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1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老抚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7057881412。负责人：吴志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贵，男，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现住江西省抚州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抚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龙贵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双方当事人庭询后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抚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1002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减少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保险理赔款232308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60%的赔偿比例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被肇事驾驶员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时，赔偿责任比例为50%。诚如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法无悖，属有效合同，合同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60%比例的赔偿责任，违背了民商事法律活动应当遵循意思自治原则，恳请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只承担50%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提交的对死者陈某邻居进行走访调查的视频资料，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该视频资料系上诉人亲自到死者陈某户籍所在地进行调查，被调查对象非常清晰明确地证明死者陈某只是偶尔到其女儿家中居住、平时还会回家居住。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时，当庭播放，并让被上诉人进行了质证；第二次开庭时，还向法庭提交了刻录的光盘作为证据。但是，原审法院却遗漏了该份能够证明死者陈某生前是居住在户籍所在地的证据，从而导致原审判决错误地认定死者陈某生前居住在女儿家中；（三）原审法院采信的抚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金巢派出所提供的询问笔录作为认定陈某在其女儿家中居住的事实，是错误的。1、抚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金巢派出所提供的询问笔录不具有合法性，系行政执法权滥用及侵害公民合法权益的结果，原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第一、金巢派出所根据系利害关系人要求派出所对县区内外来人口的居住情况，进行调查并出具证明，超出公安机关职能范围。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条：“本规定所称行政案件，是指公安机关依照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对违法行为人决定行政处罚以及强制隔离戒毒、收容教育等处理措施的案件。”之规定，及公安部等12部门联合出台《关于改进和规范公安派出所出具证明工作的意见》中指出公安机关不再出具18种证明，其中第11种就是实际居住地证明，如工伤事故赔偿、交通事故赔偿、办理机动车牌证、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公安部解释：派出所负责户口登记，是否实际居住派出所属于不知情，因此，派出所不予出具证明，应到实际居住地社区（村）委员会出具证明即可。公安部强调：凡是没有法律法规依据的证明、凡是不属于公安机关法定职责的事项，任何单位不得再要求群众到公安派出所开具证明，本案金巢派出所置法律规定于不顾，置公安部的规范性文件于不顾，甚至置抚州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法制部门的意见于不顾，强行动用警力超出其法定职能范围，进行调查并出具证明，显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二、针对死者陈某的居住情况进行调查，不属于金巢派出所的管辖范围。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之规定，就陈某的居住情况而言，既不存在违法行为人，也不存在违法行为发生地，因此金巢派出所无权对该事项进行管辖。第三、金巢派出所并没有就该调查事项进行受案处理。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公安机关接到需要就陈某居住情况出具证明的要求后，应当及时受理，制作受案登记表，并分别作出以下处理：对属于本单位管辖范围内的事项，应当及时调查处理；对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但不属于本单位管辖的，应当在受理后的二十四小时内移送有管辖权的单位处理，并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对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内的事项，书面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向其他有关主管机关报案或者投案。但本案中，金巢派出所根本没有就“陈某的居住情况”办理立案程序，就直接动用警力，行使行政执法权，显然是职权的滥用。第四、金巢派出所没有到死者陈某户籍所在地进行调查，仅根据其在华萃庭院小区调查内容出具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该派出所：持令人亲自到死者陈某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及隔壁邻居进行走访调查，均反映死者陈某生前主要和老公是居住在自己家中，只是经常会去各个女儿家中串门走亲戚。因此，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七条：“对行政案件进行调查时应当合法、及时、客观、全面地收集、调取证据材料，并予以审查、核实。”金巢派出所仅依据自己在华萃庭院小区的部分进行调查情况，就草率认定死者陈某在华萃庭院11栋1单元1802室居住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五，金巢派出所将被调查对象当作违法嫌疑人以传唤方式进行调查，明显是滥用职权，且该组证据并不能达到证明死者陈某生前经常居住地就是在华萃庭院小区的目的。（四）死者家属并没有要求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5万元的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也与法律规定不相符。被上诉人王龙贵辩称，死者陈某生前确居住在城镇，一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龙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请求判令人保抚州分公司向王龙贵支付垫付死者陈某亲属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578753.7元；2、诉讼费由人保抚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3日，王龙贵驾驶赣Ｆ×××**号（现变更为赣FD166**）小型普通客车在抚州市赣东大道瑞日嘉园路段与行人陈某发生碰撞，造成陈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4月26日，陈某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5月13日，王龙贵与陈某家属在抚州市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了赔偿协议，且王龙贵己按照协议的约定将相关赔偿款支付完毕。王龙贵驾驶赣Ｆ×××**号（现变更为赣FD166**）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抚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经王龙贵核算，人保抚州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王龙贵垫付给死者陈某家属的各项赔偿款费用578753.7元，但人保抚州分公司拒不予以理赔。人保抚州分公司辨称：人保抚州分公司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龙贵承担涉案交通事故同等责任有异议，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其应当承担涉案交通事故主要以上的责任并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在交警部门处理过程中，王龙贵通过赔偿死者家属的所有损失以换取死者家属的谅解且将事故认定划分为同等责任，显然是逃避法律追究，人保抚州分公司将进一步向相关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认定进行反映，目前相关材料正在向相关部门递交中，请求法院在其他法律关系审查完毕后再依法判决；根据人保抚州分公司实际调查，死者陈某没有在华萃庭院小区实际居住；王龙贵提交的部分证据不足以佐证死者家属损失的合理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3日19时55分左右，王龙贵驾驶赣Ｆ×××**号（现变更为赣FD166**）小型普通客车沿抚州市赣东大道由南向北方向行驶，行至瑞日嘉园路段撞到沿道路西侧由西向东横过公路行人陈某，造成陈某（1965年2月4日出生）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26日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5月23日，江西省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第361003120190000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龙贵遇到情况时没有采取措施不力，未确保安全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陈某横过机动车道，没有人行横道的，应当观察来往车辆的情况，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不得在车辆临近时突然加速横穿，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认定王龙贵、陈某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某被送往抚州第六医院住院急救，花费医疗费2494.32元；当日，转入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从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4月26日住院13天，抢救无效死亡，花费住院医疗费94753.5元。