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博雅英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三街******。法定代表人：秦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宝胜，北京滳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冰礁，男，北京博雅英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佳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纪开发区div>法定代表人：高国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博雅英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英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佳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融装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0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雅英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宝胜、任冰礁，被上诉人佳融装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雅英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驳回对方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依据双方关于据实结算的约定，应对涉案工程总价款进行评估鉴定；2．双方未最终结算，对方主张存在单价取费不合理等问题；3．涉案工程未竣工，工程质量与约定严重不符，达不到验收标准。佳融装饰公司辩称，不同意博雅英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博雅英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融装饰公司向我公司返还合同款100万元；2、判令佳融装饰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1279240元；3、诉讼费由佳融装饰公司负担。佳融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博雅英杰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2230167．38元，其中施工合同项下2160167．38元（按照我公司给博雅英杰公司发的结算函的金额5980167．38元，减去已经支付的375万元），博雅英杰公司欠我公司样板间合同款项3万元，博雅英杰公司欠我公司增项展厅费用4万元；2、请求博雅英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306353．25元（截止2014年7月21日暂计）；3、请求博雅英杰公司支付工程损失费332459．1元；4、博雅英杰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博雅英杰公司（甲方）与佳融装饰公司（乙方）签订维稳警亭样板间制作合同，合同约定为确定维稳警亭最终实际效果，双方决定先进行一套样板间制作，警亭尺寸为4×7米，室内净高2．6米，样板间造价110000元，工期15天，工程款分两期支付，第一期为合同签订3日内支付70%，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30%。合同履行后，博雅英杰公司支付佳融装饰公司80000元，剩余30000元未支付。2012年4月30日，博雅英杰公司（甲方）与佳融装饰公司（乙方）签订《维稳警亭内部装饰、家具配套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附有警亭报价单，约定：乙方在某地各地区为甲方62个维稳岗亭进行内部装饰、家具配套工程施工，开工日期2012年4月25日，竣工日期2012年9月25日，工程总造价为5192000元，具体增减项目按双方约定据实结算，本工程价款可在出现下列情况时调整：1、甲方确认的工程量增减；2、甲方确认的设计变更或工程洽商；3、双方约定的其他增减或调整。开工前3日内支付预付款工程总价的30%，安装人员、装修物资到达现场支付合同总额的50%，竣工并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的15%，余下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为1年，质保期满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进度款，甲方应在7日内会同乙方核实计量并检验工程质量，乙方无故不参加计量及质量验收的，甲方计量视为有效并作为工程款支付依据，甲方逾期未作计量及质量验收的，从第4日起乙方计量视为有效并作为工程款支付依据，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工程，甲方不得使用，如甲方强行使用，则视为竣工验收合格，由此发生的质量责任及其他责任均由甲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按时支付工程款，每延误1日应向乙方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5‰的违约金，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延误1日乙方应向甲方按已付工程款进度款之和的5‰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该工程于2012年4月25日开工，至2012年9月25日前，双方对警亭进行了竣工验收，但双方一直未进行工程款结算。