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庆惠，女，195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凡（系上诉人朱庆惠丈夫），男，195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新街口百货商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法定代表人：翟凌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颖，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表行（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淮海中路**金钟广场**。法定代表人：杨衍杰，该公司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朱庆惠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新街口百货商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百公司）、东方表行（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6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庆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经营者在此次经营活动中多次表现出不诚实、不讲信用，一是上诉人购买的是瑞士“劳力士”天文台认证手表，东方公司在销售时也大力宣传手表是天文台认证的高精度手表，经天文台认证的手表其走时精度必须是正6负4秒每天，这既是厂家的质量承诺，也是卖点和定价依据，作为专营“劳力士”手表的商家应该完全清楚。但在其给消费者的保证单中却载明“误差范围：国家允许机械表误差正45秒，负30秒每天，属合理范围”。当消费者因手表走时不准找到新百东方表行时，其一口咬定每天快45秒慢30秒都不是问题，闭口不提该表的天文台认证标准。更在一审时为误导法院，在法庭上又说出了另外三个标准，其随意性与不诚实让人吃惊。二是上诉人送修手表时手表明明是有问题，也进行了修理，但当上诉人去拿表时却告诉上诉人手表没有任何问题，对我方隐瞒了实情，且在庭审中也说表只是进行了保养。但其在给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沟通情况说明中描述是：本着为消费者排忧解难的原则，给予了第一次免费修理。其在交班记录中和与我方后来的交涉中，也承认进行了修理。但在法庭上却都不承认了。2.上诉人所购买的劳力士手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是案涉劳力士手表走时不准，未能达到商家在商品的标识上、广告宣传中以及产品说明上标明的“天文台认证”精度标准，也即不符合承诺的质量标准；二是购买后半年内发现案涉手表手轮卡死，其后一年多同样因为手轮的问题，手表停走，也即在购买后两年的时间内，该手表因手轮问题停走两次。3.本案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消费者自购买商品或接受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二审中依旧不同意就手表质量申请鉴定，鉴定就是陷阱，上诉人不可能同意，鉴定无法反映我方购表当时至第二次修理之前的状况。东方公司辩称，1.上诉人称我方多次表现出不诚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我方一直严格遵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本着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开展经营活动。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三个走时标准，我方再次做出解释：一是新百公司提出的走时误差正75负40秒每天的标准，新百公司钟表部经营进口、国产等多个品牌的手表，执行国家标准内的合格品标准正75负40秒每天，故新百公司提该标准并无不妥；二是东方公司保证单上中载明的正45负30秒每天的标准，东方公司是一家经营多品牌的综合表行，有天梭、浪琴、劳力士等，同样的每个档次品牌的手表误差值也不一样，东方公司保证单上的误差合理范围值正45负30每天比国家标准更精准、要求更高，这是东方公司使用的通用保证单，并未直接指向供劳力士使用。三是劳力士提出的瑞士官方天文台标准正6负4秒每天，该认证是由瑞士精密时计测试中心（COSC）做出的，代表该手表的机芯是通过的实验室的一系列检测，上诉人购表时随表的中文说明书、保证条款也有明示。顾客后期实际佩戴的环境，比如磁场、温度、湿度等都会对手表的走时产生影响。佩戴使用一段时间后，可以将手表送往劳力士售后服务中心，通过专业表匠的规范调校，将手表调校达到天文台认证的误差范围。2.上诉人于2016年3月6日购表，使用5个月后8月28日手表停走，且上诉人在第一次送修时自己也称手表曾碰到过门框，接表时的修理单上也表示有碰撞点。因为已经过了7天、15天的三包退还货期，依据三包的规定该表只能进行维修处理，而且检修回来的表在店铺的观察记录也显示了是6天累计正9秒，平均每天正1.5秒。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该手表每天误差20秒这个数值，我方在一直有异议，一审二次开庭的答辩时也提出了质疑，该表的误差值到底是多少，我方和上诉人一直没有做到最终的确认，也无第三方机构予以确认，且上诉人不肯留店给我方观察，也希望上诉人其主张的误差值进行举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百公司辩称，同意东方公司的答辩意见。朱庆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原审被告更换其购买的“劳力士”女表，并向其道歉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6日，朱庆惠在东方公司处购买“劳力士”女表1块，使用中行卡和储值卡共计付款8万元，新百公司开具了交易发票。同日，东方公司向朱庆惠出具了保证单1份，描述了商品的编号、型号及外部特征，同时还注明了出现性能问题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处理、手表的使用及保养已告知顾客等内容，在该保证单的反面载有国家允许的机械表的误差每天可达正45秒负30秒的字样。同年6月18日，朱庆惠至东方公司处反映该表走时不准，但未置于东方公司处观察或者维修。后其将表带回家中观察。根据东方公司的工作记录，其于同年6月28日与朱庆惠联系，朱庆惠表示“还需要再观察，现没有发现任何问题”。2016年8月28日，朱庆惠又到东方公司处反映手表停了，同年9月1日，东方公司开具了修理单，载明“外观有磨损”“有碰撞点”，在顾客描述一栏中载有“停”“走时停”的字样。