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森，男，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忠红，重庆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辉，女，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从聪，重庆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柯，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原审第三人：贺显辉，女，198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原审第三人：张绍荣，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原审第三人：重庆大业仁方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西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5U45W52。法定代表人：李东森。上诉人李东森因与被上诉人朱志辉、原审第三人李柯、贺显辉、张绍荣、重庆大业仁方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东森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李东森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志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朱志辉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重庆宗申天润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将金兰湾的房产项目委托给了重庆银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江公司）代为销售，银江公司又与大业公司建立了合作关系，由大业公司代为宣传、推广及向购房户代收相关购房款项。李柯、贺显辉、张绍荣委托朱志辉联系房源，朱志辉又通过大业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李东森拿到了房源，于是李柯、贺显辉、张绍荣与天润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三人又委托朱志辉垫付了首付款及大修基金等款项，大业公司在收到相关款项后又转交给了银江公司。因个人征信问题，三人最终未能购得房屋。购房未果后，张绍荣曾委托彭守菊到银江公司办理过退费手续，并向银江公司出具了《退款申请》。上述事实说明，实际购房人是李柯、贺显辉、张绍荣，而不是朱志辉，该三人只是委托朱志辉联系房源和代为垫付相关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规定：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尽管朱志辉辩称是三人委托其购房，但其没有以自己的名义在购房合同上代为签名，在法律上不能理解为是三人委托朱志辉购房，只能理解为委托联系房源和代为垫付房款。张绍荣向银江公司出具的《退款申请》进一步证明了实际购房人、缴款人是李柯、贺显辉、张绍荣而不是朱志辉，有权向银江公司主张退款的是李柯、贺显辉、张绍荣，而不是朱志辉。至于朱志辉垫付的款项应向李柯、贺显辉、张绍荣追偿。二、李东森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1.与银江公司建立合作关系的是大业公司，而不是李东森。在银江公司委托大业公司向购房户收取款项后，李东森身为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为收取三位购房人的购房款。2.作为房屋买卖中介人，大业公司只是代为支付和代为收取相关款项。对于李柯、贺显辉、张绍荣和开发商来说，大业公司已经完成了委托任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因此李柯、贺显辉、张绍荣应向银江公司主张退款权利。退一步讲，即使房屋买卖中介人是李东森，而不是大业公司，李东森也是代为支付和收取相关款项。对于李柯、贺显辉、张绍荣和开发商来说，李东森完成了委托任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作为房屋买卖中介人及受托方，大业公司有权收取中介费和委托报酬。买卖双方当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表明合同已经成立，中介任务已完成。大业公司也完成了支付和收到相关款项的委托事务，因此李东森有权代大业公司收取中介费及委托报酬。四、应退还张绍荣7536元。张绍荣向银江公司出具的《退款申请》载明：实际退回金额7536元。这是张绍荣的单方承诺，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朱志辉二审答辩称，原审审理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业公司二审陈述，一审未判决前，银江公司和天润公司多次要求李柯、贺显辉、张绍荣到公司签字领款，均被此三人拒绝。并且大业公司请求一审法官也和李柯、贺显辉、张绍荣联系，要求他们去天润公司签字，也被三人拒绝。朱志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东森返还朱志辉预交纳的大修基金、交易契税63000元；2.判令李东森返还朱志辉预交纳的房屋首付款65431.5元。一审庭审中，朱志辉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其与李东森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并依法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请求李东森返还朱志辉预缴纳的房屋首付款63000元。