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4民终2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家韫，女，1980年5月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爱霞，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俊杰，男，1982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谢家韫因与被上诉人蒋俊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135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家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蒋俊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于2016年9月2日登记离婚后，蒋俊杰以购买房屋、车辆及归还贷款等理由多次向谢家韫借款，且所购房屋、车辆均登记在蒋俊杰一人名下。谢家韫之所以同意借款给蒋俊杰，最重要的原因是蒋俊杰在购买房屋时承诺会将婚生子女的名字登记在所购房屋的产权证上；其次，蒋俊杰在庭审中自认谢家韫的多笔转账确系其购买房屋时金额不足而转入；再者，购买房屋及转账记录的时间也可以相互对应，以上证据均充分证明了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及履行借款的事实。但一审却忽视甚至无视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蒋俊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同居关系的情况下，仅凭其口头答辩就否定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严重错误认定。2.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载明“双方因性格不合导致感情破裂，无法共同生活”，而蒋俊杰为了逃避案涉债务，先谎称“假离婚”，因法律上并无“假离婚”一说，且谢家韫在庭审中亦多次陈述“因两人两地分居，性格不合，家俊杰有家暴行为且性格极端导致的离婚”，蒋俊杰见一审法院未必采纳其谎言，所以在最后一次庭审中改称“同居关系”，一审法院要求其在一个月内提供同居关系的证明，但蒋俊杰在一审裁定后亦未能提供。3.双方离婚后，因蒋俊杰需向谢家韫借款，故提出将其工资卡作为质押交由谢家韫保管，同时蒋俊杰就其工资卡办理了手机银行，其自身对工资卡有完全支配权，且谢家韫在起诉时，对相应金额已做扣减，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谢家韫控制蒋俊杰银行存折等情形，更不能就此否定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规定，蒋俊杰应对其抗辩理由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一审法院却违反法定程序，未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蒋俊杰，错误裁定驳回起诉。蒋俊杰二审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谢家韫在一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有违基本的生活常理，存在虚假陈述。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谢家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俊杰归还借款348382.2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依年利率6%计算），并由蒋俊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谢家韫与蒋俊杰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11月生育女儿谢易辰。2016年9月2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载明：……双方因性格不合，导致双方感情破裂，无法共同生活……三、双方无共同财产分割。……五、双方无共同债权及债务，双方各自经手的债权及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谢家韫和蒋俊杰在离婚后仍有资金往来，具体为：一、谢家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蒋俊杰的银行账户内汇款合计681750元（自2016年9月24日起至2018年2月15日止；上述款项含2016年9月24日因蒋俊杰购房而为其支付的中介费及购房定金合计79650元）。二、蒋俊杰通过银行卡、微信转账等方式向谢家韫的银行账户内汇款合计333367.76元（自2016年9月12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除上述外，双方确认在离婚后无其他经济往来。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谢家韫解释如下：因为婚前双方两地分居，性格不合，蒋俊杰有家暴行为且性格极端，所以导致了双方的离婚，离婚并非系蒋俊杰辩称的“假离婚”。双方虽然没有真正的借款合同，但是由于女儿的原因，双方之间的转账记录也可以证明款项的来源和支出，所以蒋俊杰应当向其归还借款。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谢家韫进行了释明，建议其明确或者变更基础请求权的法律关系。谢家韫坚持并确认，要求该院以民间借贷纠纷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并要求该院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在民间借贷纠纷法律关系中，主张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既要有款项支付的证据，也要有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的证据。债权人仅提供款项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债务人以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或存在其他关系抗辩的，债权人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在离婚后仍互有经济往来，谢家韫具有对蒋俊杰的购房、购车有部分出资及保管、控制蒋俊杰银行存折等情形，虽在庭审中经双方结算后确认数额为三十余万元，但是谢家韫自始至终未能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任何证据，且蒋俊杰以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提出抗辩，认为系同居期间的财产往来。在此情况下，谢家韫应当就其与蒋俊杰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庭审中，该院向谢家韫行使释明权，但其仍坚持民间借贷纠纷所依据的事实及法律关系。由于谢家韫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与该院查明案件事实后所认定的不一致，故该院不应作出实体判决，而应当驳回谢家韫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裁定：驳回谢家韫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谢家韫曾在2019年3月15日的一审庭审中陈述：1.蒋俊杰有时候周末过来是事实，是住在。正式不来往的时间是2017年9月1日。此后有联系，但是不多，基本上都是因为孩子问题联系的。2.离婚后蒋俊杰的工资卡放在我这儿有一段时间，到了2017年初我就没有再取过该工资卡里的钱了。对于2018年2月13日从蒋俊杰工资卡上取款16600元，我不确定，可能是我取的，也可能不是我取的。就算是我取的，也是我打到蒋俊杰银行卡账户的。3.蒋俊杰从未付过抚养费，我保管蒋俊杰工资卡期间的取款用途是还房贷和车贷。谢家韫在2019年3月26日的庭审中陈述：1.蒋俊杰江南银行的存折还在我处，因为其要还款（房贷和车贷），给我和小孩抚养费。2.2017年8月份购买了车辆，系我与蒋俊杰共同出资购买的，共10万元左右，为了接送女儿方便，我才愿意出资一半。现在该车在我这儿，车子本来登记在我名下，后来蒋俊杰说要用车，所以就登记在其名下。3.我占有蒋俊杰银行卡期间实际领取的金额最多也就一两万，提款也是给其购买房屋用的。4.对于一审法院调取的取款明细（2016年9月14日、2016年10月10日、2016年12月12日、2017年1月11日、2017年4月28日、2017年12月15日），因为当时买房是在常州武进，所以考虑到我办理业务比较方便，所以让我取款办理的。一审中，蒋俊杰向法院提供了“2016.9.2离婚登记后财产说明”，载明：江南银行存折卡上自2016年9月14日至2018年2月13日，金额共计101270元；微信账户上自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11月1日，金额共计13738元；尾号为7704的建行卡上自2016年10月3日至2017年12月10日，金额共计10977.76元；尾号为0811的建行卡上自2017年5月30日至2017年8月6日，金额共计170810元；支付宝账户上自2016年9月12日至2017年12月11日，金额共计36572元。旨在说明上述款项均由谢家韫支取，谢家韫对该数额不持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双方间的往来是否系借贷法律关系而产生。本院认为，谢家韫并未出具其与蒋俊杰达成借款合意的借条、借据等书面凭证，而是仅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来证明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故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其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来认定双方的举证证明责任。蒋俊杰抗辩认为，案涉往来系因同居期间而产生，并提供了相应证据。首先，谢家韫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在离婚后蒋俊杰在周末时确来居住过，且还共同购买了汽车。其次，谢家韫对其在离婚后保管蒋俊杰银行卡，并从卡上取现的事实不持异议，甚至还提到曾将取现的款项汇入蒋俊杰的卡上。最后，如系借款，则对于谢家韫认可的蒋俊杰的还款构成来看，曾出现元、角甚至分的零头，不符合常情常理。因谢家韫后续并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补强证据，一审法院根据现有的证据认为其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经向谢家韫释明后，其仍坚持原有主张，拒绝变更，一审遂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妥。综上，谢家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郑 仪审 判 员 王 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