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延朝，男，1957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涿州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武，河北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支秀芳，女，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芬，女，1944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涿州市双塔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焕文、开佰达，北京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延朝因与被上诉人支秀芳、王玉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延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武，被上诉人支秀芳、王玉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焕文、开佰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延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刘延朝与支秀芳于2002年4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支秀芳、王玉芬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2002年4月4日，被上诉人支秀芳提出购买上诉人的农村房产一处。该农村房产买卖双方当事人买方为支秀芳，卖方刘延朝。从该《契约》的内容文字表述上足以看出。我国法律明文规定，北京市的城市人口不得在河北省农村购买宅基地并房产。所以，双方所订立的《契约》是无效的，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相隔16年之后，提出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并不过期，应依法支持我方的合理诉求。而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却相互矛盾。首先认定了刘延朝与支秀芳的买卖行为无效，却对王玉芬是买房人作了确定，此确定是错误的，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王玉芬是本村村民，农村户口。在16年前，河北农村的宅基地是可以申请报批的，不用花钱购买。其次，王玉芬在农村中有两个儿子，有其规定的住处和合法使用的宅基地。她没有经济能力，也无必要在本村中购买宅基地并房产。再者，该购房并宅基地款是支秀芳直接给付的上诉人一方，王玉芬并未支付，也并非她向支秀芳借的。另外，该《契约》上“王玉芬”的签字不是王玉芬本人所签，是她们串通好，在刘延朝和陈连凤不在场，也不知情的情况下事后由他人补签的，补盖的村委会公章，并且村委会公章处也无村主任签字。证人未出庭，该行为何时发生的，原审并未查清。可见，事后补签的王玉芬的名字和私盖公章的行为是无效的。因此，应当认定王玉芬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村委会加盖公章也违反相关规定。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首先，王玉芬参加本案诉讼，是经被上诉人支秀芳申请追加的。其次，由于支秀芳和王玉芬是利害关系人，二位诉讼代理人同时代理两个被告出庭参加诉讼，违反法律规定。四、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一方伪造证据，干扰正常的审理活动，请二审法院重视。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合理诉求。王玉芬辩称，一、上诉人刘延朝诉称的大部分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1、王玉芬系通过有偿购买的方式取得永乐村794号房屋及宅基地。双方签订房屋买卖的基本事实为：2002年4月4日，在村委会赵某等人的见证下，上诉人刘延朝与被上诉人王玉芬签订了《契约》，支秀芳仅是借钱给王玉芬，其对契约一事并不知情，签字现场刘延朝及其配偶陈连凤都在。协议签订后，王玉芬支付17000元房款是陈连凤接受并点款，刘延朝亦向王玉芬交付了房屋及宅院。2、王玉芬之所以需要购买现成的房屋是因为王玉芬和丈夫与儿子儿媳发生矛盾，无法共同居住在一起。当时购买同村邻里房屋很容易，没有必要另申请宅基地。而且，当时买卖房屋和宅基地的行为是得到村委会认可的，不存在任何问题。3、王玉芬对房屋进行了必要的修缮，对房顶进行了防水处理并替换旧窗户为保温塑窗，自2002年入住房屋起，王玉芬已经在该房屋居住16年有余。4、上诉人称其向被上诉人收回房屋和宅基地被上诉人明确予以拒绝，无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将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后直至其2018年11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这16年以来，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5、被上诉人认为之所以出现写错名字，原因在于契约及签字均是由代书人王某一人书写，当时在王玉芬家所为，参与同村邻里人比较多，买卖双方关注点在于点钱、吃饭，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契约》上。当时谈好，签字后由村委会加盖公章。过了几天，拿出契约要去村里盖章时发现名字写错了，就修正了。合同并没有违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改变合同的相对人，只是将笔误进行了修正。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1、协议双方为平等的合格民事主体，均为双塔区永乐村村民，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买卖双方的身份符合相关规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处于平等民事主体地位订立的《契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胁迫、欺诈的情形。且该《契约》经过了宅基地所有权人，即本村村民委员会的盖章认可，房屋买卖行为征得了村委会的同意。从《契约》履行阶段看，现双方钱款已结清。