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志坚（曾用名华冬发），男，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阳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栋栋，男，198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阳新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兵、石美兰，均系湖北睿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学才，男，197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琼，男，住阳新县，系由阳新县城东新区白杨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恒刚，男，197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阳新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红进，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志坚、陈栋栋因与被上诉人钟学才、刘恒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8）鄂0222民初3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志坚、陈栋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法律责任；2、由钟学才、刘恒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其与钟学才、刘恒刚诉讼主体适格，与客观事实不符。涉案协议书系由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与阳新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雅仕兰庭项目部签订，陈栋栋与钟学才、刘恒刚分别作为委托人在协议书上签名，因此，因该份协议书的履行产生的纠纷，最终的法律责任应由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和阳新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雅仕兰庭项目部承担；2、涉案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工程保证金，因解除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而达成涉案协议书。责任应由阳新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雅仕兰庭项目部承担；3、涉案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经双方同意，乙方以其开发的雅仕兰庭小区六号楼拾套商品房抵偿上述欠款。房号为六号楼××单元2202、2502、2602、2203、2503、2603、2703、2803、二单元2603、2602，每套房屋建筑面积98.96平方米（赠送面积不计算房价），按每平方米3200元价格核算，总房价叁佰壹拾陆万陆仟柒佰贰拾元整（3166720元），超出壹拾万陆仟柒佰贰拾元整（106720元）余款由甲方出售第一套房屋后支付给乙方委托人华志坚”，由该约定可知，华志坚在本案中系享有权利的当事人，且在该协议书中的身份也仅是委托人，因此钟学才、刘恒刚起诉要求华志坚承担责任明显于法无据。钟学才、刘恒刚辩称，1、虽然华志坚、陈栋栋与钟学才、刘恒刚在签订合同时分别挂靠阳新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雅仕兰庭项目部和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但实际上两家公司都没有参与到涉案项目工程的运作。涉案所有款项都是由钟学才、刘恒刚个人支出，转账至华志坚本人及其指定的其儿子的账户。且协议书没有加盖两家公司的公章，亦没有提供相应的委托手续。故本案的诉讼主体是适格的；2、华志坚并不是本案真正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因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钟学才、刘恒刚抵债购买的房屋不可能获得，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华志坚成为权利人的前提是双方的以房抵债的法律后果能够顺利实现。故华志坚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钟学才、刘恒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志坚、陈栋栋偿还欠款306万元；2、判令华志坚、陈栋栋承担违约金61.2万元；3、判令由华志坚、陈栋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华志坚邀约钟学才、刘恒刚共同出资合伙承建阳新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雅仕兰庭项目，并要求钟学才、刘恒刚先交纳保证金200万元。钟学才、刘恒刚筹集资金后由钟学才经手给付华志坚保证金200万元，其中：2014年5月31日，钟学才向华伟（系华志坚儿子）账户打款50万元；2014年6月6日，钟学才向华志坚（开户名华冬发）账户打款75万元；2014年6月9日，钟学才向华伟账户打款75万元。2014年6月20日，华志坚个人向钟学才借款50万元，此款由钟学才打入华伟账户。嗣后，双方因故决定解除合作关系，并几经协商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甲方为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人：钟学才、刘恒刚），乙方阳新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雅仕兰庭项目部（委托人：陈栋栋），主要内容：一、经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应偿还甲方欠款总计人民币306万元整，具体组成如下：1、甲方钟学才、刘恒刚交纳的2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84万元整（按月利率2%，从2015年12月7日算至2017年11月7日止）；2、甲方交纳的前期保证金利息20万元，乙方于2016年已偿还10万元，尚欠10万元；3、乙方于2014年6月20日向甲方钟学才个人借款50万元，乙方已偿还部分借款，尚欠钟学才12万元。二、还款方式，经双方同意，乙方以其开发的雅仕兰庭小区六号楼10套商品房抵偿上述欠款，房号为六号楼××单元2202、2502、2602、2203、2503、2603、2703、2803，二单元2603、2602，每套房屋建筑面积98.96平方米，按3200元/平方米单价计算，总房价为316.672万元，超出的房款10.672万元由甲方出售第一套房屋后支付给乙方委托人华志坚。经甲方双方协商一致，可对上述商品房与其他商品房进行调换。三、乙方于2018年12月30日将上述商品房交付给甲方，乙方为甲方办理上述房屋的权属登记，依法应交纳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四、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处分上述房屋。乙方经甲方书面同意，可对上述商品房进行销售，销售所得房款支付给甲方抵偿欠款。甲方亦可自行销售，乙方应协助办理销售、权属登记所需材料。五、乙方如违反上述约定，按本协议欠款总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钟学才、刘恒刚作为甲方，华志坚、陈栋栋作为乙方分别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并未加盖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和阳新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雅仕兰庭项目部印章。协议签订后，钟学才、刘恒刚得知华志坚、陈栋栋已将抵偿的10套商品房处置给他人，即诉至法院。另认定，在诉讼过程中，钟学才、刘恒刚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法院到房产部门调取涉案10套商品房的网签备案证据。