后东方公司将该表送到上海进行了维修或者保养处理。2018年3月17日，朱庆惠又至东方公司处反映手表有问题，此次东方公司又开具了修理单，载明有多处磨损、表冠有松动，在顾客描述一栏中载有“偷停”的字样。并备注“2016年9月1日送修过”。至于表冠即指用于调校日期及时间的手表零件，也即双方时常提及的“手轮”，双方一致认可在2018年3月送修之时，该表的表冠可以自表体中抽出，朱庆惠认为此系手表质量问题，东方公司则认为系朱庆惠使用不当所致。但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自己的此观点。一审中，法院两次询问朱庆惠是否申请对手表的质量进行鉴定，朱庆惠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朱庆惠还表示：我对劳力士有信心，但是对这只表没有信心。我现在意思就是无论这只表准不准，我都要换，8万多块的表到现在已经开膛破肚了两次。在上海、南京修理和瑞士修理完全是不一样的，并且开膛修理过的，将来拍卖价格也会下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交往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朱庆惠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原审被告更换手表并赔礼道歉。则本案的焦点应为原审被告是否应当为朱庆惠更换手表。显然，更换货物的前提是该货物出现了质量问题，且符合法律规定或者双方约定的更换条件。虽然朱庆惠曾至少三次至东方公司处反映手表存在问题，但在本案中直接认定该表有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理由如下：1.朱庆惠明确两次拒绝申请鉴定，则，本案中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该表存在质量问题；2.朱庆惠3次反映手表有质量问题，但第一次的情况反映以朱庆惠将表带回家中自行观察不再坚持手表走时不准告终；第二次交涉以东方公司将手表送至上海进行维修保养结束，双方未明确也未借助第三方查明究竟是何问题导致手表走时不准，至少走时不准的原因并未以非常确定的方式固定下来；第三次交涉时出现了表冠被抽出的现象，对于该现象出现的原因双方未达一致意见，虽然法院无意于直接推定此系朱庆惠使用不当所致，但至少不能直接得出此系手表质量问题所致的结论。必须补充说明的是，手表并非上柜销售时针对每一件商品均需要单独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的商品，故，在履行了国家相关审批手续并满足国家规定的销售条件的情况下，商品一般应推定为合格产品，故本案中举证证明案涉手表为不合格产品的责任在于朱庆惠，当然，若鉴定结果为不合格，则东方公司应当承担鉴定费用。此外，虽然法院不太能够理解朱庆惠对于案涉品牌的不掩饰的喜爱和信任，但对于其此种情感和认知表示尊重，不过，这并不能得出在手表出现原因不明的走时不准确的现象或者朱庆惠认为存在走时不准确的现象的情况下，就要求东方公司为其更换手表的结论。当然，对于朱庆惠所称的东方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及此后的接待过程中关于案涉手表的标准陈述不一致的现象，法院认为，朱庆惠称东方公司的此种行为构成欺诈并据此要求换货的请求是不能成立的，即便东方公司存在陈述不一致的现象，也并不意味着手表本身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或者法定的标准，更重要的是，朱庆惠所称的东方公司已经存在的陈述不一致的行为，在没有证据证明手表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并不能通过更换一块手表让其以往的陈述一致起来。即，朱庆惠所称的东方公司的陈述不一致的现象与朱庆惠要求更换手表的诉讼请求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关联。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庆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为900元，由朱庆惠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东方公司的工作记录，其于同年6月28日与朱庆惠联系，朱庆惠表示“还需要再观察，现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东方公司为证明手表走时或快或慢不属于质量问题及劳力士生产厂家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提供调校服务，提供了劳力士手表官网HTTP：//www.rolex.cn截图4张，其中载明：随岁月流逝，劳力士腕表的精准度或会受到日常生活方式影响，我们的表匠在任何时候均能够提供测试，确保腕表符合劳力士的标准，有需要时更可重新调校腕表。您只需将腕表交托于特约零售商或分支机构，即可享受此检修服务。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所购买的案涉“劳力士”女表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是否应当支持上诉人更换手表的诉请。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朱庆惠主张其购买的案涉手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更换，应当对手表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关于上诉人所称的该手表走时不准的问题，认为误差标准不符合天文台标准正6负4秒每天，但因双方并未就该手表走时误差范围进行确认，上诉人也未就此进行举证，故对于上诉人所称的案涉手表走时误差不符合天文台标准的意见，本院不予确认。即使案涉手表存在走时误差不符合天文台标准的情况，也不能因此认定案涉手表存在质量问题，因腕表的精准度可能会受到日常生活方式及环境影响，可以通过专业表匠的调校达到天文台精度标准。关于上诉人上诉所称的手表两次停走的问题，被上诉人东方公司陈述经咨询劳力士售后服务中心，停走原因系使用不当或外力导致，根据查明事实，2016年9月1日第一次送修的修理单记载手表外观磨损、有碰撞点，2018年3月17日第二次送修的修理单记载多处磨损、表冠松动，上诉人也陈述该表曾碰到过门框，而上诉人在一审和二审中均明确拒绝申请质量鉴定，故尚不足以认定案涉手表两次停走系因自身质量问题所致。综上析，上诉人主张案涉手表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其要求更换手表并赔礼道歉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庆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朱庆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