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7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均，男，1976年12月4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发，贵州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光权，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明贵，男，1955年12月13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江，贵州舸林（务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李维马，男，1953年4月26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上诉人杨光权、李小均因与被上诉人高明贵、原审第三人李维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6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光权、上诉人李小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发、被上诉人高明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江及原审第三人李维马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属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高明贵在受伤时既不是在提供劳务的地点，也不是上班时间或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其受伤与提供劳务没有任何关系，法律也没有规定上班途中属于提供劳务的部分，且事发前我已明确告知高明贵等人为其安排好了食宿，让他们不要回家，高明贵在未告知我的情况下私自回家发生交通事故，我不存在任何过错，杨光权驾车失误应承担主要责任，高明贵向杨光权提供汽油要求杨光权继续行驶应承担相应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应为雇员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害，而不是只要雇佣关系存续期间都要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我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我曾经在另一个工地上请杨光权帮忙拉过材料，所以推断发生事故时杨光权是在帮我拉工人，这样的推断明显是错误的类比推理，不能成立，因此判决我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此外高明贵的伤达不到九级伤残。高明贵辩称，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非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李小均系杨光权和我的雇主，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发生事故时是上班途中，目的是为了上班，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杨光权辩称，发生事故时我和李小均的父亲李维马一起，是李维马叫我开的车，所以应当由雇主李小均承担赔偿责任。李维马述称，李小均上诉理由成立，其不应承担责任。发生事故前一天，我叫杨光权和高明贵不要回家，因为生活食宿李小均都已经安排好了的，但杨光权和高明贵非要回家，我就跟他们说既然你们要回家，就顺便把切割机带过来。杨光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小均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8日起，我为李小均做工期间，李小均要求我用自购的三轮车为其拉工人上下班及运送材料，并且还付油费100元。2018年10月31日，我用三轮车为李小均拉李维马、高明贵、宴珍权到工地上上班，在途中三轮车侧翻导致高明贵受伤。一审判决认定李小均为赔偿责任主体，又判决我承担50%的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高明贵坐我的车是在上班途中，而且是无偿的，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高明贵并没有要求我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我承担50%的责任，存在错误。高明贵辩称，杨光权上诉主张其与我均系李小均的雇员，我方予以认可。至于杨光权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及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审查。李小均辩称，对李小均与杨光权系雇佣关系不持异议，但受伤不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上班途中并不属于提供劳务的一部分，杨光权陈述其开车上班是与李维马商量的结果，并不是受我的指示，我对其开车上班并不知情，是杨光权开车失误导致交通事故，应由其对高明贵承担大部分甚至全部赔偿责任。李维马述称，事故的发生完全是由高明贵和杨光权造成的，他们提出的回家，并且车又是杨光权开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于2018年10月18日起，高明贵，杨光权、李维马为李小均承包的“五改一修”工程提供劳务，李维马与李小均系父子关系。2018年10月31日早上，杨光权（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自购的三轮摩托车搭乘高明贵、李维马和案外人晏珍权共四人前往李小均承包的工地上（黄泥坨）做工，高明贵乘坐在杨光权驾驶室旁边，李维马及案外人晏珍权乘坐在三轮摩托车车的车厢内，当该车行驶至分水镇××村梁里坪处时（旁边是村民田仁奇家门口）三轮摩托车侧翻，造成高明贵及其他乘车人员不同程度受伤的交通事故。高明贵受伤当天被送到务川昇辉医院救治，经入院诊断：1.右肱骨近端骨折；2.右股骨粗隆间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高明贵由此在该院住院治疗23天，于2018年11月23日出院，共支付医疗费29352.80元（含出院后因康复所需先后到医院、××自治县中医院的检查费用510.64元）。2019年2月27日，高明贵之损伤程度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遵医司鉴[2019]临鉴字第03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高明贵20**年10月31日所受损伤致右肱骨近端骨折，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玖级）；2.高明贵20**年10月31日所受损伤，误工期评定为180日-270日，护理期为120日-18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90日；3.高明贵右肱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需后续治疗费8000元。高明贵由此支付法医鉴定费1900元。后双方为赔偿事宜经协商未果，高明贵遂诉至原审法院。二、本案发生后，李小均为高明贵支付医疗费用共计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高明贵与李小均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2.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体及过错责任划分；3.高明贵各项赔偿费用悉数的计算标准。关于第一焦点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有效证据看，结合李小均庭审过程中自认于事故发生12天前，高明贵、杨光权、李维马确系其雇佣的工人并已支付工资，事发当天，高明贵、杨光权、李维马及案外人晏珍权确系是赶往李小均的工地上为李小均提供劳务，该事实与李维马的陈述，案外人晏珍权的证实基本一致，由此可认为，双方之间的雇佣关系存在连续性，高明贵和杨光权、李维马均与李小均之间构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关系，高明贵系在雇佣活动期间受伤，李小均系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李小均的辩解及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的规定，高明贵之合理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第二焦点就本案责任划分问题。高明贵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高明贵对搭乘杨光权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和乘坐在杨光权驾驶位置旁边的事实不持异议，应当知道根据交通法律法规的规定，三轮摩托车是不准载人的，却乘坐在杨光权驾驶位置的旁边，应当预见对其人身安全更具有危险性。另外，高明贵明知杨光权驾驶的车辆没有汽油了，仍违规向杨光权提供汽油，使车辆得以继续行驶，从而引发本次交通事故，高明贵的上述行为明显存在过错，自己应承担相应责任。