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2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清，男，1966年2月14日生，汉族，重庆市长寿区人，现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忠洪，重庆者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业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叶星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双，系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李福清与上诉人业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兴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贵定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黔2723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后，李福清、业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福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支付明细》及借款单、借支单、借条、领条、银行付款凭证、流水等证据,有部分只有复印件而没有原件,一部分没有上诉人的签字,还有一部分虽然是上诉人签字的借款单、借支单交付被上诉人审批,但被上诉人没有实际支付，所以该证据不能全部作为已经支付的凭据；2、2015年2月15日上诉人收到余孝忠代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来的318500元《领条》中载明“其中计时工暂定五万元整”，结合同日余孝忠出具的“10#楼木工组计时宝暂借五万元整的便条证明,318500元中只有268500元是劳务工程款,另外50000元是决算表之外的临时计时工工资,所以该50000元不能列入被上诉人已支付劳务工程款范围内；3、在2016年1月16日上诉人向贵州省信访局上访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所欠10%的工程余款,作为国家机关的贵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职权调查核实后，以《贵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李福清同志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贵人社信复函(2016)3号公文的形式，回复上诉人“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10%的工程余款未支付”。同时,被上诉人在接受贵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时,提供相关材料并陈述“因工程质量纠纷问题,未支付余下10%的工程款”,即承认尚欠上诉人“余下10%的工程款未支付”的事实；4、一审法院在庭后与被上诉人核对证据,认定该证据具备证据的三性要素,并予以采信,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依据，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业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所施工的部分工程于2016年11月左右才施工完成,2018年5月18日工程才竣工验收，然而被上诉人在工程尚未完成的情况下，与项目部未授权的人员搞的所谓《10#楼模板工程量决算汇总表》是不真实的；2、被上诉人在法庭上陈述2017年与上诉人工作人员办理了决算对账,事后向上诉人提供了2017年8月24日形成44页的数据资料,其结论是工程总价款为2795097.95元，而非2831663.18元，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以2831663.18元作为决算总价款,不以双方认可的2795097.95元作为决算总价款,是完全错误的；3、上诉人实际已多付被上诉人32244.05元；总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李福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283166.31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2015年2月7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53801.6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9月，被告业兴公司中标贵定县德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德能·盛世黔城10＃楼项目，双方签订《德能·盛世黔城·10＃楼施工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贵定县德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德能·盛世黔城·10＃楼施工总承包工程发包给被告业兴公司承建。同年9月30日，以被告业兴公司为甲方，以彭斌、谯福忠、余孝忠为乙方，双方签订《工程项目施工责任协议》，约定由乙方负责该项目实施，项目经理由乙方选派，甲方同意。同年10月6日，以被告业兴公司贵定·盛世黔城10＃楼项目部为甲方，以原告李福清为乙方，双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德能·盛世黔城10＃楼模板工程劳务承包给原告，承包内容为该工程的模板支拆、内外架搭拆及安全防护。双方还对承包综合单价、钢管扣件租赁、材料上下车费用、工期、工程质量、安全责任、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但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合同签订时，被告未审查原告资质。至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仍未取得劳务施工资质。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工人于同年10月30日入场施工。2014年2月20日、5月8日，被告业兴公司先后聘任刘涛、代轲、谯福伟为贵定项目部——德能·盛世黔城7、8、10＃楼的项目经理、安全员、质量员，期限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为止。2014年9月24日原告完成施工任务。2015年2月4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工程量决算报表二份，载明原告承包的劳务工程量分别为85706.83平方米和2694.05平方米，工程金额分别为2750881.87元和80781.31元。二份决算报表合计工程量为88400.88平方米，合计的工程金额为2831663.18元。按支付比例90%计算，被告方应付金额为2548496.86元。被告项目部组织验收后，于2月4日至6日由原告李福清、被告项目部相关人员谯福顺、代轲、谯福伟、谢小明、陈涛、余妍及项目经理刘涛签字确认。原告入场施工期间，被告自2013年11月2日至2015年2月16日止，先后29次支付、代付、垫付原告劳务工程款及各项费用2734487.00元。被告方在依约支付原告90%的劳务工程款后，因原告劳务工程质量问题，双方发生纠纷，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余下10%的劳务工程款，被告则认为原项目经理刘涛未经领导审核即在原告提交的工程决算报表上签字，不能视为与原告进行了决算，要求原告重新办理决算。