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艳。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鹏飞，山东玉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树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国喜。 上诉人贾艳因与被上诉人牛树辉、薛国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8）鲁0523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贾艳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有关诉讼费用由牛树辉、薛国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牛树辉与薛国喜之间民间借贷行为的真实性存疑，牛树辉在诉状中陈述“薛国喜自2013年12月8日-2016年11月6日多次向其借钱共6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审认定该60万借款几乎全部是现金交付，并且是借用案外人的现金后再出借给薛国喜，并且借款数年后薛国喜才出具借条，无任何利息约定，该民间借贷行为明显违背常理，不排除牛树辉以借贷为业的高利转贷行为，且以现金交易规避法律制裁。2.贾艳认为无论案外人许花丛于2014年3月6日、3月13日，通过农商行向薛国喜转款各5万元的性质是什么，均与本案无关。许花丛与薛国喜存在资金业务往来，2012年7月16日，薛国喜向许花丛转款20万、向许花丛的关系人聂慧玲转款30万元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其他争议，对该争议一审认为是许花丛为成立东营市淏瑞工控科技有限公司的验资款，并推定该公司于2012年8月9日和8月22日向薛国喜账户的转款是许花丛个人的还款违反了《公司法》的有关规定。3.2011年的5张共20万的借条无论真实与否均与本案无关。4.贾艳庭后查明薛国喜于2017年10月15日在借条及其他复印件上的签字系受多人胁迫，违背了客观真实意思。以上足以说明借条中的60万元没有实际履行，案外人账户资金变动与本案无关。二、一审凭薛国喜、贾艳于2013年-2016年期间的银行流水及薛国喜在有关复印件上受胁迫的签字认定薛国喜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系认定事实不清。1.贾艳对该借款不知情，双方早已对婚内财产债务作了约定，即个人名下债务个人承担，并且贾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之前均以个人财产向薛国喜提供过借款，所以薛国喜、贾艳于2013年-2016年期间的银行流水是薛国喜的还款行为；2.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薛国喜用涉案的60万元向贾艳支付过借款。三、薛国喜于2017年10月15日在2016年11月16日借条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及贾艳房产证复印件的签字，违反常理，此时薛国喜与贾艳已经离婚，薛国喜不应将自身债务强加于前妻身上，上述违反常理的情形更加印证了薛国喜的签字系胁迫所签，故上述复印件上书写的内容对贾艳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 牛树辉辩称，贾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薛国喜未作答辩。 牛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薛国喜、贾艳归还其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43600元（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9月17日止）并承担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国喜、贾艳原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9月13日在济南市历城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于2012年3月16日在该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又于2017年8月7日在该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贾艳于2011年9月24日购买座落于青岛市城阳区的房产一处，总价款960522元，2011年10月20日贾艳以上述房产作抵押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借款67万元，借款期限30年，年利率7.4025%，按月还款，该房产已被贾艳于2018年初转让于他人。 2011年5月17日至11月28日期间，薛国喜先后给牛树辉出具借条五张，载明借牛树辉款项共计20万元，该部分借条除由薛国喜在借款人处签名外，还加盖了青岛金默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公章。 2016年11月16日，薛国喜给牛树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牛树辉人民币60万元整，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本金60万元至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 2017年10月15日，薛国喜在2016年11月16日借条复印件的下方添加如下内容：如违约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借条无效不影响本确认条款的法律效力。同日，薛国喜在其交给牛树辉的其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贾艳的上述房产证复印件的空白处注明：所借牛树辉人民币60万元用于与贾艳夫妻期间还车贷、房贷。 牛树辉、岳东振、许花丛的银行账户的流水记录显示，牛树辉的妻子许花丛在2014年3月6日和3月13日通过其在山东广饶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各向薛国喜的账户内转款5万元，牛树辉及其朋友岳东振、牛树辉的妻子许花丛的银行账户在2013年底至2015年9月份期间有大额的取款记录。 岳东振于2018年11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其在中国民生银行尾号为223861的账户于2013年12月8日取现金30万元交给牛树辉，牛树辉接着交给薛国喜。 庭审中牛树辉陈述，薛国喜于2016年11月16日出具的借条系对以前借款数额的汇总，其朋友岳东振在2013年12月8日自银行取款30万元交给其后由其交给薛国喜，其在2015年4月11日至2016年9月4日期间内分四次从银行取款共计9万元交给薛国喜，其妻子许花丛在2015年3月26日和9月27日从银行取款共计4万元，在2014年3月6日和5月16日从银行取款共计7万元，以上款项全部交给薛国喜。 薛国喜、贾艳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显示，薛国喜在2013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内于每月的10日左右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贾艳的62×××05账户内转入7400元左右，在2014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内于每月的15日左右向贾艳的62×××28银行账户转入4400元左右，该部分转款累计30余万元。 牛树辉为本案诉讼及财产保全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保险服务费1930.80元。 