2013年9月23日，博雅英杰公司支付佳融装饰公司最后一笔工程款100万元，博雅英杰公司共计支付佳融装饰公司工程款3750000元。佳融装饰公司发现博雅英杰公司对警亭自行维修后，于2013年4月10日向佳融装饰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警亭的维修事宜由我公司承担，如有需要维修项目请贵公司以书面清单形式通知我公司，我公司将在接到贵公司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答复贵公司，及时安排工作人员到达需要维修的现场，如贵公司擅自维修或更换使用材料我公司将不予承担因贵公司原因造成的经济损失。2013年4月12日，博雅英杰公司向佳融装饰公司发出回复函：由于警亭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反复维修后仍达不到验收标准，并且贵公司没有驻留维修人员，维修周期过长，严重影响了公司信誉，我公司及甲方（公安局）基本失去对贵公司的信任，鉴于此，请贵公司能够拿出解决方案，与此同时，因公安局强烈要求整改及公司项目回款资金压力，我们不得不直接派人对警亭进行整修，同时告知贵公司，因未通过验收而整修产生的费用请尽快安排主要领导与我方共同协商。博雅英杰公司将警亭维修后交付公安局使用。另查，警亭竣工验收后，佳融装饰公司分别于2012年10月17日、2012年11月26日、2014年3月18日三次向博雅英杰公司发出某地警亭装修工程结算书，按照其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单位价格计算出工程结算价为5910167．68元。2014年3月20日，博雅英杰公司向佳融装饰公司发出关于某地岗亭结算事宜函：本着双方尽快结算的原则，就2014年3月17日下午2点的会议，结算中资料不全的问题请佳融装饰公司尽快解决，尤其是图纸事宜（装修图纸及施工图纸），请尽快提供。2014年4月3日，博雅英杰公司发给佳融装饰公司的结算价为3398682．28元。庭审中，博雅英杰公司出示佳融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国朋签名的收条一张，上载明：“今收到某地警亭装修款现金30万元，收款人高国朋，10．16”，主张已付工程款405万元。佳融装饰公司对高国朋的该签名不予认可，经佳融装饰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高国朋的签名进行了鉴定，结论为收条高国朋的签名与样本高国朋的签名不一致。庭审中，博雅英杰公司同意支付警亭样板间剩余工程款3万元。博雅英杰公司认可的增项为27230．6元，对佳融装饰公司主张的其他增项及工程损失费，博雅英杰公司均不予认可。佳融装饰公司就增项展厅费用40000元及工程损失费332459．1元的主张，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博雅英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案原审二审审理期间，博雅英杰公司表示认可佳融装饰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中佳融装饰公司提出的工作量，仅对单价、取费有意见。对于单价、取费的具体意见，经询问，博雅公司称存在重复计费、取费不合理的问题。以阿克苏市新和县28平米的六套警亭为例，第二项室外喷涂，在合同中报价综合单价为90．95元，结算书中为98．5元，喷漆实际包括第一项原子灰披刮，结算价与报价不一致；第二十七项格栅灯安装，两套结算价为340元，合同报价为288．9元；第十五项抽水马桶及附件，合同报价449．4元，结算价为717．5元；第三十八项窗帘，合同报价1588．95元，结算价为2798．4元；第三十五项景柜标牌，合同价941．6元，结算价3620元；第四十项远程运输费，合同价4000元，结算价4500元；第四十一项某地境内运费，合同价2700元，结算价3700元；第四十三项车旅费，合同价1800元，结算价3960元。合同报价包含管理费和税金，施工单位给我方邮寄结算单中又单独计算了管理费和税金，故每一份单价都多计取了该部分费用。上述问题在其他地方的警亭也存在。佳融装饰公司对博雅英杰公司的上述异议答复称，材料单价是按照双方合同签订前给的预算中的材料单价，有些材料单价未在预算中涉及的，是按照购买材料当时的标准定额及某地当地的材料价格取中间值计算的；取费是按照国家规定标准，收取了15%的企业管理费，7%的利润和3．4%的税金，没有用其他计费标准计算取费的情况；对于人工费，是按照当时的定额和某地的特殊情况，按照合同签订前预算中约定的单价计算的；对于机械费，是按照合同签订前预算中约定的单价计算的；结算价与合同价不一致是因为，我方签署合同时的报价单仅包括材料价、管理费及税金，不包括人工费和机械费；喷漆用的材料费比报价有降低，合同为蓝漆，实际为蓝白漆，且喷漆不包含原子灰披刮；卫生间马桶和配件是博雅英杰公司与当地公安局沟通后，我方按照指定购买的；格栅灯材料费没有变化，只是增加了人工费，合同报价中不包含人工费用；窗帘是博雅英杰公司与当地公安局沟通后，我方按照指定购买的；景柜标牌材料本质发生变化，由普通喷漆款标牌变为LED款标牌；运输费暂估价，以六套为一个周期，人员费会高一些，且存在窝工情况，人工费超出预期；境内运输费是暂估的，根据某地境内实际情况每天运输报价不一；车旅费报的是暂估价；报价的时候是把管理费、税金分开计算的，我方结算报价仅是格式不一样，实际没有重复计算管理费及税金，我方结算报价仅是增加了人工费和机械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维稳警亭内部装饰、家具配套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现佳融装饰公司已依约完成了该工程，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博雅英杰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5192000元是按照三种不同规格的警亭各一定数量分别计算的总价，同时双方约定具体增减项目按双方约定据实结算，可在出现甲方确认的工程量增减、甲方确认的设计变更或工程洽商、双方约定的其他增减或调整等情况时对工程价款进行调整。警亭竣工验收后，佳融装饰公司曾三次向博雅英杰公司发出结算函，按照其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单位价格计算出工程结算价为5910167．