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1民初15593号 原告（反诉被告）：潘兴忠，男，1994年9月3日出生，水族，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志，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孟凡，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大唐焕益袜加工厂，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大唐街道路西社区唐谷自然村**。 经营者：金焕益。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诸暨市大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潘兴忠与被告诸暨市大唐焕益袜加工厂（以下简称焕益袜加工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诉讼过程中，被告焕益袜加工厂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受理。本案于2019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兴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志，被告焕益袜加工厂的经营者金焕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兴忠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焕益袜加工厂支付潘兴忠剩余承包费112963元。诉讼过程中，潘兴忠变更诉请为要求焕益袜加工厂支付承包费89592.08元。事实和理由：潘兴忠于2018年3月5日与焕益袜加工厂签订《定型房承包合同》，具体工作内容为袜子定型，该合同约定焕益袜加工厂提供工作场地，生产设备，货源供给以及工人住宿等，潘兴忠负责该厂生产管理和员工招聘。该厂正常经营了一段时间，由于焕益袜加工厂更换工作场地，各方面设备设施不齐，过分干预工人私人生活，导致工人工作状态消极。潘兴忠为了生产问题多次向焕益袜加工厂提出意见，要求焕益袜加工厂整改以提高生产效益，但焕益袜加工厂始终置之不理。焕益袜加工厂更换工作场地后增加工作难度，要求做原约定之外的工作种类，最终导致工人无法正常工作，纷纷离职。因工人数次追索工资，潘兴忠要求焕益袜加工厂结算工人工资支付给工人，至今仍未结算。潘兴忠认为，根据《定型房承包合同》约定，工人工资（承包费）由被告结算，现拖欠工人工资共计112963元，焕益袜加工厂拖欠潘兴忠以及工人劳动报酬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潘兴忠与工人的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潘兴忠庭审中补充陈述，其组织人员完成的袜子数量为6710654双，单价为每双0.0307元，确认焕益袜加工厂已付款项为116423元，未付款项为89592.08元。 焕益袜加工厂辩称，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定型房承包合同事实，按照合同约定，答辩人提供工作的场地、设备、工人的宿舍等，潘兴忠未按合同履行，从2018年3月5日开工以来，3月11日工作的是8位工人，最多时5、6月份共计是18位工人，根据合同的约定，需要30位左右的工人，才能完成3500万双袜子的生产任务。潘兴忠组织的工人人数后来减少至9人，为此潘兴忠要求答辩人出面协商向另一个车间合并，工作基本没有变化。直至2018年7月12日，潘兴忠组织的工人只剩下5位（包括潘兴忠），答辩人要求潘兴忠继续招工，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该5名员工做到2018年9月8日。答辩人到车间发现潘兴忠抽烟，就当场制止抽烟行为，训诫抽烟会导致火灾，潘兴忠不服答辩人的训诫，带着两名工人离开了车间。该事件是潘兴忠的过错造成，对答辩人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答辩人收到潘兴忠交付的袜子数量为325万双，根据合同已支付承包费111254元，垫付5160元，合计116423元。 焕益袜加工厂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潘兴忠赔偿焕益袜加工厂经济损失13万元。诉讼过程中，焕益袜加工厂明确13万元按2018年9月9日至2019年1月25日每天1000元计算形成。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1日，焕益袜加工厂与潘兴忠签订一份《定型房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焕益袜加工厂提供场地、设备、燃料费、住宿和水电，伙食由潘兴忠自理；期限为自2018年3月5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潘兴忠必须将产量达到每月400万双以上，全年总产量必须达到3500万双以上；承包费为每双0.0282元，超弹短袜加每双0.0025元。