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曾玉英，女，1970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军，白银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振义，男，1970年9月13日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军，白银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克花，女，1950年4月23日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甘肃文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曾玉英、张振义因与被申请人张克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甘04民终336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甘民申95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玉英、张振义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争讼房产系被申请人出资购买，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亲属关系不应当成为一审及二审法院主观定案的理由。1.案涉房屋不存在共同购买的情形。2.张克花要求变更登记并未获准。3.张克花是否给张振义223万元无从查证。案涉房产不包括在花之林茶餐厅的资产内。4.双方签订的资产分割协议书不应当作为分割依据。(二)本案一审、二审适用法律错误。1.由于司法解释溯及力问题，一审法院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三)本案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为房屋所有权纠纷，而一、二审法院将花之林茶餐厅的所有权及223万元债权等诸多法律关系混同不当。张振义、曾玉英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二人为购买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张克花辩称，双方争议房屋系被申请人与其丈夫承包工程所积累的资金交给其女婿张振义用于购买涉案房屋，房屋的总价为3920934元，首付1899974元，按揭贷款188万元，面积差补缴了140960元，共计3920934元。缴纳首付前，转账91万元给张振义，张振义从被申请人手中拿去现金确认了223万元，其中剩余首付款90多万，全部由张克花支付，有张振义收到223万元收据为证，所有的款项314万元全部是张克花和其丈夫支付，剩余按揭款由张振义夫妻用花之林的营业款支付，现贷款已全部还清。实际张克花出资了439万元，包括转账给张振义的91万元，现金223万元，还有用花之林的营业款支付的贷款按三分之二计算，实际款项都是张克花的钱，只是申请人写了自己的名字。如果房屋按照出资多少的真实情况分配，那么只能为张克花一个人所有，再审申请人没有权利分配。按揭款归还完毕产权证书办下来，申请人为了属于自己的房产，立即到农行以该房屋抵押按揭贷款300万，从外地买房产。张克花知道后向法院起诉，银行与申请人损害再审申请人权益的案件正在审理。张克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白银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售的白银市白银区胜利街XX房产系张克花出资购买，张克花系该物权的真正所有人；2.判令张振义与曾玉英立即将房屋过户至张克花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8日被告张振义、曾玉英与白银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购买位于白银区胜利街XX房产，合同总价为3773374元，双方约定首付1899974元，余款188万元以银行按揭支付。2010年10月9日被告张振义、曾玉英向白银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金缴款13万元，2010年8月19日、10月12日、10月14日被告曾玉英在中国银行向白银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存款20万元、50万元、97万元，白银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告张振义出具了收据，被告张振义、曾玉英共支付房款180万元。2010年11月23日被告曾玉英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行贷款人民币188万元，支付房款，以上二被告共支付购房款368万元。2013年6月4日原告张克花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白银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存款140960元，白银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6日出具了收据，载明：“张振义（张克花、曾玉英）缴款140960元。”2011年3月22日被告张振义为装修“花之林”茶餐厅向甘肃省农村信用社贷款60万元。另查明：在“花之林”茶餐厅筹建过程中，张克花丈夫分多次向张振义付款223万元，2013年3月16日被告张振义向原告张克花出具条据一份载明：“张克花为花之林茶馆共支付现金2230000元”。二被告在2015年12月23日对涉案房产在白银市房产局进行了房产登记，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确定张振义、曾玉英为涉案房产共有人，共有份额均为50%。原告得知后即向二被告提出登记错误并与二被告协商进行变更，且与被告张振义曾同去白银市房产局要求变更登记，房产局以购房合同是二被告签订为由未予变更登记。另查明，2016年2月1日曾玉英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将张振义、张克花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张振义与张克花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该协议载明“经花之林茶餐厅合伙人张克花和张振义协商，现将花之林茶餐厅资产分为叁份，张克花占贰份，张振义（曾玉英）占一份，特此协议”该案于2016年4月18日经本院审理后判决驳回曾玉英的诉讼请求，曾玉英不服提出上诉，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因本案与上述确认合同无效一案存在关联，故本案于2016年4月26日裁定中止审理。以上事实有本院认定的上述证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不同意更正的，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异议登记。登记机构予以异议登记的，申请人在异议登记之日起十五日内不起诉，异议登记失效。异议登记不当，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向申请人请求损害赔偿。”