2019年4月26日，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事故中队委托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陈某系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2019年5月21日，死者陈某被火化。2019年5月13日，王龙贵与陈某家属在抚州市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了赔偿协议，并按照协议的约定赔偿陈某家属共计人民币897258.5元。王龙贵驾驶赣Ｆ×××**号小型轿车（现变更为赣FD166**）在人保抚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在第二次庭审期间，抚州公安局金巢派出所根据抚州市临川区法院的调查令，分别于2019年9月6日、2019年9月9日对陈某所在小区的物业及其邻居做了调查，法庭向王龙贵、人保抚州分公司出示金巢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华萃庭院物业经理李兴燚的调查笔录、华萃庭院11栋1单元1702室业主罗小英的调查笔录、华萃庭院物业主管周淑玲的询问笔录、华萃庭院11栋1单元701室业主胡淑清的调查笔录、华萃庭院小区星晨超市老板乐江红（华萃庭院16栋2单元2806室业主）的调查笔录。证实：陈某生前居住在华萃庭院小区其女儿龚秀玲华萃庭院11栋1单元1802室的家中，帮其照顾小孩的事实。人保抚州分公司主张扣除死者陈某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王龙贵承担按事故责任比例从死者陈某医疗费中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王龙贵与人保抚州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法无悖，属有效合同。合同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次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龙贵遇到情况时没有采取措施不力，未确保安全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陈某横过机动车道，没有人行横道的，应当观察来往车辆的情况，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不得在车辆临近时突然加速横穿，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即王龙贵、陈某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超出交强险外按6:4责任比例承担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次事故给死者陈某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97247.8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抚州市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该项费用为390元（30元/天×13天）；3、营养费：该项费用为390元（30元/天×13天）；4、护理费：参照本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该项费用为1745元（48994元／365天×13天）；5、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130元；6、死亡赔偿金：参照本省上年度城镇标准，该项费用为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7、丧葬费用：34286.5元；8、精神抚慰金：50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5442.5元（10885元/年×5年/10人），上述合计人民币866011.82元。王龙贵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死者陈某医疗费中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一、人保抚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龙贵计人民币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龙贵计人民币447607元（866011.82元-120000元）×60%，扣除由王龙贵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的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5835元（97247.82元×60%×10%）后，人保抚州分公司实际应支付王龙贵计人民币561772元。二、驳回王龙贵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各当事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付至抚州市临川区法院银行账户。（抚州市临川区法院开户名称：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江西银行抚州分行；帐号：79×××11，汇款时注明本案案号）。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88元，减半收取4794元，由人保抚州分公司负担4709元，王龙贵负担8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证据如下，南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1行初111号行政裁定书一份，证明抚州市公安局高新分局金巢派出所的询问调查不合法，程序错误，先出结论再进行调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裁定书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案审理的是陈某的赔偿标准并不是取证程序问题。被上诉人提供了社区证明一份，证明死者陈某生前在其女儿家中居住帮助带小孩并且时间有1年多，与抚州市公安局高新分局金巢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相吻合，说明陈某死亡赔偿金可适用城镇赔偿标准。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明没有附相关走访的证明材料，且与华萃庭院客服中心在2019年8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一致，和陈某户籍所在地隔壁邻居的视频录像反映的内容不一致，该份证明并没有证明陈某事故发生前是在该处所连续居住，根据代理人走访死者户籍所在地及华萃庭院客服中心所调查的结论，其真实情况为陈某共生育4、5个女儿并在其家中居住，但是其主要还是和其丈夫居住在其户籍所在地，生前大多数时间是居住在其儿子新购买的商品房中。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对原审查明事实中的“陈某生前居住在华萃庭院小区其女儿龚秀玲华萃庭院11栋1单元1802室的家中，帮其照顾小孩的事实”有异议外，认为询问笔录中并没有完全反映出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对原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以上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死者陈某赔偿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死者陈某死亡赔偿金不应适用城镇标准。被上诉人认为，一、二审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陈某在本案事发时居住在城镇，故其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标准。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抚州市公安局高新分局金巢派出所询问笔录及二审提供的社区证明可佐证，死者陈某在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属于与子女等直系亲属稳定居住在城镇的，故其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确定。上诉人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承担多少赔偿比例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同等责任就是双方各承担50%，一审判决赔偿比例60%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赔偿标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认为，根据《江西省实施办法》第六十七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机动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未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一方在相当于相应的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依法应当赔偿的数额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按照下列规定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二）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故原判确定被上诉人承担60%赔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同等责任仅应承担50%赔偿责任比例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抚州市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2019）抚交调字第19号民事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看，协议第二条载明被上诉人支付的赔偿费用中包括精神抚慰金，故上诉人主张死者家属并没有要求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5万元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错误，与事实不符，故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判各项赔偿费用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燕飞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黎 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董珍书记员鄢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