68元。庭审中，博雅英杰公司表示认可佳融装饰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中佳融装饰公司提出的工作量，仅对单价、取费有意见。根据博雅英杰公司提出的具体意见，佳融装饰公司逐项进行了合理的解释说明，经审查未发现佳融装饰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中所列单价和取费有错误，在此情况下法院对佳融装饰公司以博雅英杰公司认可的实际施工工程量及合理的单位价格计算出的工程结算价5910167．68元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以该工程结算款为依据进行结算。现博雅英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750000元，且工程质保期已过，应将质保金一并支付，故博雅英杰公司还应向佳融装饰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2160167．68元。博雅英杰公司同意支付警亭样板间制作合同剩余工程款30000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博雅英杰公司共计应向佳融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2190167．68元。对于佳融装饰公司主张的增项展厅费用40000元，因博雅英杰公司不予认可，且佳融装饰公司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博雅英杰公司要求佳融装饰公司返还工程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中的违约金问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双方未进行结算不能归责于博雅英杰公司，故佳融装饰公司要求博雅英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中工程损失费332459．1元，因博雅英杰公司不予认可，且佳融装饰公司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博雅英杰公司警亭质量问题的抗辩，首先，警亭通过了双方的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其次，如警亭质量存在问题，根据双方约定应由佳融装饰公司负责通过维修解决，不应影响工程款的给付，因此，本院对博雅英杰公司警亭质量问题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博雅英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佳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二百一十九万零一百六十七元六角八分；二、驳回北京博雅英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三、驳回北京佳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博雅英杰公司虽申请鉴定，但经本院释明，未对鉴定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做出进一步说明，本院考虑到岗亭分散、交付时间久远以及双方对工程量争议不大，鉴定存在困难且无必要性，不予准许，而是通过组织双方预算员、工程师对各自提出的结算进行核对的方式审查了相关事实。博雅英杰主张佳融装饰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中重复计取了人工费等项，经本院核实，《材料报价单》中人工费一栏空白，无证据证明该报价含人工费，博雅英杰公司主张重复计取的依据不足。博雅英杰公司主张部分项目结算单价过高，经本院组织核实，部分价格上涨是由于出现材料规格、做法发生变更，双方对此予以认可；其他项目上涨原因佳融装饰公司主张是由于某地安保形势造成，本院认为理由合理，予以采信。博雅英杰公司主张佳融装饰公司取费标准不合理，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博雅英杰公司自行提出的结算数额，明显偏离合同约定的暂估价，且无合理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在本院要求下，博雅英杰公司在佳融装饰公司结算报告基础上进行了审减，但未能说明其审减金额的合理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经一、二审法院反复核对，综合考虑合同约定的暂估价、材料报价单、工程的性质及时间点及佳融装饰公司提出的结算报告，法院认为佳融装饰公司提出的工程款数额可以采信，而博雅英杰公司提出的异议均不成立，又不能提出合理的审减理由和数额，对其上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经经过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出现问题应属保修范围。博雅英杰公司提供照片等证据以证明使用期间存在装修和家具裂缝脱皮等问题，但不足以证明是佳融装饰公司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且博雅英杰公司并未等待佳融装饰公司进行保修而是自行修缮，现要求佳融装饰公司承担相应修复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博雅英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69元，由北京博雅英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磊审 判 员  刘国俊审 判 员  柳适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郭仁鑫书 记 员  张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