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异议登记因物权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事由失效后，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物权归属的，应当依法受理。异议登记失效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实体审理。”本案中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被告张振义、曾玉英的名下后，原告张克花提出异议，原告张克花与被告张振义曾去房屋登记机关要求变更登记未获准许，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房屋物权归属，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被告张振义向原告张克花出具条据载明：“张克花为花之林茶馆共支付现金223万元”，庭审中被告张振义认可收到了223万元。2013年6月4日原告张克花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白银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存款140960元，白银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6日出具了收据，载明：“张振义（张克花、曾玉英）缴款140960元。”由于原告为涉案房产进行出资，原告就涉案房产登记曾与被告张振义同去房产局要求变更登记，原告张克花与被告张振义曾就花之林资产达成分割协议，约定：“花之林资产分为三份，原告张克花占二份，被告张振义、曾玉英占一份。”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原告张克花与被告张振义、曾玉英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产的意思表示真实，被告张振义收到原告223万元应当认定为原告张克花为购买涉案房产的出资，综上，涉案房产总价3914334元，其中原告张克花出资2370960元，占房屋产权的份额为60.57%，被告张振义、曾玉英所占份额为39.43%。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1.白银区胜利街XX房产由原告张克花、被告张振义、曾玉英按份共有，原告张克花共有份额为60.57%，被告张振义、曾玉英共有份额为39.43%。2.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40元，由原告张克花负担14605元，被告张振义、曾玉英负担22435元。张克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确认白银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售的白银区胜利街XX房产系张克花出资购买，张克花系该物权的真正所有人；2.判令张振义与曾玉英立即将白银区胜利街XX房产过户至张克花名下。张振义、曾玉英上诉请求：1.撤销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6）甘0402民初3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克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克花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8日张振义、曾玉英与白银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张振义与曾玉英购买白银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位于白银区胜利街XX房产，合同总价为3779974元，首付1899974元，余款188万元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2010年10月9日张振义、曾玉英向白银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金缴款13万元，2010年8月19日、10月12日、10月14日曾玉英在中国银行向白银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存款20万元、50万元、97万元，白银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张振义出具了收据，张振义、曾玉英共支付房款180万元。2010年11月23日曾玉英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行贷款人民币188万元，用于支付房款。2013年6月4日，张克花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白银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存款140960元，白银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6日出具了收据，载明：“张振义（张克花、曾玉英）缴款140960元。”2011年3月22日张振义向甘肃省农村信用社贷款60万元。2013年3月16日，张振义给张克花出具条据一份载明：“张克花为花之林茶馆共支付现金2230000元”。张振义与曾玉英于2015年12月23日对本案所涉房产在白银市房产局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手续，确定张振义、曾玉英为本案所涉房产共有人，份额各50%。张克花得知后即向张振义、曾玉英提出登记错误并要求进行变更。由于张克花与张振义、曾玉英夫妇均主张本案所涉房产由其单方出资购买，对本案所涉房产拥有全部产权，故双方酿成纠纷。另查明，2016年2月1日，曾玉英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对张振义、张克花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张振义与张克花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载明“经花之林茶餐厅合伙人张克花和张振义协商，现将花之林茶餐厅资产分为叁份，张克花占贰份，张振义（曾玉英）占一份，特此协议”的《协议书》无效，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以（2016）甘0402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协议书》有效，宣判后，双方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甘0402民终341号民事终审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的案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白银市白银区胜利街XX房产的所有权的归属，属于确认之诉，张振义、曾玉英主张本案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正确，一审将案由定为物权纠纷不当，应予纠正；2.关于白银市白银区胜利街XX房产的所有权的归属。