被上诉人已经在案涉房屋居住16年以上，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买卖交易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进行，没有损害集体的公共利益，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亦不涉及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3、买卖案涉房屋符合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的核心交易目的在于获得房款，王玉芬已经当场将17000元现金交付给上诉人，其交易目的已经达到，不存在上诉人利益受损的情况。三、上诉人提起多次诉讼属于无理缠诉，意在获得不正当的利益。在房屋买卖协议已经履行完毕16年后，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提起诉讼，仅因土地增值以及土地可能被征用、房屋可能被拆迁，房屋现值或拆迁补偿价格远远高于房屋买卖价格，上诉人受到利益驱动所致。而且，上诉人的诉讼行为造成60多岁的被上诉人身心疲惫，并浪费司法资源，纯属恶意诉讼，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四、上诉状多处表述有不当之处。1、《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不得代理与本人或者其近亲属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因此在民事案件中律师可以代理一方的同案几个原告或者被告，只是不能同时为原、被告代理。2、上诉人应当尊重事实、证据、不能无中生有，妄自揣测，混淆是非。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伪造证据，走后门是严重错误行为。3、上诉人在毫无事实根据的情况下，诋毁司法工作人员，已严重妨害司法诉讼秩序，应当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对其作出惩处。请求二审法院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坚持注重历史、照顾现实的原则，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支秀芳辩称，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支秀芳作为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合同效力纠纷是双方当事人于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民事纠纷，非合同方不能作为合同纠纷案件的原被告。2002年4月4日，上诉人刘延朝与王玉芬为出售和购买房屋签订了《契约》，支秀芳对此不知情，签字时也未在现场，也从未在《契约》上签字。因王玉芬购买房屋缺少资金，是支秀芳借款17000元给王玉芬，后王玉芬已经将该笔款项偿还，该房屋与支秀芳无关，支秀芳也从未居住或使用过涉案房屋。上诉人与支秀芳之间无实体的权利义务关系，支秀芳主体不适格。二、上诉人提出本次诉讼属于无理缠讼。在房屋买卖协议已经履行完毕16年后，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提起诉讼，仅因土地增值以及土地可能被征用、房屋可能被拆迁，房屋现值或拆迁补偿价格远高于原房屋价格，上诉人受到利益驱动而致。2018年11月29日，上诉人刘延朝和妻子陈连凤作为原告，起诉支秀芳和王玉芬。2018年12月19日，在涿州市双塔人民法庭开庭。2018年12月20日，刘延朝、陈连凤提出撤诉申请。2019年2月21日，刘彦朝作为原告，单独起诉支秀芳。作为与案件无关的支秀芳因本案之忧，身心疲惫。上诉人以上行为是浪费司法资源，恶意诉讼，不应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上诉人在无证据支持的情形下，诋毁司法工作人员和法院形象，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追究上诉人法律责任。刘延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刘延朝与支秀芳于2002年4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支秀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4日，刘延朝与支秀芳、王玉芬签订契约一份，约定刘延朝将位于涿州市房产一处转让给支秀芳、王玉芬，价格为17000元，且在契约中标明了房产四至。其中还有中介李某、证人李某、赵某、代书人王某的签字及村委会盖章。以上有刘延朝提交的以下证据：1、刘延朝的身份证复印件、陈连凤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2、宅基地登记表；3、契约复印件一份；4、现场照片一份；5、赵某证人证言一份6、李某证人证言7、支秀芳的常住人口信息打印表。支秀芳提交的证据：支秀芳提交以下证据：1、契约一份；2、房产证原件；3、王某和李某、赵某等三人的证言。王玉芬提交的房屋现状照片打印件四张。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延朝主张因支秀芳非永乐村村民，其与支秀芳签订的契约无效，予以认定。王玉芬系永乐村村民，其与刘延朝签订的契约合法有效。刘延朝所提交的证人的证言与支秀芳、王玉芬所提交的同一证人的证言内容相互矛盾，且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对其证言真实性，不予采信。刘延朝主张其未与王玉芬签订契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延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在2002年4月4日签订买卖契约的情况。证明目的：该协议上卖方（乙方）的签名是上诉人亲自书写，买方（甲方）支秀芳的签名是支秀芳亲自所写，协议是我方上诉人书写的,经过当时协议上的的代书人王某确认后签字，王玉芬事后（具体时间不清楚）由别人代签的名字。2、提供现在房屋的现状照片，证明：房屋没有人居住，门是锁着的，门窗和房屋没有修缮的迹象，拍照时间是2019年11月份。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一、对上诉人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1、该情况说明为上诉人单方所书写，没有其他的证据进行佐证，与事实情况并不相符。对证据的所书写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为刘延朝本人出具无异议。2、王某的签字我方不认可，王某在一审时为被上诉人出示过真实情况的说明，与上诉人自己所书的内容是有矛盾的。其次，该证人并未出庭，不符合证据形式。3、该证据明显为上诉人打印之后找人写上了王某的名字，是否为王某本人所签不清楚。二、照片是涉案房屋，老人因为天冷在儿子家居住。左边是修缮后的，右边是两间破棚子，没有修缮，照片上的菜地是王玉芬种植。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提交证据五份，一、永乐村村委会证明。