同时约定潘兴忠应保质保量完成每天的生产任务，若完不成潘兴忠应承担相应的损失，若擅自停工给焕益袜加工厂带来损失，潘兴忠应承担每天1000元的赔偿；若潘兴忠达不到开工第一个月和最后一个月或全年的产量，押金没收；若潘兴忠中途放弃合同，押金与其余承包费作为焕益袜加工厂的损失赔偿等。双方合同签订后，焕益袜加工厂按约履行，而潘兴忠未能按时按量完成生产任务，给焕益袜加工厂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据此，焕益袜加工厂为维护权益，特呈文提起反诉。 潘兴忠针对反诉答辩称，不同意焕益袜加工厂提出的反诉请求。理由如下：潘兴忠并没有违反合同的情形，焕益袜加工厂主张潘兴忠中途放弃合同，不按合同履行，应当举证证明，如果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其诉请不能得到支持。 潘兴忠为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焕益袜加工厂质证如下： 1、定型房承包合同一份（原件收集于另案中），用以证明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内容，包括承包费、单价，承包费是发放给工人的工资和生活费的事实。焕益袜加工厂质证无异议； 2、账本原件一本（3月－4月），用以证明该月的工作量。焕益袜加工厂质证无异议； 3、上墙表摘抄记录本原件一本、潘兴忠招录员工的产量登记本一本，用以证明袜子加工数量。焕益袜加工厂经质证，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是潘兴忠自己记录和提供的材料； 4、申请证人潘某1、蒙某、周某出庭作证，证人潘某1陈述：工作期间工作量每天登记到上墙表上，到月底老板金焕益（焕益袜加工厂经营者）会收走，到2018年9月8日离开的原因是金焕益过分要求员工，干涉员工的生活，潘某1是受潘兴忠的雇佣工作，生活费每月1000元，后来只有800元，一个月能够完成的工作量是3000多元，有时候2000多元，尚有11000元工资未拿到，在一起工作的员工3月、4月、5月、6月差不多有20多个人，7月、8月就很少了，9月就剩证人、潘兴忠、蒙某等几个。证人蒙某陈述：其与潘兴忠、潘某1一起离开焕益袜加工厂，原因是老板（指金焕益）到厂里对正在上班的证人等人发脾气、辱骂。证人工作的时间为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9月8日，平时工作量记录有上墙表，上墙表每天放车间里面，月底老板拿去看员工做了多少产量，然后发相应的生活费，做得多发得多，证人工作期间可得工资为13000余元，平时每月领生活费1000元－1200元，每月收入4500元－5000元之间，4月、5月一起工作的员工有7－8个，6月份有15、16个，8、9月份为6、7人；证人周某陈述：其于2018年5月4日进厂工作了一个月左右，工作时有上墙表，上墙表由金焕益管理，每天产量会记录在上墙表上。上述证人证言，潘兴忠质证认为证人陈述均属实。焕益袜加工厂经质证，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三位证人均讲不清定型了多少袜子，证人所得工资由潘兴忠与证人约定，三位证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焕益袜加工厂为证实其辩述意见，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潘兴忠质证如下： 5、领款清单、收据各一份，用以证明焕益袜加工厂已支付给潘兴忠116423元的事实。潘兴忠质证无异议； 6、定型房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于2018年2月1日签订合同，焕益袜加工厂已按合同约定履行，潘兴忠没有按合同履行，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潘兴忠经质证，认为不能证实潘兴忠违约，该合同是焕益袜加工厂提供的格式文本，没有经过潘兴忠修改，内容有不公平之处，有些要求无法满足； 7、申请证人慎某、潘某2出庭作证，用以证实两证人合同签订时在场，对员工进出的情况都了解。证人慎某陈述：其与潘兴忠、金焕益均系朋友关系，其介绍双方建立承揽合同，签订合同时证人与潘某2均在场，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均向证人反映了合作期间不愉快的情况，金焕益与证人讲是因为潘兴忠在车间抽烟，说了以后潘兴忠就离开了，作为袜厂存在租赁费、生产利润等损失。证人也是从事定型房经营，一般一个月有一个账本，账本是由承包方管理。证人潘某2陈述：证人与潘兴忠为堂兄弟关系，与金焕益是朋友关系，潘兴忠与金焕益的合同在慎某的办公室签订，证人也在场，双方均向证人反映过合同履行时产生的问题。证人也是从事定型房承包业务，与发包人之间每个月结算一次，账本是由发包方保管，到年底再总的结算，本案潘兴忠与焕益袜加工厂之间的结算方式不清楚。上述证人证言，潘兴忠经质证，认为两位证人的陈述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实质上的关联，对证言内容不予认可，潘某2也讲到，焕益袜加工厂存在生产设备问题，导致招进去的工人无法工作，招不到人的因素并不受潘兴忠控制。