事实及理由：朱志辉、李东森经他人介绍认识，李东森告知朱志辉其有途径可以低价购买一手房，所有首付款、大修基金、契税需要交纳给李东森，由李东森向房地产开发商办理预定相应房号，在购房通过审核后再由购房人与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一手房买卖手续。另李东森告知如非首套住房，房地产开发公司要求购房人须缴纳一成首付款。朱志辉将此消息告知李柯、贺显辉、张绍荣，该三人委托朱志辉在李东森处购买房屋。李东森告知朱志辉购买此房每人需支付大修基金、交易契税21000元，未购买成功便退还朱志辉，朱志辉陆续将钱款交给李东森。另，朱志辉还向李东森预交纳贺显辉首付款65431.5元。但最终第三人因征信问题均未成功购买房屋，因此朱志辉要求李东森返还该三人的购房款项，但李东森均不予退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柯、贺显辉、张绍荣委托朱志辉代为购买宗申金蓝湾的房屋，由朱志辉先行垫付房屋大修基金、交易契税、首付款等费用。后，朱志辉委托他人向李东森垫付李柯、贺显辉、张绍荣购房所需的大修基金、交易契税共计63000元（21000元×3人），并帮贺显辉垫付购房首付款63000元。之后，李柯、贺显辉、张绍荣因个人征信问题未能购买成功宗申金蓝湾的房屋。2018年8月9日，朱志辉的配偶刘华向李东森提出退还垫付费用，双方发生纠纷并在花溪派出所调解工作室接受调解，双方确认事实如下：李柯、贺显辉、张绍荣、邹小飞（案外人）通过朱志辉购房向李东森每人交付购房大修基金、交易契税21000元，该款项系由朱志辉委托彭姓人员持朱志辉银行卡刷卡支付，另，朱志辉垫付了贺显辉的首付一成购房款63000元，并确认应退还贺显辉和张绍荣缴纳的费用；双方产生分歧为朱志辉是否授权他人退还委托人李柯和邹小飞的款项，因争议较大，未调解成功。一审另查明，朱志辉与案外人刘华于1996年1月26日登记结婚，系合法夫妻关系。李东森系大业公司的股东，也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还查明，张绍荣委托彭守菊办理退费手续，并于2018年1月31日出具《退款申请》，载明主要内容：张绍荣购买宗申金蓝湾29-7-4住宅一套，现解除网签合同，特申请退款，退款金额14000元，本人自动放弃所交契税6464元，从已交购房定金中扣除，实际退回金额7536元。但嗣后，张绍荣并未收到所退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李柯、贺显辉、张绍荣与朱志辉、朱志辉与李东森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朱志辉与李东森双方及李柯、贺显辉、张绍荣均对委托购房事实予以确认，且已实际履行支付购房大修基金等费用的义务，所委托事项符合法律规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亦未违反社会公共利益以及公序良俗，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诉辩称意见及当事人举示的证据，总结本案焦点如下：1.朱志辉与李东森双方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若诉讼主体适格，李东森应退还的款项内容及金额。关于李东森的诉讼主体认定问题。李东森辩称其本人并未收到李柯、贺显辉、张绍荣购房缴纳的大修基金，实际是大业公司收取相应款项并出具收条，故其不应承担返还已付款项的责任，大业公司系退款义务主体。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东森自认其本人最终收到了朱志辉委托他人垫付的款项，且根据庭审查明，贺显辉的首付一成购房款系由李东森本人账户收取；其次，李东森并未举示大业公司向李柯、贺显辉、张绍荣出具的收据存根，且李柯、贺显辉、张绍荣对大业公司出具收据的事实予以否认；最后，大业公司出庭后亦未举证证明系其向李柯、贺显辉、张绍荣出具收据，大业公司参加诉讼后又称其并非退款义务主体，与李东森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故，李东森辩称委托合同关系系朱志辉与大业公司之间建立，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抗辩意见，并认定李东森的诉讼主体适格。第二，关于朱志辉的诉讼主体认定问题。本案中，李柯、贺显辉、张绍荣委托朱志辉通过李东森购房房产，期间建立两层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柯、贺显辉、张绍荣并未直接与李东森之间建立委托合同关系，在整个委托事项办理中，李柯、贺显辉、张绍荣对朱志辉委托李东森购房事宜也知情。李柯、贺显辉、张绍荣均认可购房房屋所需缴纳的大修基金、交易契税及首付房款均由朱志辉为其垫付，且李柯、贺显辉、张绍荣均对朱志辉的诉讼请求无异议。现李柯、贺显辉、张绍荣购房未成功，朱志辉有权基于其与李东森之间建立的委托合同就预缴费用要求李东森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朱志辉诉讼主体适格。第三，关于李东森应退款项的内容和金额。本案中，李东森已确认收到李柯、贺显辉、张绍荣预购房的大修基金、交易契税共计63000元及贺显辉所购房屋的首付一成购房款63000元，一审庭审中李东森辩称其已经退还李柯、张绍荣的费用，经庭审查明，李东森认可第三人李柯、张绍荣预交费用并未退还。另，李东森辩称朱志辉委托其为李柯、贺显辉、张绍荣购房应收取一定的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因朱志辉、李东森双方并未就委托事项及服务费形成书面协议，且未就服务费收取或收取标准达成补充协议，李东森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委托事项需支付委托报酬或已实际产生的必要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委托合同系无偿性质，故对李东森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朱志辉所委托事项未实际完成，朱志辉、李东森双方均认可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对朱志辉诉请要求解除其与李东森之间形成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朱志辉要求李东森返还预交纳的大修基金、交易契税63000元及房屋首付款63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朱志辉与李东森之间就李柯、贺显辉、张绍荣购房形成的委托合同关系；二、李东森于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朱志辉预交纳的大修基金、交易契税共计63000元；三、李东森于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朱志辉预交纳的房屋首付款63000元。