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2民终8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素芬，女，195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许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瓦房店市许屯镇腰屯村。负责人：王宝任，该单位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锦，辽宁光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辽宁光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素芬因与被上诉人瓦房店市许屯镇人民政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4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素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伤赔偿金101351元；2.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不否认自己没有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过，故二者之间不存在直接劳动关系。但是，上诉人1975年在复县磷矿参加工作并且于1979年山体剥离施工负伤，这一事实已经一、二审法院的生效判决所认定，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复县磷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989年复县磷矿更名为瓦房店市磷矿；1996年瓦房店市磷矿破产以后被瓦房店市有色金属工业公司整体收购；2000年8月31日瓦房店市矿业总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移交管理协议书》，约定将瓦房店市有色金属工业公司（原磷矿）评估后的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移交给被上诉人管理。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便形成了劳动关系。其次，本案中确定给上诉人放假的罗屯磷矿没有确定结束放假的时间，那就是长期放假，其假期一直延续到瓦房店市磷矿破产时为止。任何人都没有权利以放假时间长而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再次，被上诉人根据上述移交协议的约定应当支付的内欠，包括“所欠职工工资、旅差费、抚恤金、医药费等”，这里虽然没有单独表达“工伤赔偿款”，但是“医药费等”的“等”字却包含了没有点名的其它内欠类别。另外，被上诉人支付内欠用不着每一笔内欠都单笔确认，并且被上诉人并没有对任何一笔内欠做过单笔确认，不做单笔确认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对每一笔内欠的支付，当然包括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工作为赔偿金在内。再其次，上诉人是1979年因公负伤，1981年、2013年就已经瓦房店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及大连市劳动能力鉴定中心进行了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为“同意工伤”，“伤残十级”。1981年第一次劳动能力鉴定后，瓦房店市磷矿与上诉人之间的工伤债务关系即己形成。2014年1月24日是瓦房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关于王太申等14名原瓦市磷矿临时工因工伤有关问题的答复》，是瓦房店市政府有关部门进一步对上诉人等人的工伤予以充分确认，而不是上诉人所依据的劳动能力鉴定。最后，上诉人的真实意思是处理工伤问题要分两个阶段，先是工伤认定阶段，后是工伤赔偿阶段，而本案的工伤认定阶段的问题早己经解决，所以上诉人本次起诉要解决的就是工伤赔偿问题。所以本案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瓦房店市许屯镇政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等10余人自称是1975年在当时的复县磷矿工作，这是在上诉人第一次起诉被上诉人的时候被上诉人才知道的，因为当时的磷矿是国有企业，不是政府主管。上诉人参加工作和受伤的过程，据被上诉人了解可能是属实的，但是由于他们是临时工，而不是磷矿的在职职工，在1981年之后就不在磷矿工作了。磷矿于1996年破产，在破产程序中也没有涉及到本案上诉人等人遗留的问题，在有色金属和瓦房店市磷矿的交接中，人员的花名册也没有上诉人，因为上诉人属于临时工，所以不存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政府出具了申请书让上诉人等人到相关部门鉴定，也是因为上诉人等人多次上访，相关部门不接受个人申请鉴定，所以被上诉人出了申请书做了鉴定，但这不等于被上诉人认可了与上诉人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孙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款101351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素芬原系复县磷矿临时工，1979年在工作中负伤，1981年3月25日，复县劳动鉴定委员会作出《关于因工负伤鉴定的通知》（复劳鉴字[1981]62号）,内容为：“根据你局报来的因工负伤材料，经会诊，并经县劳动鉴定委员会讨论同意，现将已定的因工负伤材料批复给你局，详见附表。”原告孙素芬在其附表人员中。1981年，原告孙素芬接到复县磷矿的放假通知。