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9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德金，男，汉族，1966年1月13日生，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平，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蜀绣西路**。 法定代表人：谭洪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亚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彭州市供电分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金彭东路****1—**/div> 负责人：杨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新磊，男，汉族，1985年5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松，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德金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以下简称国网省电力公司）、被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彭州市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彭州供电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年月日作出（2015）成民初字第2106号民事判决，彭州供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6）川民终902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7）川01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袁德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德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平，被上诉人国网省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亚明，被上诉人彭州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新磊、张钰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德金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2.判令国网省电力公司、彭州供电公司立即停止占用袁德金所有的通光110KV双回铁塔输电线路开π点至光明变电站9.8558千米输电线，并由国网省电力公司、彭州供电公司返还该输电线；3.国网省电力公司、彭州供电公司向袁德金支付从2010年7月9日至实际归还上述线路之日止使用费4136972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网省电力公司与彭州供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错误，评述与其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一审判决认定“破产清算期间，破产清算组未就2004年草坝电厂与成都电业局签订的协议予以解除。”这一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违背了破产法的规定，认定破产清算组未就2004年草坝电厂与成都电业局签订的协议予以解除错误。（二）一审判决评述的事实与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1.对于黄怀松是否取得案涉线路的所有权，一审判决前后矛盾。2.对于袁德金是否取得案涉线路的所有权，一审判决前后矛盾。二、一审判决未对袁德金举示的证据予以评判。一审判决抛弃了各组证据与客观事实之间的关联性，作出违背客观事实和违反法律规定的评述和判定，显然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违反了公开、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一审判决严重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并且未公开宣判。（二）一审判决违反了公平和正义的基本准则，违反了公序良俗。彭州供电公司持续占用不属于自己所有的线路和铁塔而获取利益，一审判决不但不判定占用行为违法，反而认定袁德金和黄怀松有谋取非法利益的意图，违反了公序良俗，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国网省电力公司辩称：袁德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袁德金的上诉请求。袁德金要求国网省电力公司与彭州供电公司共同返还侵占财产没有法律依据，彭州供电公司有独立履行债务的能力。 彭州供电公司答辩意见与国网省电力公司一致。 袁德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网省电力公司、彭州供电公司立即停止占用袁德金所有的通光110KV双回铁塔输电线路开π点至光明变电站9.8558千米输电线，并由国网省电力公司、彭州供电公司返还该输电线；2.国网省电力公司、彭州供电公司向袁德金支付从2010年7月9日至实际归还上述线路之日止使用费41369720元(暂计算至2015年7月9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0月13日，草坝电厂、凤鸣桥电站与彭州市供电局约定架设通光110KV并网线路，其中双回铁塔线路长23.124千米，草坝电厂支线0.267千米，1995年12月18日竣工。2004年4月5日，草坝电厂与成都电业局签订协议，约定建设220KV回龙变电站开π并网110KV草光线的110KV线路工程，形成110KV回草线、回光线，草坝电厂所属线路纳入电网规划交成都电业局使用、运行维护。 2005年8月2日，草坝电厂宣告破产。2006年2月24日，成都电业局彭州供电局与草坝电厂破产清算组就倒供用电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成都电业局彭州供电局倒供电给草坝电厂破产清算组，以保证草坝电厂破产清算组供电线路和机器设备的日常维护工作。破产清算期间，草坝电厂破产清算组未就2004年草坝电厂与成都电业局签订的协议予以解除。 2009年10月22日，草坝电厂破产清算组将该厂机器设备、粉煤灰、公司设备、原材料委托拍卖，黄怀松通过拍卖竞买方式以1225万元的价格取得上述资产，黄怀松负有拆除草坝煤矸石发电厂设备及地面构筑物的义务。之后，因安全等原因，黄怀松一直未拆除包括案涉线路在在内的部分资产。2010年7月9日，黄怀松与袁德金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黄怀松以160万元的价格将通济至光明变电站110KV输电线路（其中一回）全长23.124km和草坝支线0.267km转让给袁德金，袁德金享有该线路的所有权（其中包括拆卸权和使用权）。同日，黄怀松向袁德金出具《收条》一份，载明：转让款160万元。2013年1月28日，彭州供电公司就是否继续履行草坝电厂与成都电业局签订协议于2004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事宜函告草坝电厂破产清算组，该清算组于2013年1月31日回复前述协议已于2005年依法终止。