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德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柳城办事处杏莲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37685933683。法定代表人：陈建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新，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长青球墨铸铁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梓潼街道办事处石院街2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7428919140。法定代表人：刘晓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兴平，重庆法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翔，重庆法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长青球墨铸铁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2民初7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新，被上诉人长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长青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有效是错误的。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时间通知长青公司已具备交货条件，并要求长青公司完成交货前的准备工作，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长青公司支付违约金错误。另外，在合同履行过程，是长青公司提出更换设备但不同意变更价款，导致合同未能按时履行，长青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长青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长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2.判令德林公司立即退还预付货款46.5万元，并从2018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德林公司赔偿其损失暂定60万元（准确金额以司法鉴定为准）；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德林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长青公司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德林公司赔偿违约金46.5万元（合同总价款155万元的30%）。德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长青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通知无效，判令长青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立即支付德林公司尚欠货款108.5万元；2.判令长青公司以合同总价款1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向德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截止2018年11月30日的违约金暂按18.6万元计算）；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长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原名南安市德林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1月23日，长青公司与德林公司签订《南安市德林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设备购销合同》（下文简称《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出卖人（即甲方）为德林公司，买受人（即乙方）为长青公司；1.关于交易标的详细情况，产品名称分别为全自动造型机、升降平台、液压叉车、40T砂处理、全自动射芯机，合同总价款为155万元（含税、运费及安装调试、培训费用）；2.1关于付款方式，签订合同生效之日付全额30%，发货前付全额60%，余款10%在安装调试运行正常后一个月内付清；2.2交货时间为收到定金之日起120个工作日（壹佰贰拾天）（此处原为“160个工作日”，后双方将“160”修改为“120”，且在后面用括号备注为壹佰贰拾天）；2.3交货地点为乙方工厂；2.4运输方式为汽运；2.5运费由甲方承担；5.1.1甲方如违反本合同规定的期限而逾期交货，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继续全面履行，自甲方收到乙方书面通知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仍不发货的，双方协商解决不了，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甲方需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天，甲方需按本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五/日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时，甲方还应承担因甲方逾期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5.1.2甲方产品存在质量瑕疵，由甲乙双方协商于4日内补货或维修，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5.2.1乙方如无正当理由而单方变更设备品种、规格、型号、质量或包装要求等，应补偿甲方因此所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5.2.2乙方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日期向甲方付款，则甲方有权拒绝发货并要求乙方全额提货，乙方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本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五/日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甲方有权向当地法院起诉，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5.2.3甲、乙双方如无正当理由而单方中途退货或退单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并承担因退单造成的所有费用；发生争议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等。《设备购销合同》的附件《40吨/小时粘土砂线设备明细及报价》还约定：该项目为交钥匙工程，供方以交钥匙的方式提供项目需求的全套砂处理工程设备。供方提供供货设备的制造、运输、安装调试和对需方有关人员的培训；需方只需提供钢结构的吊装、厂房、设备基础、压缩空气总管及给排水总管至车间指定位置、电源至车间指定位置、车间（包括砂处理各层平台）及地沟照明等公用设施。同日，长青公司按约向德林公司支付了预付款46.5万元（即合同总价款的30%）。合同签订后，为了满足所购设备的安装要求，长青公司按照德林公司要求修建了部分厂房设备基础及预埋件等。2018年8月，长青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波与德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国多次电话联系，长青公司要求德林公司按约履行合同，陈建国在2018年8月31日与刘晓波的电话中陈述“我上次跟你说的是两个方案，一个我退钱给你，你总共80万的订单，我违约金可以赔你，如果不愿意这样，你相信德林，让德林来执行，德林的标准和山东的标准是不一样的”等内容。但双方就是否更换合同方案及新的价款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0月15日，长青公司向德林公司发出《告知函》，内容载明：双方于2018年1月2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交货时间为120个工作日（即2018年5月23日到期），由于德林公司设备出现问题，至今无法履行合同，给长青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现长青公司根据合同规定决定终止合同，德林公司因违约给长青公司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请德林公司在七日内安排人员到长青公司处洽谈赔偿事宜，否则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同年11月5日，长青公司又向德林公司发出《索赔函》，告知因德林公司设备出现问题至今未向长青公司发货，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现依法决定解除合同，并要求德林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赔偿因其违约给长青公司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018年11月9日，德林公司向长青公司邮寄《通知》，内容载明：德林公司在2018年5月已具备交货条件并通知长青公司付款提货，但因长青公司未能依约付款提货导致至今合同未能安全履行，长青公司单方通知解除合同且要求德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为此通知长青公司立即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后提货。一审诉讼中，长青公司申请对其按德林公司提供的平面图施工建设的地基、厂房的修建成本及拆除成本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谛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但因长青公司未提供厂房施工图、竣工图、设备基础结构图及各断面图等相关资料，鉴定机构于2019年3月4日向一审法院作出了无法完成司法鉴定的回复。长青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作出了撤回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设备购销合同》原约定交货时间为收到定金之日起“160个工作日”，后双方协商将“160”更改为“120”，且在后面用括号备注为“壹佰贰拾天”，表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收到定金之日起120天。双方还约定交货地点为长青公司工厂，故德林公司应于2018年5月23日交付标的物至长青公司工厂。德林公司辩称长青公司除了需支付定金（即预付款）外，还应支付总价款的60%，长青公司未先付款，德林公司有权拒绝交货。因德林公司既未举示其于2018年5月23日前已具备交付标的物的条件的证据，也未举示其要求长青公司支付货款的证据，故德林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表明，德林公司因设备出现问题未能按时向长青公司发货，且双方未能对更换合同方案及新的价款达成一致意见。德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间交付标的物，且长青公司多次通过电话催告仍未履行，长青公司有权解除设备购销合同，且该合同自德林公司收到长青公司的解除通知（即《告知函》）之日起解除。德林公司要求确认长青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无效的反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为：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解除合同后违约金条款能否适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设备购销合同》解除后，长青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要求德林公司返还货款和赔偿相应损失，故长青公司要求德林公司返还预付款46.5万元，并从预付款支付之日（即2018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设备购销合同》还约定若一方中途退货或退单，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的违约金。德林公司未按约交货，应视为中途退单，故德林公司应向长青公司即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德林公司辩称双方约定的违约金46.5万元（即155万元×30%）过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长青公司主张其因购买设备修建了厂房基础设施及预埋件等，产生的损失大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并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但该具体损失数额因无法通过鉴定得出具体结论。因双方均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高于或低于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不予调整。因《设备购销合同》已依解除，且德林公司系逾期交货的违约方，故德林公司要求长青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08.5万元，并要求长青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长青公司的本诉请求予以支持，对德林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重庆长青球墨铸铁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德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德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设备购销合同》于2018年11月9日解除；二、被告德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长青球墨铸铁制造有限责任公司退还预付款46.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46.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德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长青球墨铸铁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46.5万元：四、驳回被告德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100元，减半收取计65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500元，由被告德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239元，减半收取8119.5元，由反诉原告德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德林公司上诉所涉及的全部问题，一审法院均已逐一进行了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本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与一审法院一致，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德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8元，由德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