2013年5月24日大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委托劳动鉴定结论通知单》（鉴定编号：W130058），内容为：“受瓦房店市许屯镇人民政府工业园区管理办公室委托，现将大连市劳动能力鉴定中心于2013年5月14日，为孙素芬所做委托劳动鉴定结论,通知如下:右踝撕脱骨折、颈椎外伤。评定为:伤残十级”。2014年1月24日，瓦房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关于王太申等14名原瓦房店市磷矿临时工因工伤有关问题的答复》，内容为：一、调查情况。经核实，原瓦房店市磷矿临时工王太申等14人分别于1979年5月、1981年3月、1981年7月、1981年10月、1981年12月经原复县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结论为：“同意工伤，可参加正常工作”或“可以参加轻工作”，情况属实。二、答复意见。1、王太申等14人工伤情况属实，已经原复县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予以确认，不需要重新再次作出工伤认定。2、2013年7月30日大连市信访局组织召开由瓦市信访局、许屯镇政府、瓦市人社局等有关部门及原瓦房店市磷矿部分临时工工伤人员代表参加的关于解决原瓦房店市磷矿临时工工作问题的联席会议。会议议定：⑴原复县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结论已承认其为工伤，可参加正常工作；⑵2013年5月24日大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委托劳动能力鉴定结论有效；⑶可以按政策落实工伤保险待遇，由瓦房店市信访局牵头负责处理。2014年8月16日，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作出《关于王太申信访事项公开评议会结论书》，结论为：王太申要求认定工伤，按照国家相关规定享受相关待遇的诉求不符合政策规定，不予支持。复县磷矿系于1972年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1989年更名为瓦房店市磷矿。1996年8月20日，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受理瓦房店市磷矿的破产申请。1996年8月20日，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做出（1996）瓦民破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瓦房店市磷矿破产还债；1996年11月12日，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做出（1996）瓦民破字第2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瓦记店市磷矿破产程序。在破产还债过程中，瓦房店市矿业总公司与瓦房店市有色金属工业公司签订《关于整体收购先期托管瓦房店市磷矿的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约定：“乙方（瓦房店市有色金属工业公司）同意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接受瓦房店市磷矿的全部职工，包括离退休人员，并保留原职工身份不变，保证职工享有《劳动法》规定的待遇和合法权益。被接受人员情况是：离退休职工192人，在职职工466人，乙方予以安置。”1996年10月12日，瓦房店市有色金属工业公司出具《磷矿破产后职工安置方案》，确定职工安置分流的途径和方法是：“1、磷矿现有职工总数658人，其中全民职工427人，集体职工20人，长期临时工19人，离退休职工192人。磷矿破产后由收购方瓦房店市有色金属工业公司对其全部接收。保留原职工身份不变。保证《宪法》、《劳动法》和政策规定的职工各项待遇和合法权益。根据公司生产发展需要，将分期分批安置在职职工上岗。2、对已办理离休、退休的职工，我公司负责其工资和医疗费的支付工作。3、对患病和因工负伤而长期休息的职工按劳动部[1994]479号和大劳发[1995]6号文件规定办理因病退休退职。”1996年12月25日，瓦房店市磷矿破产清算组在《关于瓦房店市磷矿破产的工作总结》中表述：“企业破产后，由瓦房店市有色金属工业公司整体收购，对职工人员安置，资产的移交及破产后的遗留问题，由主管部门矿业总公司与瓦房店市有色金属工业公司签定议向书。”2000年8月31日，瓦房店市矿业总公司与被告瓦房店市许屯镇人民政府签订《移交管理协议书》，瓦房店市矿业总公司将瓦房店市有色金属工业公司（原磷矿）评估后的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移交给被告瓦房店市许屯镇人民政府管理，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瓦房店市矿业总公司）将国有资产5705147.88元，负债4352311.25元，所有者权益1352836.63元全部移交给乙方（瓦房店市许屯镇人民政府）管理，资产变现后主要用于偿还内欠。”第二条规定：“乙方在2000年底前要确保变现70万元，主要用于付清所欠工资383252.94元、旅差费168623.16元、抚恤金143533.1元和医药费198770.11元的30%。其余负债，乙方在确保在2005年前付清。要独立设置账户，随时按比例偿还”。另，2018年5月8日原告孙素芬曾向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瓦房店市许屯镇人民政府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款101351元，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辽0281民初第248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孙素芬的诉讼请求。原告孙素芬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其基础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依法调取的原审法院关于瓦房店市磷矿破产案件卷宗相关材料以及另案姚瑞臣提供的复县磷矿工商档案均显示，瓦房店市磷矿破产后其全部职工由瓦房店市有色金属工业公司接收。