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5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201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法定代理人：陈某2，男，198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系陈某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斯韵，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玮，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新海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新海村。法定代表人：林诗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厚文，海南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浩，海南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新海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海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新海村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陈某1出生前，海口市政府已经就新海片区棚户区（城中村）做出了征地决定，彼时陈某1尚未具备自然人的条件，未取得新海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也并不以新海村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证。因此依法不能分配本案涉案的补偿款。属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如下：一、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之规定，针对的对象不适用于本案陈某1，该解释针对的对象是“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并没有明确针对分配时已经存在于母体中的胎儿，故本案中陈某1的情况不适用该条解释的规定。分配方案于2015年11月9日确定和公布，规定了2016年2月20日前出生的胎儿可以享受宅基地补偿款的全额分配，后又变更为2016年3月11日前出生的胎儿可以享受宅基地补偿款的全额分配，这些胎儿在分配方案确定时也没有村民资格，与陈某1的情况完全一样，因此，针对胎儿的宅基地补偿款的分配，并不是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作为标准的，分配方案亦不是根据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作出的，如适用该条司法解释，则和分配方案的内容相矛盾。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六条之规定，陈某1的胎儿利益应受到保护。陈某1在本案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虽未出生，但已以胎儿的形式存在于其母亲腹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六条之规定：“涉及遗产继承、接受赠与等胎儿利益保护的，胎儿视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但是胎儿娩出时为死体的，其民事权利自始不存在。”从该规定来看，其并没有明确限定所保护的胎儿利益的范围，而使用了‘遗产继承、接受赠与等胎儿利益’这一表述，而且该条规定，在涉及胎儿利益保护的情形，‘胎儿视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由于民事权利能力的范围十分广泛，因此，胎儿可以享有的民事权利的范围也是十分广泛的，其并不限于遗产继承、接受赠与等情形。《民法总则》对胎儿利益进行保护，充分体现了民法的时代精神，21世纪最突出的时代精神就是人文关怀精神，即强化对人的人格尊严的保护。另，本案中，由于土地征收，胎儿出生成为真正的民事权利主体后，他赖以生存的土地已经消失，而大部分地区的征地补偿都是一次性分配完毕，如果胎儿分不到相应的征地补偿，很可能一出生就陷入一种生存弱保障或无保障状态，权利再无从救济。故获得征地补偿款是陈某1今后作为新海村村民，在失去农村土地使用权的情形下生存、生活重要的物质性保障，因此获得宅基地利益分配也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六条规定的“胎儿利益保护”事项，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新海村委会在确定补偿方案时，陈某1已经具备分配涉案土地补偿这一民事权利的资格，应享有全额的征地补偿款。三、新海村2015年11月9日通过的《分配方案》显失公平并且侵害了陈某1的合法权益。该分配方案第八条第2款规定，未生育：已结婚人员从2015年10月20日（决定公布日）起四个月内（即2016年2月20日凌晨0：00分）前出生的小孩，后变更为2016年3月1日前出生的小孩可以享受全额宅基地利益分配，该条规定关于胎儿获得征地补偿条件的设置显失公平，且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侵害了法律赋予陈某1的合法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六条关于胎儿利益保护的规定。在征收决定公布起四个月内，即2016年3月12日前出生的小孩可以享受全额的宅基地利益分配，一方面肯定了对胎儿利益的保护的必要性，另一方面又设置了不平等的胎儿利益保护条件，即在征收决定公布时5个月内出生的胎儿可以获得利益分配，而像陈某1这类6个月内出生的胎儿却不能获得利益分配，作为同是即将出生在新海村的孩子，不管是6个月大的胎儿还是3个月大的胎儿在出生后都同样以新海村的土地作为基本生存、生活保障，故在面临失去基本生存、生活保障时，应获得同等利益分配的权利，同时，这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六条关于胎儿利益保护的立法意义所在。综上所述，陈某1在分配方案公布之日起已经以胎儿的形态存在其母体中，与新海村委会分配方案中满足获得全额分配款的胎儿一样，出生后都是以新海村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生存保障，故获得征地补偿款同样也是陈某1今后作为新海村村民，在失去土地使用权后的基本生存生活保障。同时，陈某1获得征地补偿款也符合《民法总则》第十六条关于胎儿利益保护的规定，充分体现了胎儿利益保护的立法意义所在，新海村委会分配方案中对胎儿获利做了限制性的规定，违反了《民法总则》第十六条的规定，侵犯了陈某1的合法权益。现请求法院审慎考量陈某1在出生后面临丧失原有基本生存生活保障而又无法公平的获得相应补偿的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维护陈某1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新海村委会辩称，涉案征地补偿款项发布公示的时间，此时陈某1尚未出生，不具有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根据《民法总则》第16条，胎儿利益保护仅限于遗产继承和接受赠与，但本案案由是有关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因此陈某1以保护胎儿权益来认定其具有涉案补偿款项的分配权利，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陈某1的上诉请求。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海村委会向陈某1支付征地补偿款616308元；2.判令新海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1的母亲林虹、父亲陈某2的户籍登记在西秀镇天尾村。2011年12月5日,陈某2与林虹登记结婚,并于2016年5月10日生育陈某1。陈某1的户口于2016年6月16日出生申报并随其父母落户在新海村委会所管理的西秀镇天尾村。2015年10月20日，海口市秀英区政府发布《关于新海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决定征收新海村委会村的部分土地，随后新海村委会于2015年11月作出《享受新海村宅基地款项利益分配方案》，并按照方案分别向村民每人发放征用宅基地补偿款616308元，但未向陈某1发放上述征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款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陈某1出生于2016年5月10日，户口登记于2016年6月16日，陈某1出生前，海口市政府已经就新海片区棚户区（城中村）做出了征地决定，彼时陈某1尚未具备自然人的条件，未取得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也并不以新海村委会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因此依法不能分配本案涉案的补偿款。陈某1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63元，由陈某1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农村土地补偿款的受益主体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享有补偿款分配权的前提，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陈某1是否具有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否分得涉案征地补偿款。陈某1于2016年5月10日出生，于2016年6月16日落户在新海村。而对应新海村委会分配2015年宅基地征地补偿款616308元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0日，而此时陈某1尚未出生，尚未落户，尚未具备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某1关于新海村委会向其支付涉案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3元，由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志勇审判员 王春芬审判员 杨 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谭文姬速录员 黄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98761,0))》第一百七十条(javascript:SLC(98761,153))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4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