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民再100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青海润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昆仑路**国际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薛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伟，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玉兰，住江西省萍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陆，江西赣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思佳，住江西省萍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陆，江西赣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某，住江西省萍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陆，江西赣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青海润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华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张玉兰、唐思佳、唐某（以下简称张玉兰等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5）青民一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润华公司不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7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1375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润华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诉。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青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润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李延伟，二审被上诉人张玉兰及张玉兰等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华公司称，（一）原一审法院调取润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平个人银行卡资金来往记账凭证，判决认定2000000元为还张玉兰借款，与事实不符。2012年7月16日其公司与中国治理荒漠化基金会青海工作委员会就青海门源县荒漠化治理项目形成一致意见，向该委员会支付3000000元前期费用。期间，青海吉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敬涛请求共同承接上述项目。双方达成共同出资协议，以吉源公司的名义与中国治理荒漠化基金会青海工作委员会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吉源公司承担已支付前期费用中的2000000元。润华公司收到2000000元，按吉源公司的要求出具收据时在交款单位处加上其合作伙伴唐建岐的名字，写为吉源公司唐建岐，款项性质处填写为投资款。后项目未落实，吉源公司张敬涛提出终止合作关系，要求退还投入的2000000元前期费用。按吉源公司张敬涛的要求，于2013年5月31日、同年6月27日分别将100000元、1000000元转账支付给张玉兰（唐建岐配偶），剩余900000元由张敬涛提走，吉源公司张敬涛于2017年10月27日向润华公司出具收条予以证实。本案吉源公司交给润华公司的2000000元为投资款，原一审庭审中张玉兰等三人认可。润华公司未找到吉源公司张敬涛，后得知张敬涛被四川省成都市司法机关拘押，润华公司通过张敬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由张敬涛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前述案件事实。润华公司与唐建岐没有生意交往，双方互不认识，不可能发生借款关系。（二）原一审审判程序违法。原一审庭审结束后，法院依职权调取润华公司的财务账簿，未对该证据进行质证，直接作为定案的证据，违反人民法院居中裁判、未经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证据的原则。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玉兰等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张玉兰等三人承担。张玉兰等三人辩称，本案已经两审终审，并经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润华公司的再审申请。润华公司逃避履行义务。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玉兰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润华公司返还资金90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25日，张玉兰的丈夫唐建岐向润华公司汇入资金2000000元，润华公司收款后向唐建岐出具一张收据，收据载明：“交款单位青海吉源矿业有限公司唐建岐，金额为贰佰万元，收款事由为战略合作资金用于门源县地质环境治理及肉牛育肥项目”。2013年6月1日，润华公司通过银行向张玉兰转付100000元，转账凭证载明系借款。2013年6月27日，润华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薛平的银行卡向张玉兰转付1000000元，剩余900000元未付。在审理中，法院依职权调查润华公司的现金记账簿中记载1100000元系付张玉兰借款。2012年11月9日，中国治理荒漠化基金会产业发展委员会通知中国治理荒漠化基金会青海工作委员会交回公章，青海省门源县扎麻图、初麻图地区的生态环境治理项目工作暂停。另查明，唐建岐生于1971年4月30日，系张玉兰的丈夫，唐思佳、唐某的父亲，2013年11月10日死亡。庭审中张玉兰等三人明确表示放弃要求润华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张玉兰、唐思佳、唐某与唐建岐之间系夫妻、子、女关系，唐建岐生前向润华公司汇入的2000000元资金属家庭共有财产，其三人具有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诉讼主体适格。润华公司认可2000000元系由唐建岐直接汇入其账户，并向唐建岐出具了收据。收据上交款单位虽写为吉源公司唐建岐，收款事由写为战略合作资金用于门源县地质环境治理及肉牛育肥项目，但其不能提供唐建岐所交的款系吉源公司所有及其与吉源公司或与唐建岐合作进行门源县地质环境治理及肉牛育肥项目的证据，且该公司的现金记账簿记载，2013年6月1日、2013年6月27日转付给唐建岐妻子张玉兰的1100000元，系付张玉兰借款。润华公司对其所持2000000元资金是吉源公司与中国治理荒漠化基金会青海工作委员会之间形成合同的专项资金，且该专项资金已全部由吉源公司提取的抗辩主张，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唐建岐向润华公司汇入的2000000元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名为投资款实际为借款。润华公司对剩余900000元应承担返还责任。张玉兰等三人要求润华公司返还900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青海润华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玉兰、唐思佳、唐某返还欠款900000元。润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驳回张玉兰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2012年9月25日，唐建岐汇入润华公司账户资金2000000元，对此润华公司不持异议。之后润华公司向唐建岐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青海吉源矿业有限公司唐建岐，金额为贰佰万元，收款事由为战略合作资金用于门源县地质环境治理及肉牛育肥项目”。