一审法院认为，薛国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给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但其自2011年开始多次给牛树辉出具借条，特别是其于2016年11月16日给牛树辉出具借款60万元的借条后又于2017年10月15日在该借条的复印件上再次承诺偿还该借款并约定了违约条款，结合牛树辉的妻子许花丛给薛国喜转账、相关人员的账户资金变动情况及薛国喜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款项其已偿还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薛国喜与牛树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薛国喜累计欠牛树辉款项60万元至今未予偿还，薛国喜、贾艳虽抗辩借条所涉借款60万元牛树辉并未实际履行、其与牛树辉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其关于未实际履行的抗辩主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许花丛曾向薛国喜转账、相关人员的账户资金变动及薛国喜在出具欠条一年后再次承诺还款的事实相互矛盾，薛国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关于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抗辩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二人的相关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薛国喜累计借到牛树辉60万元并承诺于2017年6月30日前偿还，如违约将承担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薛国喜无证据证实该承诺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薛国喜具有约束力，薛国喜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及期限偿还牛树辉借款，但其至今未予偿还，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虽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但牛树辉要求其自承诺的还款之次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对牛树辉要求其偿还借款本息、支付律师代理费、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牛树辉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涉案借条为薛国喜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分散向其借款于2016年对借款数额累计后出具，涉案借款事实发生在薛国喜、贾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条虽无贾艳签字，该债务亦未得到贾艳的事后追认，但薛国喜在其交给牛树辉的身份证复印件上关于借款用途的表述与其规律性给贾艳转账的事实相互印证，贾艳虽于其与薛国喜离婚后抵押借款，但其偿还银行借款的事实发生在薛国喜给其转账期间，薛国喜无证据证实其转给贾艳的款项中不包括其自牛树辉处借得的款项，故涉案借款部分用于薛国喜、贾艳的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该债务为薛国喜、贾艳的共同债务，故对牛树辉要求贾艳对涉案借款本息及费用与薛国喜共同偿还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薛国喜、贾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牛树辉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律师代理费15000元及保全保险费1930.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36元，减半收取5118元，保全费3738元，由薛国喜、贾艳负担。 二审中贾艳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3年4月11日贾艳与薛国喜复婚后签订的婚内财产协议一份，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个人名下债务个人承担，并且贾艳向平安银行贷款198000元，该款项贾艳出借给了薛国喜，薛国喜每月向贾艳还款7387元，该协议可以证实薛国喜在复婚期间向贾艳转账款项属于归还借款，与涉案的60万借款无任何关联性。 证据二、贾艳于2013年1月1日到2015年1月1日向薛国喜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共计14张，累计金额85万元左右，证明：贾艳向薛国喜出借的款项远远大于涉案的60万元，鉴于贾艳与薛国喜在婚内对财产作出了约定，故薛国喜向贾艳的转账不应该视为用涉案的60万借款归还的贾艳。 证据三、视频资料一份，证明：薛国喜在最后的借条中签字是受胁迫，并且借条中最后的内容是牛树辉的妻子事先填写好的。 牛树辉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贾艳、薛国喜于2012年3月1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而证据一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11日与贾艳、薛国喜二人的复婚之日相隔较长的时间，一般情况下约定婚内财产的时间为结婚登记之日。且该协议系二人的内部约定，牛树辉从不知情。贾艳、薛国喜也从未告知过牛树辉，该份协议对牛树辉不产生效力。 对证据二中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该证据系薛国喜的银行流水，并非贾艳的银行流水，其次该份证据中对方户名显示均为空白，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标注的多笔转款对象为贾艳，最后经大致查看，该银行流水中不仅有贾艳标注的账号向薛国喜转账，也有大量薛国喜向贾艳标注的账号转账的记录，贾艳仅截取薛国喜作为收款方的流水来证明在婚姻存续期间贾艳与薛国喜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原始载体，也没有形成时间和在场人员的详细信息，更不能证明薛国喜存在被胁迫威胁的情况。贾艳的证明目的没有事实依据。 牛树辉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贾艳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系贾艳与薛国喜二人之间的内部约定，贾艳没有证据证实牛树辉在涉案借款发生之前知道或应当知道贾艳与薛国喜之间存在该约定，本院对贾艳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二中显示贾艳与薛国喜之间多次相互转账，未显示相关转账的原因，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贾艳主张其向薛国喜的转账系向薛国喜提供借款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三视频资料载明的内容持续时间较短，从中不能看出薛国喜的签字受到胁迫，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实际履行；2.贾艳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涉案借款的是否已经实际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薛国喜自2011年5月17日至2016年11月16日期间多次向牛树辉出具借条，结合许花丛向薛国喜转账的记录及岳东振对涉案借款现金交付有关情况的陈述，可以认定薛国喜向牛树辉借款的行为具有持续性，牛树辉主张本案2016年11月16日的借条系双方对前期借款进行清算而出具的汇总条符合民间借贷当事人之间自行清算的一般情形，薛国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后果，其在借条出具近一年后又在该借条的复印件上再次承诺还款并约定了违约条款的事实亦可印证涉案借款已实际履行，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已经实际履行正确。 关于贾艳应否就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贾艳与薛国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相互之间有较为频繁的转账往来，贾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个人财产与薛国喜的个人财产相互独立，贾艳名下存在房贷、贾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持续还贷、薛国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每月规律性向贾艳转账的事实结合涉案借款的数额系多年累计形成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薛国喜所借款项用于了其与贾艳的夫妻共同生活并判令贾艳就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贾艳主张涉案借条系薛国喜受胁迫而签订的问题，本院认为，贾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薛国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部分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贾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6元，由上诉人贾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宪贞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志倩 书记员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