焕益袜加工厂质证无异议。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宣读并质证，均已收集在卷，本院认证如下:潘兴忠提供的证据1与焕益袜加工厂提供的证据6一致，系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2，系潘兴忠记载的3－4月期间发包方焕益袜加工厂下达的生产任务情况（以下称记录本1），焕益袜加工厂质证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4，三位证人受潘兴忠招用，参与履行潘兴忠与焕益袜加工厂之间的承揽合同，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人当庭所作证言客观陈述了工作的期间、可得收入、工作量通过上墙表记录等内容，焕益袜加工厂提出异议，但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本院对证据4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3，系二本记录本，其中一本为潘兴忠记录的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5月26日期间员工日工作量（以下称记录本2，员工以编号统计，包括了焕益袜加工厂另行安排的员工），另一本为潘兴忠记录的其招用员工在工作期间完成的月工作量（以下称记录本3），焕益袜加工厂对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记录本2、3虽未经焕益袜加工厂确认，但结合记录本1及证据4中证人潘某1、蒙某、周某的陈述，本院对该证据3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理由如下：1、记录本1记载的3月12日至4月30日期间每日下达任务量与记录本2记载的当日到岗员工日工作量基本一致；按记录本1统计，3月份、4月份下达任务数分别为1080277双、2831752双；按记录本2统计，各员工日工作量（以记录的串数按每串38双计算）累计计算出3月份、4月份分别为1073424双、2942264双，除4月份相差一天工作量外，3月份基本一致，本院对记录本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对记录本2按员工编号统计，1#、2#、3#、4#、5#、6#、8#、9#、10#、11#、13#、26#、29#员工3月份、4月份的工作量，与记录本3中潘兴忠招用的员工（1#杨晓萍、2#覃令壮、3#潘某1、4#周跃运、5#潘兴忠、6#潘小兰、8#潘祖片、9#潘想利、10#潘兴周、11#蒙某、13#王玉芬、26#邓光杰、29#蒙学林）工作期间3月、4月的工作量完全一致；3、焕益袜加工厂答辩时陈述到：“3月11日工作的是8位工人，最多时5、6月份共计是18位工人”该陈述与记录本3反映出来的员工数量情况相对应。综合上述分析，记录本3的真实性、关联性达到高度盖然性。 焕益袜加工厂提供的证据5，潘兴忠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两证人陈述的原、被告之间合同终止的原因，系从金焕益处听说，缺乏一定的客观性，对该部分证言不予确认，其余证言反映了双方合同签订、履行的过程，双方当事人无实质性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潘某2系潘兴忠堂兄，在慎某开办的袜子定型厂从事劳务承包，金焕益与慎某、潘某2系朋友。2018年2月1日，经慎某、潘某2联系、介绍，以潘兴忠为乙方与甲方焕益袜加工厂经营者金焕益签订《定型房承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合同期从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1月25日，甲方提供场地、设备、燃料费、住宿和水电，乙方从2018年3月5日开始的第一个月和放假前最后一个月，必须将产量达到每月400万双以上，全年总产量必须达到3500万双以上；承包费为每双0.0282元，包括套袜、蒸袜、上袜、卸袜板、做菜和装卸袜，超弹短袜加每双0.0025元；甲方每月按30%的承包费发放生活费，其余承包费，合同期满一次性付清；乙方应依法用工，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安排，保质保量完成每天的生产任务，若完不成，乙方应承担相应的损失。若擅自停工给甲方带来损失，乙方应承担每天1000元赔偿等。合同签订后，潘兴忠陆续招用杨晓萍、覃令壮、潘某1、周跃运、潘小兰、潘祖片、潘想利、潘兴周、蒙某、王玉芬、邓光杰、蒙学林等员工在焕益袜加工厂车间从事袜子定型工作，员工的日工作量以上墙表记录。焕益袜加工厂每日下达袜子定型任务，潘兴忠摘录在记录本中，除潘兴忠招录的员工外，焕益袜加工厂还另行安排了部分员工共同完成当日工作量。潘兴忠以编号形式记录每位员工当日完成的工作量及每月工作量。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一定摩擦。7月份开始，潘兴忠招用的员工人数减少，工作量减少；至9月份只剩下潘兴忠、潘某1、蒙某三人。9月8日，潘兴忠与金焕益发生纠纷，潘兴忠与他招用的员工均离开焕益袜加工厂。