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再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韩轶，男，1982年3月2日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红玉，女，1982年6月1日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令明，男，1988年1月15日生，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湘怡，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淑云，女，1958年12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韩轶、张红玉与被申请人王令明及原审第三人王淑云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原由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828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王令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冀08民终357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韩轶、张红玉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冀08民申30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韩轶、张红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被申请人王令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湘怡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淑云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韩轶、张红玉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2018)冀08民终3577号民事判决，维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828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再审申请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生效，并已实际履行。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未生效，属认定事实错误。再审申请人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再审申请人购买第三人的涉案房产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协议后再审申请人支付了全部购房款50万元，第三人积极偿还银行贷款解除涉案房产的抵押登记，双方积极缴纳各项税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这足以说明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且己实际履行。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9条之规定，认定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并未变更，仍归第，三人所有，再审申请人没有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驳回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王令明辩称：一、原审第三人王淑云在欠付巨额债务期间将应用于还债的财产以低价向其子女转移，以逃避债务，该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且严重违背诚信原则，不应得到支持。二、被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签定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未生效，被答辩人称该协议合法有效，与客观事实不符。三、被答辩人根本没有向原审第三人支付购房款，亦不能证明其向原审第三人儿子张海阳支付的50万元即为涉案房款。四、涉案房屋没有转移占有，仍由原审第三人王淑云居住，该事实属于王淑云自认的事实。五、被答辩人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不足以排除答辩人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六、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第三人王淑云，被答辩人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原二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原审第三人王淑云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韩轶、张红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不予执行位于房屋，解除相关执行措施。2、确认位于房屋归原告所有。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828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1、原告韩轶、张红玉与第三人王淑云口头协商将王淑云所有的座落于商品住宅楼卖给二原告，协商价格为50万元。2017年3月1日双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双方为了想少缴纳房地产交易税，在该协议书中将交易价格书写为35万元。2017年3月2日原告韩轶将50万元购房款转入第三人王淑云儿子张海阳账户，第三人将《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给了原告。同日张海阳给张树转入55万元，张树于2017年3月2日偿还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华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凰支行借款57万元。该笔借款是抵押贷款，抵押人张树、王淑云，抵押物为张树所有的围政字第XXXXXX号房屋和王淑云所有的围政字第XXXXXX号房屋及围国用（2014）第X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2017年3月7日原告韩轶为第三人王淑云向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地方税务局征收分局交纳了房屋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原告张红玉于2017年3月7日向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地方税务局征收分局缴纳了存量房（商品住房买卖）契税。2017年3月7日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地方税务局征收分局为购买方韩轶、张红玉、销售方王淑云开据了增值税发票，金额为544,500.00元。2017年3月16日原告张红玉向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房地产交易管理所缴纳了手续费、测绘费。2017年3月13日原告韩轶、张红玉与第三人王淑云提出并填写了不动产登记申请书，2017年3月13日调查勘丈人员签属了意见，2017年3月15日窗口审查签属了“符合报批条件，同意报交易所审批”的意见。2、第三人王淑云于2015年4月8日将自己所有的座落于围场镇伊逊路东侧旱河北侧金帝花苑住宅楼x幢x单元x室及其9.8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为借款人张树做了抵押担保，抵押担保债权额为57万元。根据王令明的保全申请，2017年3月15日围场法院作出（2017）冀0828民初126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并于2017年3月17日对第三人王淑云的上述房屋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是当事人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存有争议，请求执行法院解决争议而引起的诉讼，本案原告韩轶、张红玉与第三人王淑云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以及所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房屋转让所得完税证明，存量房契税完税证明，增值税发票，房产交易手续发票，房屋测绘发票、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不动产交易征免税认定书等证据形成了证据链条，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实原告与第三人的房地产买卖行为真实存在。而且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对所买卖的房地产的抵押行为进行了解押，对房屋及其权利证书进行了实际交付，由本案原告对房屋进行管理，因此应认定原告韩轶、张红玉与王淑云之间房地产买卖协议客观、真实。该协议不违反我国有关房地产买卖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合法性，因此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保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后，积极办理房屋交易缴税、测绘、评估、不动产登记申请等相关手续，在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时被法院查封，因而导致房屋所有权与土地使用权没有进行变更登记，至今涉案房地产仍在第三人的名下，对此本案原告及第三人并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的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原告韩轶、张红玉与第三人王淑云虽然未进行物权变更登记，不影响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的效力。原告支付了双方约定的房价款，且交易的价格与评估价基本相当，双方对交易的房地产及其产权证书进行了交付，原告实际占有管理了房屋，同时上述行为均发生在法院查封之前，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告取得了所买卖的房地产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未进行登记只是物权未设立；被告王令明辩称原告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第三人与原告系亲属关系，《存量房买卖合同》不能认定双方进行了真实交易；原告没有支付购房款；涉案房屋没有转移交付占有，仍由第三人王淑云居住；但就其自己的上述主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停止对原告韩轶、张红玉所有的在围场镇伊逊路东侧旱河北侧金帝花苑住宅楼x幢x单元x室及其9.8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执行。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00元由被告王令明负担。本院（2018）冀08民终3577号民事判决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一、本案诉争房屋仍归王淑云所有。位于住宅楼，由围场县房权证围房字第**房屋所有权证记载为王淑云单独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明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的规定，本案诉争房屋为王淑云所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的规定，围场县法院依据王淑云的房屋所有权证，作出（2017）冀0828民初126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本案诉争房屋，并无不当。二、房屋买卖行为并未导致房屋所有权变更。王淑云与其女儿张红玉、女婿韩轶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房屋地产买卖协议书》、《存量房买卖合同》均约定了合同生效要件即“经国土部门变更登记”和“经房地产管理部门备案后生效”的规定，现韩轶、张红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约定的生效要件已经成就。买卖合同签订后，韩轶、张红玉作为买受人应将购房款交付于出卖人王淑云，而韩轶、张红玉却在合同签订后将50万元经张海阳之手转给与王淑云离婚多年的张树用于偿还借款，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王淑云收到购房款。韩轶、张红玉主张是经王淑云指定交付购房款，亦没有相关证据佐证。在执行异议听证程序中，王淑云认可本案诉争房屋由其居住，而在庭审程序中予以变更，前后矛盾。韩轶、张红玉与王淑云虽然办理了房屋转让所得完税证明、存量房契税完税证明、增值税发票等一系列手续，但房屋所有权证并没有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并未变更，仍归王淑云所有。综上所述，王令明与王淑云的债务发生在王淑云与韩轶、张红玉买卖合同之前，韩轶、张红玉并未取得住宅楼的所有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韩轶、张红玉对本案诉争房屋的异议，不足以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令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8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韩轶、张红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00元，共计17600.00元由被上诉人韩轶、张红玉负担。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韩轶、张红玉与原审第三人王淑云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以及所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等，能够证实双方的房地产买卖行为真实存在。鉴于再审申请人韩轶、张红玉夫妻将50万元购房款已给付原审第三人王淑云儿子张海阳，用于偿还了该房银行贷款，房屋已交付。尽管王淑云还在该房居住，因买卖双方系母女（女婿）关系，也在情理之中。在办理产权过户中因该房被法院查封，导致过户未完成，非买受人韩轶、张红玉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韩轶、张红玉无过错。被申请人主张买卖双方是母女（女婿）关系，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嫌疑，证据不足。故，本院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韩轶、张红玉对本案诉争房屋的异议，足以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7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冀08民终357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8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00元，由被申请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毓兰审判员  金小雁审判员  燕金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君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