2016年1月16日，原告曾为此到贵州省信访局上访。2017年7月3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尽快到贵定项目部办理决算的通知》，要求原告于2017年8月20日前与贵定项目部相关人员联系办理，但原告以双方已办理过决算为由拒绝与被告重新办理决算。因原告已经退场，被告为满足项目竣工验收需要，对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另行请工人返工整改。2018年2月6日至2019年2月2日，被告支付返工费用92855.00元。2018年5月18日，案涉德能·盛世黔城·10＃楼与7、8、11＃楼通过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和建设单位的综合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李福清不具备劳务施工资质，与被告兴业公司贵定·盛世黔城10＃楼项目部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但案涉盛世黔城10＃楼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被告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经双方决算，原告工程量为88400.88平方米，工程款金额为2831663.18元。双方发生争议前，被告已依约支付2734487.00元，剩余劳务工程款97176.18元被告应予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故被告应以欠付工程价97176.1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同时约定“余款在交房后支付给乙方”，因原、被告双方未明确约定交房时间和余款给付时间，故应以原告方提交劳务工程决算汇总表并经被告方项目经理签字确认的2015年2月6日为被告应付款时间。庭审中，原告主张其实际得款仅为1815580.00元与其在起诉状和法庭调查阶段陈述的被告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后，付款比例达到90%的事实（2831663.18元×90%=2548496.86元）相悖，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不予支持。原告方对被告代理人身份有异议，认为法庭不应准许其出庭参加诉讼，经被告方事后说明，异议不成立。被告主张根据原告提交的资料计算原告工程量为87143.64平方米，工程价款为2795097.95元，其制作的《10＃楼模板工程实际完成数量和最终结算费用明细表》没有原告李福清和被告德能·盛世黔城10＃楼项目部相关人员签名确认，系被告单方作出，不予认定。被告主张因原告承包的劳务工程质量问题导致返工，代原告支付的返工费用92855.00元，加上已支付费用，已超过结算应付工程款总额，但对返工费用未主张抵扣，本案不予处理，被告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告诉请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部分有理，其诉请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业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李福清劳务工程余款玖万柒仟壹佰柒拾陆元壹角捌分（￥97176.18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2015年2月7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李福清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7元，原告负担2087元，被告负担1090元。二审中，当事人提交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经审查，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1、《10#楼模板工程量决算汇总表》、《10＃楼模板工程量预算表》能否作为本案最终工程量及工程款的定案依据？2、一审认定的已付工程款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从一审查明事实来看，上诉人李福清提交的《10#楼模板工程量决算汇总表》及《10＃楼模板工程量预算表》，确认案涉工程的工程量为88400.88平方米，工程款金额为2831663.18元。因上述两份结算表经李福清所在的劳务部和业兴公司材设部、质保部、技术部、造价部、财务部等部门负责人及项目经理刘涛签字确认，并加盖了“业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贵定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且贵定项目部经理及各部门负责人都系业兴公司聘任及任命，故该项目经理及各部门负责人的签字及盖章系职务行为，可以视为业兴公司对该结算表的最终确认，至于授权与否系公司内部管理行为，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所以上诉人业兴公司辩称两份结算表上项目各部人员的签字未得到公司授权，不能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案涉工程并未最终结算，上述两份结算表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纳的主张不成立，故一审根据上述两张结算表认定案涉工程最终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二，从双方一审提交的支付证据及庭审自认事实来看，双方对于案涉项目系李福清得到业兴公司借资才得以启动的事实予以认可，双方存在争议的主要是：业兴公司代付丝杆的材料费及临时计时工工资50000元，对于垫付的丝杆材料费，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辅助材料由乙方即李福清自己准备，丝杆属于模板工程中必须的辅助材料，结合工程启动系借资的事实，故业兴公司代付丝杆材料费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对于李福清提出的临时计时工工资50000元不应计算在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案涉模板工程都由李福清负责施工完成，施工人员都由李福清负责召集，业兴公司只负责提供案涉工程的钢管及扣件，故临时工工资并不属于双方合同的约定范围，一审认定该50000元计入总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即一审认定业兴公司已实际支付李福清工程款2734487.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福清、业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李福清交纳的6310元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业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交纳的2229元由其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李颖敏审判员 陈福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王菲书记员刘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