经原审法院取证查实，双方协议抵偿的10套商品房，有5套商品房（一单元2202、2203、2502、2602及二单元2602），于2017年10月18日网签给阳新县中小企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另5套商品房（一单元2503、2603、2703、2803及二单元2603）于2018年12月21日网签给阳新县城镇居民住房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华志坚、陈栋栋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评析如下：对争议焦点一，涉案《协议书》载明的甲乙双方虽然为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和阳新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雅仕兰庭项目部（乙方），但协议上并未加盖两公司的印章，代表甲方签字的是钟学才、刘恒刚，代表乙方签字的是华志坚、陈栋栋，钟学才、刘恒刚和华志坚、陈栋栋系合同相对人，在合同上他们仅是以甲乙双方委托人的名义出现而已，并非是两家公司的实际委托人，双方均未提交两家公司的委托书，故其双方是事实上的合同权利义务承受人。另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的钱款均是钟学才个人支付（“甲方”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未支付分文），并全部打入华志坚账户或其指定的账户，从未打入“乙方”阳新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雅仕兰庭项目部的账户，涉案所有款项是钟学才、刘恒刚与华志坚之间的个人的经济往来，与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和阳新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雅仕兰庭项目部没有任何关系，同时协议载明多余的房款10.672万元返还给华志坚个人。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钟学才、刘恒刚和华志坚、陈栋栋诉讼主体适格，华志坚、陈栋栋提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以支持。对争议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双方2018年1月19日签订《协议书》之前，华志坚、陈栋栋隐瞒事实，将2017年10月18日已网签给他人的5套商品房抵偿给钟学才、刘恒刚，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诉讼过程中（2018年12月21日），华志坚、陈栋栋又将另5套房屋抵偿给钟学才、刘恒刚的商品房进行网签处置，导致双方以房抵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华志坚、陈栋栋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属于根本性违约，虽然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未到，但钟学才、刘恒刚依法可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华志坚、陈栋栋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钟学才、刘恒刚与华志坚、陈栋栋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约定、全面履行。依据合同约定，华志坚、陈栋栋应于2018年12月30日将抵偿的10套商品房交付给钟学才、刘恒刚，但由于华志坚、陈栋栋根本性违约，将诉争10套商品房全部网签处置给他人，导致以房抵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双方未达成用其他商品房进行调换的补充协议。在此情形下，钟学才、刘恒刚要求华志坚、陈栋栋按合同约定偿还欠款306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对钟学才、刘恒刚主张按合同约定要求华志坚、陈栋栋支付欠款总额20%违约金61.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钟学才、刘恒刚的主要损失是华志坚、陈栋栋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且签订协议前的利息双方已结算确认，故钟学才、刘恒刚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判定华志坚、陈栋栋从2018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向钟学才、刘恒刚支付占用资金期间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华志坚、陈栋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钟学才、刘恒刚欠款306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以30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1月29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钟学才、刘恒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76元，减半收取18088元，由华志坚、陈栋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观点，归纳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华志坚应否承担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从涉案《协议书》的形式要件来看，仅有华志坚、陈栋栋与钟学才、刘恒刚的签名和捺印，而并未加盖阳新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雅仕兰庭项目部和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华志坚、陈栋栋亦未提供相关的委托手续；从涉案款项的往来账目来看，均是从钟学才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至华志坚的账户及其指定的个人账户，并未涉及阳新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雅仕兰庭项目部和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且涉案款项中还包含了华志坚的个人借款，同时涉案《协议书》中还约定将多余的房款支付给华志坚个人。以上事实均说明华志坚、陈栋栋与钟学才、刘恒刚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华志坚、陈栋栋提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阳新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雅仕兰庭项目部和武汉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应作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志坚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涉案《协议书》的约定，华志坚成为权利人的前提是华志坚、陈栋栋能全面履行该《协议书》的约定义务，即将《协议书》中约定的10套商品房抵偿给钟学才、刘恒刚，而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的10套商品房已处置给他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华志坚提出其在本案中系享有权利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志坚、陈栋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80元，由华志坚、陈栋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孟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