此后，潘兴忠与焕益袜加工厂之间没有进行工作量及承包费结算。焕益袜加工厂自2018年4月4日开始在每月15日、30日支付给潘兴忠部分承包费，总计111254元，焕益袜加工厂于2019年1月26日为潘兴忠向案外人叶中义垫付猪肉款5169元，对此潘兴忠予以认可。根据潘兴忠记录的员工月工作量记录本，3月－9月期间，潘兴忠招用员工共完成袜子定型加工量为158302串，潘兴忠所列清单中计算每串数量为38双、40双。 本院认为，潘兴忠与焕益袜加工厂之间签订的定型房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从合同履行情况看，由焕益袜加工厂提供厂房、机械设备、员工住宿条件等，潘兴忠招录人员从事袜子定型加工，按定型完成的袜子数量计算承包费，双方之间实质上建立劳务承包关系。关于潘兴忠提出的本诉请求，双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焦点是潘兴忠履行承包合同期间加工完成的袜子数量。潘兴忠主张其总计完成6710654双，焕益袜加工厂则主张潘兴忠完成的工作量为3250000双。因双方均未能提供经对方确认的月对账单或总结算单，无法确定任何一方主张的数量为实际完成量。本院根据焕益袜加工厂确认的3月－4月卸板记录本，并结合潘某1、蒙某、周某等证人的陈述，焕益袜加工厂每月支付的费用情况等，经核算对比，认定潘兴忠提供的员工月工作量记录本作为统计依据，计算出招用员工共完成袜子定型加工量为158302串。因有据可查的原始记录仅有3月－4月卸板记录本，按此推算潘兴忠记录的员工日工作量，每串袜子为38双，本院均按38双/串计算，总计袜子加工量为6015476双。潘兴忠认为每双计价0.0307元；焕益袜加工厂认为超弹短袜按0.0307元计算，其余按每双0.0282元计价。因无法区分超弹短袜的数量，本院按各50%计价，计算得出潘兴忠可得的承包费为177155.77元，扣除焕益袜加工厂已付116423元，尚应支付60732.77元。对潘兴忠提出的要求焕益袜加工厂支付剩余承包费的诉请，本院支持60732.77元，其余部分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焕益袜加工厂提出的要求潘兴忠赔偿经济损失130000元的反诉请求。焕益袜加工厂提出要求潘兴忠承担2018年9月9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每天1000元计算的损失赔偿。潘兴忠辩称认为其不存在违反合同的情形，焕益袜加工厂应当举证证明潘兴忠中途放弃合同的事实。可见，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为潘兴忠是否存在擅自停工的违约行为。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承包期间为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1月25日，潘兴忠确认其本人及其招用的员工于2018年9月8日离开焕益袜加工厂，即存在中途停工的事实。而中途停工并不违反合同约定的举证责任应由潘兴忠承担。本案中，潘兴忠未举证证明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或其基于焕益袜加工厂提出解除、终止合同而停工，则应认定其停工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至于损失赔偿问题，根据《定型房承包合同》第6条约定，“若擅自停工给甲方（焕益袜加工厂）带来损失，乙方（潘兴忠）应承担每天1000元赔偿”。从上述合同约定来看，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为守约方存在损失，赔偿的天数如何确定亦未作明确。本案中，焕益袜加工厂未提供存在具体损失的证据，潘兴忠的违约行为对焕益袜加工厂造成的实际损失无法量化。但焕益袜加工厂因潘兴忠招用的员工均离职，造成生产停滞，需要另行招录人员替代，存在一段无工可用的空档期，确实存在一定损失。但焕益袜加工厂陈述9月份之后无法招到员工，损失一直延续至2019年1月25日亦不符合常理。综合上述分析，本院酌定潘兴忠应当赔偿焕益袜加工厂损失15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诸暨市大唐焕益袜加工厂应支付潘兴忠剩余承包款60732.77元； 二、潘兴忠应赔偿诸暨市大唐焕益袜加工厂损失15000元； 上述第一、第二项相折抵，诸暨市大唐焕益袜加工厂尚应支付潘兴忠45732.77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潘兴忠的其余本诉请求； 四、驳回诸暨市大唐焕益袜加工厂的其余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2039元，依法减半收取1019.50元，由潘兴忠负担328.50元，诸暨市大唐焕益袜加工厂负担691元；反诉受理费2900元，依法减半收取1450元，由潘兴忠负担167元，诸暨市大唐焕益袜加工厂负担128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晓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徐春燕