止损失扩大；关于运费，事故后车辆损坏，即使没有本案耿长禄也应另找车辆倒运海鲜，关于运费5000元的认定证据不足；关于已赔付海鲜费用，海鲜损失是大连物流公司因耿长禄肇事行为误期导致，与德惠分局无关。耿长禄没有在扶余当地找车，而是等其他车辆，这也是误期的一个原因。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耿长禄承担。 针对对方上诉意见，各方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本案起诉期限问题。强制扣押行为发生在2014年1月29日，德惠分局当时未向耿长禄出具任何法律文书，未告知其诉权。依据当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之规定，耿长禄应在扣押行为作出2两年内提起诉讼，且在扶余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期间应予扣除，故其于2015年5月11日提起行政诉讼，符合上述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 第二，耿长禄主张赔偿项目问题。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耿长禄主张的停运损失、司机协议损失、停运损失评估费用、挂车停靠费用并非直接损失，不应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耿长禄在起诉状送达德惠分局后无正当理由再增加关于挂车停靠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许可符合法律规定。除车损鉴定外其他鉴定意见并未被法院采纳，故对车损鉴定费外的其他鉴定费用由耿长禄负担符合法律规定。耿长禄在二审时自述因该案导致家庭生活困难、孩子不能升学等问题，但亦不能突破国家赔偿法明文关于赔偿直接损失的规定，予以多赔。 第三，德惠分局赔偿主张问题。德惠分局强制扣押车辆，耿长禄客观上无法取回车辆进行年检致使车辆报废，故德惠分局应赔偿车损，此时将残值归德惠分局处理并无不当。涉案车辆是在冬天承运海鲜，车辆被扣押十一小时，必然会有一定损失。若不予倒运，损失必然扩大。在损失无法具体评估计算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结合大连公司和倒运车主的证言来酌定上述损失，并无不当。倘若如德惠分局所言，再耗费时力找所谓价钱合理的本地车辆运至哈尔滨海鲜市场，倒运费用可能会降低，但海鲜损失必定会扩大，如此以来德惠分局可能会承担更大的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对耿长禄、德惠分局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耿长禄、吉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德惠管理分局分别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会志 审判员  霍慧超 审判员  亓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韦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