证明来源：永乐村村委会、邻居。二、王玉芬邻里证明。一、二的证明目的：自购买了上诉人刘延朝房屋后，房屋一直由王玉芬居住使用，其为房屋的买受人是村里人尽皆知的事实。证据三、证言（原件）、房屋现状照片。证据来源：王玉芬。证明目的：王玉芬对房屋安装了塑窗、垒墙、吊顶防水等，在房屋现状均可看出上述修缮情况。四、王玉芬说明（原件）。证据来源：王玉芬。证明目的：王玉芬对契约签字情况的回忆说明。1、刘延朝的名字是他自己写的；2、支秀芳的名字是代书人王某写的；3、赵某、李某、王某是代书人王某写的。4、王玉芬的名字，是契约拿出来要盖章时发现代书人将支秀芳给写错了，到村委会盖章时修正的，是会计陈祖明代写的。五、支秀芳说明（原件）。证据来源：支秀芳。证明目的：支秀芳对契约不知情，不在场，上面的“支秀芳”三个字也不是支秀芳本人所写。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公章无异议，对内容有异议，不是王玉芬买的刘延朝的房，是支秀芳买的。没有村主任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上面有陈玉明签字，陈玉明不是村主任，是当时的村会计，也是现在的村会计，陈玉明作为证人应到庭说明情况，因未到庭所以对该证据不认可。2、四邻的证明，证人没出庭作证，所书写的证言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认可，不符合证据形式，没有证人的身份证、住址、联系方式，所述内容不真实，我方不认可王玉芬在此居住十几年。3、修缮房屋现状的照片，照片不能证实是诉争房屋的现状，室内和室外均不能证实涉案房屋，修缮门窗和翻新围墙不是事实，并且证明人马兵和证明人张江没有出庭作证，不能证实两份证明是他们二人所写。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4、王玉芬自己的说明一份，对所述的内容不认可。第二项，支秀芳的名字不是代书人代写的，是她本人写的。赵某、李某、王某是他们本人所写的。第四项叙述不对，并不是盖章时发现写错了，是事后添上的，具体什么时间签的不清楚，写字目的也不清楚。“会计陈祖明代写的”，永乐村没有陈祖明这个人。5、支秀芳说明不认可，支秀芳说不知情，不在场，没写名字不对，实际上该契约上的签字是支秀芳本人所写，支秀芳应当到庭说明情况。且支秀芳的名字在契约内容上也有所表述，所以该契约就是上诉人刘延朝和支秀芳二人签订的。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情况说明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为上诉人的单方陈述。2、王某的证言，因证人王某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故不能确定证据是否为证人王某本人所书写，对该证言不予确认。3、房屋照片，能看出正房有维修，门窗均是新装的；院子中有种植的蔬菜，能证实涉案房屋有人居住和管理，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村委会证明，被上诉人对该证明中的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明予以确认。2、四邻的证明，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3、房屋修缮照片，因上诉人不认可该照片系讼争房屋，故对该照片不予确认。4、5王玉芬、支秀芳的情况说明，因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的陈述内容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属于当事人的个人陈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契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涉案《契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涉案《契约》的双方当事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不同观点。上诉人刘延朝主张，涉案《契约》的买受人为支秀芳。被上诉人支秀芳、王玉芬主张，涉案《契约》的买受人为王玉芬。因涉案《契约》的落款签名处甲方有支秀芳、王秀芬的名字，支秀芳主张该签名不是其本人所书写，其并未在签订合同现场也无购买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刘延朝主张《契约》落款支秀芳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所收取的购房款17000元系支秀芳支付。因在一审法定期间刘延朝并未对支秀芳签名进行鉴定，支秀芳也对其为合同相对人予以否认，刘延朝的主张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该《契约》对支秀芳无拘束力。王玉芬主张，其支付了购房款17000元，并持有刘延朝交付的涉案房屋01009165号《县宅基地登记表》原件，刘延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应认定刘延朝在收取了购房款17000元后，向购买方交付了《县宅基地登记表》原件及涉案房屋。农村宅基地以该登记表为房屋所有权凭证，且涉案《契约》甲方签字处王玉芬名字上有村委会加盖的公章，刘延朝对该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应认定该房屋交易已经过了本村村民委员会的盖章确认。因王玉芬与刘延朝所买卖的房屋性质为农村房屋，王玉芬与刘延朝为本村村民，涉案房屋交易属于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流转，且该房屋交易也已经过了本村村民委员会的盖章确认，故该《契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王玉芬对其支付购房款17000元及其为房屋购买人不持异议，从上诉人刘延朝提交的涉案房屋照片打印件显示，该房屋院落中有种植的蔬菜，主房房屋的门窗明显进行过修缮、更换，为新装。王玉芬主张其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中，并对房屋进行管理和修缮的主张，与上诉人所提交的涉案房屋照片打印件相吻合，故应认定涉案《契约》已经实际履行16年有余，对购买人王玉芬与出卖人刘延朝具有拘束力，一审判决认定房屋的购买人为王玉芬而非支秀芳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刘延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上诉人刘延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舒淼审判员  王洪月审判员  郭 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冰洁书记员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