李小均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李小均对雇请高明贵、杨光权、李维马及案外人晏珍权为其承包的“五改一修”工程提供劳务、支付工资的事实不持异议，对在实施“五改一修”工程活动中曾经请杨光权拉运过施工材料的事实也不持异议，结合分水镇天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排除在此过程中李小均指示杨光权拉运工人为其提供劳务的质疑，不论是运输材料，还是拉运工人，李小均对杨光权是否具备驾驶资质从未进行审查验证过，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杨光权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杨光权明知自己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资格和自购的三轮摩托车未按规定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责任险，仍违反道路交通法规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并搭乘四人，还自认因此次交通事故被务川自治县公安局处以罚款540元，行政拘留15日的事实。足以认定，高明贵之损伤结果与杨光权的此次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存在重大过失，构成了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杨光权对高明贵由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维马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李维马虽与李小均系父子关系，但对于案发时早上，自己与高明贵、案外人晏珍权乘坐杨光权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到李小均工地上为李小均提供劳务的事实不持异议，鉴于其与李小均的特殊关系，同样知道根据交通法律法规的规定，三轮摩托车是不能载人的，不但不履行提醒义务，反而还乘坐在杨光权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的车厢内，应当预见对其人身安全具有危险性，从而导致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已受伤，虽有一定过错，但只对自己的受伤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对高明贵之损伤结果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由杨光权承担50%的责任，李小均承担20%的责任，高明贵自行承担30%的责任较为恰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高明贵主张医疗费29352.80元、残疾赔偿金126367.72元（31591.93元/年×20年×0.2%）、后续治疗费8000元、法医鉴定费1900元的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误工费55890元、护理费18900元、营养费5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住宿费1200元的请求。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及交通费，应当参照高明贵身体的康复情况、出院医嘱、法医鉴定意见书，酌情予以支持。误工费，高明贵因本次事故致身体二处骨折伤是客观存在的，根据人体肌体功能恢复常理，骨折伤在短期内是不能完全康复的，误工期支持120日，每日按159.44元计算为19132.80元。护理期支持60日，每日按105.66元计算为633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实际住院23日为准，每天按50元计算为1150元。营养费，因出院医嘱未载明“加强营养饮食”的事实，亦不予支持。交通费，高明贵虽未提供有效票据，但高明贵受伤住院返回家中和到遵义进行法医鉴定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往返途中必然会发生合理的交通费用，酌情支持800元。精神抚慰金，因此次事故致高明贵身体右肱骨近端骨折和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并达九级伤残，必然会给高明贵肉体上、精神上带来痛苦，酌情支持1000元。高明贵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高明贵上述各项赔偿费用共计为194042.92元（医疗费2935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误工费19132.80元、护理费6339.60元、残疾赔偿金126367.72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法医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交通住宿费800元），由李小均赔偿194042.92元×20%=38808.58元，杨光权赔偿194042.92元×50%=97021.46元，高明贵自行承担194042.92元×30%=58212.88元。扣除李小均已支付的1000元，李小均还应当赔偿高明贵各种费用共计（38808.58元-1000元）=37808.58元。上述各项费用计算，系参照贵州省2019年5月1日以后一般人身（含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数据标准予以计算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小均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高明贵各种费用计37808.58元；二、杨光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高明贵各种费用计97021.46元，李小均负连带责任；三、驳回高明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60元，由高明贵负担260元，李小均负担200元，杨光权负担3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高明贵是否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李小均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杨光权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恰当；3.一审判决各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高明贵受伤时系乘坐杨光权驾驶的车辆到工地上为李小均提供劳务这一事实不持异议。李小均陈述其对高明贵乘车事宜完全不知情，事发前一日其已经在施工地安排好了食宿，让高明贵等人不要回家。杨光权陈述是受到李小均和李维马的指示驾驶三轮车。李维马陈述事发前日是高明贵和杨光权坚持要回家，第二天带切割机去施工场地只是顺道。高明贵陈述是李小均安排其上下班交通。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其上述主张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但从此前李小均曾指示杨光权驾驶三轮车拉运过施工材料的事实来看，其对杨光权的驾车行为持认可态度，即便本次事故发生时李小均不知晓杨光权驾车搭载工人，但该行为从表现形式来看系为了达到施工场地、实现施工目的，且李维马陈述此行回家携带了施工用的切割机，其目的也是为了施工，故本院认为，此次驾车行为与履行职务存在内在联系，应认定为提供劳务过程中的雇佣活动。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中高明贵虽未请求杨光权承担赔偿责任，但将其列为第三人一并起诉，经查明，杨光权无驾驶资质驾驶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为明确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份额，减轻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对杨光权应承担的责任予以明确，判决后高明贵未提出上诉，二审中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由杨光权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判决高明贵自行承担30%的事故责任，其未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杨光权无驾驶资质驾驶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小均作为雇主，在雇佣活动中对杨光权驾驶车辆持认可态度，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由杨光权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李小均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与本案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光权、李小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杨光权承担850元，由李小均承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周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