2013年2月1日，彭州供电公司向草坝电厂破产清算组和袁德金作出《关于110KV回明线由运行转冷备用的函》，但该函并未向袁德金本人送达。2013年12月25日，彭州供电公司新建110KV双回架空线路0.01千米，并于2014年1月23日竣工。草光线开π处至光明变电站的线路（以下简称案涉线路）总长9.8558千米。 另查明，成都市川衡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09年9月7日作出的川衡资评报（2009）第0134号关于草坝电厂破产清算小组拟拍卖草坝电厂及彭州草坝煤灰综合利用有限公司所拥有的部分资产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记载：110KV输电线路评估价值原值为7180392元，评估价值净值为574431.36元。 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因案涉线路按照同塔双回路方式架设，除非同塔双回路的另一线路同时具备拆除的条件而需要拆除，否则，该线路不具备拆除的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彭州供电公司使用案涉通光110KV双回路铁塔输电线路开π点至光明变电站输电线路是否侵犯了袁德金的民事权益；二、袁德金主张的损失能否得到支持。就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述如下： 就第一个争议焦点，袁德金主张其受让取得案涉通光110KV双回路铁塔输电线路所有权，被告彭州供电公司使用案涉线路运营，侵犯了袁德金的合法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彭州供电公司使用案涉线路是否构成侵权应从以下方面进行评析：首先，草坝电厂破产清算组对该厂机器设备、粉煤灰、公司设备、原材料委托拍卖时，明确竞买人需要负责厂区及生产设备的拆除工作，故拍卖的仅是该厂经拆除后的生产资料、物资等。从资产评估情况来看，案涉线路价格是按照原材料购买价格折旧后予以确定，并不包括该条输电线路的运营权；其次，黄怀松在通过拍卖竞买取得案涉输电线路时，其清楚附带拆除义务。黄怀松明知案涉线路客观上无法拆除的情况下，将案涉线路出让给袁德金，根据草坝电厂破产清算组拍卖该线路时的要求，黄怀松处置该线路的前提条件是已经实际拆除案涉线路，取得案涉线路的电缆的所有权，即黄怀松向袁德金出售案涉线路应以实际交付作为双方履行该买卖合同的要件，黄怀松将尚未拆除的案涉线路出售给袁德金，其并未完成案涉线路电缆的交付，袁德金并未取得案涉线路电缆的所有权，袁德金就案涉线路电缆享有对黄怀松的合同债权，因袁德金未取得案涉线路的所有权，其主张侵犯其财产权益，显然无事实依据；再次，彭州供电公司依据2004年的协议，且无任何证据证实合同相对方履行了法律程序解除该合同，彭州供电公司使用案涉线路具有合同依据，并不当然构成侵权。最后，电力行业属于公用基础行业，禁止个人从事经营活动。本案中，黄怀松、袁德金均清楚案涉线路不能拆除，但仍旧以折旧后材料的价格购买再以案涉线路所有权人的名义主张输电线路经营权，其主观规避法律谋取电力运营利益的意图明显，亦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基于一审法院以上分析，并无证据证实彭州供电公司主观上存在侵权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侵权行为，且也无证据证实因彭州供电公司的行为造成袁德金财产损失的事实，袁德金主张彭州供电公司侵犯其财产权益，显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就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彭州供电公司并未侵权，袁德金要求停止占用案涉线路并返还、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显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德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648.6元，由袁德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袁德金于庭审后提交一份由中国煤炭综合利用集团公司彭州草坝煤矸石发电厂清算组2019年11月16日出具的《关于自然人袁德金购买彭州市草坝煤矸石发电产破产财产中草回路输电线和铁塔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袁德金拥有收购黄怀松转让的2009年10月22日公开竞拍所得的草坝电厂部分破产财产中的草回路输电线路和铁塔的所有权。 同时，袁德金提交一份《司法鉴定申请书》。 本院认为，二审中的焦点问题为彭州供电公司是否对袁德金构成侵权？如果构成如何承担责任？ 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为过错、损害及因果关系。本案中，袁德金主张国网省电力公司、彭州供电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国网省电力公司、彭州供电公司主观上存在侵权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侵权行为，且因国网省电力公司、彭州供电公司的行为造成袁德金财产损失的事实。根据查明案件事实，2009年10月22日，草坝电厂破产清算组将该厂包括案涉线路在内机器设备、粉煤灰、公司设备、原材料委托拍卖，黄怀松通过拍卖竞买方式以1225万元的价格取得上述资产，黄怀松负有拆除包括案涉线路在内的草坝煤矸石发电厂设备及地面构筑物的义务。即草坝电厂破产清算组委托拍卖的标的是该厂经拆除后的生产资料、物资等，且从资产评估情况看，案涉线路价格是按照原材料购买价格折旧后予以确定，并不包括该条输电线路的运营权，换而言之，黄怀松通过竞买取得的是拆除后的案涉线路电缆的所有权，而其一直未履行拆除的义务。后，黄怀松将尚未拆除的案涉线路电缆出售给袁德金，因其未完成交付，一审法院认定袁德金未取得案涉线路电缆的所有权，并无不当。由此，袁德金主张其财产权益受侵犯无请求权基础。另，彭州供电公司依据2004年的协议使用案涉线路具有合同依据，且无证据证明合同相对方履行了解除合同的程序，一审法院认定彭州电力公司不构成侵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袁德金依据与黄怀松签订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主张彭州供电公司存在侵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袁德金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袁德金于庭后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因其主张的侵权损害赔偿不能成立，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也不予准许。 本案诉讼中，中国煤炭综合利用集团公司彭州草坝煤矸石发电厂清算组于2019年11月16日出具的《关于自然人袁德金购买彭州市草坝煤矸石发电产破产财产中草回路输电线和铁塔的情况说明》，没有否认草坝电厂破产清算组对该厂机器设备、粉煤灰、公司设备、原材料委托拍卖时，明确竞买人需要负责厂区及生产设备的拆除工作，故拍卖的仅是该厂经拆除后的生产资料、物资等。因此，不能达到袁德金的证明目的。 综上所述，袁德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648.6元，由袁德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云 审判员 雷 伟 审判员 汪秀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赵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