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明福，男，197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瑞庆，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朗利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忖，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陆明福因与被上诉人朗利维（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利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20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明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朗利维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朗利维公司一审提交的《借款单》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单》是朗利维公司内部的一种制式会计凭证，用于员工因公司业务开展向公司财务申请资金时使用，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中常用的文本格式，且涉及陆明福的四张《借款单》每笔金额都高于5万元，朗利维公司如此草率地对外借款不符合常理，而且《借款单》上所标明的借款理由均是陆明福代表朗利维公司对外所签的销售项目，所以，《借款单》上涉及的借款实际上是朗利维公司给中间人的好处费，只不过是以陆明福的名义领取并支付。（二）朗利维公司在起诉书中称系基于信任关系向陆明福出借相关款项，这与《借款单》中载明的借款理由明显不符。（三）从借款单上注明的时间来看，四笔借款发生于2013年11月15日、2014年3月28日、2015年4月8日和2016年2月26日，一审法院“（2019）京0107民初13662号”劳动争议的民事判决认定双方自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朗利维公司向陆明福支付提成款325553.76元，而上述所谓的借款是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之外。在上述劳动争议案中，朗利维公司陈述与陆明福于2015年1月1日订立了代理协议，即便朗利维公司所述事实成立，那么，在双方存在代理关系期间，朗利维公司完全有能力解决这个事情，而且朗利维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如果不及时解决涉案的借款，从财务角度讲也是无法进行平账的，但朗利维公司却从未向陆明福提及过涉案借款，也未就涉案的所谓借款向陆明福进行过主张，但其在劳动争议案败诉后，在相隔如此长的时间后才向陆明福主张涉案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款项流向等事实，但一审法院仅凭《借款单》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据此，在朗利维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是陆明福使用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结果是错误的。综上，判为所请。朗利维公司二审辩称：一、《借款单》是一种借款凭证，可以证明双方之间设立了民间借贷关系。二、《借款单》上的借款理由是陆明福自己说的，朗利维公司不审查。朗利维公司借给陆明福款正是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而合作就是一种信任。三、正是因为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朗利维公司为了维护这种合作关系，所以现在才起诉，否则，早已付诸诉讼。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同意一审判决。朗利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给付借款33万元；二、支付利息（以3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9月9日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陆明福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明福曾为朗利维公司员工。2013年11月15日、2014年3月28日，2015年4月8日、2016年2月26日，陆明福分四次向朗利维公司借款共计33万元，陆明福为朗利维公司出具《借款单》四张，分别注明借款金额及理由。后因陆明福未偿还款项，故朗利维公司诉至该院。庭审中，陆明福对收取朗利维公司提供的33万元款项不持异议，同时提出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陆明福代客户领取的项目提成，但陆明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另查明，朗利维公司与陆明福曾因劳动争议纠纷发生诉讼，该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京0107民初136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朗利维公司与陆明福于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朗利维公司支付陆明福提成325553.76元；朗利维公司支付陆明福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885.06元等内容，未涉及本案诉争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人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朗利维公司持有陆明福签字确认的四张《借款单》，陆明福亦认可收到朗利维公司提供的《借款单》上载明的款项33万元。在陆明福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否定其与朗利维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该院认定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陆明福接收朗利维公司提供的款项后，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朗利维公司有权随时要求陆明福偿还款项。现朗利维公司向陆明福出借的款项中最后一笔至今已三年有余，朗利维公司向陆明福主张权利，陆明福理应及时偿还涉案款项。故对朗利维公司要求陆明福偿还借款33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应予支持。对于朗利维公司的利息请求，双方针对涉案款项，未约定支付利息，现朗利维公司主张陆明福自2019年9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件中，陆明福辩称涉案款项系其代领客户提成款并非个人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该院对陆明福所持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陆明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朗利维公司偿还借款33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9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陆明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陆明福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陆明福提交以下诉讼材料：一、合同：（一）朗利维公司2013年10月19日、2014年2月18日与唐山市福乐药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二）朗利维公司2014年4月30日和2014年5月4日与北京协和药厂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三）朗利维公司2015年8月17日与江苏悦兴药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明目的：《借款单》借款理由中所载单位与上述合同中的买方相同，从而说明陆明福的借款实质上是朗利维公司给中间人的好处费，只不过是由陆明福领取转交给中间人。朗利维公司质证意见：对合同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否认。认为不能证明涉案款项是陆明福所称的好处费。本院认定：上述诉讼材料的内容不能证明涉案款项是陆明福代朗利维公司向中间人支付的好处费，故不作为二审新证据收入本案。二、陆明福从朗利维公司离职后，与朗利维公司财务人员孔德飞2018年10月7日至10月11日，2018年11月19日至11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目的：涉案款项是陆明福代朗利维公司给中间人的好处费，这些好处费陆明福以借款的形式从单位支取，然后用发票向单位报销进行冲抵。朗利维公司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涉案款项发生于陆明福入职朗利维公司之前，而“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涉及的是陆明福入职朗利维公司之后，且并没有显示出与涉案款项存在关联以及单位存在陆明福所述用发票报销方式冲抵好处费的情况。本院认定：就该诉讼材料的内容来看，既不能证明与涉案款项存在关联，也不能证明朗利维公司存在用发票报销方式冲抵好处费的制度或者惯例，故不作为二审新证据收入本案。三、陆明福与德州海山药业总经理李福来的通话录音。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向中间人支付好处费。朗利维公司质证意见：不能确认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认识海山药业总经理李福来。本院认定：在陆明福没有证明与其通话人的身份，且通话内容也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向中间人支付好处费的情况下，该诉讼材料因不具备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特征而不作为二审新证据收入本案。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负有举证义务一方当事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本案中，在朗利维公司提供了陆明福签字的《借款单》这一债权凭证，且陆明福也认可收到《借款单》上载明的款项的情况下，陆明福若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陆明福否认其与朗利维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核心理由是涉案的借款是陆明福代表朗利维公司开展业务时，朗利维公司支付给中间人的好处费，该好处费以《借款单》的形式支取，陆明福签字只是代领人。鉴于陆明福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朗利维公司存在陆明福所称的上述内部制度或者习惯做法，其所述借款违背常理之处也缺乏说服力，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陆明福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陆明福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梁志雄审 判 员 徐 硕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