张克花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白银市白银区胜利街XX房产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并由张振义、曾玉英夫妇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故本院仅针对张克花的诉讼请求，审理白银市白银区胜利路XX房产所有权的归属。该房产现登记在张振义与曾玉英夫妇名下，双方按份共有各占50%。张克花主张其为购买该房产支付全部价款，但除了2013年6月4日，张克花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白银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购房款140960元属于直接证据外，张振义2013年3月16日给其出具的载明：“张克花为花之林茶馆共支付现金2230000元”、2009年9月4日、9月23日张克花丈夫向张振义、曾玉英夫妇女儿张艺名下存款共91万元等证据均为间接证据，只能证明张克花与本案争议的白银区胜利街XX房产所有权有关和张克花与张振义、曾玉英夫妇因本案所涉房产及“花之林”茶餐厅发生大额经济关系，不能证明该314万元款项全部是为购买本案争议房产的出资。本案争议房产由张振义与曾玉英夫妇与白银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除2013年6月4日，张克花支付的140960元及按揭款188万元由“花之林”茶餐厅营业款偿还外，其余款项均以张振义、曾玉英夫妇的名义交纳。由于张振义、曾玉英夫妇在购买本案所涉房产的过程中与张克花发生大额经济关系，而且又向张克花出具张克花为“花之林”茶餐厅支付现金223万元的条据，张克花又参与经营“花之林”茶餐厅，故张振义、曾玉英夫妇主张本案所涉房产由其夫妇全部出资，应以房产登记为准，确认本案所涉房产所有权全部属于张振义、曾玉英夫妇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可以确认本案所涉白银市白银区胜利街XX房产在购买前，张克花夫妇与张振义夫妇进行了充分协商，并决定由张振义夫妇出面购买，在购买中，张克花夫妇与张振义夫妇均出钱出力，故一审认定本案所涉白银市白银区胜利街XX房产由张克花与张振义、曾玉英共同出资购买，共同拥有所有权正确。对于双方所占比例，应当根据双方的出资占比或协议确定，本案中，由于张克花与曾玉英是母女关系，在购买本案所涉房产及用本案所涉房产装修开办“花之林”茶餐厅过程中未形成书面出资协议或财务账，大量金钱给付均以现金方式进行，购房与装修开办“花之林”茶餐厅出资混同，导致对双方购房出资情况难以准确认定，由于本案争议的房产与“花之林”茶餐厅是两个不同的标的物，故一审认定2013年3月16日，张振义给张克花出具的载明“张克花为花之林茶馆共支付现金2230000元”的223万元款项，是张克花为购买本案所涉房产的出资，并以此为重要依据划分双方所占本案所涉房产所有权比例不当。由于张克花与张振义、曾玉英夫妇在购房前及购房中均出钱出力，起初双方并未产生矛盾，在之后办证及开办经营“花之林”茶餐厅的过程中，才产生矛盾，对此，根据张振义给张克花出具的证明张克花为“花之林”茶餐厅出资223万元的条据及2015年4月14日，张克花与张振义、曾玉英夫妇达成关于“花之林”茶餐厅资产分为叁份，张克花占贰份、张振义、曾玉英夫妇占两份的《协议书》，可以确认双方认可本案所涉房产属于双方共同所有，并积极协商解决双方所占份额，故对双方占有本案所涉房产的份额应以双方2015年4月14日，张克花与张振义、曾玉英夫妇达成关于“花之林”茶餐厅资产分为叁份，张克花占贰份、张振义、曾玉英夫妇占两份的《协议书》为准划分，张克花占66.67%份额，张振义、曾玉英二人占33.33%份额。由于本案所涉房产现在张振义、曾玉英夫妇名下，故张克花要求二人配合办理相应房产登记的诉请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克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张振义、曾玉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一、撤销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6）甘0402民初317号民事判决；二、白银市白银区胜利街XX房产由张克花与张振义、曾玉英按份共有，张克花共有份额66.67%，张振义、曾玉英共有份额33.33%。张振义、曾玉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配合张克花办理相应产权变更登记；三、驳回张克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040元，张克花负担12334.32元，张振义、曾玉英共同负担24705.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40元，张克花负担12334.32元，张振义、曾玉英共同负担24705.68元。再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曾玉英诉张振义、张克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曾玉英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甘0402民终341号民事判决书，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民申95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曾玉英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首先，法律对不动产登记簿推定力的规定是一种证明责任或举证负担的规范，与实体权利的归属并不直接相关。因此，诉讼中，若当事人就登记簿上记载的物权归属和内容发生争议，则登记簿上记载的物权人首先被推定为真实物权人，对此无需再行举证证明。但作为一种法律拟制事实，登记表彰的物权状态并不总与真实物权状态相一致，故在民事诉讼中允许对此提出异议的当事人通过举证证明真实的物权状态，如果其能够证明真实物权状态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不一致，人民法院可以依法采信该证据，进而对真正物权状态作出相应认定。故法院在房屋明确登记后，有权审查房屋实际所有权的问题，同时，原二审判决未适用《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张克花与张振义、曾玉英签订的关于“花之林”茶餐厅资产分为叁份，张克花占贰份、张振义、曾玉英夫妇占两份的《协议书》，经已生效的（2018）甘0402民终34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有效合同，该协议应理解为“花之林”茶餐厅各项资产均以协议约定的份额进行分割，且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案涉房产亦系“花之林”茶餐厅主要资产，故原二审判决以上述协议书约定的份额为标准，判决张克花占案涉房产66.67%份额，张振义、曾玉英二人占33.33%份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张振义、曾玉英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4民终33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向荣审判员胡琳审判员牛彩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玉      仝书 记 员 高      小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