经查，收据中的唐建岐与张玉兰、唐思佳、唐某系夫妻、女、子关系。至于唐建岐与吉源公司存在何种关系，是否为该公司职员，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庭审中润华公司认为吉源公司曾于2012年9月5日与中国治理荒漠化基金会青海工作委员会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2000000元即是吉源公司按照约定向中国治理荒漠化基金会青海工作委员会提供的资金支持。该协议虽要求吉源公司为保证工作顺利开展提供一定数量的资金支持，但其性质仅为合作框架协议，如何开展合作项目的具体事宜还需在正式合同中进一步明确。框架协议与正式合同共同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之后双方是否进一步开展合作，提供多少资金支持，润华公司无证据证实，且2012年11月9日，中国治理荒漠化基金会产业发展委员会通知中国荒漠化基金会青海工作委员会交回公章，青海省门源县扎麻图、初麻图地区的生态环境治理项目工作暂停，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唐建岐向润华公司汇入2000000元后，润华公司也未提交其收到款项后，因门源县地质环境治理及肉牛育肥项目转出或用于支出的证据，故该笔款项实际为润华公司掌控。2013年6月1日、2013年6月27日，薛平通过个人账户向张玉兰银行卡转账1100000元，而薛平为润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该公司的现金记账簿中也明确记载，转付给张玉兰的1100000元，系付张玉兰借款。庭审中，润华公司认为财务转账栏中标注为借款，是根据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要求支付的，却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于剩余的900000元，润华公司认为在2013年6月27日，由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敬涛领走，但现有证据显示，2013年6月27日是一张借条，内容为：张敬涛今借薛文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人张敬涛，该笔借款为张敬涛的个人债务，与本案无关。现润华公司对剩余的900000元是否已返还，无法证明，理应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此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予以维持。润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对双方均不持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围绕润华公司的诉求，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润华公司提交三份新证据：证据1.吉源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出具的《关于青海吉源矿业有限公司与青海润华投资有限公司之间200万元合作款项的情况说明》；证据2.《关于和青海润华投资公司合作青海门源县荒漠化治理项目的情况说明》；证据3.2017年10月27日《收条》，来源是吉源公司和张敬涛共同出具以及2019年6月28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张敬涛的谈话笔录一份。拟证明：1.案涉荒漠化治理项目由润华公司与吉源公司合作投资与唐建岐个人无关；2.吉源公司向该项目投资的2000000元润华公司已全额退还；3.2000000元款项系吉源公司的投资款，并非唐建岐的出借款项。张玉兰等三人质证认为，该案在2015年3月作出的二审判决已生效，证据1、2、3不属于新的证据形式，证据内容不真实。吉源公司已被吊销，张敬涛在服刑，公司盖章是否真实以及是否属于公司授权无从查证，对证据1、2、3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有异议，根据谈话笔录当中所提到的两个《情况说明》，其中有一份是吉源公司出示的，出具时间是2015年12月18日，是在张敬涛服刑的期间，吉源公司向润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张敬涛实际上是不知情的，张敬涛说属实，不符合真实情况。不认可润华公司所提交的三份新证据。经査，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敬涛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2月25日刑事拘留。吉源公司未进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以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新证据”的认定一般是当事人知道证据的存在，因客观原因无法在举证期限内提供。本案再审提交的证据1和2的两份《情况说明》所记载的内容无法核实真伪，故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证据3形成于2017年10月27日，而在2015年6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已作出（2015）民申字第1375号民事裁定驳回润华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作出的二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润华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均不能认定为再审新证据，不予采信。根据润华公司的陈述及张玉兰等三人的答辩，本案围绕案涉900000元款项的性质及润华公司是否应当返还900000元的问题进行了审理。经查，2012年9月25日，张玉兰配偶唐建岐向润华公司汇入资金2000000元，润华公司收款后向唐建岐出具了一张收据。2013年6月1日，润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平通过银行向张玉兰转付100000元，转账凭证上载明系借款。2013年6月27日，润华公司又通过其法定代表人薛平的银行卡向张玉兰转付1000000元，尚欠900000元。润华公司主张，涉案款项系吉源公司、唐建岐用于与润华公司合作投资。因项目未能落实，润华公司已经退还吉源公司900000元，唐建岐1100000元，共计2000000元，润华公司已经退还全部2000000元，不应承担责任。庭审中，润华公司对涉案2000000元系唐建岐汇入的事实无异议。据此，在合作框架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润华公司负有返还其实际掌控款项的义务。根据涉案证据“收条”记载，交款单位是“青海吉源矿业有限公司唐建岐”，润华公司对吉源公司或唐建岐任意一方履行完毕还款义务，案涉2000000元债务即可认定为清偿。但润华公司提交的2013年6月27日由张敬涛出具的内容为“张敬涛今借薛文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条与庭审中的陈述“2013年6月27日给张玉兰转款1000000元的当天张敬涛就出具了1000000元借条”以及张敬涛提交的情况说明“剩余的900000元我也分几次以借款的方式从润华公司全部退了出来”的内容分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润华公司已履行了返还剩余900000元的义务。在日常生活中，收到款项应当出具“收条”而非“借条”。在本案中，张敬涛于2013年6月27日出具“借条”收回剩余款项的行为不符合常理。润华公司此节申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査收集”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案件需要，依职权调取润华公司的现金账簿系依法行使调查取证的权力，目的是为了查明2000000元款项的性质。润华公司实际收到了吉源公司唐建岐支付的2000000元，因合作项目最终未能实际履行而终止，而该笔款项的性质不论是借款还是投资款，均不影响润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润华公司的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青民一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宝审判员 曲 颖审判员 段旭洁 二O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康玉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