本案受理费2868.32元，由朱志辉负担54.32元（此款朱志辉已缴纳），李东森负担2814（此款项朱志辉已垫付，李东森在给付前述案款时一并支付朱志辉）。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8月9日，李东森与刘华在驻花溪派出所调解工作室所作的《调解记录》载明，李东森陈述：“2018年8月9日12时40分许，刘华与我之前达成协议于今天在巴南区宗申金蓝湾售楼部代替朱志辉来退还大修基金和交易契税的费。该费用是由朱志辉借由李柯、贺显辉、张绍荣、邹小飞的名义到巴南区宗申金蓝湾购房，预收朱志辉垫资的大修基金、交易契税和服务费。该费用每人21000元，共计84000元，同时这4个人的钱由彭小洁（系朱志辉公司的管理人员）持朱志辉的卡支付的。接着，朱志辉和刘华并没有授权彭小洁来退李柯、贺显辉、张绍荣、邹小飞的钱。彭小洁私自退了李柯、邹小飞的钱，然而朱志辉、刘华并知情。”刘华陈述：“2018年8月8日，我接到李东森的电话，叫我2018年8月9日到巴南区宗申金蓝湾售楼部来一并处理朱志辉给李柯、贺显辉、张绍荣、邹小飞垫资的大修基金、交易契税和服务费，该费用每人21000元，共计84000元，以及朱志辉帮贺显辉、周德喜各垫付的一成房屋首付款，该费用共130000元（贺显辉的一成首付款约63000元，周德喜的一成首付款约67000元）。上述4人由于征信未通过，导致房屋没有卖成。我将上述4个人的名单通过短信发到李东森的手机上，李东森对名单无异议。并没有告诉我彭小洁已经退了2个人的费用，同时我不知晓彭小洁退费之事。”李东森陈述：“我要求刘华给我写一份未授权彭小洁来退李柯、贺显辉、张绍荣、邹小飞的费用的情况说明。如果刘华写了这份情况说明，我就把84000元退还给他，如果不写，我就只退贺显辉、张绍荣的费用（根据我公司的退费流程进行，此笔款在朱志辉欠李东森公司的借款当中扣除。朱志辉帮贺显辉支付的约63000元费用（具体费用由票据为准）属实。我要退还，但是可以在朱志辉欠李东森公司的借款当中扣除。”李柯、贺显辉、张绍荣在一审中陈述，其委托朱志辉帮忙购买宗申金蓝湾的房屋，费用系朱志辉垫付，因个人征信未通过银行审核，未成功购房，李柯、贺显辉、张绍荣同意朱志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朱志辉的诉讼主体资格；2.李东森是否应承担退款责任以及退款金额。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朱志辉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李东森上诉称，朱志辉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实际购房人是李柯、贺显辉、张绍荣，而不是朱志辉，李柯、贺显辉、张绍荣只是委托朱志辉联系房源和代为垫付相关费用，有权主张退款的是李柯、贺显辉、张绍荣而不是朱志辉。本院认为，李东森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朱志辉受李柯、贺显辉、张绍荣的委托帮其购买房屋，由朱志辉为李柯、贺显辉、张绍荣向李东森垫付了相关费用。在李柯、贺显辉、张绍荣与李东森之间并未直接建立委托合同关系，且李柯、贺显辉、张绍荣对朱志辉起诉要求李东森退还朱志辉相应款项并无异议，故朱志辉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李东森是否应承担退款责任以及退款金额的问题。李东森上诉称，银江公司与大业公司建立合作关系，银江公司委托大业公司代为向购房户收取款项，与李东森为大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大业公司收取款项，大业公司作为房屋买卖中介人，已经完成委托任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李东森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院认为，李东森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李东森认可收到了前述大修基金、交易契税63000元和首付房款63000元，李东森称前述款项系代大业公司收取的，且由大业公司向李柯、贺显辉、张绍荣出具了收据，但李东森既未举示证据证明李柯、贺显辉、张绍荣与大业公司之间建立了房屋买卖居间关系，李柯、贺显辉、张绍荣应大业公司缴纳相关费用，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大业公司将收款收据交付给了李柯、贺显辉、张绍荣。李东森作为收款人，应承担相应的退款责任。其次，李东森称大业公司作为房屋买卖中介人及受托方，有权收取中介费和委托报酬，但李东森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大业公司或李东森有权乡李柯、贺显辉、张绍荣收取中介费或委托报酬以及收取中介费或委托报酬的金额。关于朱志辉代张绍荣支付的款项的退款金额，虽然张绍荣在2018年1月31日的《退费申请》中载明的退款金额与支付的金额不一致，但李东森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退费申请》进行了退款。同时，李东森于2018年8月9日在驻花溪派出所调解工作室所作的《调解记录》中也认可要退还张绍荣的21000元费用。故李东森应将收取的朱志辉支付的大修基金、交易契税63000元和首付房款63000元全部予以退还。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东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68.63元，由上诉人李东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