而姚瑞臣提供的瓦房店市有色金属工业公司工商档案中，并未记载瓦房店市有色金属工业公司在接收瓦房店市磷矿后又进行了改制或分流，以及改制或分流后的职工由被上诉人接收。上诉人主张其原系复县磷矿（后更名为瓦房店市磷矿）临时工，后被上诉人接受了瓦房店市磷矿，其应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1981年放假之前在复县磷矿干临时工的事实，而在1981年放假之后，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参加了磷矿的工作，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瓦房店市有色金属公司的接受职工名单中，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受被上诉人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等。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8年12月12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辽02民终77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素芬请求被告瓦房店市许屯镇人民政府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款101351元，其曾以相同的诉讼请求提起过诉讼，一审、二审法院均认为原告孙素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瓦房店市许屯镇人民政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驳回原告孙素芬的诉讼请求。原告孙素芬本次起诉，提供了新的证据，即移交协议书，但该移交协议书的内容是：瓦房店市矿业总公司将瓦房店市有色金属工业公司（原磷矿）评估后的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移交给被告瓦房店市许屯镇人民政府管理，资产变现后用于偿还内欠。该协议并未对瓦房店市有色金属工业公司（原磷矿）的职工安置作出约定，且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7751号判决书中已经认定“孙素芬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1981年放假之前在复县磷矿干临时工的事实，而在1981年放假之后，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参加了磷矿的工作，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瓦房店市有色金属公司的接受职工名单中”，而原告孙素芬本次起诉提供的新证据（移交协议书）亦不能证明上述事实，原告孙素芬本次起诉提供的证据仍然不能证明其与被告瓦房店市许屯镇人民政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对于原告孙素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庭审中，原告孙素芬陈述其本次起诉不是关于劳动争议的问题，而是基于被告瓦房店市许屯镇人民政府接收了瓦房店市磷矿的资产，其就应当赔偿原告的赔偿金，对于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孙素芬自述其本次起诉不是基于劳动争议，但其在向一审法院起诉前，先行向瓦房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其选择的仍然是劳动争议纠纷的诉讼程序，因此本案仍然是劳动争议纠纷，如原告孙素芬认为其主张的是损害赔偿，则不应适用劳动争议的诉讼程序审理，即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的受案范围，应驳回其起诉。另，从原告孙素芬提供的移交协议内容来看，瓦房店市矿业总公司将瓦房店市磷矿的资产移交给被告瓦房店市许屯镇人民政府，目的是变现后用于偿还内欠，内欠包括所欠职工工资、旅差费、抚恤金、医疗费等，而需偿还的内欠应当是接收时资产时已经发生的债务，原告孙素芬所请求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款，在被告瓦房店市许屯镇人民政府接收资产时，并未予以确认，原告孙素芬所请求的工伤保险待遇款是根据2014年所做的劳动能力鉴定和2004年1月1日起施行的《工伤保险》条例计算的，其所要求的工伤保险待遇款并不包含在被告瓦房店市许屯镇人民政府接收资产时所应偿还的内欠债务中，因此原告孙素芬的该主张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孙素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孙素芬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款101351元，本案的当事人及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与(2018)辽0281民初第2482号案件相同，该案已经一审法院、本院审理终结，判决驳回上诉人孙素芬的诉讼请求，已生效。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属重复起诉，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本次起诉提供了新的证据即移交协议书而进行实体审理有违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45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孙素芬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上诉人孙素芬；上诉人孙素芬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梁 爽审判员 曾国救审判员 范瑞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